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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院制

两院制是立法机关由两个议院组成的制度,两院通常在成员构成、代表基础或宪法职权上有所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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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院制是指立法机关由两个相互独立、共同参与立法的议院组成的制度。这两个议院通常称为上院和下院,其成员产生方式、任期、选民群体及宪法职权可能各不相同。两院制安排可以使不同利益或地区获得代表,对拟议法律进行进一步审查,并分散立法权力;但也可能造成工作重复、拖延或机构间的冲突。两院制如何运作,取决于两院之间的关系,而不仅仅取决于是否存在两个机构。

定义与宪制背景

在实行两院制的立法机关中,两院在成员构成和议事程序上各自独立。通常,两院分别审议和表决,但某些职能也可通过联席会议行使。两院关系一般由宪法确立,并由成文法律、议事规则和宪法惯例加以补充。

“上院”和“下院”描述的是历史或制度上的地位,不一定意味着权力上的高下。上院可能拥有与下院相当的权力,也可能主要负责复审立法并延缓其通过。参议院、议事会、议会、众议院等名称本身并不能说明一个议院的权限。

两院制与一院制相对,后者由单一议院行使立法权。一个立法机关设有多个委员会,并不意味着它实行两院制:委员会通常在某一议院内部运作,其权力也来自该议院。

两院制既存在于联邦制国家,也存在于单一制国家;既可见于议会制,也可见于总统制。国家以下层级也可能实行两院制,例如美国大多数州的立法机关。因此,两院制是立法机关的一种组织特征,而不是一种完整的政府体制。

历史发展

等级代表制

现代两院制的一个重要历史源头,是欧洲议事机构中不同社会等级的代表制度。贵族、教士以及城镇或其他共同体的代表有时分别议事。这些安排并不总是恰好形成两个议院,其成员也并非在平等选举的基础上代表民众。

英格兰议会成为了影响深远的范例。14世纪,上议院和下议院逐渐发展为两个独立的议院。上议院代表高级教士和贵族,下议院则包括郡和自治市的代表。这种机构分立早于现代大众选举权的确立,最初体现的是身份和特权的差异。

随着民选下院获得更大的权力,世袭或任命产生的上院应发挥何种作用,反复成为宪制改革的议题。英国1911年和1949年的《议会法》限制了上议院阻止立法的能力,强化了下议院的主导地位。

联邦代表制

另一个主要基础是联邦制。1787年美国宪法设立了按人口分配席位的众议院,以及每州拥有两名议员的参议院。这一安排是人口较多州与人口较少州之间宪制妥协的一部分。

最初由州立法机关选出参议员的方式,进一步体现了两院的区别。1913年批准的第十七修正案改为直接选举参议员,但没有改变各州享有平等代表权的原则。

其他联邦制国家发展出了不同的成员单位代表制度。有些上院由直接选举产生;另一些则由地区立法机关选出,或由地区政府的代表组成。因此,联邦制下的两院制包含多种制度模式,而非单一的标准设计。

民主化与制度变迁

民主的发展改变了设立第二院的理由。世袭特权作为立法权力基础的正当性,越来越难以得到广泛认可;地域代表性、独立审查以及限制权力集中,则成为更受重视的论据。

一些国家保留了两院制,但改变了议院的成员构成或权力。另一些国家则废除了第二院:新西兰于1951年废除立法局,瑞典则于1971年将两院制议会改为一院制立法机关。这些例子表明,增设一个议院是一种宪制选择,而不是代议政府必不可少的特征。

主要差异维度

比较两院制时,通常考察两个独立的维度:两院的相对权力,以及两院代表对象的差异。

对称与不对称的权力

在对称两院制中,两院拥有大致相当的宪法职权。普通立法通常需要双方同意,任何一院一般都不能无视另一院的意见。

在不对称两院制中,其中一院的权力较大。第二院可能只能延缓法案通过,其反对意见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被推翻,或者其在财政立法方面的权力受到限制。

权力对称不必涵盖所有职能。两院在普通立法上可能权力相等,但在任命、条约或政府组建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例如,在美国,参议院对特定行政官员任命和条约负有专门职责,而涉及财政收入的法案则必须由众议院提出。

一致与非一致的代表基础

如果两院的成员产生规则和选民群体往往形成相似的成员构成或政治多数,两院就具有相对一致的代表基础。如果两院分别代表不同的地域、选举群体或社会群体,其代表基础则是非一致的。

差异可能来自:

  • 代表联邦成员州,而非仅按人口分配代表权。
  • 一院由直接选举产生,另一院由间接选举或任命产生。
  • 采用不同的选举制度,包括比例代表制。
  • 任期长短不同,或实行错期选举。
  • 候选人资格要求或选区划分不同。

这些类别描述的是制度上的倾向,而非必然结果。按照不同规则选出的两院,仍可能由同一个政党控制;选举基础相似的两院,也可能因选举时间不同而形成不同的多数派。

成员构成与产生方式

第二院可以通过直接选举、间接选举、任命、由特定公职人员担任代表,或上述方式的组合来组成。

直接选举赋予议院独立的选民授权,但也可能加剧关于哪一院应享有优先权的争议。间接选举可以使议院与地区机构建立联系。任命制有助于吸纳具有专业经验的人士或选举政治之外的人士,但也会引发有关遴选方式、独立性和问责的问题。

较长任期或错期改选,可以在下院发生变动时保持制度的延续性。但这也可能意味着,上院反映的是较早时期的选民支持格局。

职能与运作程序

立法审查

两院通常都会审查法案,就其原则展开辩论,并审议修正案。第二轮审查可能发现起草问题、条文间的不一致、行政实施困难,或初次审议时忽略的影响。

这一职能的发挥,并非只要另设一个议院就能实现。委员会的工作能力、信息获取条件、议事时间以及议员审查提案的意愿,都会影响审查质量。两院可能只是重复彼此的工作,而没有带来实质性的改进。

地域代表

在联邦制国家,第二院往往使各成员单位能够参与国家立法。各成员单位可以享有平等代表权,也可以按不直接对应人口的方式分配代表权重。

德国的德国联邦参议院体现了以行政机关为基础的模式:其成员来自各州政府,每个州作为一个整体统一投票。它通常被视为德国两院制立法安排的一部分,但又不同于常规的议会第二院,因为它代表的是州政府,而不是另行选举产生的议员群体。

地域代表制可以保护成员单位,避免它们在表决中持续败于全国人口多数;但也可能使人口较少地区的居民在某一议院中拥有更大的人均影响力。

行政问责

两院制与不同的行政体制有着不同的互动方式。

在议会制下,政府通常依赖下院的信任才能执政,但具体宪制安排各不相同。意大利是一个突出例子,其政府必须同时获得两院的信任。上院能否使政府留任或迫使其下台,与上院能否修改或否决立法,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在总统制下,行政机关的任职通常不取决于立法机关的信任。在这种情况下,两院制在更广泛的权力分立之外,又在立法机关内部形成了一层权力划分。两院在调查、任命或弹劾程序中,也可能承担不同的角色。

解决分歧

宪法和议会程序采用多种机制解决两院分歧:

  • **反复审议:**法案在两院之间往返,直至双方就完全相同的文本达成一致。
  • **调解或协商委员会:**由两院代表协商拟定妥协文本。
  • **联席会议:**在规定条件下,由两院议员共同表决。
  • **下院推翻上院决定:**下院在满足程序、票数或时间要求后,可以使本院立场最终生效。
  • **选举机制:**在特定情形下,争议可能导致议会解散并重新选举。
  • **提案未获通过:**未能取得所需同意时,法案就不能成为法律。

因此,上院否决权的强弱,既取决于其正式否决立法的权力,也取决于有哪些机制可以推翻这一否决。

财政立法与宪法性立法

许多制度将财政立法与其他法案区别对待。上院可能无权提出税收措施、修改某些财政提案,或将其阻挠超过规定期限。这些限制往往反映了一种历史主张:对选民承担更直接责任的议院,应当掌握公共财政。

宪法修正的规则可能不同于普通立法程序。一个在日常法案上权力有限的上院,在修宪方面仍可能拥有很大权力,尤其是在修正涉及联邦体制安排时。

典型制度模式

国家 两院之间的主要区别 重要特征
美国 众议院按人口分配席位,参议院中各州享有平等代表权 联邦立法须经两院同意;两院还各自承担特定的宪法职能
英国 下议院由选举产生,上议院主要由任命产生 下议院在政治上居主导地位,上议院阻止立法的权力受到限制
德国 联邦议院由选举产生,各州政府通过联邦参议院获得代表 联邦参议院能否阻止立法,取决于法案在宪法上的类别
澳大利亚 众议院按人口分配席位,参议院的代表安排主要以州为单位 参议院拥有较大的立法权,但在财政法案方面受到宪法限制
意大利 两院均由直接选举产生 两院均行使普通立法权,并参与对政府的信任关系

这些模式并未涵盖所有情况。即使在同一国家,两院之间的权力平衡也可能因所审议的决定类型而异。

制度论据与利弊权衡

进一步审查与约束

两院制的支持者强调重新审议、制度延续性和制衡。要求组成方式不同的机构达成一致,可以减少立法对单一议院中临时多数的依赖。第二院也可能为在第一院中代表不足的利益群体提供参与机会。

这些效果的实现是有条件的。一个议院并不会仅仅因为成员构成不同于下院,就必然保护少数群体。需要考察的问题包括:它代表哪些群体、拥有哪些权力,以及这些群体能否影响其成员。

拖延、僵局与责任归属

增加批准环节可能拖慢立法或阻止变革。同一个制度障碍,既可能被视为有益的约束,也可能被视为有害的阻挠,具体取决于提案内容和评价标准。

两院之间的协商也可能使责任归属更难辨明。选民可能难以判断,究竟是哪个机构促成了一项政策的通过、修改或失败。强有力的政党协调可以部分抵消机构分立的影响;相互竞争的政党分别控制两院,则可能加剧这种分立。

平等与民主正当性

以地域为代表基础的上院,往往偏离按人口平等分配代表权的原则。其支持者强调,代表成员单位与代表个人并不相同;批评者则强调公民之间投票影响力的不平等。

非民选议院带来的是另一类问题:评价其审查作用与专业能力时,也必须考虑其受到的直接选举问责有限。反过来,两个民选议院可能都主张自身具有民主正当性,却没有一种不受争议的办法来解决彼此分歧。

因此,两院制既不是代议制民主的保证,也并非与之相悖。其效果取决于选举竞争、成员产生规则、立法权限,以及更广泛的宪制秩序。

改革与替代方案

改革可以在不废除两院制的情况下,改变某一议院的组成、选举基础、任期、权力,或其与地方政府的关系。改革提案可能旨在提高民主正当性、加强地区参与、提升审查效能,或减少陷入僵局的机会。

废除第二院意味着取消立法批准的一个机构环节,但一院制仍可通过强有力的委员会、特别多数要求、司法审查或公民投票,保留其他形式的审查。这些机制并非完全等效的替代方案:每一种机制涉及的参与者、权力及问责形式都不同。

因此,制度比较所考察的是第二院实际履行哪些职能、它与第一院有多大区别,以及其权力是否与其代表基础相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