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众议院议长是美国众议院的议事主持人;众议院是美国国会的下院。议长一职由美国宪法设立,既对众议院整体承担制度性职责,也领导院内多数党。议长参与决定哪些议案提交全院审议,安排立法议程,在主持议事时解释并执行议事规则,并代表众议院与参议院和总统交涉。
众议院议长是联邦政府中最具影响力的职位之一。其权力不仅来自主持辩论,还来自对议事程序中各种机会的掌控、与委员会领导人的关系,以及组织投票联盟的能力。根据总统继任法,符合资格的众议院议长在接掌总统职权的顺位上仅次于副总统。不过,这一职位仍受制于众议院:议员选举议长,制定议长履职所依据的规则,也可以将现任议长罢免。
自弗雷德里克·米伦伯格于1789年成为首任议长以来,这一职位经历了领导权集中的时期,也经历了委员会或党内派系享有更大自主权的时期,两者交替出现。亨利·克莱、托马斯·布拉克特·里德、约瑟夫·格尼·坎农、山姆·雷伯恩和南希·佩洛西的任职经历,展现了不同的议长领导模式。旷日持久的议长选举,以及2023年首次罢免在任议长的事件,也表明当多数党仅有微弱席位优势时,议长一职虽权力强大,其制度地位却也可能相当脆弱。
宪法基础与制度地位
美国宪法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众议院应选举本院议长及其他官员。”这条简短的规定确立了议长职位,却没有明确其职责,也没有要求议长必须属于某个特定政党,或明文规定任职者必须是众议员。宪法另行赋予两院各自制定议事规则的权力。因此,议长在实际工作中行使的权力,大多来自众议院规则、先例、法律和政治惯例,而非宪法的详细规定。
历任当选议长者均为众议院议员。不过,众议员偶尔也会在议长选举中将选票投给非本院议员。主流解释认为,宪法文本并未明文要求议长必须具有众议员身份,但选举非议员担任议长会引发一些程序问题,而这些问题从未通过实际案例得到解决。区分宪法要求与既有惯例十分重要:现代议长职位的职能与运作,远比宪法中那一句话所呈现的复杂。
议长任职于实行两院制的国家立法机关中的一个议院。这一职位并不赋予其管辖美国参议院的权力;参议院依宪法由副总统主持,其内部领导体系也单独设置。议长也不在行政机关中任职。尽管议长可能直接与总统就支出或其他立法进行谈判,但这种关系体现的是权力分立,而非同属一个执政内阁。
美国众议院议长一职也不同于英国下议院议长。英国议长当选后会退出日常党派竞争,并应保持政治中立。美国议长通常仍是活跃的政党领袖,推动立法、筹集竞选资金,并力求维持本党的多数地位。与此同时,议长主持会议时作出的裁决受到众议院议事程序的约束,并可被提请复议。因此,这一职位既承担鲜明的党派领导角色,也承担面向全院的程序职责。
议长的制度性权力归根结底来自众议院的授权,且附有条件。众议院可以修改规则、否决领导层的立法提案、推翻议长的裁决,或另选议长。因此,与其将这一职位视为独立的最高权威,不如将其理解为依靠能够有效运作的多数派支持而维系的一组集中权力。
选举、任期与新一届国会开幕
众议院通常在每两年一次的国会选举后,于每届国会开幕时选举议长。选举议长之前,当选议员尚未集体宣誓就职。上一届众议院的书记员宣布会议开始,确认出席人数达到法定人数,并主持议长选举。多数党和少数党通常会提名各自在党内组织会议上选出的候选人,但法律并不要求议员支持本党的提名人。
在达到法定出席人数的前提下,当选通常需要获得所有投给具体人选的选票的过半数。这不一定意味着必须获得众议院法定总席位435席的过半数支持。席位空缺、议员缺席以及仅表示“出席”的投票,都可能降低当选所需的票数。如果有430名议员投票支持具体候选人,另有议员仅表示出席,那么获得216票即可当选。相比之下,投给其他具名人选的选票仍计入计算过半数门槛的总票数。
选举通常采用公开唱名投票的方式,由议员逐一宣布自己的选择。如果无人获得所需的过半数票,众议院便进行下一轮投票,除非会议休会或采取其他获准的程序性行动。得票最多的两名候选人并不会自动进入决选。历史上,众议院曾在多轮投票未果后,通过特别程序,允许候选人以相对多数票当选。这类安排是众议院作出的例外决定,而非常规规则。
竞争激烈的议长选举可能延误众议院的组建工作。1855至1856年,在围绕奴隶制展开的长期地区性斗争中,纳撒尼尔·P.班克斯历经133轮投票才当选。2023年1月,凯文·麦卡锡在第十五轮投票中胜出,这是自1923年以来首次需要多轮投票的议长选举。这些事例说明,赢得党内提名与赢得众议院选举并非一回事:一个规模相对较小的派别只要拒绝支持,就可能使候选人无法取得过半数票。
议长当选后须宣誓就职,按惯例由任职时间最长、被称为“众议院元老”的议员主持宣誓,随后议长再主持其他议员宣誓。接着,众议院通过议事规则,完成组织工作。宪法并未限制同一人担任议长的次数,但议长也并非终身任命:每一届新组成的众议院都要自行选出议长。一届国会任期内若出现议长职位空缺,也必须举行选举。麦卡锡于2023年10月被罢免后,迈克·约翰逊于10月25日当选议长;2025年1月3日,下一届国会开幕时,约翰逊再次当选。
议事主持职责与议事程序权限
议长是众议院的主要议事主持人,但通常不会在每次会议全程亲自主持。其他议员经常以临时议长身份主持会议,使议长能够处理谈判及其他领导事务。将日常主持职责交由他人履行,并不意味着转交议长职务本身。同样,在全院委员会这一用于审议许多重大议案的程序安排中,会议由指定的主席主持,而非由议长以议长身份主持。
《众议院议事规则》第一条规定了核心的议事主持职责。议长宣布众议院开会,维持秩序和会场礼仪,准许请求发言的议员发言,将议题交付表决,并宣布表决结果。发言许可尤为重要,因为议员通常只有获得许可,才能在众议院发言或提出动议。这项权力受到规则和先例的约束;这些规则和先例赋予特定议员优先权,或要求在特定情况下准许议员发言。因此,这并不是可以任意阻止任何议员发言的无限权力。
会议主持人还负责裁定涉及议会程序的程序问题。这些问题可能涉及修正案是否与议题相关、动议是否符合议事规则,或辩论是否超出允许的范围。众议院议事法规顾问及其办公室依据成文规则和历来积累的先例,向会议主持人提供建议。这些建议确保程序专业知识得以延续,但正式裁决仍由会议主持人作出。议员可以就许多裁决向众议院提出申诉,由众议院决定维持或推翻裁决。
议长保留其作为众议员的投票权。与主持参议院会议时的副总统不同,议长并非只有在票数相等时才能投票。《众议院议事规则》通常允许议长不参加投票,但也要求议长在特定情况下投票,包括其一票足以决定表决结果,或采用选票方式表决时。在实际运作中,议长会就重大立法议案和需记录投票结果的议题投票,而日常议事则往往交由其他议员处理。对于须获多数票通过的一般议题,赞成票与反对票相等即意味着提议未获通过。
若干礼仪性职责和文书职责也具有制度意义。经两院通过的法案和联合决议,在呈交总统之前,须由议长签署正式誊清文本;议长还签署众议院的各类文件。议长接收正式来函,并主持许多在众议院议场举行、受到全国关注的活动。尽管这些职能可能看似礼仪性质,但它们体现了众议院正式参与宪法规定的立法程序,也将众议院的机构行为与议长作为政党领袖开展的其他活动区分开来。
立法日程安排与全院议事控制
议长在实际政治运作中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来自对众议院议程的安排。每届国会期间可能提出数千项议案,但只有一小部分能交付全院审议。议长与多数党领袖、各委员会主席、党鞭及其他议员合作,协助决定哪些提案能够列入议程、何时表决,以及多数党在谈判中应优先争取哪些目标。凭借这种控制权,即使议长没有直接参与法案起草,这一职位仍然至关重要。
众议院规则委员会是这套制度的核心。该委员会向全院提交特别规则,规定特定议案的审议方式:辩论持续多久、允许提出哪些修正案,以及豁免哪些程序性异议。开放式规则允许提出符合适用要求的修正案;结构式规则只允许提出指定的修正案;封闭式规则通常不允许在全院审议时提出修正案。多数党通常赋予其领导层对规则委员会相当大的影响力,从而将议长的优先事项与全院辩论的具体条件联系起来。不过,特别规则仍须经众议院表决通过。
不同程序为议案通过提供了不同途径。暂停议事规则程序通常用于争议较小的议案,它限制辩论时间,一般不允许在全院审议时提出修正案,并要求获得参加表决议员三分之二的赞成票。存在重大争议的议案则更常依照特别规则进行审议。议长对发言许可和日程安排的影响,有助于决定议案可以采取哪条审议路径;而所需的表决门槛,则决定提案是否需要少数党的大力支持。
议长还会依据众议院议事规则中的管辖权规定,在议事程序顾问的建议下,将已提出的法案及其他事项交付有关委员会。若提案涉及多个委员会的管辖范围,交付安排可以划分各委员会的职责,也可以确定先后审议的顺序。两院协商委员会以及与参议院开展的其他谈判,也为领导层发挥影响力提供了更多机会。这些权力将全院议事管理与委员会制度连接起来,但议长不能绕过委员会工作、众议院表决、参议院同意以及宪法规定的总统处理程序,径行使法案成为法律。
议程控制也有其限度。在满足严格程序条件的情况下,解除委员会审议请愿可以使议案突破委员会或领导层的阻挠,提交全院审议;当众议院满额为435人时,这类请愿通常需要218名议员签名。议员也可以否决特别规则、否决终止辩论并进入表决的动议,或在最终表决时投反对票。当多数党的席位优势微弱时,这些挫败尤其可能造成重大影响。因此,议长行使立法权,在一定程度上有赖于预判议员能够接受什么,在表决前协商修改,并暂不提交支持不足的提案。日程安排既是一项正式的程序性手段,也是对支持联盟凝聚力的持续考验。
党内领导、委员会与联盟构建
现代众议院议长通常是众议院多数党这一政党的领军人物,但议长与多数党领袖是两个不同的职务。多数党领袖负责处理大量日常院会议事事务,多数党党鞭及其副手团队则负责清点票数、传达领导层立场,并了解议员的关切。议长统筹这一团队,并经常就高度优先事项的谈判作出最终政治决策。各党的党团会议还会选举其他领导人,并制定各自的内部规则,因此除议长之外,也存在其他权力来源。
委员会席位分配和主席人选的确定尤为重要。相关正式程序和党内程序历来有所变化,但议长通常在多数党的席位分配机制中具有重大影响力。委员会为议员提供了塑造政策、积累专业知识以及回应选区利益诉求的机会。领导层可以借助任命和组织支持来推动自身议程,但这种影响力受到论资排辈的惯例、党内规则、派系代表性以及议员选情的制约。一般常设委员会的主席并非议长可以不顾这些安排而随意聘任或解雇的雇员。
美国的政党纪律不像议会制政府下通常所见的那样,能够自然转化为议员的一致行动。众议员各自获得选民授权,在地理上彼此独立的选区参选,也可能面临不同的初选压力。根据宪法,议长或总统并不需要因一次立法表决失利而辞职。因此,议长经常需要在不同意识形态群体、精通特定领域的委员会成员、来自两党势均力敌选区的议员,以及以某项政策让步为支持条件的议员之间进行协商。
实际用于争取支持的手段包括修改法案措辞、安排修正案表决、调整时间安排、争取行政部门官员作出承诺,以及强调成败对选情的影响。筹款和助选进一步强化了议长的党内角色,不过这些政治活动与议长的正式职权有所区别。当多数党自身无法凑足票数时,议长也可能与少数党领袖谈判,尤其是在支出协议或其他引发党内激烈分歧的议案上。
所谓的“哈斯特规则”体现了政治惯例与正式权力之间的区别。这一规则与丹尼斯·哈斯特议长有关,指的是一种倾向:不将多数党内过半数议员反对的法案提交众议院审议。它并非众议院的常设议事规则,也不在议事法意义上对议长构成约束。在情势需要时,历任议长也曾依靠少数党的票数推动议案。议长反复面临的抉择是:究竟应尽可能维持多数党内部团结,还是组建一个能够通过特定议案的更广泛联盟。
行政管理、机构代表与政府分支间关系
议长承担着重要的行政管理职责,但众议院并非由议长一人管理。众议院的官员包括书记官、警卫官、首席行政官和牧师,众议院行政委员会及其他机构也各有明确职责。议长依照众议院议事规则和联邦法律,参与人事任命、监督安排和管理决策。这种权力分工具有重要意义,因为立法机关的行政管理涉及公共记录、薪资发放、设施、安保、技术,以及面向数百个独立议员办公室的服务。
安保职责尤其敏感。美国国会警察依照法律规定的架构运作,国会警察委员会和国会监督机制均参与其中。议长承担与众议院官员及机构安全有关的职责,但并非国会警察唯一的行动指挥者。同样,国会建筑群的安保涉及参众两院和多名官员。将议长描述为亲自掌控每一项安保决定,会掩盖这种权力分工。
议长在与其他机构的正式往来中代表众议院。议长通过两党法律咨询小组和总法律顾问办公室等机制,在涉及众议院的诉讼中发挥作用。当众议院维护自身机构利益或联邦立法的效力时,可以运用这些机制,但须遵守适用的授权与程序要求。即使诉讼涉及争议激烈的议题,代表众议院这一机构也不同于表达议长个人的政治立场。
议长与总统的关系既受合作需要的影响,也受制衡机制的约束。与总统同属一党的议长可能协助推进政府的立法议程;来自反对党的议长则可能牵头谈判或进行抵制。无论哪种关系,都不会消除众议院独立的宪法职能。支出法案、监督调查和弹劾程序均依照国会程序进行。议长可以组织和协调这些活动,但批准弹劾条款等权力由众议院本身行使。
外交与公共礼仪活动则构成议长职责的另一个层面。议长会接待外国官员、率领国会代表团,并参与决定邀请哪些人士向国会发表演说。这些活动可以传达国会的优先事项,但并不赋予议长在承认外国政府或开展行政部门外交方面属于总统的宪法职权。总统发表国情咨文时,议长与副总统并坐于主席台。这一安排使议长成为另一个政府分支备受瞩目的代表,即使总统与议长同属一党也是如此。
总统继任与宪法规定的特殊情形
宪法本身并未将众议院议长列入总统继任顺序。宪法第二条授权国会立法,处理总统和副总统均无法履职的情形。1792年,国会首次在继任法中纳入国会官员,将参议院临时议长排在众议院议长之前。1886年《总统继任法》将这两个立法机关职位均排除在继任顺序之外,改由内阁官员依次继任。
在哈里·S.·杜鲁门总统任内颁布的1947年《总统继任法》重新将立法机关官员纳入继任顺序,并将众议院议长列于副总统之后,其后依次为参议院临时议长,以及按法定顺序排列、符合资格的内阁官员。众议院议长必须符合宪法规定的总统任职资格。根据该法代理总统职务时,议长必须同时辞去议长职务和众议院议员席位。迄今尚无众议院议长依据这一规定行使过总统的权力和职责。
副总统继任与众议院议长继任之间存在一项重要区别。根据第二十五修正案,总统去世、辞职或被免职时,副总统即成为总统。而依据继任法轮到众议院议长接替时,议长则是在该法规定的条件下代理总统职务。该修正案还规定了填补副总统空缺的机制:由总统提名,并经国会两院分别以过半数票批准,从而降低这一职位长期空缺的可能性。
将国会官员纳入总统继任顺序,长期以来一直引发宪法层面的争论。其中一个问题是,继任条款中的“官员”一词是否涵盖立法机关官员。另一个问题则涉及将总统权力移交给一位可能属于反对党的领导人所带来的后果。支持这一安排的人强调,国会领导人的任职具有选举基础;批评者则指出其中存在宪法解释和制度延续方面的问题。最高法院尚未通过众议院议长实际接掌总统职责的案件,对议长继任的合宪性作出裁决。
议长在总统继任顺序中的位置,也有助于解释其安保安排,以及各方为何重视维持这一职位的连续性。然而,这并不赋予议长日常行政权力,也不意味着议长相当于副总统。总统无法履职的情况,主要通过第二十五修正案规定的机制处理,由副总统以及在相关情形下的内阁参与。议长的法定作用,仅适用于继任顺序中排在其前面的职位均无法提供符合资格的代理人选这一特殊情形。
议长职位的历史演变
1789年4月1日,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弗雷德里克·米伦伯格成为首任众议院议长。在最初几届国会期间,众议院仍在确立自身的议事程序及其与行政部门的关系,议长职位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步发展。1811年首次当选议长的亨利·克莱表明,这一职位可以成为政策领导的核心,而不仅仅是主持议事的职务。他通过委员会人事任命和院会议事领导来推行自己的政策纲领,并在围绕1812年战争展开的国会辩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19世纪,委员会体系的扩展和政党的巩固,使议事程序控制权变得更加重要。托马斯·布拉克特·里德于1889年至1891年及1895年至1899年两度担任议长,他以采取措施挫败“法定人数消失”这一阻挠手段而闻名。少数党议员可以通过到场却拒绝投票的方式,使记录中的出席人数达不到法定人数,从而试图阻止议事。1890年,里德下令将到场但未投票的议员计入法定人数,这有助于确立多数党在面对这种手段时仍能推进议事的权力。
1903年至1911年担任议长的约瑟夫·格尼·坎农,对委员会席位分配和规则委员会拥有广泛影响力。1910年,民主党人与共和党内的反对派结成联盟,通过改组规则委员会并取消议长在该委员会中的成员资格,削弱了他的权力。这场反抗并未废除领导层的权力,却标志着众议院向以委员会为中心的运作模式发生了重要转变。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委员会主席通常依据资历产生,相对于党内领导层享有相当大的独立性。
萨姆·雷伯恩在1940年至1961年间分三段任期担任议长,任职时间累计超过17年,是依靠人际关系、协商和对议事程序的熟稔来发挥领导作用的典范。后来的改革改变了机构内部的权力平衡。20世纪70年代,民主党党团的改革使委员会主席更须向党团负责,并削弱了按资历自动晋升的惯例。领导层幕僚队伍的扩充和党组织活动的加强,也提升了议长协调各委员会政策的能力。
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众议院日益以政党为中心,议长也在这一环境下履职。共和党在1994年选举中获胜后,纽特·金里奇于1995年出任议长,并推动组织改革,以加强领导层的统筹指挥。南希·佩洛西于2007年成为首位当选众议院议长的女性,任职至2011年初;2019年,她再次出任议长,任职至2023年初。这些变化并未使议长职位始终保持强势:约翰·博纳于2015年辞职,以及2023年围绕麦卡锡当选和被罢免所发生的争斗,都表明领导权集中与强大的内部反对力量可以同时存在。
罢免、职位空缺与权力限制
众议院可以通过宣布议长职位空缺的决议来罢免议长,这通常被称为腾空议长席位动议。这一程序不同于对总统的弹劾,无须由参议院审判。其具体运作取决于众议院有关优先议事权、发言许可及提请审议的规则。这项权力根本上属于众议院,但个别议员或议员团体能否促使众议院迅速表决,在不同届国会中有所变化。
1910年,在议员反抗坎农对议事程序的控制权之后,众议院否决了一项罢免他的决议。一个多世纪后,2023年10月3日,众议院以216票赞成、210票反对,通过了宣布议长职位空缺的决议。八名共和党人与民主党人一道投票支持该决议,罢免了麦卡锡。这是众议院首次通过此类表决罢免在任议长。这一结果表明,即使议长仍获多数党内大多数议员支持,也可能因跨党派联盟的联合行动而失去职位。
第118届国会通过的规则允许单名议员启动享有优先议事权的程序,将罢免决议提交众议院。2025年1月,第119届国会通过的规则收紧了这一程序,要求除发起议员外,还须有八名来自多数党的议员共同提案。这类规定影响的是提请审议的程序条件,而不是赋予议长一段不受众议院行动影响的独立任期。众议院仍有权修改规则,并决定由谁担任其领导职务。
职位空缺时的程序还涉及履职连续性问题。麦卡锡被罢免后,帕特里克·麦克亨利依据麦卡锡提交的继任名单出任临时议长;这份名单是依照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后通过的一项规则提交的。这一安排不同于通常在会议期间指定议员临时主持议事的做法。在议长职位空缺期间,麦克亨利的职权被视为有限,众议院将工作重点放在选出新议长上,而非开展常规立法工作。约翰逊当选后,持续二十二天的职位空缺才告结束。
因此,对议长权力最根本的限制来自众议院的集体意志,而不仅仅是成文规定。议长需要获得足够支持,才能组织众议院运作、通过议事规则、推动立法并保住职位。多数党席位优势较大时,或许尚有余地承受部分议员倒戈;优势微弱时,一小群议员就可能掌握决定性的筹码。少数党的支持可以促成某些立法协议,但这些协议也可能加剧议长所在党内的反对。议长选举、罢免程序以及未获通过的程序性表决,都会在众议院议场上直接显现出这些相互冲突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