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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正交群

特殊正交群由行列式为一的正交矩阵组成,描述欧几里得空间中保持定向的旋转,是一类基本的李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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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正交群记作 SO(n)\mathrm{SO}(n) 或 SO(n,R)\mathrm{SO}(n,\mathbb{R}),是由行列式等于 11 的实 n×nn\times n 正交矩阵组成的群。从几何上看,其元素恰好是 nn 维欧几里得空间中保持定向的线性等距映射:它们固定原点,同时保持长度、角度和手性。在矩阵乘法下,SO(n)\mathrm{SO}(n) 是一个维数为 n(n−1)/2n(n-1)/2 的紧连通李群。它在旋转的数学描述中占据核心地位,广泛应用于几何学、力学、量子理论和姿态的计算模型。

定义与群结构

对于正整数 nn,实特殊正交群定义为

SO(n)={Q∈Mn(R):QTQ=In,det⁡Q=1},\mathrm{SO}(n) = \left\{ Q\in M_n(\mathbb{R}) : Q^{\mathsf T}Q=I_n,\quad \det Q=1 \right\},

其中,QTQ^{\mathsf T} 表示矩阵转置,InI_n 表示单位矩阵。

条件 QTQ=InQ^{\mathsf T}Q=I_n 表明,QQ 的各列构成一组标准正交基。由此还可得

Q−1=QT.Q^{-1}=Q^{\mathsf T}.

两边取行列式,得到 (det⁡Q)2=1(\det Q)^2=1,因此每个实正交矩阵的行列式都等于 +1+1 或 −1-1。“特殊”一词指的就是行列式必须为一这一限制。

更大的正交群 O(n)\mathrm{O}(n) 包含行列式取这两种符号的矩阵。行列式定义了一个满的群同态

det⁡:O(n)⟶{+1,−1},\det:\mathrm{O}(n)\longrightarrow\{+1,-1\},

其核为 SO(n)\mathrm{SO}(n)。因此,SO(n)\mathrm{SO}(n) 是 O(n)\mathrm{O}(n) 中指数为二的正规子群。

矩阵乘积和逆矩阵都保持定义中的条件。具体而言,若 Q,R∈SO(n)Q,R\in\mathrm{SO}(n),则

(QR)T(QR)=In,det⁡(QR)=1.(QR)^{\mathsf T}(QR)=I_n, \qquad \det(QR)=1.

这些恒等式确立了乘法和求逆运算的封闭性。

几何解释

正交变换保持标准内积:

⟨Qx,Qy⟩=⟨x,y⟩.\langle Qx,Qy\rangle=\langle x,y\rangle.

因此,它保持距离、角度和体积。其行列式决定了它保持还是反转定向。SO(n)\mathrm{SO}(n) 的元素保持定向;O(n)\mathrm{O}(n) 中行列式为 −1-1 的元素则反转定向。

在二维空间中,每个元素都是通常意义下绕原点的旋转。在三维空间中,每个非单位元都是绕一条过原点的直线的旋转。在更高维空间中,“旋转”的含义更为广泛:单个变换可以使若干个两两正交的二维平面分别旋转不同的角度。

更确切地说,在适当的标准正交基下,每个 Q∈SO(n)Q\in\mathrm{SO}(n) 都具有分块对角形式,其对角块包括平面旋转块

R(θ)=(cos⁡θ−sin⁡θsin⁡θcos⁡θ)R(\theta)= \begin{pmatrix} \cos\theta&-\sin\theta\\ \sin\theta&\cos\theta \end{pmatrix}

以及在需要时出现的一维单位块。成对的特征值 −1-1 可以合并为 R(π)R(\pi) 块。这一描述可由正交矩阵的实标准形和谱定理得出。

一个重要推论是,SO(2m+1)\mathrm{SO}(2m+1) 的每个元素都固定某个非零向量。在偶数维空间中,特殊正交变换则未必固定任何非零向量。

尽管 SO(n)\mathrm{SO}(n) 的元素都是等距映射,这个群却不包含平移。它描述的是固定原点的旋转,而非所有保持定向的刚体运动。

李群与李代数

定义方程使 SO(n)\mathrm{SO}(n) 既是群,也是光滑流形,且其乘法和求逆运算均为光滑映射。

它的李代数记作 so(n)\mathfrak{so}(n),是单位元处的切空间:

so(n)={A∈Mn(R):AT=−A}.\mathfrak{so}(n) = \{A\in M_n(\mathbb{R}):A^{\mathsf T}=-A\}.

为推导这一条件,设 Q(t)Q(t) 是 SO(n)\mathrm{SO}(n) 中的一条光滑曲线,且 Q(0)=InQ(0)=I_n。将

Q(t)TQ(t)=InQ(t)^{\mathsf T}Q(t)=I_n

在 t=0t=0 处求导,得到

Q′(0)T+Q′(0)=0.Q'(0)^{\mathsf T}+Q'(0)=0.

因此,无穷小旋转由实反对称矩阵表示。

反对称矩阵的对角元均为零,对角线下方的元素由对角线上方的元素确定。因此,

dim⁡SO(n)=dim⁡so(n)=n(n−1)2.\dim\mathrm{SO}(n) = \dim\mathfrak{so}(n) = \frac{n(n-1)}{2}.

李括号为矩阵交换子,

[A,B]=AB−BA.[A,B]=AB-BA.

矩阵指数将无穷小旋转与有限旋转联系起来:

exp⁡:so(n)⟶SO(n).\exp:\mathfrak{so}(n)\longrightarrow\mathrm{SO}(n).

对于反对称矩阵 AA,

(exp⁡A)Texp⁡A=exp⁡(−A)exp⁡A=In,(\exp A)^{\mathsf T}\exp A = \exp(-A)\exp A = I_n,

且

det⁡(exp⁡A)=exp⁡(tr⁡A)=1.\det(\exp A)=\exp(\operatorname{tr}A)=1.

SO(n)\mathrm{SO}(n) 的每个元素都是某个实反对称矩阵的指数;从平面旋转块的指数表示即可看出这一点。指数映射在全局上并非一一对应,因此一个旋转通常有多个对数。

拓扑性质

作为有限维实矩阵空间的子集,SO(n)\mathrm{SO}(n) 是闭且有界的,因此是紧空间。它也是道路连通的:在分块对角的旋转表示中,可以将各个角度连续地减小到零。事实上,SO(n)\mathrm{SO}(n) 就是 O(n)\mathrm{O}(n) 中包含单位元的连通分支。

它的基本群取决于维数:

π1(SO(n))≅{{0},n=1,Z,n=2,Z/2Z,n≥3.\pi_1(\mathrm{SO}(n)) \cong \begin{cases} \{0\},&n=1,\\ \mathbb{Z},&n=2,\\ \mathbb{Z}/2\mathbb{Z},&n\geq3. \end{cases}

因此,连通并不意味着单连通。当 n≥3n\geq3 时,在某个固定平面内旋转一整圈 2π2\pi 所对应的回路不可收缩,但沿该回路走两遍所得的回路可以收缩。

当 n≥3n\geq3 时,旋量群 Spin(n)\mathrm{Spin}(n) 是 SO(n)\mathrm{SO}(n) 的单连通二重覆盖。这一覆盖对描述量子理论中的旋量和旋转对称性十分重要。

当 n≥3n\geq3 时,SO(n)\mathrm{SO}(n) 的中心为

Z(SO(n))={{In},n odd,{In,−In},n even.Z(\mathrm{SO}(n)) = \begin{cases} \{I_n\},&n\text{ odd},\\ \{I_n,-I_n\},&n\text{ even}. \end{cases}

n=2n=2 的情形是一个例外,因为此时整个群都是交换的。

低维情形

一维与二维

群 SO(1)={1}\mathrm{SO}(1)=\{1\} 是平凡群。

SO(2)\mathrm{SO}(2) 的每个元素都可写成 R(θ)R(\theta),其中角度按模 2π2\pi 理解。由于

R(θ)R(ϕ)=R(θ+ϕ),R(\theta)R(\phi)=R(\theta+\phi),

它是一个阿贝尔群。它同构于绝对值为一的复数所构成的乘法群,其底层流形是一个圆。

三维

群 SO(3)\mathrm{SO}(3) 的维数为三,描述三维空间中的旋转。每个元素都可以用轴角表示:用一个单位向量指定旋转轴,用一个角度指定绕该轴的旋转。这种表示并不唯一。单位元没有特定的旋转轴,而当角度为 π\pi 时,将轴的方向反转仍得到同一个旋转。

对于 u=(u1,u2,u3)Tu=(u_1,u_2,u_3)^{\mathsf T},定义

[u]×=(0−u3u2u30−u1−u2u10),[u]_\times= \begin{pmatrix} 0&-u_3&u_2\\ u_3&0&-u_1\\ -u_2&u_1&0 \end{pmatrix},

于是 [u]×v=u×v[u]_\times v=u\times v,其中使用了叉积。若 uu 是单位向量,则罗德里格斯公式给出

exp⁡ ⁣(θ[u]×)=I3+sin⁡θ [u]×+(1−cos⁡θ)[u]×2.\exp\!\left(\theta[u]_\times\right) = I_3+\sin\theta\,[u]_\times +(1-\cos\theta)[u]_\times^2.

单位四元数提供了另一种表示。将 R3\mathbb{R}^3 与纯虚四元数空间等同后,单位四元数 qq 的作用为

v⟼qvq−1.v\longmapsto qvq^{-1}.

四元数 qq 和 −q-q 确定同一个旋转。由此实现了二重覆盖

Spin(3)⟶SO(3).\mathrm{Spin}(3)\longrightarrow\mathrm{SO}(3).

群 Spin(3)\mathrm{Spin}(3) 同构于二阶特殊酉群 SU(2)\mathrm{SU}(2)。作为流形,SO(3)\mathrm{SO}(3) 是三维实射影空间。

四维

SO(4)\mathrm{SO}(4) 的一般元素使两个正交平面发生旋转,旋转角度可以不同。三维情形中的单一固定轴,在四维中没有普遍适用的对应概念。

它的二重覆盖具有特殊结构

Spin(4)≅SU(2)×SU(2),\mathrm{Spin}(4)\cong\mathrm{SU}(2)\times\mathrm{SU}(2),

覆盖映射的核为

{(I2,I2),(−I2,−I2)}.\{(I_2,I_2),(-I_2,-I_2)\}.

相应地,

so(4)≅so(3)⊕so(3).\mathfrak{so}(4)\cong \mathfrak{so}(3)\oplus\mathfrak{so}(3).

这一分解使四维情形有别于更高维的情形:当 n=3n=3 或 n≥5n\geq5 时,so(n)\mathfrak{so}(n) 是单李代数。

推广

标准定义使用正定二次型 xTxx^{\mathsf T}x。更一般地,对于特征不为二的域上的非退化对称矩阵 JJ,可以定义

SO(J)={Q:QTJQ=J, det⁡Q=1}.\mathrm{SO}(J) = \{Q:Q^{\mathsf T}JQ=J,\ \det Q=1\}.

这就是相应二次型的特殊正交群。

在实数域上,符号差为 (p,q)(p,q) 的二次型给出

SO(p,q),J=diag⁡(Ip,−Iq).\mathrm{SO}(p,q), \qquad J=\operatorname{diag}(I_p,-I_q).

当 p,q>0p,q>0 时,该群不是紧群。与实正定情形不同,行列式为一并不意味着连通。例如,SO(1,3)\mathrm{SO}(1,3) 的单位元连通分支是正时正规洛伦兹群。

在复数域上,SO(n,C)\mathrm{SO}(n,\mathbb{C}) 保持一个对称双线性型。它不应与酉群混淆;酉群保持的是厄米型,使用的是共轭转置,而非普通转置。

应用与计算中的考量

在经典力学中,刚体相对于固定标准正交标架的姿态由 SO(3)\mathrm{SO}(3) 的元素表示。角速度对应于反对称矩阵。机器人学、导航和计算机图形学也采用这一框架,进行姿态估计、运动规划和插值。

在表示论中,SO(3)\mathrm{SO}(3) 的表示描述整数角动量的变换规律,而其二重覆盖 SU(2)\mathrm{SU}(2) 的表示还可以描述半整数自旋。更一般地,特殊正交群为几何学和物理学中的旋转对称性提供了统一的描述框架。

旋转也出现在数据对齐问题中。对于实矩阵 MM,约束优化问题

max⁡Q∈SO(n)tr⁡(QTM)\max_{Q\in\mathrm{SO}(n)}\operatorname{tr}(Q^{\mathsf T}M)

的一个解可由奇异值分解

M=UΣVTM=U\Sigma V^{\mathsf T}

得到。将奇异值按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则一个解为

Q=Udiag⁡(1,…,1,det⁡(UVT))VT.Q= U\operatorname{diag} \bigl(1,\ldots,1,\det(UV^{\mathsf T})\bigr)V^{\mathsf T}.

其中的行列式修正排除了反射;若仅施加正交性约束,反射也会被允许。

计算中采用的各种表示方式各有利弊。旋转矩阵使用冗余坐标,并受正交性约束。三角度表示存在坐标奇点。单位四元数避免了这些奇点,但使用四个受约束的分量,且将互为相反数的点视为同一点。指数坐标提供了实用的局部描述,但其逆映射在全局上并不唯一。这些局限反映的是旋转群的拓扑性质,而不只是特定算法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