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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心理学 / internalization

内化

内化是个体将社会生活中接触到的规范、价值、意义或实践纳入自身理解、动机与自我调节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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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化是人们将社会生活中接触到的规范、价值观、信念、意义或行为方式纳入自身心理结构的过程。在社会学和心理学中,内化有助于解释:起初由他人传达的期望,如何成为人们要求自己的标准,有时甚至不需要监督,也不需要明确意识到这些标准。不同理论强调的结果各不相同,包括接受某种信念、形成道德标准、将共同活动转化为个体思维,或将外部要求纳入个人动机。因此,内化是一组彼此相关的概念,而不是一种定义统一的单一机制。

含义与概念边界

一个核心区别在于:行为究竟是受外部调节的,还是由个体自身的信念、承诺或心理过程支撑的。一个人可能为了避免惩罚、获得认可而遵守规则,也可能因为认为规则本身具有约束力或对自己有价值而遵守。这些动机可能产生相似的行为,但其中只有一部分表明了较强意义上的内化,即个人真正接受了规则。

内化与社会化密切相关,后者是人们学习参与社会生活的更广泛过程。社会化包括了解社会期望、学习角色以及调整行为,但不一定意味着认可这些期望的正当性。一个人可以理解并遵守某项社会规范,同时在内心否定它。

内化还不同于以下概念:

  • **从众:**与群体的行为或判断保持一致,既可能表现为公开顺从,也可能涉及内心接受。
  • **习惯化:**通过重复提高熟悉程度或自动化程度;这本身并不能说明个体认同某种价值。
  • **灌输:**在向人们植入信念的同时,抑制他们对这些信念进行批判性审视。内化描述的是一种可能发生的过程或结果,而不是某种特定的教学方法。
  • **赞同:**在某一时刻表达的判断,未必稳定,未必深度融入自身,也未必体现于行为之中。

内化不一定是有意识的、彻底的、永久的,也不一定在不同情境中保持一致。一个人可能接受某项一般原则,却不赞成它的某种具体应用,也可能同时持有彼此冲突的信念与承诺。

社会学视角

社会秩序与道德调节

社会学的一项重要问题是:在没有持续强制的情况下,模式化的社会行为如何得以延续。内化提供了一种解释:人们可能因为觉得某些期望是适当的、应当遵从的或不言自明的而遵循它们,而不只是因为权威在强制执行。

埃米尔·涂尔干强调道德权威的社会根源,以及教育和集体生活对个体塑造的作用。在后来的结构功能主义中,尤其是在塔尔科特·帕森斯的研究中,内化的价值观有助于解释人格与社会秩序之间的联系。共同的期望既可以通过外部制裁,也可以从内部调节行为。

这并不意味着社会秩序完全建立在共识之上。资源分配不均、制度约束、策略性盘算和强制手段同样可以维持规则。因此,仅以价值观内化为基础的解释,可能会忽视分歧与权力。

自我的社会形成

符号互动论强调自我如何通过社会互动发展。在乔治·赫伯特·米德的论述中,个体学会从他人的态度出发看待自己。“概化他人”指的是一个共同体中有组织的期望,个体可以据此理解并调节自己的行为。

从这一视角看,内化并不只是把一套现成规则传递给被动的接受者。人们会解释各种期望,预判他人的反应,并依据在社会关系中形成的自我理解来行动。他们也可能修正或抵制这些理解。

社会现实的建构

在彼得·L.伯格与托马斯·卢克曼合著的《社会现实的建构》(1966年)中,内化与外化、客观化共同构成个体与社会世界之间的关系。人类活动产生制度和共享意义;这些制度和意义获得一种看似客观的存在形式;个体随后将它们理解为有意义的现实。

他们对初级社会化与次级社会化的区分十分重要。初级社会化建立起最初的社会世界,通常通过童年时期具有重要情感意义的关系来实现。次级社会化则引导个体进入更专门化的制度世界,例如职业角色。因此,内化在童年之后仍会继续,也可能涉及学习与早先接触到的期望不同的新期望。

心理学理论

社会影响与内心接受

在社会心理学中,赫伯特·C.凯尔曼于1958年提出的框架区分了三种态度改变过程:

过程 接受的基础
顺从 获得他人或群体的有利回应,或避免其不利回应
认同 建立或维持个体所珍视的关系或角色
内化 因为相关内容与自身价值体系相一致而接受它

在这一框架中,内化的态度较少依赖最初的影响来源是否持续存在。一个人最初可能因为敬重某位教师而采用某种做法,后来却因为其背后的理由已令自己信服而继续坚持。

这些类别区分的是影响发挥作用的基础,而不是固定的人群类型。同一种行动可能具有多重动机,其动机基础也可能发生变化。

文化历史发展

在发展心理学中,列夫·维果茨基用内化解释高级心理机能的发展。最初在人与人之间组织起来的活动,可以重构为个体内部的过程。

言语是一个核心例子。儿童先参与与他人的交流,再用说出声的自我言语引导自身活动,随后发展出参与思维和自我调节的内部言语形式。按照这一观点,内化会转化以社会方式组织起来的活动,而不是把外部言语原封不动地复制到某个内部容器中。

这一视角关注的是心理能力的发展,而不仅仅是对社会规则的接受。它也赋予语言以及其他在文化中发展起来的符号和工具以核心地位。

精神分析中的用法

在精神分析中,内化广义上指人际关系、他人的某些方面或他人的禁令成为心理结构组成部分的过程。不同精神分析传统对认同、内摄及其他内化形式作出了不同区分。

经典论述将良心和超我的形成与父母禁令及理想的内化联系起来。这些是对心理发展的理论解释,而不是心理学所有分支都接受的定义。

自我决定理论

自我决定理论将内化视为吸收某种价值或调节方式的过程,而整合则指将其更充分地融入自我。它在对外在动机的解释中区分了几种调节形式:

  • **外部调节:**行为受到奖赏、惩罚或直接要求的控制。
  • **内摄调节:**压力通过内疚、羞耻或有条件的自我价值感等体验在内部发挥作用,但个体并未完全将相关要求视为自己的要求而加以接受。
  • **认同调节:**个体有意识地认可某项活动的价值或重要性。
  • **整合调节:**某种调节方式与其他重要价值观及身份认同的各个方面协调一致。

这些区分表明,来自“内部”并不一定意味着自主。一个人可能对自己施加压力,同时仍感觉某项要求具有控制性。

整合调节也不同于内在动机。某项活动可能因为服务于重要目标而获得个体的充分认可,却并非因活动本身令人愉快而被从事。这些形式也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按固定顺序经历的发展阶段。

情境与机制

内化可以通过教导、参与、观察、情感依恋、反思以及对行为后果的反复解读而发生。没有任何单一机制能够解释所有情况。

家庭与教育

家庭是儿童接触规则、情绪反应和行为范例的重要场所。内化可能涉及理解规则的理由、认同照料者,或形成评价自身行为的标准。

在教育中,学习者既会接触明确传授的内容,也会接触制度性的期望。隐性课程指的是通过日常惯例、权威关系、奖励和组织实践,而非正式学科内容传达的教益。守时、竞争、合作,以及关于何种知识具有正当性的预设,都可能通过这些安排习得,不过接触它们并不保证接受它们。

制度与集体实践

工作场所、宗教团体、专业群体和志愿组织也为内化提供了情境。专业训练可能促使人们接受某些标准,使他们在没有直接监督时也能据此作出决策。参与仪式可以将共享意义与情感、归属感及反复进行的实践联系起来。

内化有助于维持社会制度,但仅仅身处某个制度或组织之中,并不能证明内化已经发生。人们可能出于策略考量、有选择地扮演某个角色,或在内心存在重大异议的情况下履行角色要求。

权力、不平等与抵抗

内化不一定有益,也不一定在道德上正当。人们可能内化支持合作与平等对待的期望,也可能接受污名化的判断,或接受为不平等关系赋予正当性的预设。

与冲突理论相关的研究视角追问:谁的价值观成为权威,社会安排又是如何变得看似自然的。内化的期望可以使社会控制超越直接监视或惩罚的范围而发挥作用。反过来,接触其他解释也可能促使人们质疑先前接受的标准。

因此,一项规范被接受,并不能证明它是公平的、出于自由选择的,或得到普遍认同的。

研究与解释的局限

内化通常无法被直接观察。研究者会根据判断、动机、情绪和行为的模式来推断它。常见方法包括问卷、访谈、观察、通过实验改变社会压力,以及纵向研究。

可能的指标包括:

  • 在监督或奖励撤除后,仍然坚持某种做法;
  • 在解释中援引自己真正认可的理由;
  • 将某项原则应用于陌生情境;
  • 在不同场合及不同时间保持一致;
  • 使用相关标准进行自我评价。

任何单一指标都不足以作出定论。没有监督时仍持续的行为,可能源于习惯或对未来后果的预期。口头表达的认同可能是在迎合社会期许。行为不一致也可能源于相互竞争的承诺或实际条件的限制,而不是因为缺乏内化。

另一个局限在于,不同理论传统用同一个术语指称不同的过程。社会影响实验中的内心接受、内部言语的发展以及道德信念的形成,只在较为宽泛的层面上相互关联。研究必须明确,究竟是什么被内化,以及哪些证据能够将这一过程与学习、顺从或例行行为区分开来。

其他学科中的含义

除上述社会学与心理学用法外,这个术语在其他领域还有不同的专门含义。在经济学中,将外部性内部化,是指把外部成本或收益纳入决策者所面对的激励结构。在细胞生物学中,内化可以指物质或细胞表面组分向细胞内部移动。这些用法涉及不同的机制,不应视为同一种心理学理论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