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性规范是一种社会规范,涉及群体成员赞许或反对什么,即人们被期望做什么,而不只是人们通常做什么。在社会心理学中,这一术语往往特指个人对这些期望的感知。指令性规范可以鼓励某种行为,例如归还借来的财物,也可以抑制某种行为,例如乱扔垃圾。其影响取决于谁的赞许对当事人重要、期望传达得是否清晰,以及这些期望在特定情境中是否引人注意。
与描述性规范的区别
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一个关注社会赞许,另一个关注行为的普遍程度:
| 规范类型 | 核心问题 | 示例 |
|---|---|---|
| 指令性规范 | 他人认为人们应当怎么做? | “这里的人反对把垃圾留在公园里。” |
| [[descriptive-norm | 描述性规范]] | 他人实际上怎么做? |
两者可以相互强化,但未必一致。一个工作场所可能强烈谴责打断同事说话的行为,而这种行为仍然十分常见。反过来,某种少见的行为也可能受到广泛赞许,只是实际障碍使大多数人无法付诸行动。
指令性规范不一定是正式发布的命令。它可以通过表扬、批评、面部表情、故事,或很少被明确说出的期望来传达。它的存在也并不能证明其所要求的行为在伦理上是正当的。这一概念描述的是社会期望,而不是这些期望在道德上是否成立。
思想背景
这一概念属于社会学和心理学中探讨期望如何调节行为的更广泛研究传统。有关从众的研究区分了两类反应:一类是为了获得社会接纳而顺从,另一类则以有关现实的信息为依据。
罗伯特·B. 西奥迪尼、雷蒙德·R. 雷诺和卡尔·A. 卡尔格伦在1990年关于乱扔垃圾的研究中,通过实验鲜明地阐述了现代意义上的指令性规范与描述性规范之分,并提出了规范行为焦点理论。这一理论框架认为,不同类型的规范都能引导行为,但它们的即时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哪一种规范成为注意的焦点。一项规范的存在本身,并不意味着它支配着每一次相关行动。
此后,这一区分被应用于环境行为、组织行为、消费者决策以及其他社会影响形式的研究。
指令性规范如何发挥作用
赞许、反对与奖惩
指令性规范使行为产生社会层面的后果。遵从规范可能带来接纳、信任、表扬或认可;违反规范则可能招致批评、排斥或地位下降。这些反应属于社会奖惩,并有助于实现社会控制。
人们不必实际受到奖惩,才会对规范作出反应。仅仅预期他人会反对,就可能足以影响行为。社会期望也可以通过社会化和内化转化为个人认同的要求,使人们即使在无人旁观时也继续遵从。不过,从分析上说,感知到的社会期望与内化的个人义务仍然是不同的概念。
参照群体
规范的影响取决于相关的参照群体。一个人可能面对来自家人、朋友、同事或专业共同体的不同期望。来自其所重视的同辈群体的赞许,可能比来自不相识的多数人的赞许更重要。
因此,“社会赞许”之类的说法可能掩盖重要差异。有效的分析应当明确:人们认为谁在赞许、受到评价的是什么行为,以及评价发生在何种情境中。同一种行为可能在某种情境下受到鼓励,在另一种情境下却受到抑制。
显著性与相互竞争的影响因素
提醒、观察到的反应、可见的符号或他人的行为,都可能使指令性规范变得突出。与笼统陈述规则相比,表示反对的反应可能更清楚地传达某种期望。
然而,规范的影响也会与习惯、激励、现实限制以及其他期望相互竞争。知道同事赞许守时,并不保证在交通受阻时仍能准时到达。因此,未能遵从规范,本身并不能证明该规范不存在。
相关概念
个人态度与道德规范
个人态度是个体对某种行为的评价。指令性规范则涉及个体所感知的社会赞许。一个人可能在个人层面支持某种行动,却认为对自己重要的人反对它;也可能个人反对某种行动,却预期采取该行动会获得社会赞许。
个人道德规范涉及一种以个体自身标准为基础的义务感。它可能与指令性规范重合,但两者也可能存在分歧。社会赞许并不等同于伦理学意义上的伦理认可。
主观规范
在计划行为理论中,主观规范是个体感知到的、要求其采取或不采取某种行为的社会压力。它与指令性规范高度重合,尤其是在测量问题询问“对当事人重要的人是否认为其应当行动”时。
不同研究传统使用的术语有所差异。一些研究在更广义的主观规范概念中,区分出指令性成分与描述性成分。因此,比较研究时需要关注实际采用的问题,而不能只看名称。
正式规则与法律
指令性规范可能支持某项正式规则,但它并不等同于法律。某项法律禁令可能并未伴随广泛的社会反对,而受到社会谴责的行为也可能是合法的。同样,书面政策表达的是机构的期望,却不一定能说明群体成员个人赞许什么。
这一术语也与法律特定意义上的禁令无关;后者是要求实施或禁止实施某项行为的法院命令。
测量与解释
研究者通常通过以下问题评估人们感知到的指令性规范:
- “你的亲密朋友会在多大程度上赞许这种行为?”
- “对你重要的人是否认为你应当这样做?”
- “你的工作团队成员会在多大程度上接受这一行动?”
相较之下,询问他人实施某种行为的频率,测量的是描述性规范。
严谨的测量应明确行为、参照群体、情境,以及在相关情况下的时间范围。例如,询问“本月在工作场所进行回收利用”,就比询问人们是否赞许“环保行为”更具体。
还需要区分感知到的赞许与实际测得的群体赞许。个人可能误判他人的想法。研究者可以将个人的感知与群体成员各自报告的态度进行比较,不过,这些报告本身也可能受到压力影响,使回答者倾向于给出符合社会期待的答案。当人们系统性地误解他人的私下态度时,就会出现多元无知。例如,许多人私下都反对某种做法,却相信其他人支持它。
感知到的赞许与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本身并不足以确立因果关系。人们可能选择与自己志同道合的群体,根据自身行为推断他人的赞许,或对其他共同影响因素作出反应。实验可以检验特定规范信息的效果,但其结果仍取决于所研究的人群、行为与情境。
应用与局限
指令性规范被用于分析工作场所合作、学术诚信、公共空间行为以及集体行动。传播信息时,可以表达对期望行为的赞许、对不期望行为的反对,或同时表达两者。
一个核心问题是指令性信息与描述性信息之间的相互作用。强调某种不良行为十分普遍,可能无意中暗示这种行为是正常的,即使信息原本意在谴责它。反过来,当仅凭行为本身难以判断期望时,明确表现出对良好行为的赞许,可能有助于澄清期望。关于家庭能源使用的研究考察了:当家庭获得自身能耗与其他家庭能耗的比较信息时,表示赞许的线索会如何改变其反应。
这些效果并非普遍适用。当参照群体与受众缺乏关联、所声称的赞许不可信、相互竞争的期望更强,或人们缺乏遵从所需的资源时,相关信息可能无效。同样的措辞在不同情境和文化中,也可能具有不同含义。因此,要证明指令性规范产生了影响,不能仅仅指出存在某项规则,或展示一个表示赞许的符号;还需要考察目标受众如何理解这一期望,以及这种理解是否影响了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