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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社会学与人类学 / social-sanction

社会制裁

社会制裁是促使人们遵从群体规范的正面或负面回应,既包括非正式的赞许,也包括制度化的奖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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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制裁是个人、群体或机构依据社会规范,对某种行为表示赞许或不赞许的回应。制裁可以是正面的,如表扬、认可和奖励;也可以是负面的,如批评、排斥和惩罚。制裁是社会控制的核心机制之一:它传达期望、影响行为,并有助于维持或挑战社会秩序。因此,在社会学中,“制裁”的含义比单纯的惩罚更广。

定义与范围

社会制裁将行为期望与符合或违背这些期望所产生的后果联系起来。它既可以涉及明确的规则,如组织的行为准则,也可以涉及大多不言明的期望,如交谈时轮流发言。制裁的对象可以是个人、组织或其他集体行动者。

通常有三个要素可将制裁与普通事件区分开来:

  • **规范依据:**依据某种关于何为适当、必须或禁止的期望来评判行为。
  • **社会回应:**通过他人或机构传达赞许或不赞许。
  • **评价性后果:**这种回应会影响认可、归属、机会、资源或其他受重视的利益。

意外损失通常不属于制裁,而因某人违反群体规则而将其排斥在外,则可能属于制裁。并非所有奖励都必然是社会制裁:当一笔报酬用于认可或鼓励被认为值得提倡的行为时,它才与制裁有关。

制裁不一定经过计划或协调。自发流露的不赞许,即使并非有意约束行为,也可能起到制裁作用。反过来,已经宣布的处罚即使尚未实施,也可能影响行为。

“制裁”一词也用于法律和国际制裁领域。这些用法与社会学概念有所重叠,但各有特定的制度含义。法律制裁依赖于公认的法律权威;社会制裁则可以在没有立法、法院或国家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发挥作用。

主要类型

最常见的分类方式,是根据制裁的正面或负面性质,以及其正式或非正式的组织方式加以区分。

类型 界定特征 示例
正面、非正式 非官方的赞许表达 表扬、感谢、鼓掌、邀请
负面、非正式 非官方的不赞许表达 责备、嘲笑、闲言碎语、疏远
正面、正式 通过既定程序给予认可或奖励 正式表彰、机构奖项、按规定发放的奖金
负面、正式 由既定权威实施的处罚 纪律警告、停职或停学、罚款、开除

正面制裁与负面制裁

正面制裁奖励被视为值得提倡的行为。其效果可能是物质性的,如奖金;也可能是象征性的,如公开认可。负面制裁则针对被视为不可接受的行为,使行为者付出代价,或剥夺其重视的利益。

这些名称描述的是回应的方向,而非其在道德上是否正当。一个群体可能奖励有害行为,也可能惩罚另一个群体认为值得赞赏的行为。此外,“正面制裁”并不具有行为主义中“正强化”的技术含义:社会学的分类关注赞许和奖励,而行为主义术语则区分刺激的增加或移除,以及它们对行为的影响。

正式制裁与非正式制裁

正式制裁通过公认的角色、规则或程序实施。它不仅存在于政府之中,也存在于学校、企业、专业协会和其他组织之中。非正式制裁产生于日常互动,不一定遵循成文规则。

正式程度并不代表严厉程度。持续的社会排斥对一个人的影响,可能比轻微的官方处罚更严重。两者之间的界限也可能模糊:正式警告可能引发非正式的闲言碎语,而非正式投诉也可能启动正式的纪律处分程序。

制裁如何发挥作用

激励与威慑

制裁可以改变一项行动的预期成本和收益。预期得到认可可能鼓励人们参与,而预期遭到排斥则可能使人避免违背群体期望。制裁的影响不仅取决于其严厉程度:人们还必须认为,这种回应有可能发生、与自己有关,而且会带来实际后果。

不过,行为不能完全归结为利弊计算。习惯、情绪、道德信念以及对他人的依恋,都可能影响人们对制裁的反应。

沟通与社会学习

制裁表明他人认为什么是可以接受的。在社会化过程中,人们通过观察他人对自己及他人行为的反应来学习规范。对某个参与者的训斥,可以向整个群体传达一项规则。

反复的赞许与不赞许有助于促成内化,使规范成为个人自身标准的一部分。期望一旦内化,即使没有外部监督,也可能引导行为。内疚和自责有时被称为内部制裁,不过,一些社会学定义将“社会制裁”限定为外部表达的回应。

声誉与归属

制裁也会影响社会地位。表扬可以增进信任与接纳;批评或排斥则可能减少建立关系和获得机会的渠道。来自个人所重视的参照群体的回应,可能格外重要,因为该群体的评价关系到此人的身份认同或志向。

同一种回应在不同群体中可能具有相反的意义。外部权威的谴责可能降低一个人在更广泛社群中的地位,却提高其在反对该权威的亚文化中的声望。

社会学视角

对制裁的研究与对越轨行为、权威和社会秩序的研究密切相关。

埃米尔·涂尔干将惩罚视为共同道德信念的表达,而不只是威慑个人不当行为的手段。公众对违规行为的反应,可以重申可接受行为与不可接受行为之间的界限。

结构功能主义强调制裁如何促进协调并稳定预期。从这一视角来看,奖惩有助于维系制度所依赖的规则。

冲突理论则将注意力转向权力:谁来制定规则,谁掌控执行,以及谁的行为受到最严密的监督。制裁可以维持合作,但也可能维持资源获取上的不平等,或保护既有权威。

符号互动论考察规范和评价如何在互动中形成。与之相关的标签理论研究,则探讨被公开认定为越轨者如何影响个人的身份认同、人际关系以及此后受到的对待。在这一视角下,社会回应会塑造越轨行为的后果,有时还会促使越轨行为持续。

这些视角强调的是不同维度,而非相互排斥的功能。一项制裁可以同时维护共同规则、体现不平等的权力,并重塑受制裁者的身份认同。

制度与日常生活场景

制裁广泛存在于家庭、朋友网络、工作场所以及教育体系中。表扬、不赞许、纪律处分程序和排斥,都可以强化人们对合作、成就、忠诚或适当行为的期望。

在组织内部,正式规则与非正式惯例相互作用。某个机构可能正式奖励主动创新,而同事却以非正式方式阻止人们偏离既有惯例。这类矛盾可能使实际起作用的规范与成文规则有所不同。

在数字环境中,表示赞许的信号、公开批评、内容管理决定和账号限制,都可能发挥制裁功能。用户的回应通常是非正式的,而平台的执行措施则具有更明确的组织化结构。网络受众还可能将反应带到其他场景,使原本面向一个群体的行为暴露在另一个群体的评判之下。

制裁与集体行动密切相关,因为群体往往依赖于个人本可以不作出的贡献。认可可以奖励参与,而批评或排斥则可以抑制不参与的行为。不过,执行制裁本身也可能需要时间、资源,以及承担冲突风险的意愿。

有效性、局限与争议

制裁并不一定能促成从众。其效果取决于规范是否清晰、执行是否可信、相关关系的重要程度,以及人们认为实施制裁的权威是否具有正当性。被视为武断的处罚,可能促使人们隐瞒、反抗或退出,而不是接受处罚所依据的规则。

以下几项局限尤其重要:

  • **规范冲突:**在一种场景中受到奖励的行为,在另一种场景中可能受到惩罚。
  • **选择性执行:**相似的行为可能因地位、受关注程度或权力不平等而得到不同回应。
  • **行为转移:**人们可能规避发现,或将活动转移到别处,而不改变行为本身。
  • **污名化:**即使原有行为已经停止,公开谴责仍可能限制此后的参与。
  • **报复:**制裁可能引发反制裁,并使冲突升级。

一项制裁的存在,并不能证明其背后的规则是公正的、得到广泛认可的,或得到一贯执行的。因此,分析时需要区分制裁的有效性与正当性。对于正式处罚,正当程序、比例原则以及质疑决定的机会尤其重要。非正式制裁也引出了有关证据、问责和集体评判后果的类似问题,即使这类回应并不受任何正式程序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