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抑格是诗歌中使用的一种双音节音步。在以重音为基础的诗体中,它由一个重读音节和随后一个轻读音节构成,通常记作 / ×。在古代长短格诗中,它由一个长音节和随后一个短音节构成,记作 — ⏑。主要由扬抑格音步组织而成的诗体,称为扬抑格诗体。扬抑格与抑扬格的排列恰好相反:后者从轻读到重读,或从短音节到长音节。
结构与术语
在英语中,garden(花园)、happy(快乐的)和 tiger(老虎)等词,体现了扬抑格常见的“重读—轻读”模式。不过,音步不一定与单词重合:一个音步的两个音节可以分属不同的单词,而较长的单词也可能跨越多个音步。
扬抑格诗体常被描述为具有下降节奏,因为每个音步都从相对较强的音节走向较弱的音节。“下降”描述的是音节显著程度的排列,并不一定意味着音高、音量或情感强度的降低。
区分诗歌格律与节奏十分重要。格律提供底层模式;节奏则是语言在朗诵或表演时的实际流动。扬抑格诗行不必对每个强位施以同等的重音,也不必压低所有落在弱位上的日常语音重音。格律分析所辨明的,正是格律模式与体现该模式的词语之间的关系。
扬抑格诗行的长度
扬抑格的各种格律通常按每行的音步数命名:
| 格律 | 每行音步数 | 完整实现格律的规则诗行所含音节数 |
|---|---|---|
| 扬抑格二音步 | 2 | 4 |
| 扬抑格三音步 | 3 | 6 |
| 扬抑格四音步 | 4 | 8 |
| 扬抑格五音步 | 5 | 10 |
| 扬抑格八音步 | 8 | 16 |
这些数字描述的是规则而完整的诗行,并不涵盖某种格律的所有实际形式。音步替换、音节缩合和音节省略都可能改变其表层模式。
一种特别常见的变化是**音步尾缺**,即省略诗行末尾的一个音节。在扬抑格诗中,最后一个轻读音节常常缺失。因此,尾缺的扬抑格四音步诗行通常有七个音节:
/ × | / × | / × | /
最后一个重读音节占据不完整的第四音步的强位。它的存在并不会使前面的模式变成抑扬格。
古典起源
这一术语源于希腊语 trokhaios,与奔跑有关。另一个名称 choree 则源于一个与舞蹈有关的希腊语词。
在古希腊和拉丁语诗歌中,扬抑格属于以音长为基础的体系:关键的区别是音节长短,而不是英语中重读与轻读音节的对立。一个长音节接一个短音节构成基本音步,不过古典格律也允许特定的音步替换和其他变化。
希腊戏剧诗大量使用扬抑格四韵组,尤其是在表现激昂言语或有力动作的段落中。古典格律术语对单位的计数方式,并不总与现代英语格律术语相同:在古典扬抑格四韵组中,每个韵组(metron)通常包含两个扬抑格音步。因此,不能把这一名称理解为英语格律意义上的四音步诗行。
英语诗歌中的例子
莎士比亚
威廉·莎士比亚的《麦克白》中,女巫的吟唱提供了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
Double, double toil and trouble;
Fire burn, and cauldron bubble.加倍,加倍,辛劳与烦恼;
火焰燃烧,釜中翻泡。
第一行可以作如下格律划分:
DOUble | DOUble | TOIL and | TROUble
这一行的四个扬抑格音步,形成了一种与抑扬格五音步明显不同的律动;后者在莎士比亚的大量戏剧诗中占据主导地位。
威廉·布莱克
威廉·布莱克的《老虎》开篇展示了尾缺的扬抑格四音步:
Tyger Tyger, burning bright,
老虎,老虎,灼灼发光,
其模式为:
TYger | TYger | BURNing | BRIGHT
末尾轻读音节的缺失,使诗行收束于一个强拍,而诗中的押韵又强化了这一效果。
朗费罗与坡
亨利·沃兹沃思·朗费罗的《海华沙之歌》大量使用不押韵的扬抑格四音步:
Should you ask me, whence these stories?
倘若你问我,这些故事从何而来?
按规则格律诵读,可划分为:
SHOULD you | ASK me | WHENCE these | STORies
埃德加·爱伦·坡在《乌鸦》中使用了更长的扬抑格诗行:
Once upon a midnight dreary, while I pondered, weak and weary,
曾在一个凄凉的午夜,我虚弱疲惫,独自沉思,
这一行是扬抑格八音步的例子。全诗将较长的扬抑格诗行与较短的诗行、尾缺形式、行内韵以及反复出现的行尾相结合。
运用与解读
扬抑格模式见于歌曲、吟唱、童谣、戏剧台词以及较长篇幅的文学诗作。每个音步开头的强位能够突出反复出现的短语,并赋予段落易于感知的节拍。
这些效果取决于语境,而非扬抑格本身固有的属性。扬抑格听起来不一定欢快、不祥、急促或机械:这些感受取决于词汇、句法、诗行长度、停顿、重复以及表演方式。
扬抑格也可能局部出现在以抑扬格为主的诗中。在包括无韵诗在内的英语抑扬格诗中,以“重读—轻读”音步起行是一种常见变体。一次这样的倒置,并不会使整行、整个段落或整首诗变成扬抑格。反过来,以扬抑格为主的诗也可能偏离其主导模式。判断其格律,需要考察多个诗行中反复出现的组织方式,而不是对孤立的单词作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