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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discriminant

判别式

判别式是一种代数表达式,用于判定多项式是否有重根、型是否退化,或揭示数域的算术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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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项式一元二次方程代数几何数论域(数学)实数抛物线有理数判别式

判别式是由某个代数对象的系数组成的表达式,用于判定特定类型的退化情形。最常见的是多项式的判别式:在多项式能够分解为一次因式乘积的域中,其判别式为零当且仅当该多项式有重根。对于二次方程 ax2+bx+c=0ax^2+bx+c=0,判别式为 b2−4acb^2-4ac,其符号决定实根的个数。二次型、代数几何和数论中也有相关的判别式,但具体定义与归一化约定随研究背景而异。

多项式判别式

设

f(x)=anxn+an−1xn−1+⋯+a0,an≠0,f(x)=a_nx^n+a_{n-1}x^{n-1}+\cdots+a_0, \qquad a_n\ne0,

是域(数学)上的一个次数为 n≥2n\ge2 的多项式。在包含其全部根的域中,将其写成

f(x)=an∏i=1n(x−ri),f(x)=a_n\prod_{i=1}^{n}(x-r_i),

其中各根按重数重复列出。它的判别式定义为

Disc⁡(f)=an 2n−2∏1≤i<j≤n(ri−rj)2.\operatorname{Disc}(f) = a_n^{\,2n-2} \prod_{1\le i<j\le n}(r_i-r_j)^2.

根之差取平方,使这个表达式与根的排列顺序无关。虽然公式使用了根,但所得结果是关于 an,…,a0a_n,\ldots,a_0 的整系数多项式。因此,无需求解方程,就可以直接由系数计算判别式。

判别式的基本性质是

Disc⁡(f)=0⟺f has a repeated root.\operatorname{Disc}(f)=0 \quad\Longleftrightarrow\quad f\text{ has a repeated root}.

没有重根的多项式称为可分多项式。因此,对于次数固定的多项式,判别式非零恰好是其可分的判据。

当系数依赖于参数时,固定次数这一限制十分重要:如果首项系数变为零,多项式的次数就会改变,此时需要另行解释按原次数推导出的判别式公式。

二次方程

对于

f(x)=ax2+bx+c,a≠0,f(x)=ax^2+bx+c,\qquad a\ne0,

其判别式为

Δ=b2−4ac.\Delta=b^2-4ac.

在实数范围内,求根公式

x=−b±Δ2ax=\frac{-b\pm\sqrt{\Delta}}{2a}

给出如下分类:

判别式 根
Δ>0\Delta>0 两个不同的实根
Δ=0\Delta=0 一个二重实根
Δ<0\Delta<0 两个互为共轭的非实复根

从几何上看,这些情形分别对应抛物线 y=ax2+bx+cy=ax^2+bx+c 与横轴相交于两点、相切于一点或不相交。

例如,

x2−5x+6x^2-5x+6

的判别式为 25−24=125-24=1,根为 22 和 33;而

x2+2x+1x^2+2x+1

的判别式为零,且等于 (x+1)2(x+1)^2。

如果 a,b,ca,b,c 都是有理数,那么根都是有理数,当且仅当 Δ\Delta 是某个有理数的平方,包括零。更一般地,在任意特征不为 22 的域上,二次多项式能够在该域上分解为一次因式的乘积,当且仅当其判别式是该域中某个元素的平方。在特征为 22 的情形下,通常的二次方程求根公式和按符号分类的方法不能原样套用。

三次方程与实根分类

对于三次多项式

f(x)=ax3+bx2+cx+d,a≠0,f(x)=ax^3+bx^2+cx+d,\qquad a\ne0,

其判别式为

Δ=b2c2−4ac3−4b3d−27a2d2+18abcd.\Delta = b^2c^2-4ac^3-4b^3d-27a^2d^2+18abcd.

对于不含二次项的三次多项式

x3+px+q,x^3+px+q,

判别式简化为

Δ=−4p3−27q2.\Delta=-4p^3-27q^2.

当系数都是实数时:

  • Δ>0\Delta>0 表示三个根都是实根,且互不相同。
  • Δ<0\Delta<0 表示有一个实根,另外两个根是一对互为共轭的非实根。
  • Δ=0\Delta=0 表示至少有两个根重合。

对于次数更高的实系数多项式,判别式的符号所能提供的信息较少。如果所有根都互不相同,且 ss 为非实共轭根对的数量,则

sgn⁡(Disc⁡(f))=(−1)s.\operatorname{sgn}\bigl(\operatorname{Disc}(f)\bigr)=(-1)^s.

因此,判别式的符号确定的是非实共轭根对数量的奇偶性,通常不能确定实根的确切个数。例如,判别式为正的实系数四次多项式,既可能有四个实根,也可能没有实根。

导数、结式与计算

一个根是重根,当且仅当它也是该多项式的导数的根。因此,

Disc⁡(f)=0⟺f and f′ have a common root.\operatorname{Disc}(f)=0 \quad\Longleftrightarrow\quad f\text{ and }f'\text{ have a common root}.

这就将判别式与结式联系起来;结式是用于判定两个多项式是否有公共根的表达式。采用标准的结式约定时,

Disc⁡(f)=(−1)n(n−1)/2Res⁡(f,f′)an.\operatorname{Disc}(f) = (-1)^{n(n-1)/2}\frac{\operatorname{Res}(f,f')}{a_n}.

当 f′f' 的次数为 n−1n-1 时,结式就是由 ff 和 f′f' 的系数构成的西尔维斯特矩阵的行列式。这给出了直接利用系数构造判别式的方法,也说明了判别式本身为何是系数的多项式。

在检验是否存在重根时,计算 ff 和 f′f' 的最大公约数,通常采用欧几里得算法,可能比计算完整的判别式更省力。

这些结论可以推广到正特征的情形,但导数的次数可能降低,导数也可能恒为零。例如,在特征为 pp 的域上,

ddxxp=0.\frac{d}{dx}x^p=0.

以根之差的乘积给出的定义仍然有效,仍可用于判定重根;计算结式时则必须考虑域的特征和多项式的实际次数。

变换规律

在基本变换下,判别式遵循确定的变化规律。对于非零标量 cc,

Disc⁡(cf)=c 2n−2Disc⁡(f).\operatorname{Disc}(cf) = c^{\,2n-2}\operatorname{Disc}(f).

对变量作平移不会改变判别式:

Disc⁡(f(x+v))=Disc⁡(f).\operatorname{Disc}\bigl(f(x+v)\bigr) = \operatorname{Disc}(f).

更一般地,当 u≠0u\ne0 时,

Disc⁡(f(ux+v))=u n(n−1)Disc⁡(f).\operatorname{Disc}\bigl(f(ux+v)\bigr) = u^{\,n(n-1)}\operatorname{Disc}(f).

平移使所有根之差保持不变,而缩放则使它们按同一比例变化。

对于次数均大于零的多项式 ff 和 gg,

Disc⁡(fg)=Disc⁡(f)Disc⁡(g)Res⁡(f,g)2,\operatorname{Disc}(fg) = \operatorname{Disc}(f)\operatorname{Disc}(g) \operatorname{Res}(f,g)^2,

其中约定一次多项式的判别式为 11。这一恒等式区分了乘积出现重根的三种原因:ff 自身有重根、gg 自身有重根,以及两个因式有公共根。

二次型与圆锥曲线

对于二元二次型

Q(x,y)=ax2+bxy+cy2,Q(x,y)=ax^2+bxy+cy^2,

其经典判别式为

D=b2−4ac.D=b^2-4ac.

它的对称系数矩阵为

A=(ab/2b/2c),A= \begin{pmatrix} a & b/2\\ b/2 & c \end{pmatrix},

因此

D=−4det⁡A.D=-4\det A.

当系数为实数时,D<0D<0 表示该二次型是定的,D>0D>0 表示它是不定的,D=0D=0 表示它是退化的。在由矩阵 MM 表示的可逆坐标变换下,系数矩阵变为

MTAM,M^{\mathsf T}AM,

其行列式变为原来的 (det⁡M)2(\det M)^2 倍。因此,在可逆的实坐标变换下,判别式的符号以及是否为零均保持不变。

对于一般的圆锥曲线

Ax2+Bxy+Cy2+Dx+Ey+F=0,Ax^2+Bxy+Cy^2+Dx+Ey+F=0,

表达式 B2−4ACB^2-4AC 对其二次部分进行分类。对于有实点的非退化实圆锥曲线,该表达式为负、为零和为正,分别对应椭圆型、抛物线型和双曲线型。

仅凭这一表达式,不能确定整条圆锥曲线是否退化,也不能确定其是否有实点。是否退化由完整的齐次系数矩阵的行列式判定,该矩阵为

(AB/2D/2B/2CE/2D/2E/2F).\begin{pmatrix} A&B/2&D/2\\ B/2&C&E/2\\ D/2&E/2&F \end{pmatrix}.

代数数论中的判别式

一种相关的构造可以为有限域扩张的一组基定义判别式。设 K/QK/\mathbb Q 的次数为 nn,且 α1,…,αn\alpha_1,\ldots,\alpha_n 是 KK 在有理数域上的一组基。定义

disc⁡(α1,…,αn)=det⁡(Tr⁡K/Q(αiαj))i,j=1n,\operatorname{disc}(\alpha_1,\ldots,\alpha_n) = \det\left( \operatorname{Tr}_{K/\mathbb Q}(\alpha_i\alpha_j) \right)_{i,j=1}^{n},

其中,域迹 Tr⁡K/Q(α)\operatorname{Tr}_{K/\mathbb Q}(\alpha) 是乘以 α\alpha 所定义的有理线性映射的迹。

选取 KK 的整数环的一组整基,就得到域判别式 DKD_K,它与所选整基无关。

如果代数整数 θ\theta 生成 KK,则其最小多项式的判别式满足

Disc⁡(θ)=DK [OK:Z[θ]]2.\operatorname{Disc}(\theta) = D_K\,[\mathcal O_K:\mathbb Z[\theta]]^2.

这里,Disc⁡(θ)\operatorname{Disc}(\theta) 表示该最小多项式的判别式,方括号中的量是整环 Z[θ]\mathbb Z[\theta] 在全整数环 OK\mathcal O_K 中的指数。因此,多项式判别式与域判别式不一定相同。

整除 DKD_K 的素数,恰好就是在 KK 中分歧的素数。对于二次数域 K=Q(d)K=\mathbb Q(\sqrt d),其中 d≠1d\ne1 是无平方因子的整数,有

DK={d,d≡1(mod4),4d,d≢1(mod4).D_K= \begin{cases} d,&d\equiv1\pmod4,\\ 4d,&d\not\equiv1\pmod4. \end{cases}

伽罗瓦理论中的解释

设特征不为 22 的域 FF 上有一个次数为 nn 的可分多项式。在其分裂域中,表达式

δ=an n−1∏i<j(ri−rj)\delta=a_n^{\,n-1}\prod_{i<j}(r_i-r_j)

满足

δ2=Disc⁡(f).\delta^2=\operatorname{Disc}(f).

对根施加一个置换,会使 δ\delta 乘以该置换的符号。

因此,在伽罗瓦理论中,判别式是 FF 中某个元素的平方,当且仅当作用在根上的伽罗瓦群完全由偶置换组成。等价地,该群包含于对称群 SnS_n 的交错子群中。这能提供有关伽罗瓦群的信息,但通常不能完全确定该群。

几何与数值意义

对于含参数的多项式,令判别式等于零,就在系数空间或参数空间中定义了根发生重合的轨迹。例如,多项式族

x3+px+qx^3+px+q

在曲线

4p3+27q2=0.4p^3+27q^2=0.

上有重根。在判别式零点轨迹之外,各根互不相同;在该轨迹上,根的重数分布发生变化。

在数值计算中,彼此十分接近的根可能使求根结果对系数扰动十分敏感。根之差的平方的乘积,解释了判别式与这种敏感性之间的联系。不过,判别式绝对值的大小并不是衡量数值稳定性的尺度无关指标:将多项式乘以一个常数会改变判别式,却不会改变任何根。可靠的条件性分析还必须考虑系数的归一化、根的大小,以及所采用的扰动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