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德是群体成员认为具有道德约束力,并且对群体福祉或生活方式至关重要的社会规范。它区分的是被认为正确或错误的行为,而不只是合乎惯例、方便行事或讲究礼貌的行为。违反民德通常会引起强烈谴责,并可能导致排斥或正式惩罚。在社会学中,民德通常因其道德意义而有别于一般惯例,不过,两者的界限会因群体和历史时期而异。
含义与起源
英语单词 mores 通常读作“MOR-ayz”,源自拉丁语 mos 的复数形式,意为习俗、习惯或举止。这个词通常用作复数名词。在日常英语中,“social mores”等表达可以泛指通行的行为准则;而在社会学中,这个词则着重指被赋予道德权威的习俗。
这一概念尤其与美国社会学家威廉·格雷厄姆·萨姆纳有关。他在《民俗论》(1906年)中对这一概念作了阐发。萨姆纳区分了习惯性的行为方式与另一类习俗:后者被认为有益于社会福祉,并由关于是非对错的判断加以强化。在他的论述中,民德是社会生活与历史发展的产物,而不只是立法者或道德哲学家有意设计的规则。
后来的社会学教学通常将民德纳入一种规范分类体系,其中还包括民俗规范、禁忌和法律。这种分类有其用处,但各类别之间存在重叠,并非彼此排斥。
与相关概念的区别
民俗规范
民俗规范是支配日常行为的习惯性期待,例如惯常的问候方式、餐桌礼仪,或适宜的日常着装。偏离这些规范通常只会引起轻微的不满、尴尬或纠正。
民德则具有更大的道德分量。一个群体可能认为,不按惯例向他人问候只是不够得体,但蓄意背叛信任自己的人则是严重的道德过失。两者的区别取决于人们赋予行为的意义,而不只是行为本身:一项着装要求在某种情境中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惯例,在另一种情境中却可能成为道德要求。
禁忌
禁忌是一种具有强烈禁止意味的规范,有时与神圣性、不洁观念或社会上的强烈厌恶有关。禁忌与民德有所重叠,但两个术语的侧重点不同。民德强调规范的道德权威,禁忌则强调禁令的强制性或特殊性质。民德也可以要求人们采取积极行动,例如履行照料义务,而不只是禁止某些行为。
法律
法律由经法律制度认可并执行的规则构成。民德不一定有成文规定,也不一定由公职人员执行。某些规范,例如禁止盗窃,既可能是法律规则,也可能是民德。另一些规范则可能受到社会力量的严格维护,却并非法律要求。
反过来,一项技术性的法律要求,对大多数人而言未必具有重大的道德意义。习惯法体现了既有社会实践与法律认可之间的重叠,但并非所有道德习俗都能构成习惯法。
伦理学与个人信念
伦理学包括对正当行为与道德正当性的系统探究。相比之下,民德是社会描述的对象,关注的是某个群体实际上视为具有约束力的准则。民德的存在,并不意味着它在伦理上就是正当的。
个人的道德信念也可能与通行的民德不同。一个人可能出于原则拒绝某种广受认可的习俗,也可能坚持履行周围制度并不认可的义务。
传承与维系
人们通过家庭、学校、宗教团体、同辈群体及其他社会环境中的社会化过程学习民德。明确的教导只是其中一种机制。故事、赞扬、惩罚、观察到的行为,以及人们对不当行为的反应,也都传达着一个群体在道德上重视什么。
通过内化,人们可能逐渐将这些期待体验为个人义务。此后,即使无人旁观,内疚、羞耻或责任感也能调节行为。不过,并非所有人都会从内心接受这些规范:有人可能因为害怕后果而遵从规则,私下却并不认同。
外部维系机制通过社会奖惩发挥作用。正向奖惩包括赞许、信任和认可;负向奖惩包括批评、名誉受损、停止合作和排斥。当道德规范得到法律或组织规则的支持时,奖惩也可能具有正式形式。
这些过程构成了社会控制的一部分。规范的执行未必一视同仁:同一规范对某些群体的要求可能比对其他群体更严格,而有影响力的成员可能更有能力界定哪些违规行为值得重视。
差异与社会变迁
民德不仅在不同社会之间存在差异,在同一社会内部也不尽相同。有关婚姻、亲属义务、诚实、待客之道以及如何对待权威的期待,可能因社群、世代、职业和社会地位而异。某种亚文化可能维持着不同于更广泛人群的道德期待。
因此,将一个复杂社会描述为拥有一套人人完全认同的道德准则,会产生误导。公开赞同可能与私下异议并存,不同义务之间也可能发生冲突。例如,对亲属的忠诚可能与就业或公共行政中秉公行事的要求相冲突。
民德也会发生变化。城市化、迁徙、教育、经济转型和群体间的交流,既可能改变行为准则,也可能改变维系这些准则的方式。社会运动可能挑战曾被视为道德上必不可少的做法。法律改革可以强化正在变化的期待,但法律变迁与道德变迁并不总是同步:立法可能先于广泛的社会认同,也可能在其后出台,或持续遭遇抵制。
一种做法出现得频繁,本身并不能确立其道德地位。某种行为可能十分普遍,却仍受到公开谴责;而某项理想即使屡遭违背,也可能依然具有权威性。
社会学解释
从结构功能主义的视角看,共同的道德期待能够使行为更可预测,并确立超越眼前私利的义务,从而促进合作。这类规范可能有助于维持社会制度中的信任与延续性。
冲突理论关注的是:通行的民德服务于谁的利益,谁有权界定何种行为可以接受,以及谁承担规范执行的代价。一种被表述为共同义务的习俗,也可能维护不平等的安排,或限制对既有权威的挑战。
符号互动论强调,人们如何在日常交往中解释并协商道德意义。某个行为被视为失误、情有可原的例外,还是严重的越轨行为,可能取决于情境、关系以及相关人员的身份。
这些取向探讨了民德的不同层面:民德对协调行动的作用、它与权力的关系,以及它如何通过社会互动形成。
研究与概念局限
研究者通过访谈、调查、历史记录和民族志研究民德。研究证据不仅包括人们表述的信念,还包括他们对实际或假设的违规行为的反应、奖惩模式,以及围绕例外情况产生的分歧。研究中必须区分口头表达的理想、观察到的行为,以及实际得到执行的期待。
这一概念存在若干局限。道德约束的强度难以衡量,民俗规范与民德之间的界限也往往不明确。严厉惩罚并不一定意味着广泛认同,因为规范的执行可能依赖于集中的权力。同样,表面上的共识也可能掩盖分歧,或人们不愿公开发言的情况。
因此,将某项规范称为民德,指明的是它的社会意义,而非其普遍有效性。文化相对主义有助于在特定背景下解释一种习俗,但理解它为何得到接受,本身并不能解决与之相关的伦理或人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