两个算符 A 和 B 的算符对易子定义为
[A,B]=AB−BA,
前提是这两个乘积及其差都有定义。它衡量两个算符不对易的程度:[A,B]=0 当且仅当 AB=BA。对于 向量空间上的线性映射,乘法表示复合,最右侧的算符先作用。对易子在线性代数、李代数理论、泛函分析和量子力学中都具有基础性作用。对于无界算符,定义域是定义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定义与适用范围
设 V 是域 K 上的向量空间,A,B:V→V 是线性算符。它们的对易子作用于 v∈V 的方式为
[A,B]v=A(Bv)−B(Av).
因此,对易子比较的是将同样的两个运算按相反顺序施加后得到的结果。
同一定义也适用于任意结合代数中的元素,包括方矩阵和希尔伯特空间上的有界算符代数。非零对易子表明,相应的乘法不满足交换律。
这种加法对易子不同于群交换子。后者通常定义为 ghg−1h−1,不过也有其他约定。群交换子使用乘法和逆元,而不使用减法。这两个概念通过李群与李代数之间的局部联系相互关联。
代数恒等式
对易子满足一些可由结合律和分配律直接推出的恒等式。
双线性与反对称性
对于标量 α,β,有
[αA+βB,C]=α[A,C]+β[B,C],
对第二个变量也有类似性质。此外,对易子还满足
[A,B]=−[B,A],[A,A]=0.
恒等算符的任意标量倍数都与所有算符对易:
[A,λI]=0.
逆命题是否成立取决于所讨论的代数。在域上的全体 n×n 矩阵构成的代数中,与每个矩阵都对易的矩阵恰好是标量矩阵。
乘积法则
对易子对乘积满足
[A,BC]=[A,B]C+B[A,C],
以及
[AB,C]=A[B,C]+[A,C]B.
这些恒等式类似于导数的乘积法则。反复应用可得,对于正整数 n,
[A,Bn]=k=0∑n−1Bk[A,B]Bn−1−k.
如果 [A,B] 与 B 对易,则可简化为
[A,Bn]=n[A,B]Bn−1.
雅可比恒等式
对易子满足
[A,[B,C]]+[B,[C,A]]+[C,[A,B]]=0.
这就是雅可比恒等式。它与双线性和交替性 [A,A]=0 一起,保证了任意结合代数在以对易子为括号运算时都成为李代数。
对于固定的算符 A,映射
adA(B)=[A,B]
称为内导子。由雅可比恒等式可得
[adA,adB]=ad[A,B],
其中左侧的对易子是该代数上的线性映射之间的对易子。
基本示例
矩阵
考虑
A=(1000),B=(0010).
此时 AB=B,而 BA=0,因此
这说明,即使矩阵的阶数很小,矩阵乘法的结果也可能依赖于运算顺序。
对于有限阶方阵,由矩阵的迹的循环性质可得
tr[A,B]=tr(AB)−tr(BA)=0.
因此,在实数域或复数域上,有限维算符的对易子不可能等于恒等算符的非零标量倍数。
微分与乘法
令 D 表示微分算符,Mx 表示乘以坐标 x 的算符:
Df=f′,(Mxf)(x)=xf(x).
在由具有足够可微性的函数组成的公共定义域上,
[D,Mx]f=dxd(xf)−xdxdf=f,
因此
[D,Mx]=I.
更一般地,若 Mg 表示乘以可微函数 g 的算符,则
[D,Mg]=Mg′.
这一恒等式用算符形式表达了乘积法则。
向量场
光滑向量场以方向微分算符的方式作用于光滑函数。它们的对易子仍然是向量场。在局部坐标中,若
X=j∑Xj∂j,Y=j∑Yj∂j,
则
[X,Y]=i∑(j∑Xj∂jYi−Yj∂jXi)∂i.
这一括号描述了 X 和 Y 所生成的流在无穷小层面上的不对易性。
对谱的影响
对易性对特征值与特征向量施加了限制。如果 A 与 B 对易,且 v 属于 A 对应于特征值 λ 的特征子空间,那么
A(Bv)=B(Av)=λBv.
因此,B 保持 A 的每个特征子空间不变。
在有限维情形下,如果 A 的特征值互不相同,那么每个与 A 对易的算符在 A 的特征向量基下都是对角的。更一般地,同一域上彼此对易的可对角化算符具有公共特征向量基。
对于复正规矩阵,两两对易等价于可以通过同一个酉矩阵同时对角化。特别地,这也适用于有限维自伴算符,是谱定理的一部分。
仅仅存在公共特征向量,并不能推出两个算符对易。不对易的算符可能具有某些公共特征向量,却没有完备的公共特征向量基。
指数与无穷小变换
对易子描述了一个算符在另一个算符的指数所给出的共轭作用下如何变化。对于有限阶矩阵,或相关级数依范数收敛的有界算符,有
etABe−tA=B+t[A,B]+2!t2[A,[A,B]]+⋯.
等价地,
dtd(etABe−tA)=etA[A,B]e−tA.
因此,矩阵指数将对易子转化为无穷小的坐标变化或变换。
如果 [A,B]=0,那么
eA+B=eAeB.
一般情况下,修正项由贝克–坎贝尔–豪斯多夫公式描述:
log(eAeB)=A+B+21[A,B]+121[A,[A,B]]+121[B,[B,A]]+⋯.
这一表达式可以理解为形式级数;若要在分析意义下使用,则需要适当的收敛条件。
类似地,当 t 很小时,
etAetBe−tAe−tB=I+t2[A,B]+O(t3).
这展示了加法型算符对易子与群交换子之间的关系。
量子力学
在量子力学中,可观测量用自伴算符表示。它们的对易子描述了相容性、不确定性关系和时间演化。
正则对易关系
在实直线上的位置表象中,位置算符和动量算符在形式上分别为
(Qψ)(x)=xψ(x),(Pψ)(x)=−iℏdxdψ,
其中 ℏ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在适当的公共不变定义域(如施瓦茨空间)上,
[Q,P]=iℏI.
这一关系不可能对有限维复矩阵成立,因为左侧的迹为零,而右侧的迹不为零。它也不可能对非零希尔伯特空间上的两个有界算符成立。因此,其标准实现需要使用无界算符。
不确定性关系
对于满足适当定义域条件和有限性条件的归一化态 ψ,罗伯逊不确定性关系为
ΔψAΔψB≥21∣⟨ψ,[A,B]ψ⟩∣,
其中
ΔψA=∥(A−⟨ψ,Aψ⟩I)ψ∥.
它可由柯西—施瓦茨不等式推出。对于位置和动量,这给出
ΔψQΔψP≥2ℏ.
非零对易子不一定在每个态下都给出严格为正的下界:它在某个特定态中的期望值可能为零。这些标准差是态本身的性质,不应直接等同于测量误差或测量扰动。
动力学与经典对应
在海森堡绘景中,可观测量 A 按照下式演化:
dtdA=ℏi[H,A]+∂t∂A,
其中 H 是哈密顿量。在满足相关算符定义域条件的前提下,与 H 对易且不显含时间的可观测量是守恒量。
在与经典力学的对应中,经过缩放的对易子
iℏ1[f,g]
在适当的量子化假设下,于半经典展开的最低阶对应于泊松括号 {f,g}。对于任意可观测量和量子化方法,这并不是精确恒等式。
无界算符与定义域问题
对于无界算符,仅凭代数公式并不能完整确定表达式 AB−BA。乘积 AB 的定义域为
D(AB)={ψ∈D(B):Bψ∈D(A)},
而对易子的自然定义域为
D([A,B])=D(AB)∩D(BA).
这一交集不一定稠密,而且可能非常小。
因此,形式恒等式往往是在指定的公共不变定义域上建立的。在该定义域上相等,并不自动意味着相应的闭算符相等,也不意味着它们的谱投影彼此对易。
对于无界自伴算符,强对易是指其中一个算符的每个谱投影都与另一个算符的每个谱投影对易。这等价于它们的酉群彼此对易:
eitAeisB=eisBeitA(s,t∈R).
若无其他假设,仅仅在一个稠密公共定义域上对易子为零,并不能保证强对易。
其他用途与相关构造
在偏微分方程中,对易子衡量交换微分与乘法、局部化或其他算符的作用顺序时产生的误差。这类误差在正则性估计和能量估计中具有核心作用。
在数值分析中,分裂方法通过依次施加由 A 和 B 生成的演化,来近似由 A+B 生成的演化;其中的嵌套对易子决定了主要误差项。
反对易子
{A,B}=AB+BA
是一种不同的运算。它具有对称性而非反对称性,例如会出现在费米子系统的代数描述中。
对于奇偶性分别为 ∣A∣ 和 ∣B∣ 的齐次元素,分次对易子定义为
[A,B]gr=AB−(−1)∣A∣∣B∣BA
。
除非两个元素都是奇元素,否则它就是普通对易子;当两者都是奇元素时,它就是反对易子。
从历史上看,对易括号是在无穷小变换和微分算符的研究中发展起来的。在1925年发展起来的矩阵力学中,它们获得了核心的物理地位,不对易的可观测量也由此成为量子理论数学结构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