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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应用与计算数学 / spherical-linear-interpolation

球面线性插值

球面线性插值沿单位向量间的大圆弧匀速运动,广泛用于对单位四元数表示的旋转进行插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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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面线性插值通常简称为 slerp,是一种在两个单位向量之间沿大圆弧以恒定角速度进行插值的方法。普通线性插值沿所在空间中的直线弦段进行,而 slerp 始终位于单位球面上。它对于以单位四元数表示的三维姿态插值尤为重要,应用于动画、机器人、相机运动和仿真等领域。

定义

设 u\mathbf{u} 和 v\mathbf{v} 是实内积空间中的单位向量,它们之间的夹角为

θ=arccos⁡⟨u,v⟩,0≤θ≤π.\theta=\arccos\langle\mathbf{u},\mathbf{v}\rangle, \qquad 0\leq\theta\leq\pi.

当 0<θ<π0<\theta<\pi 时,球面线性插值定义为

slerp⁡(u,v;t)=sin⁡((1−t)θ)sin⁡θu+sin⁡(tθ)sin⁡θv,0≤t≤1.\operatorname{slerp}(\mathbf{u},\mathbf{v};t) = \frac{\sin((1-t)\theta)}{\sin\theta}\mathbf{u} + \frac{\sin(t\theta)}{\sin\theta}\mathbf{v}, \qquad 0\leq t\leq1.

参数 tt 表示已经完成的角位移占总角位移的比例。特别地,

slerp⁡(u,v;0)=u,slerp⁡(u,v;1)=v.\operatorname{slerp}(\mathbf{u},\mathbf{v};0)=\mathbf{u}, \qquad \operatorname{slerp}(\mathbf{u},\mathbf{v};1)=\mathbf{v}.

在整个插值过程中,结果的范数始终为一。虽然该表达式是两个端点的线性组合,但其系数是 tt 的三角函数,而不是普通的线性权重 1−t1-t 和 tt。“线性”一词指的是角度和弧长的均匀变化。

这一定义适用于任意有限维欧几里得空间,而不局限于三维空间。只要两个端点既不重合也不互为对跖点,它们张成的空间就确定了一个平面,插值沿该平面内单位圆的劣弧进行。

几何解释与推导

定义

w=v−cos⁡θ usin⁡θ.\mathbf{w} = \frac{\mathbf{v}-\cos\theta\,\mathbf{u}}{\sin\theta}.

则 u\mathbf{u} 和 w\mathbf{w} 是相互正交的单位向量,并且

v=cos⁡θ u+sin⁡θ w.\mathbf{v} = \cos\theta\,\mathbf{u} + \sin\theta\,\mathbf{w}.

因此,从 u\mathbf{u} 向 v\mathbf{v} 匀速转动的点可写为

p(t)=cos⁡(tθ)u+sin⁡(tθ)w.\mathbf{p}(t) = \cos(t\theta)\mathbf{u} + \sin(t\theta)\mathbf{w}.

代入 w\mathbf{w} 的表达式,再利用三角恒等式,即可得到标准的 slerp 公式。

这种表示揭示了它的主要性质:

  • 单位长度: ∥p(t)∥=1\|\mathbf{p}(t)\|=1。
  • 恒定速率: ∥p′(t)∥=θ\|\mathbf{p}'(t)\|=\theta。
  • 角度均匀变化: 当 0≤t≤10\leq t\leq1 时,从 u\mathbf{u} 到 p(t)\mathbf{p}(t) 的夹角为 tθt\theta。
  • 球面最短路径: 对于不互为对跖点的端点,该曲线是单位球面上唯一的最短测地线段。

其导数为

p′(t)=θ[−sin⁡(tθ)u+cos⁡(tθ)w].\mathbf{p}'(t) = \theta\left[ -\sin(t\theta)\mathbf{u} + \cos(t\theta)\mathbf{w} \right].

若 t=(τ−τ0)/Tt=(\tau-\tau_0)/T,其中 τ\tau 表示物理时间,T>0T>0 为插值持续时间,则角速度为 θ/T\theta/T。

示例

对于

u=(1,0,0),v=(0,1,0),\mathbf{u}=(1,0,0), \qquad \mathbf{v}=(0,1,0),

两者夹角为 θ=π/2\theta=\pi/2,因此

slerp⁡(u,v;t)=(cos⁡πt2,sin⁡πt2,0).\operatorname{slerp}(\mathbf{u},\mathbf{v};t) = \left( \cos\frac{\pi t}{2}, \sin\frac{\pi t}{2}, 0 \right).

当 t=1/2t=1/2 时,结果为

(12,12,0),\left(\frac{1}{\sqrt2},\frac{1}{\sqrt2},0\right),

即四分之一圆弧的中点。

四元数旋转插值

单位四元数可以表示三维旋转。采用标量在前的记法,绕单位轴 n\mathbf{n} 旋转角度 ϕ\phi 可表示为

q=(cos⁡ϕ2,nsin⁡ϕ2).q= \left( \cos\frac{\phi}{2}, \mathbf{n}\sin\frac{\phi}{2} \right).

单位四元数构成四维欧几里得空间中的单位球面。因此,可以直接对其四个分量应用 slerp。

四元数的符号二义性

四元数 qq 和 −q-q 表示同一个实际旋转。因此,两个特定四元数代表之间的劣弧,未必对应其姿态之间的最短运动。

为了实现最短路径旋转插值,程序通常先计算点积

d=q0⋅q1d=q_0\cdot q_1

并在 d<0d<0 时将 q1q_1 替换为 −q1-q_1。这样选出的四元数代表具有非负点积,两者之间的夹角不超过 π/2\pi/2。对应的实际旋转角为

ϕ=2arccos⁡∣q0⋅q1∣,\phi=2\arccos|q_0\cdot q_1|,

其取值介于 00 与 π\pi 之间。

因此,四元数球面上的恒定角速度对应实际旋转中的恒定角速度,而实际旋转角是四元数夹角的两倍。

这种符号选择仅适用于旋转表示。对于普通方向向量,v\mathbf{v} 和 −v-\mathbf{v} 通常表示不同方向,不能互换。

相对旋转形式

选定四元数代表以及一致的对数分支后,slerp 也可表示为

q(t)=q0(q0−1q1)tq(t)=q_0\left(q_0^{-1}q_1\right)^t

或

q(t)=q0exp⁡(tlog⁡(q0−1q1)).q(t) = q_0\exp\left( t\log(q_0^{-1}q_1) \right).

这里,四元数的幂通过四元数指数与对数来定义。该公式沿固定的相对旋转轴,以均匀增大的角度施加旋转。

这一解释将 slerp 与李群的几何联系起来。三维旋转构成群 SO(3)SO(3),而单位四元数提供了该群的二对一表示。

仅凭一对端点姿态,无法指定额外的旋转圈数或预期的长路径旋转。这类运动需要额外信息,例如中间姿态,或明确的旋转轴与累计角度。

与线性插值的比较

普通线性插值得到

l(t)=(1−t)u+tv.\mathbf{l}(t)=(1-t)\mathbf{u}+t\mathbf{v}.

当两个单位端点不同时,插值段的内部点通常位于球面以内。对结果进行归一化,就得到归一化线性插值,通常称为 nlerp:

n(t)=(1−t)u+tv∥(1−t)u+tv∥.\mathbf{n}(t) = \frac{(1-t)\mathbf{u}+t\mathbf{v}} {\|(1-t)\mathbf{u}+t\mathbf{v}\|}.

对于不互为对跖点的端点,nlerp 与 slerp 沿同一条大圆劣弧运动,但其角速度通常并不恒定。它在两个端点和中点处与 slerp 一致。

Nlerp 无需计算三角函数,在端点接近时往往是实用的近似方法。如果均匀的角度变化很重要,则更适合使用 slerp。在独立插值的各段之间衔接时,这两种方法都不会自动保证加速度平滑。

退化情形与数值计算

端点相同或几乎相同

若 u=v\mathbf{u}=\mathbf{v},自然的插值结果是常值路径

p(t)=u.\mathbf{p}(t)=\mathbf{u}.

由于 sin⁡θ=0\sin\theta=0,标准公式在形式上无定义,但其极限路径有明确定义。

当 θ\theta 很小但不为零时,直接计算可能损失精度。实际实现中,常在夹角低于某个较小阈值时切换为归一化线性插值。另一种形式利用

sinc⁡(x)={sin⁡x/x,x≠0,1,x=0,\operatorname{sinc}(x)= \begin{cases} \sin x/x,&x\neq0,\\ 1,&x=0, \end{cases}

将其写为

slerp⁡(u,v;t)=(1−t)sinc⁡((1−t)θ)sinc⁡(θ)u+tsinc⁡(tθ)sinc⁡(θ)v.\operatorname{slerp}(\mathbf{u},\mathbf{v};t) = (1-t)\frac{\operatorname{sinc}((1-t)\theta)} {\operatorname{sinc}(\theta)}\mathbf{u} + t\frac{\operatorname{sinc}(t\theta)} {\operatorname{sinc}(\theta)}\mathbf{v}.

在零附近使用适当的泰勒级数计算 sinc,可以避开这一可去奇点。

互为对跖点的端点

若 v=−u\mathbf{v}=-\mathbf{u},则 θ=π\theta=\pi,标准公式无定义。在维数至少为二的球面上,连接这两个端点的最短半圆路径有无穷多条。仅凭端点无法确定应选择哪一条。

给定额外的正交单位向量 w\mathbf{w} 后,一条可选路径为

p(t)=cos⁡(πt)u+sin⁡(πt)w.\mathbf{p}(t) = \cos(\pi t)\mathbf{u} + \sin(\pi t)\mathbf{w}.

端点接近对跖位置时,插值对端点的微小变化也很敏感,因为这些变化可能显著改变所选大圆所在的平面。

对于四元数旋转,互为对跖点的四元数表示同一姿态,因此符号修正会将这种情形转化为姿态不变的路径。相比之下,恰好相差 180∘180^\circ 的两个姿态之间存在两条同样短的旋转路径。

浮点计算注意事项

即使输入向量本应具有单位长度,浮点运算仍可能产生略微超出 [−1,1][-1,1] 的点积。实现时通常会先将输入归一化,在计算反余弦之前将点积限制在有效范围内,单独处理小角度情形,并在必要时重新归一化输出。这些措施旨在改善数值稳定性,不会改变其基本几何定义。

应用与局限

Slerp 用于角色动画、相机系统、机器人机构和航天器姿态轨迹中的姿态变化。对于普通单位向量,它可用于方向插值,以及球面模型上点的插值。地理大圆插值以球面为前提,本身并不能求解椭球面上的测地线问题。

肯·舒梅克(Ken Shoemake)于 1985 年开展的四元数旋转曲线研究,推动了这一方法在计算机图形学中的确立。

除退化情形外,单个 slerp 曲线段是光滑的。然而,经过多个关键姿态的一系列曲线段,其连接处的角速度通常不连续。包括球面三次曲线构造在内的高阶四元数曲线,会利用额外的控制信息来改善连续性。

用缓动函数 f(t)f(t) 替换 tt,可以保留原有圆弧,但改变沿弧运动的时间规律。这样便能实现加速与减速,不过相对于原始参数的角速度也就不再恒定。

同样的公式还可以用于 0≤t≤10\leq t\leq1 之外的外推,沿选定的大圆继续运动。在插值区间之外,所经过的圆弧未必是从起点出发的最短路径。此外,slerp 只能对球面数据进行插值:平移、缩放以及由矩阵表示的一般变换,都需要另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