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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短格律

长短格律以长音节和短音节的规律排列组织诗行,而非主要依靠重音或音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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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短格律是一种诗歌格律体系,诗行的组织取决于长音节和短音节有规律的排列。它尤其与古希腊和拉丁语诗歌相关,但音节长短也是梵语、阿拉伯语和波斯语一些重要诗歌传统的结构基础。这里的“长短”指音节在格律中约定的重量,而非音量大小或强调程度。音节长短虽然与发音和时长有关,但格律模式并不只是对实际说话时间的测量。

音节长短、重量与重音

长短律诗的核心区别在于轻音节与重音节,古典学传统上称之为“短音节”和“长音节”。这种区别必须与元音长短区分开来:含有短元音的音节,仍可能因其后接的辅音而在格律上算作长音节。

在希腊语和拉丁语中,通常的基本规则如下:

  • 含有长元音或双元音的音节通常为长音节,传统上称为“本性长”。
  • 含有短元音的音节,如果后续辅音的组合使其成为闭音节,通常为长音节,惯称“位置长”。
  • 含有短元音且保持开放的音节通常为短音节。

这些规则须根据具体语言加以限定。例如,在希腊语和拉丁语的某些语境中,塞音后接流音时,可以有不同的处理方式。词语交界处的辅音也会影响音节长短,因此分析时不能总是将各词孤立处理。两个元音之间的辅音可能归入后一个音节的声母部分。

语言学中的音节重量概念有助于解释这些区别。在许多分析中,轻音节包含一个音拍,重音节则包含两个。这为某些格律中一个长音节位置与两个短音节位置之间的约定等值关系提供了有用的模型,但并不意味着在实际吟诵中,每个长音节的持续时间都恰好是每个短音节的两倍。

音节长短和重音是不同的属性。重音节不一定承载词重音,承载重音的音节也不一定是重音节。拉丁语诗歌将音节长短的排列模式与遵循独立规则的词重音结合起来。古希腊语也区分音节长短与音高重音。

符号与格律组织

将诗行解析为其格律模式的过程称为格律分析。长短格律分析中的常见符号包括:

符号 含义
–– 长音节或重音节
⌣\smile 短音节或轻音节
×× 长短皆可的位置,即 anceps
∣\vert 格律单位之间的边界

许多古典格律通过音步来描述,即反复出现的一组格律位置。常见的长短律音步包括:

这些名称也用于描述重音诗律,但其含义随体系而变。长短律中的抑扬格是“短—长”;英语重音诗律中的抑扬格则通常是“非重读—重读”。

音步并不能同样有效地解释所有长短律形式。有些希腊抒情诗格律,更适合用较大的节奏单位、固定序列或反复出现的诗行来描述,而不是视为一串可以相互替换的音步。词语边界、短语划分以及行中停顿的位置,也参与构成诗行的组织。

替换与格律的灵活性

长短格律模式不一定是固定不变的音节序列。根据格律和传统的不同,它可能允许:

  • **替换:**以一种获准的模式代替另一种,例如在六音步诗行的某些位置用扬扬格替代扬抑抑格。
  • **分解:**两个短音节占据通常由一个长音节占据的位置。
  • **收缩:**在适当的格律环境中,一个长音节对应两个短音节位置。
  • **长短两可:**某一位置既可容纳长音节,也可容纳短音节。
  • **行末长短不拘:**当格律结尾原本要求长音节时,也可以接受末尾的短音节,惯称 brevis in longo。

这些许可都以特定格律为限。一个长音节与两个短音节等值,并不意味着两者可以在任何位置任意互换。

希腊与拉丁传统

史诗六音步

扬抑抑格六音步是古希腊和古罗马史诗的主要格律。归于荷马名下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以及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均采用这种格律。

其常见示意形式为:

(– ⌣ ⌣ or – –)4  ∣  – ⌣ ⌣  ∣  – ×(–\,\smile\,\smile\ \text{or}\ –\,–)^4 \;\vert\; –\,\smile\,\smile \;\vert\; –\,×

前四个音步通常既可用扬抑抑格,也可用扬扬格。第五音步通常为扬抑抑格,但也有使用扬扬格的情况;第六音步则采用特殊的缩短结尾。

《埃涅阿斯纪》开篇的 arma virumque canō,其前两个音步可分析为:

ar-ma-vi  ∣  rum-que-ca– ⌣ ⌣  ∣  – ⌣ ⌣\text{ar-ma-vi}\;\vert\;\text{rum-que-ca} \qquad –\,\smile\,\smile\;\vert\;–\,\smile\,\smile

音节 ar- 和 -rum- 因其所处的辅音环境而成为重音节,并非因为其中的元音是长元音。这说明,长短格律分析必须考察音节,而不能只看元音长短。

六音步格律也对停顿和词尾位置作出规定。它的节奏来自格律模式、词的音节结构、句法,以及扬抑抑格与扬扬格节奏变化之间的相互作用。

其他古典形式

哀歌双行体将一个六音步诗行与一个扬抑抑格五音步诗行组合起来。它用于墓志诗、短诗、哀歌及其他诗歌。五音步的名称沿袭传统:其结构由两个均衡的半行组成,而非五个不受限制的音步。

抑扬格三音步是希腊戏剧中重要的念白诗体。其长短格律结构允许在一定规则下进行替换和分解,不同体裁和时期的惯例有所不同。罗马剧作家则依据拉丁语的语言特点和戏剧条件,改造了希腊格律形式。

希腊抒情诗采用多种模式,包括萨福诗节以及后来被改用于拉丁语的其他形式。其中一些所属的格律类型,音节数相对稳定,变化也受到限制。因此,长短格律既包括以音步为基础的灵活体系,也包括组织严密的诗行模式。

其他长短格律传统

梵语

梵语诗律区分轻音节 laghu 与重音节 guru。音节如果含有长元音,或由符合条件的辅音序列闭合,通常就是重音节。辅音丛及其他音节结尾的处理则由详细规则规定。

梵语格律既包括规定音节数量与排列方式的体系,也包括计算称为 mātrā 的类音拍单位的体系。这些分类可以重叠:一种格律可能既规定音节数,又对特定位置施加音节长短限制。因此,音节长短所处的格律理论,其分类并不与希腊和拉丁的音步完全对应。

阿拉伯语与波斯语

古典阿拉伯语诗律传统上与八世纪学者哈利勒·伊本·艾哈迈德联系在一起,它通过轻重音节反复出现的排列模式,将诗行组织成公认的格律。其传统分析使用具有特定名称的单位,并规定允许的变式。

波斯文学诗歌根据波斯语的音系和诗歌实践,改造了阿拉伯语的长短格律体系。其格律分析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对超重音节的处理;这类音节的音系结构超出了普通重音节的范围。

这些传统都遵循以音节长短组织诗行的原则,但各自的格律种类、分析术语和规则不应被视为可以互换。

历史变化与改编

古典拉丁文学诗歌的长短格律形式,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希腊影响下发展起来的。随着后期拉丁口语中元音长短区别的弱化,普通使用者越来越难以掌握长短律创作的语言基础。以重音和音节计数为基础的诗体日益重要,但文人创作的长短律诗仍在延续。

诗人也曾尝试将古典音节长短体系移植到英语及其他欧洲语言中。这些实验面临一个结构上的困难:英语虽有元音时长的对立,却并不因此产生与古典希腊语或拉丁语相同的音节长短体系。一些作者制定规则,为英语音节指定长短;另一些则通过重音重现外观类似古典格律的模式。

因此,英语中的“扬抑抑格六音步”可能是一种以重音为基础的改编,而非古典意义上的长短律诗。沿用古代音步名称,本身并不能重现原有的格律机制。

阐释与吟诵

长短格律提供的是抽象框架,而非完整的吟诵谱。书面的格律图式不能决定时长、音高、强调或速度的每一处细节。古代的吟诵实践,必须依据语言证据、格律理论、可获得的音乐证据以及诗歌本身来重建。

格律分析也必须区分底层模式与实际发出的音节。元音省略、元音合并、辅音的处理方式,以及随历史发生变化的词形,都可能影响一段诗文如何契合其格律。

在文学分析中,音节长短有助于形成规律性的预期与变化。重音节的密集排列或轻音节的连续出现,可能有助于营造特定效果,但其阐释取决于词汇、句法、体裁和语境。扬扬格段落并不必然表示庄严,扬抑抑格段落也不一定表示迅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