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

德里是印度的首都，也是国家首都辖区的核心。该辖区是位于北部印度—恒河平原上的中央直辖区，沿亚穆纳河流而建。德里地处渡口，又位于连接西亚、中亚与恒河平原的陆路交通线上，因此在其大部分历史时期都是重要的政治和商业中心。德里常被认为是世界上持续有人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之一。由于历代统治者在现址或其附近先后营建新都，这座城市曾多次重建。

德里是观察自然地理、古代贸易路线和国家权力如何共同塑造城市区域的一个典型案例。其北部的德里山脊（阿拉瓦利山脉的北延部分）、河漫滩以及半干旱的季风气候，制约了人们的定居地点和建造方式。图玛尔、恰汉、苏丹国、莫卧儿以及英属时期的首都层层叠加，留下了至今仍可在这座城市的纪念性建筑、街道格局和各个街区中看到的城市肌理。自二十世纪初以来，德里从一个规模不大的行政与商业中心发展为超大城市，随之而来的是土地利用的变化和城市化进程。

本词条涵盖德里的行政地位与自然环境、气候与水系统，以及其历史——从古代聚落，经苏丹国、莫卧儿和英属时期，直至独立后的首都——还包括人口、经济、基础设施和文化遗产。词条特别关注当代的空气污染与环境压力，最后论述该城市与更广泛的国家首都区域之间的关系，以及城市规划和环境管理中的主要未决问题。

定义与行政地位

三个相互重叠的区域

"德里"一词可指三个不同的区域，各有其边界。"城市"指连续建成的城区。"国家首都辖区"（NCT）是官方的政治单位。范围更广的国家首都区（NCR）则是一个规划区域。三者的边界并不重合。国家首都区是以德里市为中心的区域。德里是印度的一个特殊中央直辖区，首都新德里即位于其中。国家首都区涵盖整个德里，以及哈里亚纳邦、北方邦和拉贾斯坦邦的若干相邻县区。该区的边界随时间多次调整。国家首都区及相关的国家首都区规划委员会（NCRPB）成立于1985年，当时该区域面积为34,144平方公里（13,183平方英里），此后的公告又进一步扩大了其范围。建成城区也越过国家首都辖区的边界，延伸至古尔冈、诺伊达和加济阿巴德等邻近城镇。

设有立法机构的中央直辖区

从宪法角度看，德里仍是中央直辖区，而不是联邦制联盟中的一个邦。尽管德里是中央直辖区，但如今德里国家首都辖区的政治管理结构更接近印度的一个邦，拥有自己的立法机构、高等法院，以及由首席部长领导的部长委员会。1991年的宪法修正案确立了该辖区目前的形式。第六十九条宪法修正案正式将中央直辖区德里更名为德里国家首都辖区，赋予其独特地位，并设立了自己的立法议会。该议会有70名议员，由70个选区直接选出。最高法院认为，这一安排不同于其他中央直辖区，并指出根据第239AA条设立的立法机构并非完备意义上的立法机构。

职能划分

各项职责分属三个层级，其划分一直是长期诉讼和立法的焦点。民选政府负责许多公共服务。在2023年的一项判决中，最高法院裁定，民选的德里政府对除警务、公共秩序和土地以外的所有行政服务拥有权力。此后不久，中央政府通过颁布条例设立德里国家首都公务员管理局，从而规避了这一裁决。副总督（LG）由总统任命，代表联邦政府。在印度，只有安达曼和尼科巴群岛中央直辖区、德里和本地治里设有副总督。警察归联邦政府管辖：德里警察是隶属印度政府内政部的执法机构。电价由一个独立的委员会监管，即德里电力监管委员会（DERC），该委员会负责规范全市的电价及电力供应的其他方面。市政公共服务由市政公司提供，新德里地区则由一个单独的理事会管理（见下文）。副总督还可以任命市政公司的成员，最高法院将这一权力视为法定职责，而非民选政府的行政权力。

地名

"旧德里"指沙贾汗纳巴德，即17世纪莫卧儿皇帝沙贾汗所建的城墙城市，城内有红堡和密集的历史集市。"新德里"指英国人在首都从加尔各答迁出后所建的殖民地首都，以轴线大道、政府建筑为特色，并由新德里市政委员会管理该地区。"南德里"是国家首都辖区南部的行政性和口语化称呼，包括梅赫劳利周边的较古老遗址，以及独立后发展起来的住宅和商业区。北德里、东德里和中德里等其他名称指的是行政区。由于这些称谓源自不同时期和不同机构，彼此之间并不能一一对应。

位置与自然地貌

德里位于印度北部，处于恒河平原的西缘。国家首都辖区北、西、南三面与哈里亚纳邦接壤，东面与北方邦相邻，其中大部分边界由亚穆纳河构成。德里北面是喜马拉雅山麓，西面是塔尔沙漠，这一位置塑造了它的气候、水系，以及历史上的定居与贸易路线。

印度-恒河平原构成了德里平坦的冲积基底。其沉积物主要由喜马拉雅河流搬运而来，覆盖在更古老的岩层之上，因此地表起伏很小，坡度平缓。在德里境内，被称为“老冲积阶地”（Bhangar）的古老冲积台地高出洪水位，构成城市建成区的大部分；较新的“新冲积层”（Khadar）则分布在河道和洪泛平原上。由于新冲积层每年都会因洪水而得到更新，这里的土壤在区域内最为肥沃。冲积平原因此既是城市的自然基础，也曾是其农业腹地，而这片腹地后来大多已被建成区覆盖。

德里山脊是城市最主要的高地地貌。它是阿拉瓦利山脉的北端，该山脉从古吉拉特邦经拉贾斯坦邦延伸至哈里亚纳邦，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山系之一。德里境内的最高点通常标注为海拔约318米，但也有资料给出约250至320米的更宽范围。山脊在图格拉克阿巴德附近自南向北平缓抬升，随后逐渐没入北部平原。其低矮狭长的形态大致呈北北东至南南西走向，将较为平坦的地区划分为若干不同区域。山脊还是印度河水系与恒河水系之间的分水岭。历史上，它为梅赫劳利和图格拉克阿巴德一带的防御工事与早期聚落提供了岩石地基。山脊的位置也使城市免受部分沙漠风的侵袭，这一作用后来被与其生态功能联系起来。

德里的地质构造反映了漫长的演化过程。阿拉瓦利岩系形成于前寒武纪，主要由石英岩及其他变质岩组成，构成山脊坚硬的基岩。在平原之下，印度-恒河盆地被第三纪和随后第四纪堆积的沉积物所填充。地震勘探研究表明，德里地区的沉积层厚度约为1至2千米，并且前寒武纪基底在盆地下方的埋深大于山脊之下。这一差异对建设与土地利用影响很大。在山脊出露或埋藏较浅的地方，基岩离地表很近，开挖困难，地形陡峭，不适合高密度开发。而在冲积平原上，深厚而松软的沉积层需要复杂的地基设计，同样透水的沉积物也决定了地下水在城市中的运移方式。冲积层与山脊石英质岩石之间的差异，使两者具有不同的含水性质，进一步影响了城市的水文地质条件。

河流、洪泛平原与历史水利系统

在德里辖区内，亚穆纳河全长约52公里，在帕拉村附近进入辖区，在贾伊特普尔附近离开。德里境内的亚穆纳河洪泛平原宽800米至3公里，在德里发展局的规划中被划为"O区"，纸面面积达9,700公顷。洪泛平原是河道旁低平的带状地带，河水上涨时便会被淹没，在季风期间范围最为广阔。

洪水一直是这座城市反复出现的现象。自1900年以来，德里经历了六次大洪水，分别发生在1924年、1947年、1976年、1978年、1988年和1995年。1978年9月的洪水在2023年之前一直是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位。河水在旧铁路桥处达到204.49米，高出危险水位2.66米；哈里亚纳邦的哈特尼昆德拉坝（原称塔杰瓦拉坝）泄洪进一步将水位推高至207.49米。堤坝随后决口，淹没了农村土地以及莫德尔镇、穆克吉讷格尔等居民区。2023年7月，河水超过1978年的纪录，比最高洪水位207.49米高出1.17米，达到208.66米，创下新纪录。排水系统也加剧了洪灾风险：城市排水渠因亚穆纳河水位暴涨而出现倒灌，污水溢出到邻近的居民区。

洪泛平原也塑造了城市的形态与供水。洪泛平原有助于补给地下水、蓄存多余的水，并在洪水期间减缓径流。历史上，河岸一直是定居的核心。德里传统上沿亚穆纳河规划，这保证了城市既不缺水，也不易遭受极端洪水。17世纪时，亚穆纳河为冷却王宫的水渠供水。1947年之后，低地的季节性占用仍在继续：来自西旁遮普的难民在亚穆纳河堤（Pushta）一带的洪泛平原上搭建了简陋的房屋，这一带从ITO桥一直延伸到萨利姆加尔堡。如今，一些村庄及其临时聚居点在堤坝修建后被围困在堤内，这使它们更容易遭受洪水侵袭。

之后的城市扩张改变了河流的走向及其洪泛平原。德里洪泛平原上的建设最早可以追溯到1900年代，当时英国人决定沿河床修建铁路线。后来，环城路也修在同一片洪泛平原上。历史学家斯瓦蒂·贾努认为，殖民时期的规划割裂了地貌与人类生态系统：发源于山脊的溪流被埋在宽阔的林荫大道之下，天然沟渠则被改造成了下水道。2010年英联邦运动会带来了更多变化：政府启动了占地118英亩的运动员村建设计划，并开始整治和美化洪泛平原上一段22公里长的区域。阿克沙尔丹寺和千禧年公交车场也占用了部分洪泛平原。2023年7月洪灾之后，国家绿色法庭责令德里政府对亚穆纳河的百年一遇洪泛平原进行科学测绘，并在实地划定边界。

在有管道供水之前，德里的水源来自河流、水井、湖泊和阶梯井。国王和贵族修建了被称为"巴奥利"（baoli）的阶梯井，用以蓄水供全年使用。典型的巴奥利由三部分组成：用于汲水的水井、通向地下水的多层台阶，以及中间的凉亭。现存最古老的实例是梅赫劳利的阿南塔尔，由托马尔王朝的拉杰普特国王阿南格·帕尔二世于10世纪修建。苏丹时期的建筑包括甘达克基巴奥利，由伊尔图特米什于13世纪为苏菲神秘主义者巴赫蒂亚尔·卡基修建。蓄积的水在旱季时，因水井深处阴凉，有助于保存供水，用于饮用、家用和灌溉。另有一些蓄水池用于洗涤和沐浴，饮用水则取自水井。德里曾一度拥有100多座阶梯井，但随着时间推移，许多已经消失，如今仅剩约30座。由于人们逐渐转而偏好蓄水池，许多阶梯井也被弃用。

气候与季节

德里最常被归为柯本–盖革气候分类中的BSh类（炎热半干旱气候），但不同来源的分类并不统一。另有一项分析认为，该市相当大一部分气候属于Cwa，即受季风影响的湿润亚热带气候。因此，柯本气候分类给出的标签最好理解为对兼具两类特征的气候的近似描述。柯本–盖革分类为BSh。据一处引用来源，德里相当大一部分气候属于Cwa，该类型的特点是受季风影响，气候温暖湿润。

全年气候可分为：晚春和夏季非常炎热、雨季短暂但强烈、季风后有一段短暂的过渡期，以及凉爽的冬季。夏季始于4月初，在5月下旬或6月初达到高峰，平均气温接近38 °C，但热浪期间某些日子的最高气温可接近45 °C。季风于6月下旬到来，至9月中旬退去，期间降雨量约为797.3毫米（31.39英寸）。冬季白天相对温和，但由于风寒效应，体感可能更冷，因为德里靠近喜马拉雅山，寒潮会降低体感温度。冬季降水主要与11月至3月出现的西风扰动有关。

炎热干燥的季风前期通常为4月至6月，其特点是强风和扬尘。当地居民将这种炎热干燥的西北风称为"loo"（热风）。即使未正式宣布热浪，它也可能带来酷热干燥的感觉。春季和夏季还常出现强烈的沙尘暴和炎热干燥的热风。历史上，高温天气通常会持续到6月中旬左右，之后季风前的活动通常会使气温下降。最强烈的沙尘暴通常出现在季风季节到来之前。若季风来得较晚，这一时段会延长，污染负荷也可能急剧上升。2018年6月，北印度的首场季风降雨推迟，6月15日新德里的空气质量指数约为518。

季风以多种方式改变着城市的空气和水分平衡。降雨是清除空气中悬浮颗粒物的主要途径：通常情况下，雨水有助于压制并带走尘土，净化空气。雨季期间湿度急剧上升，在季风的主要月份，湿度峰值约为77%；而在季风期和冬季，日照时数降至每天约9小时。这一季节也提供了该市全年的大部分用水，因此降雨的时机和强度直接决定了城市在其余时间所依赖的地表水和地下水供应。

冬季则带来浓雾、霾和静稳的空气。德里在冬季经常出现浓雾和霾。一项针对2023年12月至2024年1月、在两个气象站进行的研究发现，在出现浓雾至极浓雾的日子里，有78%的日子相对湿度超过95%。同一研究还发现，逆温与浓雾同时出现的情况占87%，另有24%的雾事件在没有逆温的情况下发生。在正常条件下，空气随高度增加而变冷，从而有利于垂直混合。逆温则使这一规律反转：在逆温条件下，污染物被困在近地面。冬季的低层混合层受影响最大。夏季的混合高度可达约1公里，而冬季可能被压缩至仅几百米，使污染物集中在更小的空气体积中。城市景观可能加剧这一效应：这一现象在该地区本就自然发生，但城市中的保热景观会使其进一步加强。雾还会带来实际影响：12月，能见度降低会导致公路、航空和铁路交通受到干扰。

自然生态与植被

德里岭是阿拉瓦利山脉向北延伸的部分，承载着这座城市现存的大部分自然植被。其原生植被为热带干旱落叶林，混有刺灌丛，适应岩石多、养分贫瘠且季节性干旱的土地。原生树种包括 dhauk（Anogeissus pendula）、salai、palash 和 babul。2020 年代的一项北岭树木调查记录到每公顷约 900 至 1,400 株树木，以 Anogeissus 为优势种的林分分布广泛，豆科（Fabaceae）植物的数量最多。卡姆拉·尼赫鲁岭的部分林分以 dhauk 为主，其他地块则是金合欢、牧豆树和灌木的混合群落。由于德里岭是全市唯一的大片高地，它通常被称为德里的"绿肺"：它能吸附尘埃和部分污染物，减缓西来热风带来的干燥效应，并调节局部气温。关于其确切面积，各方报告不一，约在 7,700 至 8,000 公顷之间，具体取决于统计是否包括保留林地、保护区，以及北部、中部、中南部和南部四个区域的全部范围。

全市的生物多样性主要集中在三类栖息地。德里岭上栖息着nilgai、豺和印度冠豪猪等哺乳动物，还有爬行动物、有助于养分循环的白蚁，以及大量鸟类，不过不同来源公布的鸟类总数差异很大。亚穆纳河漫滩有湿地、沼泽和河岸草地。亚穆纳生物多样性公园是一个由湿地和森林群落组成的管理性镶嵌景观；园方报告称园内约有 200 种鸟类，并表示这里的湿地是迁徙水禽的栖息地。城市池塘构成第三类栖息地。2021 年冬季的一项调查显示，全市约 37% 的鸟类物种出现在面积小于 5 公顷的水体中，说明小型城市池塘对迁徙鸟类十分重要。这些栖息地面临的压力相当大。国际湿地组织南亚分部估计，1970 年至 2014 年间，德里及国家首都地区有 38% 的湿地因侵占、建设和污染而消失。亚洲水鸟普查记录显示，亚穆纳河漫滩的水鸟数量从 2017 年的 2,640 只降至 2018 年的 594 只。被查明的原因包括河流径流减少、污水和工业废水排放，以及以水禽为食的水生植物减少。规划研究还指出，亚穆纳河漫滩原本宽约 10 公里，如今在某些地段已被压缩至约 300 米。

剩余的自然土地和农业用地大多已因城市扩张而消失。德里岭在十九世纪被视为荒地，二十世纪初在英国殖民管理下进行了造林，但此后城市侵占、道路、住房和机构建设使其森林植被支离破碎。法律保护力度随时间逐步加强。1993 年，德里岭约 7,777 公顷的部分区域被宣布为保留林地；1994 至 1996 年间，政府又正式公告了其中大部分区域，从而阻止了这些地区的建设。此后，法院处理了未经批准的建设和采矿行为。2021 年，德里高等法院下令设立德里岭管理委员会并制定保护规划。位于南部岭区的阿索拉-巴蒂野生动物保护区本身即为一处受保护区域，而中部岭区则是最近才被宣布为保留林地的。尽管如此，非法建筑、景观化公园和采石活动仍持续对德里岭的完整性构成压力。

生态修复工作重点在于重建原生群落。北岭即卡姆拉·尼赫鲁岭，由德里发展局（DDA）管理，旨在恢复曾经覆盖阿拉瓦利山的原生森林群落。采取的措施包括通过开辟林冠空隙和切根处理来控制入侵物种牧豆树（Prosopis juliflora）。中南部岭区的阿拉瓦利生物多样性公园和亚穆纳生物多样性公园也是类似的例子。它们宣称的目标包括保护受威胁物种、为迁徙鸟类和留鸟提供栖息地、支持地下水补给以及增强气候适应能力。规划辩论中反复出现的一个问题是，芒果、jamun 和 shisham 等非本地且耗水量大的物种常被种植在德里岭上，而一旦停止灌溉，这些人工林往往就会死亡。因此，环保倡导者主张，修复应优先选用北部阿拉瓦利山的本土物种。官员们已表示计划培育一百多万株本土树苗，用于长期的恢复计划，但专家强调，最终成效将取决于成活率、水资源安全和土壤健康状况。

古代与中世纪早期的聚落

史前与早期铁器时代的证据

德里地区的人类活动远早于其著名的古迹。重要的史前遗址包括巴达尔普尔地区的阿南格布尔，以及纳雷拉和南德纳加里附近的哈拉帕文化发掘点。争议最大的证据来自新德里的普拉纳堡（即旧堡）。那里的发掘始于1954至1955年，由B. B. Lal（拉尔）主持。考古学家直到20世纪50年代才开始涉足与《摩诃婆罗多》有关的遗址。

拉尔的发掘出土了彩绘灰陶（PGW），这是一种以黑色几何纹饰装饰的精细陶器，通常被认为与约公元前1000至前400年的铁器时代文化相关。后来的研究又将年代往前推。2014年主持发掘的瓦桑特·斯瓦尔卡尔认为，彩绘灰陶表明德里在公元前1200年就有人居住。后来的一份报告还描述了在孔雀王朝之前的堆积层中发现了可追溯到公元前540年的彩绘灰陶陶片。这些说法尚无定论。斯瓦尔卡尔本人也指出，这些陶片尚未在地层清晰的层位中发现，因此公元前二千纪的材料年代依赖于有争议的伴生关系，而非可靠的地层学证据。

更可靠的证据始于孔雀王朝时期。在普拉纳堡，最早的文化层位于约9米深处，属于孔雀王朝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部分彩绘灰陶陶片也出土于该层，这表明使用这些陶器的聚落可能就在附近。据报道，1969至1973年的发掘发现，从北方黑磨陶时期一直延续到19世纪的人类活动是连续的。该地区还保存有阿育王时期的遗物。1966年，南德里发现了一块岩石敕令，考古学家将其确认为阿育王时期的《小石刻敕令第一》。该敕令位于一条连接白沙瓦附近的塔克西拉与孟加拉港口的道路旁。

因陀罗普拉斯塔传统

《摩诃婆罗多》记载了由般度五兄弟建立的因陀罗普拉斯塔城，当地长期流传的说法将其定位在普拉纳堡。曾位于普拉纳堡内、直到20世纪初仍有人居住的因陀罗帕特村，被认为就是这座传说中的城市所在地。这种认定比现代考古学的出现还要早。16世纪的波斯作家阿布勒·法兹勒留下了最早将普拉纳堡与因陀罗普拉斯塔联系起来的记载，他还提到胡马雍修复了这座城堡，并将其更名为丁潘纳。

学界争论的焦点在于考古记录能否支撑这一认定。批评者指出，普拉纳堡出土的彩绘灰陶与婆罗多坎达遗址之间，并没有确凿的考古证据相联系。支持者则将彩绘灰陶视为史诗时代物质文化的标志，这一理论源于彩绘灰陶代表《摩诃婆罗多》时期物质文化的观点。双方的立场目前都未有定论，况且《摩诃婆罗多》本身也不是可以精确断代的历史记录。

托马尔统治

从8世纪到12世纪，拉杰普特的一支托马尔人统治着今德里和哈里亚纳的部分地区。他们最初是古尔贾拉-普拉蒂哈拉王朝的封臣，到10世纪时已在德里周围建立了独立的王国。他们最重要的建筑是位于梅赫劳利的一座有城墙的城堡——拉尔科特。拉尔科特被认为是托马尔首领阿南帕尔一世所建，11世纪时由阿南帕尔二世扩建，他将首都从卡瑙吉迁到了这里。

这一时间序列并不确定。口述史诗的传统将该王朝的建立定在公元736年，但由于缺乏可靠的证据，托马尔史的重建十分困难，大部分信息来自中世纪的口述史诗，这些材料并不可靠。首都的年代也各不相同。一种说法认为，阿南格布尔在约736年至1052年间为首都，随后在约1052年至1152年间，首都迁至德里的拉尔科特；另一些说法则认为拉尔科特建于11世纪50年代。

恰汉拉杰普特统治

12世纪中叶，阿杰梅尔的恰汉人击败了托马尔拉杰普特人，并接管了拉尔科特。在普里特维拉杰·恰汉统治下，城堡得到扩建，并以他的名字改称为赖皮索拉。在此期间，德里成为北印度主要的印度教政治中心。波斯编年史家哈桑·尼扎米在记述古尔王朝的远征时，将德里描述为印度教徒的主要城市之一。1192年，恰汉王朝在第二次塔拉因战役中遭受毁灭性失败，此后拉杰普特统治结束，这座城市转入新的穆斯林统治者之手，其苏丹国的情况将在其他条目中讨论。

位于贸易路线上的德里

该地区的重要性还源于其在恒河流域北部大道——北道上的位置。这条道路连接着塔克西拉、马图拉、阿希查特拉、舍卫城和憍赏弥等大城市，并在马图拉与南道相交。孔雀王朝的统治者改善了这些道路，其中最主要的是一条冬季道路——北道，它将阿富汗东部与首都华氏城连接起来。一条通往木尔坦的道路早在阿育王时期甚至更早就已存在，后来它将交通引向西北，并延伸至中亚，把德里与更广泛的丝绸之路网络连接起来。这些路线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位于亚穆纳河畔的聚落早在成为首都之前很久，就已具有贸易上的重要性。

德里苏丹国与城市更替

征服与第一个苏丹国

1193年，古尔王朝统治者古尔的穆罕默德的军队攻占德里，通常被视为此后六百多年伊斯兰统治该城的起点。1192年，他在第二次塔拉因战役中击败拉杰普特统治者普里特维拉杰·乔汉，随后将其在印度的征服成果交给自己的前奴隶兼将领库特卜丁·艾伯克。穆罕默德遇刺后，艾伯克于1206年在拉合尔登基，建立了所谓的奴隶王朝（又称马穆鲁克王朝）。他的女婿兼继承人伊勒图特米什将松散控制的古尔领地发展为德里苏丹国。此后，卡尔吉王朝、图格鲁克王朝、赛义德王朝和洛迪王朝相继以德里为都，直至1526年莫卧儿人征服此地。各史料对早期战役的确切年代说法不一，因此1192至1193年这一时间范围应视为大致估计。

梅赫劳利的库特卜建筑群是这一开端最清晰的实物证据。多数记载认为库特卜塔的营建始于1190年代初，但也有人认为始于1199年。该塔大约在1220年由伊勒图特米什完工，高约72.5米。毗邻的库瓦特·伊斯兰清真寺始建于1199年，通常被认为是德里苏丹国留存下来的最早清真寺。该建筑群部分建在拉尔科特的遗址之上，拉尔科特是与托马尔和乔汉统治者相关的设防城堡。

一系列城市

德里的中世纪统治者多次另建都城，历史学家常将此解读为一种确立合法性的手段。关于德里城市数量的统计各不相同，但主要的序列始于拉尔科特和锡里，随后是图格鲁克阿巴德、贾汗帕纳、菲罗扎巴德，以及后来的谢尔加尔和沙贾汗纳巴德。

锡里由阿拉丁·卡尔吉修建，是一座用于抵御蒙古袭扰的设防城市。关于其始建时间，有记载称在1297至1307年间，也有说法认为约在1303年。据说其城墙曾经抵挡住了长时间的围攻，但原有结构所剩无几。供水是一个难题：位于城市南面的大型蓄水池豪兹卡斯与卡尔吉时期有关，为锡里一带供水。

图格鲁克阿巴德由图格鲁克王朝的首位统治者吉亚斯丁·图格鲁克于1321年建于库特卜建筑群以东数公里处。它被设计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拥有厚重的石墙和人工蓄水池，但在数年内便被弃用。吉亚斯丁之子穆罕默德·本·图格鲁克约在1327年将朝廷迁至德干地区的达乌拉塔巴德，此地随之基本荒废。缺水是最常被提及的实际原因，而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则将这次弃城归因于苏非圣人尼扎姆丁·奥利亚的诅咒。

此后，穆罕默德·本·图格鲁克于1320年代中期修建贾汗帕纳，将包括锡里和拉尔科特在内的较早定居点圈入同一道城墙之内。菲罗兹·沙·图格鲁克在1351至1388年间执政，他在亚穆纳河畔建立了菲罗扎巴德，部分原因是为了摆脱图格鲁克阿巴德的水源问题。他还在河边修建了菲罗兹沙宫殿及花园建筑群，并将阿育王石柱迁至此地。

城市被弃用时，建材往往会被再利用。一种流行的说法称，锡里的石料被用于谢尔沙·苏尔修建谢尔加尔，而菲罗扎巴德的建筑后来被拆除，用于建造沙贾汗纳巴德。这类说法大多源自后世的编年史和地方传说，应谨慎对待。

建筑遗产

德里苏丹国留下了独具特色的建筑风格，包括清真寺、宣礼塔、陵墓和防御工事。库特卜建筑群将古尔时期的石质镂空屏风和雕刻精美的印度教及耆那教石柱，与伊斯兰风格的拱门和铭文融为一体。建筑群中还有一根早于清真寺的铁柱。伊勒图特米什的扩建工程，以及卡尔吉王朝于1305年修建的阿拉伊门，为该建筑群增添了更多层次。

图格鲁克时期则引入了新的样式。图格鲁克阿巴德的城墙采用粗糙的灰色石材，而非当时其他地方常用的红砂岩，堡垒的城堡与宫殿建在蓄水池上方的高地。吉亚斯丁·图格鲁克的陵墓在其在世时即开始营建，平面呈不规则五边形，墙体向内倾斜，四角设有锥形棱堡，墓室则建在一座人工湖之中。一条长约229米、由26个拱形桥墩支撑的堤道将陵墓与堡垒相连。其内部有尖顶穹窿和大理石装饰。图格鲁克时期的陵墓与堡垒被公认为德里印度—伊斯兰建筑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

莫卧儿时代与沙贾汗纳巴德

十七世纪，在皇帝沙贾汗统治下，莫卧儿王朝的首都从阿格拉迁至德里。各种史料对迁都年份的记载不一。一种说法认为皇帝于公元1638年把首都从阿格拉迁到德里，另一些说法则把奠基定在1639年，把竣工时间定在约1648年。阿格拉当时已经十分拥挤，限制了皇帝所喜爱的仪仗队列和建筑工程的开展；而德里本身已具有政治和宗教上的分量，因为此前的统治者曾在此治国，还有苏菲派圣人长眠于此地。新城选址于亚穆纳河西岸，这使新城及其园林和宫殿有了可靠的水源。新城名为沙贾汗纳巴德，成为莫卧儿印度的首都，并一直保持这一地位，直到十八世纪帝国衰落。

城墙环绕的城区以王家城堡为中心布局。城区面积约1500英亩，四周是高大的石砌城墙，设有十四座城门，其中包括克什米尔门、德里门、阿杰梅尔门、拉合尔门和土库曼门。红堡（Lal Qila）位于城区中央，是王室的居所。红堡于1639年在城市北缘、沿亚穆纳河一侧动工，历时九年建成。其平面为不规则八边形，以红砂岩砌成，周围环绕着一道原本与亚穆纳河相通的护城河。主要入口为拉合尔门和德里门。堡内，私人寝宫之间以一条名为“Nahr-i-Behisht”（天堂之河）的水道相连。该设计归功于乌斯塔德·艾哈迈德·拉合尔里，皇帝委托他为新建的帝国都城进行建造，他因此被迁至德里。红堡于2007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城镇规划的其他主要构成部分还包括贾玛清真寺、两条主干道，以及一座花园和一座商队旅店。在修建红堡、月光集市和贾玛清真寺之后，沙贾汗将城墙以内的土地赏赐给他的贵族，任由他们自行开发，由此形成了老城区密集的巷道、卡特拉和豪利里网络。

月光集市是从红堡向西延伸的主街，后来成为城市的商业中心。它由沙贾汗于1650年修建，由其女贾汗阿拉设计。也有其他史料将建造时间定在1650年代。这条街最初从红堡的拉合尔门一直延伸到法特赫普尔清真寺。街道中央有一条运河贯穿始终，在中段水面展开成一个八角形水池，这也是街名“月光广场”的由来。贾汗阿拉还沿线修建了一座商队旅店和一座澡堂。英国占领之后，这些运河相继被封闭和毁坏，街道布局也随之变得更加拥挤。如今，这一地区是熙熙攘攘的迷宫式集市，有庙宇、清真寺、豪利里、街头小吃摊和批发商，这种不规则的街道格局也是整个老城的典型特征。

十八世纪，中央莫卧儿政权的权威急剧衰落。1707年奥朗则布去世后，各省逐渐演变为一些由地方统治者掌控的王国，这些统治者名义上仍效忠于莫卧儿皇帝，实际上却已是独立的统治者。马拉塔人向印度中部和西部扩张，到1738年，马拉塔军队已进军至德里郊外。真正的致命打击来自外部。1739年2月，波斯的纳迪尔沙在德里以北约75英里的卡尔纳尔击败莫卧儿军队，随后进入首都。德里街头遭到屠杀，城市被洗劫五十八天，入侵者携带大量掠夺品撤离。穆罕默德沙仍留在王位上，但他被迫将帝国位于印度河以西的所有省份割让给纳迪尔沙。此后，留在德里的皇帝们权力仅限于宫墙之内，而马拉塔人、锡克人和英国人则为争夺印度的控制权而战。历史学家贾杜纳特·萨卡尔将1739年的入侵描述为“衰落的征兆”，而非其根本原因。因此，德里的政治地位由帝国首都转变为一座统治者需依赖其他强权的城市，这一变化为英国统治时期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英国统治与新德里的建设

占领与殖民管理

东印度公司对德里的控制始于亚穆纳河对岸的一场战役。1803年，在第二次英国—马拉塔战争期间，辛迪亚领导的马拉塔军队在帕帕尔甘杰被击败，城内的抵抗在三天之内瓦解。此后，公司通过一个驻地（Residency）管理该地区，直到1832年，德里专区一直由该驻地控制。莫卧儿统治者仍留居红堡，但只是名义上的君主；在公司统治期间，莫卧儿皇帝巴哈杜尔·沙二世沦为一个纯粹的傀儡。1857年起义中，他被宣布为皇帝，之后英军夺回这座城市，这也标志着英国对印度直接统治的开始。

在德里成为首都之前，英国人看重它主要是因为其位于亚穆纳河畔，并处于北印度的贸易与行政网络之中，而权力中心仍是加尔各答。

1911年的宣布与迁都

迁都的决定是在德里杜尔巴（Delhi Durbar）上公开宣布的，该典礼是为乔治五世举行的加冕庆典。其背景带有政治色彩：哈丁勋爵因孟加拉分治引发的政治动荡而提议迁都。同一典礼上还宣布撤销孟加拉分治。

各种史料对这一宣布的日期说法不一。有的记载称，1911年12月11日，乔治五世与王后坐在金色王座上，在金色华盖下宣布英属印度的首都将迁往他处；也有的将这一宣告定在1911年12月12日，即乔治五世在加冕公园为总督府奠基之日。在此之前，加尔各答直到1911年12月仍是印度的首都。

实际的迁都进程十分缓慢。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拖延，迁都的宣布到付诸实施用了二十年。1931年2月13日，新首都由总督兼印度总督欧文正式启用。

勒琴斯与贝克的新德里规划

为使这一进程顺利推进，成立了由勒琴斯领导的城市规划委员会。委员会选定了沙贾汗纳巴德下游、莱辛纳山（Raisina Hills）周围的土地作为新城的所在地。新城建在莫卧儿王朝最后的德里城沙贾汗纳巴德的西南方。

设计工作由两位英国建筑师共同完成。埃德温·勒琴斯承担主要的建筑设计责任，赫伯特·贝克负责政府秘书处的建筑。最初的构想是将总督府置于莱辛纳山顶，秘书处则位于较低处，但后来决定将总督府后撤400码，并将两座建筑都布置在高地之上。两人在工作中关系恶化，贝克设计的秘书处最终遮挡了从入口通向总督府的视线。

整体布局围绕一条礼仪性轴线展开。王道（Rajpath）连接印度门与总统府，这条轴线从山上向南延伸约3公里。勒琴斯最初的方案采用直角相交的街道网格，但哈丁勋爵告诉他该地区常有席卷平原的沙尘暴，坚持要求设置环岛、树篱和树木以削弱风势。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形式与印度元素，整体上呈现宏大的古典风格，其色彩与细部则受到印度建筑的启发。

与老城的空间隔离

新首都建在沙贾汗纳巴德城墙的旁边，而非城墙之内，这种隔离关系在数十年间塑造了这座城市的形态。老德里的快速扩张未得到充分规划，导致人口过度拥挤与环境恶化。建设还迫使原有居民迁离：劳工家庭、移民和流离失所者被迁往西德里。与此同时，新的帝国首都供养着精英阶层，普通民众却因大规模涌入城市而居住在不断扩大的贫民窟中，住房和基础设施都严重不足。

其结果是一座多中心的城市：北部是人口稠密的历史核心，南部则是沿轴线展开、密度较低的行政中心。这一分野成为日后城市扩张、独立后首都职能的发展以及郊区化进程都必须应对的结构性特征。

独立后的首都职能与机构

自1947年独立以来，德里一直是印度共和国中央政府所在地。英国人在新德里规划建设的行政建筑群成为中央国家机构的工作中心，而北部较早的莫卧儿城仍是重要的商业和居住区。因此，德里实行两级管理：中央政府设在首都中心区；地域政府则拥有自己的立法机构。

地域政府

该地区的宪法地位可追溯到1991年。议会在宪法中增加第239AA条和第239AB条，以调整德里的行政结构。原中央直辖区更名为国家首都辖区，至今仍作为中央直辖区而非完整的邦进行管理。

民选的立法议会共有70个议席，议员以简单多数制选出。其立法权限有限：议会可就邦政府事项清单和共同事项清单中的事务立法，但警察、公共秩序和土地除外，这些事务由议会保留。行政权由首席部长领导。德里立法议会选举后，副总督通常会邀请在议席中占多数的政党组建政府。现任首席部长为印度人民党的雷卡·古普塔，自2025年2月20日起任职。

副总督（Lieutenant Governor，LG）是该地区的正式首长。依据第239条任命的行政长官被称为副总督。该职位本身由1966年的立法设立，副总督由总统任命。前外交官塔兰吉特·辛格·桑杜于2026年3月11日就任副总督，接替自2022年5月起任职的维奈·库马尔·萨克塞纳。

宪法框架中设有处理副总督与民选部长之间意见分歧的机制。根据相关条款，如果副总督与部长的意见发生冲突，副总督可以将任何事项提交印度总统裁决。该地区政府法的一项2021年修正案还规定，在立法议会通过的法律中，“政府”一词指副总督。这是权力划分中备受争议的一点。最高法院的两个宪法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和2023年就民选政府与副总督之间的关系作出裁决。本词条只记录这些安排，不评判围绕它们的争议。

该地区还设有自己的司法系统，由德里高等法院领导，并有民选的市政层级。市政事务由德里市政公司、新德里市政委员会和德里军营委员会行使。副总督甚至在地方政府中也有一定作用：最高法院裁定，副总督可单独任命10名市政委员进入德里市政公司。

首都的国家机构

国家政府的职能集中在城市的中心地带。议会、总统官邸、中央各部和最高法院都位于新德里，使首都中心区成为国家决策的主要所在地。各部大多设在位于莱辛纳山上的中央秘书处。这些国家机构与地域政府之间的划分意味着，许多影响这座城市的决定是在其民选议会之外作出的。

立法机构的成立时间

百科类资料对该地区立法机构重新设立的时间说法不一。一种说法称，德里立法议会在《宪法（第六十九条修正）法》1991年颁布实施后，于1992年1月2日重新设立。另一种说法则以1993年12月14日作为现任议会的成立日期，这是改革后举行的首次选举之日。两者的差异在于，该日期指的是这一机构在法律上成立之日，还是首届民选议会产生之日。

人口增长与城市扩张

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截至2011年3月1日，国家首都辖区人口升至1678万；该辖区人口在1901年曾跌至创纪录的低点405,819人。部分二手资料给出的2011年总数为16,753,235人，因此引用具体数字前应核对官方人口普查表。增长并不均衡。1941至1951年间，德里人口的年均增长率最高（6.628%），原因是1947年印巴分治后大量来自巴基斯坦的难民定居于此。1971至1981年十年间人口增长53.00%，2001至2011年十年间的增长率为21.21%。

迁移是这一增长的主要推动力。德里是国家首都，也是印度北部最大的贸易中心和小型工业中心，因此吸引了周边邦及全国其他地区的移民。政府部门就业、批发贸易和小规模制造业吸引了来自印度各地城乡迁移的劳动者。对2001至2011年十年间增长放缓的解读并不一致。有分析认为，2001至2011年十年间较低的人口增长率可能表明迁入德里的人口减少；而经济调查报告则将其归因于古尔冈、法里达巴德、索尼帕特、诺伊达、加济阿巴德、梅鲁特等周边城镇的扩张，这些城镇分流了流向德里的移民。

建成区的扩张速度远超城市聚集区的名称所暗示的程度。城市范围从1911年的43.25平方公里扩展到2001年的924.68平方公里。其他研究对同一基准年份给出了不同数值：一项研究报告2001年为792平方公里，另一项则报告1951年城市面积为201平方公里，2011年为1113.65平方公里。这些差异源于对“城市”的不同界定（市政边界、普查城镇，或被纳入总体规划的村庄），而非简单的测量误差。

扩张主要以城市边缘的农田和村庄为代价。由于人口压力，农业用地被改作城市用途。被并入城市的村庄先后被纳入1962年、2001年和2021年的德里总体规划，其原有的农村土地因而成为大都市的组成部分。普查城镇的数量从2001年的59个增至110个，这表明在短短十年间有大量聚落的行政地位发生了变化。大部分增长发生在城郊地带，那里的非正规住区往往先于公共服务和正式审批而形成。由于城市密度很高，城市化进程十分剧烈：2011年城市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14,584人。

对德里人口的预测经常被修正。《2001年区域规划》曾预测2001年德里人口将达1120万，其假设是约200万人将被分流到其他城镇；而当年人口普查记录的数字为13,850,507人。后来的估计差距更大：一家商业机构给出2026年人口为2267万，但这并非官方人口普查数据。此类估计取决于对移民、边界界定以及周边区域处理方式的假设；而人口普查每十年进行一次，因此两次普查之间的年份数据是推算出来的，而非实际统计。另一个局限在于，同一数字所指的边界可能是辖区本身、城市聚集区，或更广阔的区域，三者之间的人口差距可能达数百万人。

经济与劳动力

经济结构

德里经济以服务业为主。根据最新的邦级统计，第三产业提供了约86%的邦总增加值（GSVA），第二产业约占13%，农业占比不到1%（2025–26年度，德里服务业在邦总增加值中的份额（现价）为86.32%）。服务业这一类别涵盖范围很广。更早的官方统计（2012–13年度）将房地产、酒店和餐饮、银行、保险以及批发和零售贸易也归入服务业，当时服务业约占产出的81.5%（服务业包括房地产、酒店、餐饮、银行、保险、批发和零售贸易，占德里总GDP的81.54%）。

政府部门是这一结构中的独特组成部分。公共部门是主要雇主，在新德里，政府和准政府部门是主要的就业来源（公共部门也是该辖区的主要雇主；新德里的主要雇主是政府和准政府部门）。这反映了国家各部委集中于首都的情况，本词条其他部分对此有所讨论。基于就业的数据也显示出类似的服务业特征。一项2020年的估算将劳动力中占比最大的一类归于专业及商业服务业，约占26.75%，不过这类数字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产业分类方式。

收入指标

德里一直是印度人均收入最高的邦级行政区之一，但不同来源、价格口径和年份的数据各不相同。一种基于官方数据的说法称，根据印度储备银行的数据，德里的人均GDP在全国排第二；而德里经济调查则将其人均收入排在全国第三，仅次于果阿邦和锡金邦。不同发布机构对同一年份给出的水平也不一致，有些比较的是现价，有些比较的是不变价。德里政府估计，2025–26年度德里的人均收入（按不变价计算）是全国水平的2.5倍。由于排名、价格口径和参照地区存在差异，在比较人均GDP和人类发展指标之前，应当对照德里政府和国家机构公布的官方统计数据进行核实。

非正规就业与移民劳工

相当一部分劳动力在正式合同之外工作。对该辖区的估计从约70%到80%以上不等。WIEGO的一项估计统计，德里约有492万名非正规工人，占全市劳动力的80%以上；另一项针对非正规住区的研究则使用了约占德里劳动力70%的数字。WIEGO引用的全国性调查数据也呈现类似情况：2017–18年度，德里非正规就业比例为80%，全国为90%。

移民与这一非正规劳动力市场密切相关。在印度整体背景下以及德里境内，农村向城市的移民都是非正规住区扩张的主要推动力，移民来到城市寻找更好的经济机会。2001–11年，劳动力中移民所占比例较前十年有所上升。建筑业尤其依赖移民劳动力。工会估计，德里约有80万至100万名建筑工人，其中大多数是为寻求更好生计机会而来的移民。零工和平台经济工作也相当普遍，一项估计认为全市约有130万名零工工人。

老城的批发与零售市场

老城的集市是城市中最知名的商业区之一。萨达尔集市（Sadar Bazar）和昌德尼乔克（Chandni Chowk）一带常被认为是亚洲最大的批发市场，主要经营日用杂货、家居用品、珠宝、玩具、时尚配饰、纺织品和服装、电子产品以及文具等。Khari Baoli被称为亚洲最大的香料批发市场，附近的专业街区则经营其他商品，例如黄铜和紫铜制品，以及Chawri Bazaar的婚礼请柬。

这些市场主要以批发为主，也为少数零售顾客提供服务，因此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是商贩和零售商的货源地，而不仅仅是购物区。它们的规模还赋予其旅游功能：在正常情况下，昌德尼乔克每天接待约40万至70万名游客。因此，这些市场处于批发贸易、小规模制造和零售需求的交汇点，其中大部分劳动力是非正规的。

交通与基础设施

地铁、道路与机场

德里地铁是该市的主要快速轨道交通系统，由德里地铁铁路公司有限公司建设和运营，首段于2002年12月在红线开通。根据最近的车站列表，该网络由10条颜色编码的线路组成，共设271座车站，总长374.47公里。在最繁忙的走廊上，客流量很大。2026年5月，黄线日均载客量约为155万人次。各条线路的特点各不相同：粉线为环线，全长73.49公里，设有46座车站，其线路最初规划几乎沿德里繁忙的环路（Ring Road）铺设，依托现有的德里环形铁路。相比之下，绿线几乎全部为高架线路，主要沿北德里和西北德里繁忙的国道9号（NH 9）走廊延伸。多个延伸段仍在建设中。据最近的公告，金线主干线旨在通往机场，其该段的计划开通日期为2026年12月。

道路系统以放射状国道、邦级公路和环路为骨架。环路承担了全市大量的跨城交通，并将密集的内城区与外围郊区分隔开来。这些干道上的重型车辆交通是道路网络造成拥堵和排放的主要原因之一，相关问题将在空气污染一节中讨论。

国际机场即位于城市西南部的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是印度最繁忙的机场，也是首都的主要航空门户。机场设有独立的国内航站楼和国际航站楼，并通过机场快线地铁与市中心相连，该线路从新德里站出发。

铁路枢纽

德里是印度最大的铁路枢纽之一。新德里火车站位于城市中部，靠近殖民时期的行政区，承担着众多长途列车和高级列车的运营。老德里站紧邻老城（围墙城），是最古老、最繁忙的车站之一，开往北、东、西三个方向的列车均由此发出。其他主要车站包括哈兹拉特尼扎穆丁站、阿南德维哈尔终点站（开往印度东部以及邻邦北方邦的许多列车均由此发车）、德里萨赖罗希拉站和德里营地站。这些车站共同将首都与全国几乎所有地区连接起来，并融入更广泛的铁路网络。多个车站设有地铁换乘站，使铁路旅客能够便捷地换乘城市的公路和地铁网络。

电力与用电高峰

德里的用电需求主要受炎热天气驱动。据邦级负荷调度中心的数据，2026年6月29日下午3时17分，用电峰值创下8,748兆瓦的纪录。此前的最高值为8,656兆瓦，本次高峰期间未发生重大故障或基础设施失效。不过，也有报道将8,656兆瓦的峰值定在2025年而非2024年，因此应当对照原始数据核实早前纪录的日期。用电的季节性规律也在发生变化：2026年4月27日，用电需求首次突破7,000兆瓦，达到7,078兆瓦。用电高峰主要由下午炎热时段的空调使用所决定，而该市的电网正是围绕这少数几天的高峰负荷进行规划的。相关预测显示，用电量还将继续攀升：一项估算预计2026至2027年间高峰需求将达到约9,100兆瓦，邦级负荷调度中心则估计到2028至2029年可能突破10,000兆瓦。

供电由多家独立的配电公司负责。在2026年用电高峰期间，BSES Rajdhani为南德里和西德里供电3,906兆瓦，BSES Yamuna为东德里和中德里供电1,876兆瓦。官方还提到了长期购电合同、与其他邦的电力互济安排，以及约2,670兆瓦的绿色电力。输电与配电的可靠性一直令人担忧。一项公用事业审计指出，183台电力变压器中有78台已超过理想运行年限。2024年6月，类似的用电需求激增导致电缆和变压器故障，使部分家庭停电。

供水、排污与服务缺口

供水是最为紧迫的服务短板。该市的原水主要取自亚穆纳河，小部分来自恒河。一项针对供水公用事业的官方审计显示，在2017至2018年度至2021至2022年度期间，原水短缺比例从22%上升至24%。同一审计还发现，输水损失在审计期间从16%升至21%，而因漏损、盗水和未计量供水而流失的非收益水占比在51%至53%之间。部分区域获得的水量远低于标准：有四个区域的人均日供水量不足20加仑，而标准要求为60加仑。由于公用事业公司在许多节点缺乏流量计，无法准确计量处理和供应的水量。

排污是另一大突出缺口。城市中有大量地区未接入污水管网，污水处理的进度落后于污水产生量。根据2014年编制的排污规划所做的早期估算，全市仅半数人口接入了排污管网。较新的数据来自2019至2020年度的经济调查，显示在估计产生的720百万加仑/日污水中，只有473百万加仑/日（约占66%）得到处理。未经处理的部分主要排入亚穆纳河及其排水渠。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包括下水道堵塞、淤积、流入处理厂的水量不足、干线管道未接通以及部分区域没有排水管网。

规划文件试图通过综合水资源管理来弥补这些缺口。《2031年排污总体规划》提议铺设9,807公里的排水管网，并在38个地点新建75座污水处理厂。批评者认为，该规划过度依赖增建处理厂，同时低估了污水总量。《德里总体规划》主张实现100%的污水处理和最大限度的再利用，并对新开发区的供水加以控制，以减轻对资源的额外压力。职责划分也较为复杂：排污和固体废物管理属于邦级事务，而供水、电力和排水则涉及跨邦问题，这意味着许多项目需要与周边邦协调推进。对邻邦的这种依赖，也是水资源规划以及本文其他部分所讨论的地下水状况中的一个共同主题。

空气污染与公共健康

德里经常位列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列。在IQAir发布的2025年全球排名中，该首都的PM2.5年均浓度为99.6 µg/m³，约为世界卫生组织年度指导值5 µg/m³的20倍，不过较上一年下降了8%。在该报告的八期排名中，这座首都有七次被评为污染最严重的城市。印度首都的数据由空气污染监测网络发布，而IQAir的排名基于其自身汇总的监测站数据，因此读者应与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的官方记录加以核对。

2016年大烟雾事件

德里的空气质量具有明显的季节性，最恶劣的情况出现在深秋和冬季。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7日，即排灯节（Diwali）之后，德里发生了一次严重的烟雾事件，PM2.5平均浓度达到793 µg/m³，能见度降至约5公里甚至更低。通常认为德里有记录以来污染最严重的一天是2016年11月6日，当天美国大使馆的监测仪测得PM2.5浓度为933 µg/m³。也有资料给出11月7日的峰值为999 µg/m³。数据之所以存在差异，是因为监测点位、计算的具体日期以及所采用的平均时段各不相同，因此这些数字更适合作为参考量级，而非精确值。随后的11月同样严重：在三个站点，2017年11月的月均PM2.5浓度为374 µg/m³。

污染来源

污染来源的构成因季节和研究而异。空气质量管理委员会应最高法院的要求编制的评估报告显示，冬季时，由车辆、工业和生物质燃烧排放的气体在大气中生成的二次颗粒物是最大来源，占27%；在一次源中，交通占23%，生物质燃烧（包括家庭固体燃料和秸秆焚烧）占20%。道路、建筑和拆迁扬尘在冬季约占15%，工业占9%。夏季时，扬尘成为主要来源，占PM2.5的27%，主要受干燥天气和建筑活动影响。

邻近的旁遮普邦和哈里亚纳邦焚烧秸秆一直是政治上的焦点问题，但对其所占份额的估计差异很大。斯德哥尔摩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在秋冬季，城市附近农村地区焚烧秸秆或其他生物质所排放的物质，约占新德里空气中黑碳的一半。相比之下，另一项较晚的研究利用30个地点的传感器数据估计，秸秆焚烧约占德里污染物的14%，并指出早期估计曾高达40%。科学与环境中心对2025年初冬的分析发现，在初冬的大部分时间里，农田火灾对德里污染的贡献不到5%，而每日污染峰值的主要驱动因素是本地交通。在交通高峰时段，PM2.5浓度与二氧化氮浓度几乎同步升降，污染物被困在冬季较浅的大气边界层之下。

健康负担

细颗粒物尤其危险，因为直径小于2.5微米的颗粒能深入肺部和血液，并与心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和发育问题相关，儿童尤其容易受影响。严重的污染事件还会带来急性呼吸系统影响，烟雾会降低能见度并引发各种呼吸道问题。长期暴露则与哮喘、心血管疾病以及肺癌有关，PM2.5暴露指南中便提到了肺癌风险。

对于总体健康成本的估计差异相当大。一个被广泛引用的数字（出自彭博社）认为，2019年印度因空气污染而死亡的人数为167万，但这是全国总数，并非针对德里的数字。公共讨论中常用的城市层面预期寿命损失估计，依赖于长期浓度-反应函数、基线死亡率以及对人口暴露情况的假设，而这些选择可能导致结果大相径庭。模型究竟采用短期峰值还是年均值，以及如何选取反事实浓度基准，都是分歧的常见来源。

水、废弃物与城市环境压力

地下水枯竭与水质

几十年来，地下水的抽取速度一直快于其补给速度。一项针对该辖区的研究称，1960年至2000年间地下水位下降了约4至20米，该市在地下水方面已被列为过度开采。一项较新的区域长期评估则将水位下降归因于城市化，认为人口增长和不透水地表加剧了地下水枯竭，抽取量超过补给量达127%。枯竭情况分布不均。2021年1月，包括梅赫劳利、萨凯、德里军营区和瓦桑特维哈尔在内的七个人口稠密街区，地下水位低于40米。另一项针对该辖区地下水的研究则发现了相反的情况：在德里南部部分地区地下水资源在减少，而北部部分地区水质在恶化。

水质问题与水量问题同样严重。地下水正日益受到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和污水污染，这些废水被直接排放到露天场所和排水沟中，污染物因此渗入地下水系统。多个地区的盐度正在上升，许多地方的氟化物和硝酸盐含量超过了允许限值。氟化物超标主要集中在西北区，而硝酸盐超标的范围更广，其来源与废物场地的径流和渗漏等有关，硝酸盐水平在更大范围内因径流和渗漏而超过安全限值。三个主要垃圾填埋场附近的地下水受影响最为严重，其污染物含量高于理想的饮用水限值。在没有管道供水的地方，例如许多未经批准的聚居区，居民只能依赖价格昂贵的替代水源，如私人水罐车和手掘井。这些水源又进一步加剧了地下水资源的枯竭。

固体废弃物、垃圾填埋场与倾倒

德里的城市生活垃圾主要通过填埋处理。一篇社论估计，每天产生的8500吨城市固体废弃物的处理方式不可持续；而媒体引用的市政机构数据则显示，垃圾总量约为11400公吨，其中近6200公吨被倾倒在三个填埋场。两组数字的统计范围不同，应以官方记录为准。三个主要场地分别是加济普尔、巴尔斯瓦和奥克拉。巴尔斯瓦建于1994年，加济普尔建于1984年，奥克拉建于1996年，这些场地都早于2000年的《城市固体废弃物管理规则》，因此其中多数并非按工程化填埋场设计，而只是简单的倾倒场。奥克拉在2010年已超过其设计使用年限，但由于缺乏替代方案，那里的倾倒仍在继续。

这些垃圾堆逐渐成为公共卫生和安全问题。2019年，加济普尔垃圾堆的高度为65米，仅比库图卜塔矮八米。腐烂的垃圾还会释放甲烷，引发小规模火灾，并加剧城市污染。自2020年代中期以来，当局开始对历史遗留垃圾进行生物开采。政府报告称，三个场地已处理约2160万公吨垃圾，回收的土地仍有待再利用。官方规定，奥克拉和巴尔斯瓦的完成期限为2026年12月，加济普尔的期限则为2027年12月。当地观察人士质疑这项工作是否只是转移了垃圾而非真正清除，并报告称在巴尔斯瓦有六到七处地点被倾倒了这些垃圾，影响了当地居民的健康。

城市热岛效应与绿地减少

混凝土和沥青白天储存太阳能，并在日落后释放出来。植被、土壤和水体则通过遮荫和蒸发来减弱这一效应，因此这些地表的减少会削弱城市的夜间降温能力。土壤、水体和树木覆盖通过遮荫和蒸发使城市降温；如果这些要素减少到一定程度，城市便失去了夜间恢复降温的能力。2026年，科学与环境中心的一份报告发现，德里75.78%的区域长期处于热胁迫之中（地表温度连续六年或以上超过45°C）。在同一十年间，绿地覆盖率从2014年的25.36%下降到2024年的14.14%。水体覆盖也在减少，报告指出，德里核心区比周边城郊地区低3.8°C。

不同来源的绿地覆盖率数据存在差异。媒体引用的一项官方林业部门估算显示，绿地覆盖率仅为23%，而实际应至少达到33%。这些数字无法直接比较，因为科学与环境中心的研究依赖卫星反演的地表温度，并采用了不同的绿地定义。在城市内部，绿地覆盖分布极不均衡：一份报告显示，西北德里仅为3.90%，西德里为5.30%，东德里为6.10%。

排水、内涝与洪水风险

亚穆纳河附近的低洼地区最容易遭受洪水和积水之害，其排水依赖于一套难以应对季风径流量的排水网络，同时还要承受流入其中的未经处理的废水。河流本身负荷沉重：首都不仅让大量污水未经处理便流入亚穆纳河，这也限制了该河作为可靠排水出口的作用。侵占问题加剧了这一状况，湿地和洪泛区被侵占，加上植被覆盖减少，削弱了城市的生态调温能力。洪泛区和湿地面积的减少使洪峰期水流的扩散空间变小，过去依靠自然蓄水维持的排水系统，如今更多地依赖人工修建的渠道。

文化遗产与城市景观

德里的古迹常被视为一连串相继建立的首都，每座首都分别由不同的王朝或政权修建。其中两处最受国际认可。红堡于2007年成为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世界遗产。红堡是位于亚穆纳河西岸的莫卧儿沙贾汗纳巴德的宫殿城堡。其修建从1639年持续到1648年，由乌斯塔德·艾哈迈德·拉合里监造，他也被认为参与了泰姬陵的设计。其红砂岩外墙围合的面积约255英亩。帝国皇室在此居住约两个世纪，直至1857年。如今这里举行国家庆典：每年8月15日，总理都会在此升起国旗。

位于德里中南部梅赫劳利的库图卜建筑群是第二处主要的列入名录的遗址。它于1993年作为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名录的一部分获得认可。其核心是库特卜塔，始建于1199年，由库特布丁·艾伯克下令修建，之后由其继任者伊勒图特米什建成。不同资料给出的高度各异，一种常见数据是72.5米（238英尺）。该塔最初设计为胜利之塔，用以纪念击败拉杰普特统治者普利特维拉杰·乔汉的胜利。建筑群内还有一根著名的铁柱，年代可追溯至公元五世纪。其周边构成梅赫劳利考古公园，占地81公顷，以持续1000年的连续居住史而闻名。该建筑群每年11月至12月还举办库图卜节，设有音乐和舞蹈表演。

古迹分布于三大区域。南部保存着中世纪及苏丹国时期的遗迹，如库图卜建筑群和梅赫劳利，以及莫卧儿时期的陵墓。北部旧城保存着红堡和贾玛清真寺，两者都由沙贾汗下令修建。中部和南部的规划区则是勒琴斯时期的核心区域。这种分布使德里常被称为"众城之城"。一种常见的说法是，由莫卧儿王朝奠基的沙贾汗纳巴德为德里的第七座城市奠定了基础，而更早的首都分别位于梅赫劳利、图格鲁克阿巴德、西里等地。每一座新首都大多保留了前代的古迹，而非将其抹去。

沙贾汗纳巴德老城以红堡和尚德尼乔克大道为中心，街巷狭窄，分布着集市、哈维利（传统宅邸）和清真寺，街道格局密集而不规则。由于发展时缺乏充分规划，老城出现了过度拥挤和衰败。相比之下，新德里地区即勒琴斯德里，采用几何化的规划布局。1912年，埃德温·勒琴斯受聘为新印度首都德里的规划提供建议，赫伯特·贝克也受聘参与帝国建筑的设计。规划采用中央林荫道和斜向大道，并采用花园城市模式。其礼仪主轴，即如今称为拉杰帕特的宽阔大道，通向位于赖辛山上的政府建筑。记载还提到，哈丁勋爵曾警告会有尘暴，因此增设了环岛、树篱和树木以削弱风势。这一规划景观与较古老的城区截然不同，参见勒琴斯德里和老德里。

德里的社会生活反映出其层叠的人口构成。印地语是使用最广泛的语言，乌尔都语、旁遮普语和英语在公共和商业生活中也很常见，这一格局既反映了德里作为波斯化宫廷城市的历史，也反映了其庞大的移民人口。节庆包括8月15日和1月26日的国家假日、印度教的排灯节、洒红节和Dussehra节，以及开斋节等穆斯林节日。一些地方节庆与特定圣地相关，例如在库图卜建筑群附近一位苏菲圣人陵墓举行的花商节（Phoolwalon-ki-sair）。饮食从莫卧儿风味的烤肉串和比利亚尼饭，到老城的恰特小吃摊和帕拉塔煎饼摊，再到在全城广泛食用的旁遮普菜肴，种类繁多。饮食和节庆是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古迹一道吸引着游客。

教育、研究与国家机构

德里集中了印度相当大比例的高等教育与国家级研究力量。尼赫鲁大学是位于德里南部的中央大学，成立于1969年 JNU（尼赫鲁大学） | 南德里 | 中央 | 1969 | 综合类。印度农业研究所是位于新德里的视同大学（deemed university），是农业研究的核心机构；其母体是一个自治理事会，负责协调印度的农业教育与研究，隶属农业部下属的农业研究与教育司。工程教育则由德里印度理工学院等机构领衔，与德里国立理工学院、因德拉普拉斯塔信息技术学院、NSIT 和德里科技大学一道，被视为全国最优秀的工程学院。

许多国家级研究机构设在该市，并服务于全国。医学研究方面，国家免疫学研究所、国家疟疾研究所和国家病理学研究所等机构均位于德里 National Institute of Immunology (NII), Delhi；ICMR-National Institute of Malaria Research (NIMR), Delhi；ICMR-National Institute of Pathology (NIP), Delhi。社会科学与教育机构同样集中于此，包括国家教育研究与培训委员会和印度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经济增长研究所和防务研究与分析研究所等政策智库则位于新德里。包括印度特许会计师协会和印度特许秘书协会在内的专业团体也将总部设在该市。

德里的医院充当着远超城市本身范围的区域转诊中心。全印度医学科学研究所于1956年依据国会法案设立，其宗旨是提供高质量、价格可负担的医学教育和尖端临床医疗。萨夫达琼医院建于1942年，按床位数计算是印度最大的中央政府医院，其急诊科每天接诊患者超过1000人。2020年，德里首席部长的一项表态称，德里政府医院中来自其他邦的患者占全部患者的60%至70%；这一数字出自新冠疫情期间关于病床分配争论中的政治表态，并非系统调查的结果。2022年，德里副邦督办公室宣布计划建立正式的患者转诊机制，以协调全印度医学科学研究所与德里其他政府医院之间的转诊，并率先开展试点。

国家级文化机构也高度集中于首都。印度文学院成立于1954年3月12日，获得印度政府的支持，但在运作上保持独立。其总部位于泰戈尔大厦，该楼内设有三个国家级学院，即音乐戏剧学院、美术学院和文学院。大厦位于德里的曼迪宫附近，这一地区长期与戏剧和艺术相关联。国家戏剧学院以及成立于1983年的国家艺术史、文物保护与博物馆学研究所（一所视同大学）也属于这一培训与文化遗产机构群 NMIHACM（National Museum Institute of the History of Art, Conservation and Museology） | 新德里 | 视同大学 | 1983（1989†） | 艺术。全国性报纸、广播机构和新闻通讯社也在首都设有主要办事处，不过本文所参考的资料并未提供媒体机构的完整名单。

这些机构吸引着来自全印度的学生与患者。据Careerindia称，英迪拉·甘地国立开放大学是世界上最大的国立大学，它通过远程教育招收来自各邦的学习者；而贾米亚米利亚伊斯兰大学和德里大学等住宿制大学则吸引着来自其他邦的学生。医疗体系的吸引力也与之相似：疫情期间，洛克纳亚克医院的工作人员注意到邻近各邦的患者大量涌入，全印度医学科学研究所也报告了相同的趋势。这一趋势同样被全印度医学科学研究所观察到。因此，首都的大学、研究机构和医院共同形成了源源不断的人流，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研究人员、患者和工作者吸引到这座城市。

国家首都地区中的德里

地区构成

国家首都地区（National Capital Region，NCR）是一个规划区域，而非单一的行政单位。该地区及其相应的规划委员会成立于1985年，旨在规划区域发展，并协调土地使用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政策。国家首都地区由德里国家首都辖区全境，以及邻近的哈里亚纳邦、北方邦和拉贾斯坦邦的24个县组成。其总面积被称为55,083平方公里。由于边界自1985年以来经过重新划定，各出版物给出的县数并不一致。1985年最初划定的边界面积为34,144平方公里。部分列表对哈里亚纳邦的县数统计也有所不同：有来源称哈里亚纳邦有13个县，另一来源则对同一邦列出了14个。

该地区有几个大型城市中心位于德里边界之外。古尔冈（Gurugram）位于哈里亚纳邦北部。诺伊达是德里的卫星城，位于北方邦，是重要的贸易和商业中心。加济阿巴德、法里达巴德、大诺伊达和梅鲁特也是该地区的主要城市区域。由于这种分布格局，居民和媒体经常将“德里”、“新德里”和“德里-NCR”混用，尽管它们指代的是不同的法定单位。

共享的空气流域

该地区的空气污染会跨越邦界传播。污染物的跨界输送被认为是德里空气质量出现季节性恶化的主要原因之一。当地气象条件对这一效应有显著调节作用：在一项针对2019至2022年的研究中，冬季二氧化氮和二氧化硫超标天数所占比例最高，作者将此归因于天气条件。德里的年均值也有波动。德里的年均PM2.5浓度从2024年的105微克/立方米下降至2025年的97微克/立方米，降幅约为7%。

旁遮普邦和哈里亚纳邦的秸秆焚烧是该地区最具争议的外部输入因素之一。2022年的实地观测追踪到两股PM2.5浓度超过500微克/立方米的烟羽，分别从旁遮普邦的秸秆焚烧点向德里国家首都地区移动，延迟时间分别为一天和三天。然而，2025年1月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旁遮普邦和哈里亚纳邦的秸秆焚烧事件与德里-NCR的细颗粒物浓度之间不存在线性相关关系。该研究估计，秸秆焚烧所占PM2.5的比例约为14%；并且，即便在2015至2023年间，旁遮普邦和哈里亚纳邦的秸秆焚烧事件减少了50%以上，德里-NCR的PM2.5浓度仍相当稳定。同一研究将很大一部分来源归因于本地。研究报告称，交通运输是PM2.5的最大贡献者，约占30%；本地生物质燃烧约占23%；建筑和道路扬尘约占10%。研究还发现，全年夜间PM2.5浓度比白天高约20%，这表明除季节性火灾外还存在本地来源。其他分析对区域贡献的权重有所不同，因此污染来源的解析结果仍存在争议。

比较整个地区的冬季PM2.5

冬季是国家首都地区浓度最高的时期，城市层面的平均值取决于监测网络和所采用的季节时段。在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对2025至2026年冬季的分析中，加济阿巴德的平均PM2.5为172微克/立方米，在印度城市中最高；诺伊达以166微克/立方米紧随其后；德里为163微克/立方米。该分析使用的是2025年10月1日至2026年2月28日的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CPCB）数据。上一个冬季，德里整个季节的平均值为159微克/立方米；2023至2024年冬季，其平均值为171微克/立方米。

其他来源给出的排名有所不同，因为它们使用的监测站点组合和时间窗口不同。环境与发展中心（Centre for Science and Environment）对10月至次年1月的分析使用了位于该市的36个监测站的数据，对设有多个站点的城市则取其平均值。这些差异意味着，德里、加济阿巴德、诺伊达和古尔冈之间的排名，在不同报告中往往仅相差每立方米几微克。

通勤、交通与协调规划

德里与周边地区之间的日常往来是该地区经济的核心特征。由德里地铁公司运营的德里地铁网络延伸至哈里亚纳邦、北方邦和拉贾斯坦邦的郊区，以缓解城市拥堵。跨邦公交服务、通勤铁路和公路干线将更多劳动力输送到首都，许多人住在一个管辖区、在另一个管辖区工作。由于交通、住房、供水和废物处理分别由不同的邦级和市级机构管理，规划委员会的职责是协调这些相互重叠的管辖区，而非对其直接行使控制权。空气质量措施同样由不同机构分别负责，因此该地区的协调行动需要多个政府之间达成一致。此类协调是否取得成功，将在本文的其他章节中讨论。

研究资料来源与未决问题

数据来源及其局限

关于德里人口、土地利用和空气质量的认识，依赖于几类记录，而这些记录在细节上往往互不一致。人口数列依据印度的十年一次人口普查以及殖民时期的人口登记；污染数据则来自官方监测网络、国际数据汇总平台以及基于卫星的研究。环境与发展中心（Centre for Science and Environment）依据官方记录分析了首都每年的PM2.5水平，得出2023年污染比2022年更严重的结论，扭转了自2015年监测开始以来取得的改善。国际数据汇总平台IQAir每年发布城市排名；其2025年报告再次将新德里列为全球污染最严重的首都，PM2.5浓度为82.2 µg/m³。学术和政策研究工作也提供了参考，例如芝加哥大学能源政策研究所的空气质量生命指数（AQLI）。该指数属于报告而非期刊论文，其引用了最新的卫星反演PM2.5估算值。

历史资料及其引发的争论

早期苏丹国时期的主要叙事来源是波斯文史书《纳速刺史话》（Tabaqat-i Nasiri）。这是一部用波斯语撰写的伊斯兰世界通史，由米纳吉·西拉杰·朱兹加尼（Minhaj-i Siraj Juzjani）于1260年完成。作者曾任职于德里宫廷，其叙述受到自身立场的影响：书中带有偏向突厥寡头集团及其庇护人乌鲁格汗（Ulugh Khan）的倾向。后来的宫廷编年史家继续了这一序列。齐亚丁·巴拉尼（Ziauddin Barani）记述了1259年至1356年间的历史，沙姆斯-i-西拉杰·阿菲夫（Shams-i Siraj Afif）则记述了1356年至1388年间的历史。因此，历史学家需要将这些文献与铭文、钱币及发掘出的实物相互比对；对于某一统治时期应当信从哪部编年史，学界分歧仍然很常见。

考古证据与殖民时期记录则提出了另一类问题。十九世纪及二十世纪初英国官员进行的调查，包括奠定印度考古调查局基础的工作，首次系统地编制了古迹目录，但他们对古代遗址的辨认此后多经修正。因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所述之都城因陀罗普拉斯塔（Indraprastha）的认定，便是一个突出的例子：普拉纳·吉拉（Purana Qila）等遗址的发掘结果被以不同方式加以解释。另一方面，殖民时期的人口普查报告和地方志提供了最早可比的人口数字，但其统计分类与边界与现代行政单位并不吻合。

污染与预期寿命估算的差异

关于德里健康负担的已发表估算差异很大，而这些差异源于方法论上的原因，而不仅仅是空气变化的反映。AQLI 2025年版基于2023年数据，将德里的年均PM2.5定为88.4 µg/m³，并估计居民相较于世界卫生组织标准将损失8.2年预期寿命，相较于国家标准则损失4.7年。相比之下，环境与发展中心对2023年官方数据的分析给出的去年年均PM2.5浓度为每立方米101微克。更早的AQLI版本数字更高：一版报告德里2021年的年均PM2.5水平为126.5 μg/m³，另一版则预测相较于世界卫生组织限值，平均将损失11.9年预期寿命。

造成这些差距的方法论因素有几项。第一，卫星反演估算与地面监测站估算所用的输入数据和空间覆盖范围不同，两者未必吻合。第二，反事实基准会改变结果：世界卫生组织的5 µg/m³准则与印度的40 µg/m³标准，给出的减寿年数相差悬殊。第三，AQLI将其数字表述为预测值：它们估算的是按某一年污染水平持续暴露一生将付出的代价，因此衡量的是清洁空气能够挽回的寿命。第四，地理单位各不相同。部分报道将8.2年这一数字描述为适用于德里-国家首都辖区（Delhi-NCR）的居民，而EPIC发布的材料则指德里居民。最后，数据年份落后于发表时间，因此某一估算可能反映的是两三年前的情况。

未决问题

仍有若干问题悬而未决。在空气质量管理方面，被称为GRAP的应急框架由空气质量管理委员会负责执行，其成效取决于阶段性措施能否降低长期暴露水平。全国性计划的成效喜忧参半：就PM2.5而言，在231座城市中有103座超过国家标准，其中阿萨姆邦的Byrnihat（100 µg/m³）、德里（96 µg/m³）和加济阿巴德（93 µg/m³）位居前列。地下水是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因为该市各区对地下水枯竭速率、含水层补给和污染的测量参差不齐。气候适应则引出了关于高温、洪涝以及降雨变化下水资源安全的问题，也引出了现有数据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支撑长期规划的疑问。都市区的治理同样未能解决：特区政府、中央政府、市政公司和区域机构各自承担着相互重叠的职责，没有任何单一机构统筹规划更广大的空气流域或水资源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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