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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社会学与人类学 / informal-settlement

非正规住区

非正规住区是指土地占用、住房开发或服务获取部分或完全处于官方监管体系之外的居住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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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规住区是指土地占用、地块分割、建筑施工或住房供给部分或完全处于官方认可的法律与规划体系之外的居住区域。其常见特征包括土地占用权缺乏保障、建筑未经必要审批,以及基本服务或公共基础设施不足。这些特征并不总是同时出现:未经批准的街区可能拥有坚固耐用的住房和完善的公用设施,而获得法律认可的街区仍可能存在严重的住房不足。因此,非正规住区的界定依据是其与制度及监管体系的关系,而不只是外观或居民收入。

定义与相关术语

各国并没有始终一致采用的统一定义。主管部门和研究人员可能依据土地所有权、规划许可、建筑标准、基础设施供给或官方认可情况来判定其非正规性。一个住区可能在某一方面符合正规制度,在另一方面却不符合。例如,居民可能拥有地块的所有权,却未获准分割地块或加盖楼层。

以下三个相关术语需要加以区分:

  • **贫民窟**通常描述住房和服务方面的匮乏状况,例如过度拥挤、卫生设施不足或建筑不耐久。它并不与非正规住区完全同义。有些贫民窟的土地和建筑获得了法律认可,而有些非正规住区的住房条件相对良好。
  • **擅占住区**更具体地指未经所有者或其他合法权利人许可而占用土地形成的住区。非正规住区也可能通过未获官方认可的购买、租赁、继承或习惯性分配而形成。
  • 非正规住房可以包括分散在其他方面符合正规制度的街区中的独立住宅、后院出租房,或未经批准改建而成的住房。它们不一定构成地理上独立的住区。

favela、barrio popular、kampung 和 gecekondu 等地方性称谓反映了不同的历史与制度背景。这些类别不能互换使用,而且并非所有以这些名称指称的街区至今仍属于非正规住区。

将一个住区称为非正规住区,并不意味着它没有规则或组织。居民可能遵循细致的地方性安排,管理土地或住房转让、建筑施工、公共空间以及纠纷解决。这些安排可能与成文法律并存,也可能与之不同。

形成与历史发展

在城市历史的许多时期,都曾出现自建和未经批准的居住区。当代非正规住区的规模与快速城市化、土地获取机会不平等以及可负担住房短缺密切相关。工业化期间,许多不断扩张的城市出现了拥挤的居住区,以及城市边缘未经监管的土地分割开发。在20世纪的许多城市中,殖民统治对土地所有权、居住和公共投资的限制,也塑造了后来不同群体受到排斥的格局。

非正规住区的形成通常涉及以下几个相互作用的过程:

  • **住房成本超出收入承受能力。**正规市场上的购房价格、租金、押金或按揭贷款要求,使许多家庭无法进入这一市场。
  • **配套基础设施的土地稀缺或难以获得。**土地即使客观存在,也可能缺乏交通连接、公用设施、清晰的权属记录,或住宅用途许可。
  • **监管要求难以满足。**最低地块面积、建筑规范、审批程序和费用,可能与居民能够支配的资源很不相称。
  • **公共供给跟不上需求。**人口增长和新家庭的形成,可能超过基础设施投资与住房建设所能满足的程度。
  • **流离失所造成迫切的住房需求。**冲突、灾害、重建开发和生计中断,可能迫使人们在正规体系之外寻找住所。

人口迁移可能增加住房需求,但非正规住区的增长不能仅用农村向城市的人口迁移来解释。人口自然增长、新家庭的形成、城市内部的迁离,以及土地市场变化,也都具有重要影响。居民可能是长期居住于城市的人,而非新近迁入者。

住区开发可能始于集体占地、在习惯权属土地上逐步建房、土地所有者未经批准分割土地,或未经法定审批商业性出售地块。因此,非正规开发并不一定游离于房地产市场之外:开发商、经纪人、房东、官员和政治中间人都可能参与其中。

土地、住房与权属

土地权属是指人们持有、占用、使用或转让土地所依据的安排。非正规住区中可能同时存在自有自住者、租户、转租户、集体占用者,以及持有依习惯法认可之权利的家庭。同一街区往往存在多种不同安排。

权属保障并不等同于持有个人产权证书。长期占用、行政认可、集体协议或免遭驱逐的保护,都可能让居民感到相对安稳。相反,在权利主张重叠或执行不力的情况下,正式文件在实践中所能提供的保障可能十分有限。

建筑往往是逐步建成的。一个家庭起初可能只建造一间小屋,之后随着资源增加,再添建永久性墙体、额外房间、上层楼面或出租单元。这一过程可能带来可观的投资,并形成长期存续的街区,但缺乏技术监督的施工也可能留下结构或消防安全隐患。

非正规租赁市场尤为重要。与获认可的房屋所有者相比,租户在获得补偿或安置住房方面的权利可能更弱;有利于业主的改善措施,也可能推高租金,或迫使低收入居住者迁出。因此,将每位居民都视为房主,会掩盖重要的内部差异。

基础设施、服务与日常生活

各住区在自来水、环境卫生设施、排水、供电、垃圾收集、道路和应急服务的获取方面差异很大。一个住区可能有些服务由官方提供,有些通过私人经营者或社区系统提供,还有一些则通过未经许可的接驳获得。

服务短缺并不只是街道布局不规则所造成的,也可能源于公共投入不足、机构职责争议,或要求提供地址或产权文件才能接入服务的规定。不过,狭窄的通道、陡坡、不稳定的地面和高密度开发,确实可能使常规基础设施的铺设更困难或成本更高。

这些问题的影响超出了住房本身:

  • 不可靠的供水和卫生设施会造成公共卫生风险,并增加居民获取基本服务所花费的时间。
  • 交通连接不佳可能提高通勤成本,限制就业和教育机会。
  • 缺少地址或居住身份未获认可,可能增加行政登记和参与公共项目的困难。
  • 照明、通行道路和公共空间不足,可能影响安全与出行。

许多非正规住区也是长期形成的就业、商业、社会关系网络和社区组织活动中心。对居民而言,靠近工作地点可能使一个服务欠佳的中心城区住所,比远郊条件更好的住房更有价值。不应假定这些街区的贫困程度或社会凝聚力都相同。

环境风险暴露

有些非正规住区位于洪泛区、陡坡、海岸边缘、铁路沿线或工业设施附近,因为更安全、交通更便利的地点往往更难负担,或受到更严格的管控。另一些住区则位于相对安全的地方。仅凭非正规地位,无法衡量环境危险程度。

风险来自危险暴露程度、建筑状况、基础设施和居民恢复能力之间的相互作用。排水不良可能使强降雨反复引发洪水;道路通行受限可能妨碍消防救援;住房防护不足可能增加居民遭受极端高温影响的风险。气候变化可能加剧其中一些危险,包括极端降雨、高温和沿海洪水。

环境保护措施也可能带来居民被迫迁离的风险。排水工程、防洪设施或水道修复可以提高安全水平,但必须审慎考虑受影响居民的住房与生计。如果安置地点缺乏就业、交通或基本服务,搬迁并不一定能降低居民整体的脆弱性。

政策路径

针对非正规住区的政策路径随着时间推移发生了变化,多种做法至今仍然并存,从清拆与搬迁,到认可住区地位、提供基础设施,以及由居民主导改善,不一而足。

清拆与搬迁

当局曾为重建开发、基础设施建设、环境管理或落实土地权利主张而拆除住区。居民被迫迁离可能打断生计、学业和租赁安排,并破坏社区互助网络。

国际人权标准区分了具备适当法律保障的驱逐,与缺乏此类保障的强迫驱逐。承认适足住房权,并不意味着任何人都有不受限制地占用某处特定房产的权利;但非正规权属也不意味着居民失去在协商、法律救济和驱逐实施方式方面应有的保护。

如果严重危险无法在原址得到合理降低,搬迁可能确有必要。其影响取决于安置住房的位置、可负担性、权属安排、配套服务和生计机会,也取决于搬迁的实施过程。

原址改善

住区改善是在尽可能让居民留在现有街区的同时,改善其生活条件。措施可能包括建设供水和卫生设施管网、排水系统、更安全的通道及公共空间,改善建筑结构,以及加强权属保障。

住区改善可以保留居民获得工作和维系社会关系网络的便利。然而,施工仍可能需要少量搬迁,改善措施也可能推高租金或房产价值。如果不关注租户和低收入业主的处境,住区改善可能助长绅士化,并间接迫使居民迁出。

正规化与权属认可

正规化是将土地占用或开发的某些方面纳入官方认可的框架。它可能涉及占用证明、租约、集体权属、规划规则修订,或个人产权证书。

颁发产权证书只是一种政策工具,并非完整的解决方案。它不会自动带来基础设施、可负担的信贷、稳定就业,或防止被迫迁离的有效保障。正规化还可能带来部分居民难以承担的费用、税款或合规成本。

扩大可负担住房的获取机会

更长期的应对措施涉及整个住房体系,包括可负担租赁住房的供给、配套基础设施的地块、渐进式建房、公共住房或社会住房,以及交通与城市规划之间更好的协调。用地分区管制和建筑法规影响着哪些住房形式可以合法供给,以及供给成本的高低。

在住区形成前提供配套基础设施的土地,可以降低后期改善成本,但区位和可负担性具有决定性意义。住房即使在技术标准上合格,若远离就业地点,也可能无法满足居民的需求。

治理与参与

非正规住区的管理责任往往分散在地方政府、公用事业服务机构、土地管理机构和国家各部委之间。职责冲突可能延误住区获得认可及相关投资。

居民协会、储蓄小组、合作社和其他组织,可能通过协商争取服务、记录占用情况,或管理集体项目。居民参与有助于识别行政规划忽视的需求,包括租赁安排和本地生计的重要性。然而,社区代表不一定能平等地代表每一位居民。租户、女性、新近迁入者和残障人士,可能有不同的优先需求,或缺乏同等的影响力。

认可本身也可能只是局部的。政府可能提供电力或收取地方性费用,却不承认所有权,也不保证居民免遭清退。因此,需要分别评估正规化的不同维度。

测量与分类

非正规住区的数量难以统计,因为边界、定义和法律状况都在变化。人口普查可能遗漏未获认可的区域、漏计流动居民,或无法区分租户与业主。卫星影像有助于识别建筑和聚居形态,但如果没有其他信息,通常无法确定权属状况、住房可负担性或占用的法律依据。

可持续发展目标中的指标11.1.1,关注城市人口中居住在贫民窟、非正规住区或不适足住房中的人口比例。这些类别相互重叠,但描述的是住房状况与排斥的不同维度。

对测量结果中非正规程度的变化,需要谨慎解读。行政认可可以减少被归类为非正规住区的数量,却未必改善服务;基础设施改善之后,权属也可能依然缺乏保障。拆除可以让一个住区从地图上消失,却使原居民的住房处境恶化。

因此,可靠的评估应综合权属、住房质量、服务获取、可负担性、环境风险暴露以及居民处境等信息。如果住户层面的测绘记录了姓名、占用权利主张或脆弱状况,数据隐私也十分重要,因为同样一套用于支持住区改善的信息,也可能使居民面临不必要的监视或被迫迁离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