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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quadratic-equation

一元二次方程

一元二次方程是次数为二的多项式方程,其根由系数及求解所用的数系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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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二次方程是指合并同类项后可以写成如下形式的方程:

ax2+bx+c=0,a≠0.ax^2+bx+c=0,\qquad a\ne0.

其中,xx 是未知数,aa、bb 和 cc 是固定的系数。在通常的初等数学语境中,系数为实数,但也可以在复数及其他数系中研究一元二次方程。在一个域中,一元二次方程至多有两个不同的根;在复数范围内,若重根按重数计算,则恰有两个根。

一元二次方程在代数中占有核心地位,因为它是求解时不能仅靠线性运算的最简单的多项式方程。对它的研究将符号计算与几何学联系起来,引入了无理数解和复数解,并提供了应用于物理学、最优化、数值计算和数论的方法。古代美索不达米亚人就已掌握相当于求解一元二次方程的方法;现代求根公式则是在几何推理、算术算法和符号记法长期发展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

定义、标准形式与同解方程

一元二次方程的基本特征是:化简后含有系数非零的二次项,且不含更高次项。表达式 ax2+bx+cax^2+bx+c 是一个二次多项式。系数 aa 是它的首项系数,bb 是一次项系数,cc 是常数项。条件 a≠0a\ne0 必不可少:若 a=0a=0,则当 b≠0b\ne0 时,方程为一次方程;当 b=0b=0 且 c≠0c\ne0 时,方程无解;当三个系数均为零时,xx 的任意取值都满足方程。

二次方程最初未必以标准形式出现。例如,

x(x+3)=10x(x+3)=10

可化为 x2+3x−10=0x^2+3x-10=0。反过来,含有平方项的方程也可能在消去同类项后不再是二次方程:

(x+1)2=x2+5(x+1)^2=x^2+5

可化为 2x−4=02x-4=0。因此,方程的次数指的是化简后所得多项式方程的次数,而不只是未化简表达式中表面上出现的最高指数。

两边同除以 aa,可得首一形式:

x2+px+q=0,p=ba,q=ca.x^2+px+q=0,\qquad p=\frac ba,\quad q=\frac ca.

方程两边同乘一个非零常数,不会改变其解集。因此,x2−5x+6=0x^2-5x+6=0 与 3x2−15x+18=03x^2-15x+18=0 虽然系数不同,却有相同的根。对未知量作平移代换还可以进一步简化方程:在允许除以 22 的情况下,令 x=u−b/(2a)x=u-b/(2a),即可消去一次项,得到只含 u2u^2 和常数项的方程。

若方程的根为 r1r_1 和 r2r_2,则可将其写成因式分解形式:

a(x−r1)(x−r2)=0.a(x-r_1)(x-r_2)=0.

若系数均为实数,另一种特别有用的形式是顶点式:

a(x−h)2+k=0,h=−b2a,k=c−b24a.a(x-h)^2+k=0, \qquad h=-\frac b{2a},\qquad k=c-\frac{b^2}{4a}.

这些形式呈现的信息各不相同:标准形式给出各项系数,因式分解形式显示方程的根,而顶点式则给出对应函数图像的顶点位置。

方程的解,也称为根,是代入后能使方程成立的值。求解时允许使用的数系至关重要。方程 x2−2=0x^2-2=0 没有有理数根,但有两个无理数根,二者均为实根。方程 x2+1=0x^2+1=0 没有实根,却有复数根 ii 和 −i-i。因此,求解方程既要明确其代数形式,也要明确在哪个数域内求解。

因式分解、配方法与求根公式

多种求解方法利用了同一多项式的不同表示形式。当简单的因式显而易见时,因式分解尤其高效。例如,

x2−5x+6=(x−2)(x−3).x^2-5x+6=(x-2)(x-3).

在实数或复数范围内,乘积为零的必要条件是至少有一个因式为零,因此方程的根为 22 和 33。这一零乘积性质在任何整环中也成立,但并非在所有代数系统中都成立。通过观察进行因式分解虽然方便,却不是通用方法:许多二次多项式无法分解为系数为整数或有理数的一次因式。

当一次项不存在时,直接开平方即可:

ax2+c=0⟹x2=−ca.ax^2+c=0 \quad\Longrightarrow\quad x^2=-\frac ca.

当右端为正实数时,必须同时考虑正、负两种情况。因此,x2=9x^2=9 的解是 x=±3x=\pm3,而不只是 x=3x=3。根号表达式 9\sqrt9 表示非负平方根,而方程要求找出所有平方等于 99 的值。

配方法是一种通用方法,可将二次方程化为上述更简单的形式。将标准形式的方程两边除以 aa,再将常数项移到右边,得到

x2+bax=−ca.x^2+\frac ba x=-\frac ca.

在等式两边加上一次项系数一半的平方,得到

(x+b2a)2=b2−4ac4a2.\left(x+\frac b{2a}\right)^2 =\frac{b^2-4ac}{4a^2}.

也可以不先将 x2x^2 的系数化为一,而写成等价形式:

(2ax+b)2=b2−4ac.(2ax+b)^2=b^2-4ac.

开平方时取正、负两个分支,再解出 xx,便得到一元二次方程求根公式:

x=−b±b2−4ac2a.\boxed{x=\frac{-b\pm\sqrt{b^2-4ac}}{2a}}.

对于实系数方程,如果根号内的量为负数,则用复数来解释同一表达式。

例如,对方程

2x2+4x−3=02x^2+4x-3=0

进行配方,得到

(x+1)2=52,(x+1)^2=\frac52,

从而有

x=−1±52=−2±102.x=-1\pm\sqrt{\frac52} =\frac{-2\pm\sqrt{10}}2.

利用求根公式可以直接得到相同的结果。配方法揭示了公式背后的变形过程,而求根公式则将这些运算整合成一个可反复使用的表达式。

在应用这些方法之前,若要对方程进行变形,必须谨慎。在等式两边加上同一个表达式,或乘以一个已知非零的常数,都能保持方程等价。两边除以含 xx 的表达式,则可能丢失使该表达式为零的解。两边平方则可能引入增根。例如,由无理方程变形得到的二次方程,其根可能不满足原方程。将求得的值代入原方程,而不是仅代入变形后的多项式方程,才能区分真正的解与计算过程中产生的增根。

判别式与根的性质

量

Δ=b2−4ac\Delta=b^2-4ac

称为二次多项式的判别式。当系数为实数时,判别式的符号完全决定了不同实根的个数。若 Δ>0\Delta>0,方程有两个不同的实根;若 Δ=0\Delta=0,方程有一个二重实根 −b/(2a)-b/(2a);若 Δ<0\Delta<0,方程没有实根,而有两个非实复根。由于实数的平方不可能为负数,通过配方法便可直接得出这一分类。

重根的重数为二:此时,多项式可写为

a(x−r)2.a(x-r)^2.

它只对应一个不同的解,但按重数计数时,要算作两个根。这一区别使“二次方程有两个根”的说法有了确切含义。在复数范围内,每个二次方程按重数计都有两个根,这是代数基本定理的一个特例。而在实数范围内,不同解的个数可以是零、一或二。

当系数为整数时,判别式还决定了根是否为有理数。当且仅当 Δ\Delta 是非负的完全平方数时,根为有理数。这是因为,如果一个整数的平方根是有理数,那么这个平方根必定是整数。因此,

2x2−7x+3=02x^2-7x+3=0

的判别式为 Δ=25\Delta=25,根为 33 和 1/21/2;而 x2−x−1=0x^2-x-1=0 的判别式为 Δ=5\Delta=5,根为无理数 (1±5)/2(1\pm\sqrt5)/2。当多项式的首项系数不为一时,有理根不一定是整数。

当 Δ<0\Delta<0 时,根可写为

x=−b2a±i−Δ2a.x=-\frac b{2a}\pm i\frac{\sqrt{-\Delta}}{2a}.

这两个根互为共轭复数:它们的实部相同,虚部互为相反数。更一般地,实系数多项式在互为共轭的自变量处,其值也互为共轭,因此非实根必定与其共轭根成对出现。例如,x2−2x+5=0x^2-2x+5=0 的根为 1+2i1+2i 和 1−2i1-2i。

判别式还描述了根如何随系数的变化而重合。在方程族

x2−2x+t=0,x^2-2x+t=0,

中,根为 1±1−t1\pm\sqrt{1-t}。当 t<1t<1 时,两根为不同的实数;当 t=1t=1 时,两根重合;当 t>1t>1 时,两根变为非实数。当两根为不同的实根时,它们之间的距离为

∣r1−r2∣=Δ∣a∣.|r_1-r_2|=\frac{\sqrt{\Delta}}{|a|}.

将所有系数同时乘以一个非零实数,会使 Δ\Delta 乘以该实数的平方。判别式的数值会改变,但其符号以及由此确定的根的类型均保持不变。

图像、抛物线与一元二次不等式

实系数一元二次方程与函数

f(x)=ax2+bx+c.f(x)=ax^2+bx+c.

密切相关。它的函数图像是一条抛物线,属于经典的圆锥曲线之一。解方程 f(x)=0f(x)=0,就是求图像与横轴交点的横坐标。判别式为正时有两个交点,为零时与横轴相切,为负时则没有交点。这一直观图景为代数分类提供了几何解释,但并不能取代精确计算。

将函数写成

f(x)=a(x−h)2+kf(x)=a(x-h)^2+k

便可确定其顶点为 (h,k)(h,k),其中

h=−b2a,k=−Δ4a.h=-\frac b{2a}, \qquad k=-\frac{\Delta}{4a}.

竖直直线 x=hx=h 是其对称轴。当 a>0a>0 时,抛物线开口向上,kk 是函数的最小值;当 a<0a<0 时,抛物线开口向下,kk 是函数的最大值。参数 ∣a∣|a| 决定图像相对于 y=x2y=x^2 在竖直方向上的伸缩程度,而 hh 和 kk 则分别描述水平方向和竖直方向上的平移。

在微积分中,通过导数也能求得同一个顶点:

f′(x)=2ax+b.f'(x)=2ax+b.

导数仅在 x=−b/(2a)x=-b/(2a) 处为零,而二阶导数是常数 2a2a。因此,图像的转折点、代数中的配方法以及微积分中的驻点条件,确定的都是同一个位置。当存在两个实根时,两根的中点就是顶点的横坐标。

利用图像也可以确定一元二次不等式的解集。设 a>0a>0,且两个根满足 r1<r2r_1<r_2。则

a(x−r1)(x−r2)<0a(x-r_1)(x-r_2)<0

当且仅当 r1<x<r2r_1<x<r_2;在该区间之外,表达式为正。如果 a<0a<0,正负号则相反。当判别式为负时,多项式的值始终不为零,且始终与 aa 同号。当判别式为零时,除在重根处取零值外,多项式的值也与 aa 同号。非严格不等式的解集还包括相应的端点。

在解析几何中,求曲线交点也会遇到一元二次方程。将直线 y=mx+ny=mx+n 代入圆的方程

x2+y2=R2x^2+y^2=R^2

可得

(1+m2)x2+2mnx+n2−R2=0.(1+m^2)x^2+2mnx+n^2-R^2=0.

判别式决定了直线与圆是相交于两点、相切,还是相离。这个例子说明,即使最初的两个关系式都不是以一元多项式方程的形式给出的,几何问题中仍然会出现一元二次方程。

根与系数的关系

一元二次方程的根与系数之间的关系由韦达定理给出。展开

a(x−r1)(x−r2)=a(x2−(r1+r2)x+r1r2)a(x-r_1)(x-r_2) =a\bigl(x^2-(r_1+r_2)x+r_1r_2\bigr)

并比较系数,可得

r1+r2=−ba,r1r2=ca.r_1+r_2=-\frac ba, \qquad r_1r_2=\frac ca.

这些恒等式对实根、复根以及重根都成立。利用它们,无需求出平方根就能获得有关根的信息,也可以方便地检验计算所得的解。

实根的正负往往可以直接判断。如果 c/a<0c/a<0,两根之积为负,因此一根为正,另一根为负;在这种情况下,若系数为实数,判别式必为正。如果两根均为实数且 c/a>0c/a>0,则两根同号,其正负由两根之和 −b/a-b/a 决定。如果 c=0c=0,则一根为零,另一根为 −b/a-b/a。在只有正值才有实际意义的应用中,这类推理尤其有用。

这些公式也可以反过来使用。给定所需的两个根 uu 和 vv,以它们为根的首一二次方程为

x2−(u+v)x+uv=0.x^2-(u+v)x+uv=0.

例如,两个根 2+32+\sqrt3 和 2−32-\sqrt3 的和为 44,积为 11,因此它们满足 x2−4x+1=0x^2-4x+1=0。无理数部分在计算系数时相互抵消。类似地,一对共轭复数 α±iβ\alpha\pm i\beta,其中 α\alpha 和 β\beta 均为实数,给出方程

x2−2αx+α2+β2=0.x^2-2\alpha x+\alpha^2+\beta^2=0.

许多关于根的对称式都可以由两根的和与积计算出来。若 s=r1+r2s=r_1+r_2,p=r1r2p=r_1r_2,则

r12+r22=s2−2p,(r1−r2)2=s2−4p.r_1^2+r_2^2=s^2-2p, \qquad (r_1-r_2)^2=s^2-4p.

当 p≠0p\ne0 时,两根倒数之和为 s/ps/p。更一般地,幂和 Sn=r1n+r2nS_n=r_1^n+r_2^n 满足递推关系

Sn=sSn−1−pSn−2,S0=2,S1=s.S_n=sS_{n-1}-pS_{n-2}, \qquad S_0=2,\quad S_1=s.

这是因为每个根都满足 r2=sr−pr^2=sr-p。

对于整系数方程,其有理根还受到额外的算术限制。若以最简分数表示的 u/vu/v 是一个根,则 uu 整除 cc,且 vv 整除 aa。这就是有理根定理在二次方程中的情形。特别地,首一整系数多项式的每个有理根都是整数。这些整除条件解释了为什么有系统地试配因数对某些二次方程很有效,而当判别式不是完全平方数时,这种方法却无法求得有理解。

历史发展

公元前第二千纪早期的古巴比伦数学文献中,已经出现了相当于求解一元二次方程的方法。这些问题以文字和数值运算指令表述,而非使用现代代数符号。典型问题是根据矩形的面积及其边长之间的某种关系,求出矩形的长和宽。通常编号为 BM 13901 的泥板载有一些问题,用现代记号表示,它们涉及正方形的面积及其边长。其中的解题步骤包括将系数减半、将所得结果平方、加上某个量以及开平方等可以辨认的运算。

不应将这些古代方法视为现代求根公式的直接翻版。当时的未知量通常代表长度或面积,正数答案占有特殊地位。不过,这些方法背后的算术过程与配方法密切相关。美索不达米亚的计算采用六十进位值制,因此平方表、倒数表及相关数值表都是重要的计算辅助工具。

在古希腊数学中,如今用代数式书写的关系,往往通过几何作图来表达。约于公元前300年编纂的几何原本第二卷包含一些关于正方形和矩形关系的命题,这些命题可以转写为配方法中使用的恒等式。这一历史区别很重要:关于面积的几何命题本身并不是符号形式的一元二次方程,即使它给出了数学上等价的关系。希腊的几何方法还将这类问题与线段长度的构造联系起来。

印度数学家在更广泛地研究正量和负量的过程中,发展出求解二次问题的算术法则。婆罗摩笈多在公元628年撰写的《婆罗摩修正体系》中,按照该书的表述惯例,为一种方程给出了相当于二次方程求根公式的法则。婆什迦罗二世于十二世纪撰写的《种子算法》进一步发展了代数方法,并讨论了二次问题。历史上,不同论述对负数解的处理和解释各不相同;在指定数系中保留所有根的现代做法,是逐渐形成的。

约公元820年,花拉子米在讨论“还原”与“对消”的著作中,对一次方程和二次方程作了系统论述。由于系数和各个量都被视为正数,他将二次方程分成若干种形式,而不是用一个带有正负系数的方程统一表示。他的论证包括对配方法的几何证明。

文艺复兴时期及近代早期欧洲符号代数的发展,使统一处理二次方程变得越来越可行。十六世纪末,弗朗索瓦·韦达的工作推动了用字母表示已知量和未知量的做法;勒内·笛卡尔于1637年出版的《几何学》则帮助确立了一些影响深远的记号惯例。因此,人们熟悉的简洁求根公式,是长期综合发展的结果,而非一次孤立的发明。

数值计算与稳定性

求根公式虽然在符号意义上是精确的,但在浮点运算中直接计算却可能不可靠。主要困难在于相减消去:两个几乎相等的近似数相减,可能使结果丧失大量相对精度。当平方根接近 ∣b∣|b| 时,

−b±b2−4ac2a\frac{-b\pm\sqrt{b^2-4ac}}{2a}

中取某一个符号的分支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另一个分支仍可能保持较高精度,因此,尽管两个根由同一个公式算出,它们的计算误差却可能相差很大。

例如,

x2−108x+1=0x^2-10^8x+1=0

的一个根接近 10810^8,另一个根接近 10−810^{-8}。较小的根可直接表示为

108−1016−42.\frac{10^8-\sqrt{10^{16}-4}}2.

分子中的两个量极为接近。因此,相对于它们的差值,平方根计算中的舍入误差会显得很大;即使较大的根算得很准确,直接套用公式也可能得到较小根的一个很不准确的近似值。

对于实系数且满足 Δ≥0\Delta\ge0 的情况,一种常用且更稳定的方法是先计算

q=−12(b+sgn⁡(b)Δ),q=-\frac12\left(b+\operatorname{sgn}(b)\sqrt{\Delta}\right),

在此算法中约定 sgn⁡(0)=1\operatorname{sgn}(0)=1。随后求得两根:

x1=qa,x2=cq.x_1=\frac qa,\qquad x_2=\frac cq.

这样的符号选择可使定义 qq 的加法运算避免变成两个大小几乎相等的量相减。第二个根则由已知的两根之积 c/ac/a 求出。q=0q=0 的情况必须单独处理;在这里,这种情况发生于 b=c=0b=c=0 时,此时零是二重根。

稳健的实现还必须考虑上溢和下溢。即使根本身在可表示的范围内,计算 b2b^2 或 4ac4ac 时也可能超出这一范围。将所有系数同乘一个非零因子不会改变方程的根,并且可以降低这些风险。计算接近零的判别式时尤其需要谨慎,因为舍入可能影响计算结果所呈现的正负号。如果需要区分二重根与两个非常接近的根,可能就要采用更高精度,或在求值时显式考虑误差。

这些算法问题与问题本身固有的敏感程度(可用条件数衡量)有所区别。对于单根 rr,系数的微小变化所引起的根的变化,一阶近似为

δr≈−r2δa+rδb+δc2ar+b.\delta r\approx -\frac{r^2\delta a+r\delta b+\delta c}{2ar+b}.

随着两个根趋于重合,分母趋于零。二重根在微小扰动下可能分裂,分裂幅度与扰动大小的平方根成正比。数值稳定性可以限制本可避免的计算误差,但如果某个根本来就对系数的不确定性高度敏感,任何算法都无法消除这种敏感性。

在物理学、优化与线性系统中的应用

当一个量取决于另一个量的平方,或两个线性关系相乘时,就会出现二次方程。在经典力学中,物体在恒定重力加速度作用下沿竖直方向的运动可用下式描述:

y(t)=y0+v0t−12gt2,y(t)=y_0+v_0t-\frac12gt^2,

其中,g>0g>0,并规定向上的位移为正。要确定物体何时到达指定高度 HH,就需要求解一个关于时间的二次方程。两个实根可以分别对应物体在上升和下降过程中经过同一高度的时刻,但负的时间值可能不在该物理实验所描述的时间范围内。

对于从高度 y0≥0y_0\ge0 处向上抛出的物体,在这一模型下,其到达地面的时刻为

t=v0+v02+2gy0g.t=\frac{v_0+\sqrt{v_0^2+2gy_0}}g.

除边界情形外,另一个代数根通常为负值。二次方程本身并不包含所设定的起始时刻,也不包含所有物理约束。空气阻力、变化的重力场或碰撞都可能使恒加速度模型失效,从而需要采用其他方程。

在数学优化中,一元二次目标函数

F(x)=ax2+bx+cF(x)=ax^2+bx+c

在 a>0a>0 时,于 −b/(2a)-b/(2a) 处取得无约束最小值。若 a<0a<0,则该点为最大值点。对于周长固定为 PP 的矩形,将其两边长表示为 xx 和 P/2−xP/2-x,可得面积

A(x)=x(P2−x).A(x)=x\left(\frac P2-x\right).

通过配方可知,面积在 x=P/4x=P/4 时达到最大,此时矩形为正方形。反过来,如果指定一个目标面积,那么求符合条件的边长就转化为求解二次方程。

一个简单的收益模型也具有类似结构。若价格与数量之间呈线性关系,即 p(q)=α−βqp(q)=\alpha-\beta q,其中 β>0\beta>0,则收益为

R(q)=αq−βq2.R(q)=\alpha q-\beta q^2.

指定目标收益会得到一个二次方程,而抛物线的顶点则确定了该模型中的最大收益。至于 q≥0q\ge0、价格非负,以及假定线性需求关系成立的范围等限制,仍需在代数运算之外另行考虑。

一些重要的线性系统也受二次方程支配。对于二阶矩阵 AA,其特征多项式为

det⁡(λI−A)=λ2−tr⁡(A)λ+det⁡(A).\det(\lambda I-A) =\lambda^2-\operatorname{tr}(A)\lambda+\det(A).

它的根就是 AA 的特征值。因此,实矩阵既可能有实特征值,也可能有一对共轭复特征值,具体取决于判别式。

类似地,对于常系数微分方程

my′′+dy′+ky=0my''+dy'+ky=0

代入试探解 y=erty=e^{rt},可得 mr2+dr+k=0mr^2+dr+k=0。对于满足 m,k>0m,k>0 且 d≥0d\ge0 的质量—弹簧系统,d2−4mkd^2-4mk 的符号决定了系统表现为过阻尼、临界阻尼还是欠阻尼。因此,代数上相异实根、重根和非实根之间的区别,对应着不同的运动形式。

其他域和环上的一元二次方程

通常的求根公式是否适用,取决于所处的代数结构。在特征不为 22 的域上,可以除以 2a2a,配方后方程化为

(2ax+b)2=Δ.(2ax+b)^2=\Delta.

该方程在这个域中有根,当且仅当 Δ\Delta 是该域中某个元素的平方。判别式为非零平方时,方程有两个不同的根;判别式为零时,有一个重根;判别式不是平方时,在该域中无根。这一表述不涉及正负;正负之分是实数域等有序域特有的性质。

在有理数域上,非平方判别式自然引出包含 Δ\sqrt{\Delta} 的域扩张。例如,添加 2\sqrt2 可得到域

Q(2)={u+v2:u,v∈Q},\mathbb Q(\sqrt2)=\{u+v\sqrt2:u,v\in\mathbb Q\},

在这个域中,x2−2x^2-2 可以分解为一次因式的乘积。这体现了伽罗瓦理论的一个基本思想:一个多项式在原来的域上可能无法分解为一次因式的乘积,但在添加适当的元素后就可以。对于系数为有理数且没有有理根的一元二次方程,只要添加其中一个根,就也能利用两根之和为有理数这一点得到另一个根。

在元素个数为奇数的有限域上,同样适用上述判别式准则。特别地,在模奇素数 pp 的情形下,解一元二次方程可以归结为判断其判别式是否为二次剩余,即是否与某个数的平方模 pp 同余。例如,

x2+1=0x^2+1=0

在模 55 的情形下有解 x=2x=2 和 x=3x=3,因为这两个数的平方都与 4=−14=-1 同余。在模 33 的情形下,该方程无解,因为平方剩余只有 00 和 11。

特征为 22 的情形需要另行处理,因为此时 2=02=0,常用求根公式的分母为零。若 b≠0b\ne0,代换 x=(b/a)yx=(b/a)y 可将

ax2+bx+c=0ax^2+bx+c=0

化为

y2+y=acb2.y^2+y=\frac{ac}{b^2}.

在有 2m2^m 个元素的有限域中,这个方程有解,当且仅当右端元素到二元域的绝对迹为零;有解时,它有两个不同的根,两根之差为 11。若 b=0b=0,由于特征为 22 的有限域上的平方映射是双射,方程有唯一的根,且该根在多项式的因式分解中为重根。

在一般的环上,甚至连不同根的个数不超过两个这一结论也可能不成立,因为零乘积法则未必成立。在模 88 的模算术中,一元二次方程 x2−1=0x^2-1=0 有四个不同的解:1,3,5,1,3,5, 和 77。这些数的平方都与 11 同余。因此,熟悉的根的个数结论是关于域和整环的定理,并非任意二次式都无条件具有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