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单位通常记作 i,是由方程
定义的一个复数。没有任何实数满足这个方程,因为每个实数的平方都非负。引入 i 后,每个复数都可以唯一地写成 a+bi,其中 a 和 b 都是实数。“虚数”一词源于历史:这些数是有严格定义的数学对象,并非假想的或不确定的量。在电气工程中,通常用符号 j 代替 i,因为 i 常用来表示电流。
定义与基本运算
虚数单位是多项式方程
的两个根之一。另一个根是 −i,因为
(−i)2=i2=−1.
因此,仅凭条件 i2=−1 并不能区分这两个根。标准记号选定其中一个为 i;如果处处将这一选择替换为其相反数,所得的运算体系与原来等价。
复数的形式为
z=a+bi,a,b∈R.
其中,a 是它的实部,b 是它的虚部,而不是 bi。形如 bi 的数称为纯虚数;有些用法仅在 b=0 时才使用这一名称。
运算遵循通常的分配律和结合律,并使用 i2=−1 进行替换。因此,
(a+bi)+(c+di)=(a+c)+(b+d)i
以及
(a+bi)(c+di)=(ac−bd)+(ad+bc)i.
例如,
(2+3i)(1−4i)=14−5i.
i 的乘法逆元是 −i:
因为 i(−i)=1。更一般地,除以非零复数时,可以利用它的共轭复数。若 z=a+bi,则其共轭复数为 z=a−bi,并且
zz=a2+b2.
因此,
a+bi1=a2+b2a−bi,(a,b)=(0,0).
在这些运算下,复数构成一个包含实数的域。
幂与周期性
i 的整数次幂以四为周期重复:
i0=1,i1=i,i2=−1,i3=−i,i4=1.
对于任意整数 k,
i4k=1,i4k+1=i,i4k+2=−1,i4k+3=−i.
由于 i 非零,同样的规律也适用于负指数。因此,计算 i 的整数次幂,可以归结为求指数除以四的余数,这是模算术的一项初等应用。
非整数次幂需要更加谨慎地处理。复数的幂运算通常通过复对数来定义,而复对数可能有多个值,从而使幂也可能有多个值。
几何解释
在复平面中,数 a+bi 对应于笛卡尔坐标系中的点 (a,b)。实数位于横轴上,纯虚数位于纵轴上。因此,1 对应于 (1,0),而 i 对应于 (0,1)。
乘以 i 得到
i(a+bi)=−b+ai.
用坐标表示,这就是变换
(a,b)⟼(−b,a),
即在标准定向下逆时针旋转 90∘。乘以 −i 则相当于顺时针旋转四分之一周。连续两次乘以 i 会产生半周旋转,这从几何上解释了为什么 i2=−1。
a+bi 的绝对值,也称模,为
∣a+bi∣=a2+b2.
特别地,∣i∣=1,所以乘以 i 不改变长度。
利用极坐标,非零复数可以表示为
z=r(cosθ+isinθ),
其中 r=∣z∣>0,而 θ 是 z 的一个辐角,在模 2π 的意义下确定。相乘时,伸缩因子相乘,角度相加。
严格构造
引入 i 并不需要先假定一个未经解释的负数平方根存在。复数可以直接由实数有序对构造出来。
定义
(a,b)+(c,d)=(a+c,b+d)
以及
(a,b)(c,d)=(ac−bd,ad+bc).
将每个实数 a 与 (a,0) 等同,并定义 i=(0,1)。根据乘法规则,
(0,1)(0,1)=(−1,0),
这正是 i2=−1。
在线性代数中,同样的结构可以通过实矩阵呈现。矩阵
J=(01−10)
满足
其中 I 是单位矩阵。形如
aI+bJ=(ab−ba)
的矩阵,完全遵循 a+bi 的加法和乘法规则。它们用实数元素为复数运算提供了一种具体表示。
从域扩张的角度看,在 R 中添入 i 就得到 C。作为实向量空间,C 的维数为二,一组基为 1,i。
指数函数与三角函数
虚数单位将指数增长公式与旋转联系起来。欧拉公式指出,对于实数 θ,
eiθ=cosθ+isinθ.
例如,比较指数函数、正弦函数和余弦函数的收敛幂级数,即可得到这一恒等式。
旋转四分之一周时,
eiπ/2=i.
旋转半周时,
eiπ=−1,
由此得到欧拉恒等式
eiπ+1=0.
这些关系使振荡可以用复指数函数表示。对于实常数 ω,
dtdeiωt=iωeiωt.
因此,对这类函数求导就相当于乘以 iω;这一性质在许多涉及波动和振荡的计算中具有核心作用。
平方根与序关系
当根号表示复数平方根的主值时,通常记作
。不过,方程 z2=−1 的解既有 i,也有 −i。更一般地,每个非零复数都恰好有两个平方根,且互为相反数。
对非负实数平方根成立的恒等式,不一定适用于复数平方根的主值。特别是,
zw=zw
并非对所有复数 z,w 都成立。取 z=w=−1,得到
(−1)(−1)=1,−1−1=i2=−1.
这种差异反映的是定义单值平方根时所作的选择,并不意味着复数运算存在矛盾。
也无法在复数上定义与其加法和乘法相容的序关系,使之成为有序域。在任何有序域中,非零元素的平方都是正数。这样一来,1 和 i2=−1 就都应为正数,从而产生矛盾。复数的模可以比较大小,但这并不能赋予复数有序域的结构。
历史发展
含有负数平方根的表达式,出现在十六世纪对代数方程,尤其是三次方程的研究中。即使最终的解是实数,中间计算也可能出现这类表达式。拉斐尔·邦贝利在1572年出版的《代数学》中,为它们建立了系统的运算规则。
莱昂哈德·欧拉引入了记号 i,此后这一记号成为标准。卡斯帕尔·韦塞尔、让-罗贝尔·阿尔冈、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等人的工作发展了复数的几何解释,推动人们将复数理解为平面上的点,而不再仅仅视为形式上的代数表达式。
代数基本定理揭示了扩展到复数后的一项重要结果:每个非常数的复系数多项式都有一个复数根。反复进行因式分解可知,计入重数时,n 次多项式恰好有 n 个根。
应用与相关结构
虚数单位是复分析的基础。在复分析中,复变函数展现出许多与一般实变函数显著不同的性质。
在傅里叶变换中,复指数函数用来表示具有不同频率和相位的振荡。在微分方程中,复值解可以简化涉及实振荡系统的计算;随后取适当的实部或虚部,就能得到实值解。
在交流电路分析中,复数用于表示正弦电压和电流,j 则用于表达它们之间的相位关系。在量子力学中,i 显式出现在描述时间演化的薛定谔方程中。
这一思想还可以推广到复数之外。四元数包含三个特殊的单位,通常记作 i,j,k,它们的平方都等于 −1。与复数乘法不同,四元数乘法不满足交换律:例如,ij=k,而 ji=−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