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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扬格五音步

抑扬格五音步是一种每行以五个轻重音步为基本结构的诗歌格律,在英语诗歌和诗剧中占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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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扬格五音步是一种诗歌格律,每行包含五个抑扬格音步,按常规,每个音步由一个非重读音节和其后的一个重读音节组成。因此,规则的诗行有十个音节,分成五个由轻到重的单位。这种格律在英语诗歌和诗剧中尤为重要,杰弗里·乔叟、威廉·莎士比亚和约翰·弥尔顿的大量作品都以此为格律框架。实际诗行往往会在不脱离这一格律的前提下,对其基本模式作出变化。

结构与术语

抑扬格是由两个音节组成的格律单位,也称音步,其模式为“轻—重”。五音步是指每行有五个音步,而不是五个音节或五个词。规则的模式可表示为:

× /  ∣  × /  ∣  × /  ∣  × /  ∣  × /\text{× /}\;|\;\text{× /}\;|\;\text{× /}\;|\;\text{× /}\;|\;\text{× /}

其中,× 表示格律上的弱位,/ 表示强位,竖线表示音步的分界。这些分界不必与词语之间的分界重合。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12首的首行是一个较为规则的例子:

When I do count the clock that tells the time,

当我数着时钟报时的声响,

一种常见的音步划分方式是:

when I | do COUNT | the CLOCK | that TELLS | the TIME

大写字母表示相对突出的音节,并不要求每个强位都读得同样重。

英语抑扬格五音步通常被归为重音—音节格律:它的组织既取决于音节的排列,也取决于重音的分布。这与古希腊语和拉丁语的长短音格律不同,后者主要按音节的长短来组织。虽然这些术语源自古典诗律学,但英语中的抑扬格以相对重音为依据,而不是以固定的“短—长”时值为依据。

格律与口语节奏

格律是一种抽象框架;节奏则是词语、句法、停顿和表演共同形成的具体律动。抑扬格五音步诗行听起来不一定像五个一模一样的“轻—重”单位。

以下几个因素使格律位置与口语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

  • 重音是相对的。 一个音节可以比相邻音节更重,却未必是句子中需要着重强调的部分。
  • 词重音与句重音相互作用。 通常不显眼的代词或助动词,可能因对比或语境而变得突出。
  • 词语可以跨越音步边界。 一个多音节词可以起于某一音步,终于另一音步。
  • 语意分组可以跨越格律边界。 一个语法单位不一定在音步边界或诗行末尾结束。

因此,仅凭十个音节,不能判定一行诗就是抑扬格五音步。音节之间的重音关系,以及相邻诗行所确立的格律预期,同样重要。反过来,在一段明显采用抑扬格五音步的诗句中,有些诗行也可能超过十个音节。

常见变体

成熟的诗歌实践允许诗行偏离规则模式。这些变化可以突出特定词语、顺应自然的语意分组,或改变一段诗句的行进速度。

首音步倒置

开头的音步可以把预期的“轻—重”顺序倒转为“重—轻”。传统上,这称为扬抑格替换或首音步倒置。它可以使诗行的开头显得有力。

诗行其他位置也可能出现倒置,不过,这类倒置是否自然,更取决于句法、停顿和诗人的格律惯例。

阴性结尾

诗行可以在第五个强位之后再加一个非重读音节。这称为阴性结尾,是一个传统术语,与说话者或描写对象的性别无关。

哈姆雷特最著名的独白,其首行通常就作这样的解读: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Question”一词由一个重读音节和随后的一个非重读音节组成。这一行既展示了行末增添音节的情况,也体现了格律框架内重音解读的灵活性。

重音轻重不均

相邻的两个音节可能都受到较强的强调,也可能都相对较轻。传统分析通常分别将这些现象称为扬扬格替换和抑抑格替换。另一些分析方法则不认为整个音步遭到了替换,而是将其视为基本格律与实际读法之间的差异。

这些术语有助于描述诗句,但并不意味着每位读者都必须给出完全相同的重音模式。

音节的缩合与展开

诗歌中的读音有时会把现代日常口语中分开的音节缩合起来,也可能保留现代口语中往往省略的音节。阅读早期诗歌时,历史读音尤其重要。一行诗用当代读音读来似乎不规则,对最初的听众而言却可能是规则的。

停顿与行末

抑扬格五音步不要求在行内某个固定位置停顿。行中停顿可以出现在不同位置,把五音步结构分成长度不等的修辞单位。

如果诗行的结尾恰好对应一个明显的语法或修辞边界,就称为行末停顿。如果句法结构越过换行处继续延伸,并未在行末收束,就构成跨行。在同一种格律中,这两种处理方式可以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

  • 行末停顿可以使各行显得清晰、均衡,或具有收束感。
  • 跨行可以把多个诗行连接成更长的语流,并在句法与诗行结构之间形成张力。

停顿、行末处理和重音的相互作用,使稳定的格律框架能够容纳丰富的节奏变化。

历史发展

中世纪的基础

14世纪末,乔叟确立了颇具影响力的英语诗体:每行五个重音,通常有十个音节,尤以《坎特伯雷故事集》和《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为代表。他的创作实践是在与欧洲大陆诗歌传统的交流中发展起来的,其中包括法语音节诗和意大利语十一音节诗。

阅读乔叟的格律,必须留意中古英语的读音,包括某些在现代英语中已不发音的末尾音节,在当时可能仍需读出。机械地套用现代读音,可能会掩盖诗行的结构。

文艺复兴时期的诗歌与戏剧

16世纪,托马斯·怀亚特和萨里伯爵亨利·霍华德等诗人,推动了抑扬格五音步在英语十四行诗传统中的发展。萨里对《埃涅阿斯纪》部分篇章的翻译,是英语无韵诗早期的重要实践;这种诗体即不押韵的抑扬格五音步。

此后,无韵诗成为英国文艺复兴时期戏剧的主要表达形式之一,在克里斯托弗·马洛和莎士比亚的剧作中尤为突出。它既能承载长篇台词,又能容纳打断、提问、语气变化以及近似日常交谈的段落。莎士比亚的剧作将无韵诗与散文及其他诗体结合使用。

后来的运用

弥尔顿以无韵诗创作《失乐园》,展现了这种诗体承载长篇史诗以及复杂、绵长句法的能力。

17至18世纪,英雄双韵体——由两行相互押韵的抑扬格五音步组成——在约翰·德莱顿和亚历山大·蒲柏的作品中尤为突出。后来的诗人继续在叙事诗、沉思诗和戏剧独白中使用五音步诗行。

自由诗的兴起削弱了抑扬格五音步的主导地位,却没有使它退出创作。罗伯特·弗罗斯特等20世纪诗人仍大量使用这一格律,而与现代主义相关的作家也对传承下来的五音步节奏加以改造,或在作品中予以呼应。

格律、押韵与诗歌形式

抑扬格五音步规定的是诗行的格律组织,而不是押韵格式或整体形式。

形式 与抑扬格五音步的关系
无韵诗 不押韵的抑扬格五音步
英雄双韵体 连续两行相互押韵的抑扬格五音步
英式十四行诗 通常由十四行抑扬格五音步组成,并采用规定的押韵格式
帝王韵诗节 七行诗节,通常采用抑扬格五音步,韵式为 ababbcc

一个诗节也可以将五音步诗行与其他长度的诗行结合。因此,仅凭出现五音步诗行,不能断定一首诗是十四行诗、戏剧台词,或其他某种特定形式。

格律分析与解读

格律分析是对诗行格律组织的分析与标注。就抑扬格五音步而言,这包括辨认可能的音节划分和重音位置,将其与五音步框架比较,并考察偏离这一框架的情况。

可靠的格律分析不能只靠计数。相关依据还包括历史读音、语法、修辞强调、相邻诗行,以及诗人的惯常写法。对于某个音节应赋予多大分量,两种不同的读法都可能有其合理性。

因此,既不应把格律当成僵硬的发音规则,也不应在口语节奏变得不规则时就将它置之不理。在表演中,尤其是在戏剧中,诗行的格律结构会与人物塑造、意义和语意分组相互作用。这种格律的表现力,部分就来自预期模式与具体语言之间的互动:语言可以顺应、调整,也可以抗拒这一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