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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quadratic-reciprocity

二次互反律

二次互反律揭示两个素数模平方同余式可解性之间的关系,是数论中一般互反律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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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互反律是数论中的一个定理,描述了以下两个问题之间带有精确符号修正的对称关系:奇素数 pp 是否为模另一个奇素数 qq 的平方,以及 qq 是否为模 pp 的平方。其核心断言是:除非这两个素数模 44 都同余于 33,否则两个问题的答案相同;若两者模 44 都同余于 33,答案则相反。结合关于 −1-1 和 22 的两条补充定律,二次互反律提供了一种系统判定二次同余方程是否有解的方法。

该定理源于十八世纪对平方数和素数的研究,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于1796年首次给出了完整证明。它的意义远不止于计算平方剩余:它将初等模算术与二次域、特征和以及局部—整体原理联系起来。寻求适用于更高次幂的类似定律,成为推动现代代数数论发展的主要动力之一。

二次剩余与勒让德符号

设 pp 为奇素数,aa 为不能被 pp 整除的整数。如果存在整数 xx 满足

x2≡a(modp).x^2\equiv a\pmod p.

就称整数 aa 为模 pp 的二次剩余,否则称其为二次非剩余。这一区分只取决于 aa 所在的剩余类:给 aa 加上 pp 的任意整数倍,都不会改变它是否为二次剩余。例如,模 77 的非零平方剩余为 1,2,41,2,4,因为 1,2,31,2,3 的平方分别同余于 1,4,21,4,2,而其余非零剩余类的平方也只会得到这些值。

勒让德符号用来记录这一区分:

(ap)={0,p∣a,1,a is a nonzero square modulo p,−1,a is a nonsquare modulo p.\left(\frac ap\right)= \begin{cases} 0,&p\mid a,\\ 1,&a\text{ is a nonzero square modulo }p,\\ -1,&a\text{ is a nonsquare modulo }p. \end{cases}

尽管外形相似,这个记号并不是分数。它的下方参数是奇素数,上方参数则可以是任意整数。特别地,(ap)\left(\frac ap\right) 取决于 a mod pa\bmod p,而不是 aa 的数值大小或正负。

模 pp 的剩余类构成一个有限域 Fp\mathbb F_p。其中的非零元素构成乘法群,而这个群上的平方映射的核为 {1,−1}\{1,-1\}。因此,非零剩余类中恰有 (p−1)/2(p-1)/2 个是平方。它们的乘积和逆元仍然是平方,所以它们构成一个指数为 22 的子群。这一群论结构解释了乘法恒等式

(abp)=(ap)(bp).\left(\frac{ab}{p}\right) = \left(\frac ap\right)\left(\frac bp\right).

因此,两个二次非剩余的乘积是二次剩余,尽管这两个因子本身都不是平方剩余。

欧拉判别法给出了一个等价的计算方法:当 p∤ap\nmid a 时,

a(p−1)/2≡(ap)(modp)a^{(p-1)/2}\equiv\left(\frac ap\right)\pmod p

成立。事实上,由费马小定理可知,这个幂是 X2−1X^2-1 的根,因此其值为 11 或 −1-1。每个非零平方代入后都得到 11;利用多项式根的个数上界,可以证明其他元素都不可能得到 11。

欧拉判别法针对给定的分子和素数进行判定。二次互反律则带来了一种本质上不同的联系:它将分子、分母互换后的两次判定联系起来。利用这种联系,可以反复将问题化归到更小的数,同时也揭示出,看似不规则的平方剩余实际上遵循着一条简单的规律。

互反律及其补充定律

对于不同的奇素数 pp 和 qq,二次互反律断言

(pq)(qp)=(−1)p−12q−12.\boxed{ \left(\frac pq\right)\left(\frac qp\right) = (-1)^{\frac{p-1}{2}\frac{q-1}{2}} }.

指数为奇数,当且仅当 pp 和 qq 都与 3(mod4)3\pmod4 同余。等价地,

(pq)={(qp),p≡1(mod4) or q≡1(mod4),−(qp),p≡q≡3(mod4).\left(\frac pq\right)= \begin{cases} \left(\frac qp\right), & p\equiv1\pmod4\text{ or }q\equiv1\pmod4,\\[2mm] -\left(\frac qp\right), & p\equiv q\equiv3\pmod4. \end{cases}

要求两个素数不同,是为了排除一个平凡的零值情形:若 p=qp=q,则两个符号的值均为零,上述符号公式不再适用。

第一补充定律判定 −1-1 是否为二次剩余:

(−1p)=(−1)(p−1)/2.\left(\frac{-1}{p}\right)=(-1)^{(p-1)/2}.

因此,−1-1 是模 pp 的平方剩余,当且仅当 p≡1(mod4)p\equiv1\pmod4。例如,52≡−1(mod13)5^2\equiv-1\pmod{13},而模 77 时,没有任何平方数与 −1(mod7)-1\pmod7 同余。这条补充定律也确定了将分子换成其相反数时,符号的值会如何变化。

第二补充定律处理偶素数的情形:

(2p)=(−1)(p2−1)/8.\left(\frac2p\right)=(-1)^{(p^2-1)/8}.

对于每个奇数 pp,指数都是整数。用剩余类表示,即为

(2p)={1,p≡1,7(mod8),−1,p≡3,5(mod8).\left(\frac2p\right)= \begin{cases} 1,&p\equiv1,7\pmod8,\\ -1,&p\equiv3,5\pmod8. \end{cases}

例如,22 是模 1717 的平方剩余,因为 62≡2(mod17)6^2\equiv2\pmod{17},但它不是模 1313 的平方剩余。

几个小例子可以说明其中关键的符号差异。素数 33 和 1111 都与 3(mod4)3\pmod4 同余。此时,33 是模 1111 的平方剩余,因为 52≡35^2\equiv3,但 11≡2(mod3)11\equiv2\pmod3 不是模 33 的平方剩余。相比之下,5≡1(mod4)5\equiv1\pmod4,所以

(511)=(115)=1.\left(\frac5{11}\right)=\left(\frac{11}5\right)=1.

事实上,42≡5(mod11)4^2\equiv5\pmod{11}。

一个常见的推论是:对于给定的小整数,可以据此对以该整数为平方剩余的素数进行分类。对 33 应用互反律,并排除 p=3p=3,可得

(3p)=1⟺p≡1 or 11(mod12).\left(\frac3p\right)=1 \quad\Longleftrightarrow\quad p\equiv1\text{ or }11\pmod{12}.

类似地,

(5p)=1⟺p≡1 or 4(mod5)\left(\frac5p\right)=1 \quad\Longleftrightarrow\quad p\equiv1\text{ or }4\pmod5

对所有奇素数 p≠5p\ne5 都成立。第一种分类既需要考虑互反律带来的符号变化,也需要进行模 33 约化;第二种分类则无需修正符号,因为 5≡1(mod4)5\equiv1\pmod4。

历史发展

用二次表达式表示素数的问题,为二次互反律的形成提供了重要背景。皮埃尔·德·费马研究过一些命题,例如将与 1(mod4)1\pmod4 同余的素数表示为两个平方数之和。这类结果自然引出了这样的问题:对于一个二次表达式的素因子,−1-1、22 或另一个固定整数在什么条件下是模该素因子的平方数?在互反律被表述为一个统一的定理之前,它的许多具体推论已作为各自独立的规律出现。

莱昂哈德·欧拉在十八世纪广泛研究了这些规律。他认识到二次型的素因子与相关素数的同余类之间存在联系,并提出了互反现象的若干种表述。不过,不应把现代的符号表达原封不动地套用到这些早期研究上:这些研究往往以二次型的因子为语言,而不是采用统一的剩余符号运算体系。

阿德里安-马里·勒让德在1785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给出了明确表述,并在1798年的《数论试论》(Essai sur la théorie des nombres)中进一步发展了这一理论。如今称为勒让德符号的记号,使定理的表述格外简洁。但他的证明尝试未能在完全一般的情形下确立该定理;这些证明依赖于某些断言,即具有指定剩余性质的素数确实存在,而这些断言当时尚未在所需的一般性下得到证明。

高斯于1796年、年仅十八岁时找到了一个完整证明,并于1801年在《算术研究》(Disquisitiones Arithmeticae)中将其发表。经过他的系统阐述,互反律不再是一条孤立的观察结果,而成为统摄算术理论的核心定理。他的证明采用了结构严密的归纳法,并辅以有关二次剩余的辅助结果。此后,高斯多次重访这一定理,给出了基于不同思想的若干证明,其中包括与剩余的乘积及单位根有关的方法。

不断涌现的证明推动了数学的发展。这一定理的初等表述背后蕴含着多种不同的结构,可以通过计数、置换、分圆表达式和二次型等途径加以研究。十九世纪,这些研究途径帮助人们辨明了将互反律推广到更广泛背景下所需的概念。例如,高斯对四次剩余的研究,自然引向了涉及复整数、而非仅限于普通整数的算术。

因此,二次互反律的历史意义,既在于它本身得到了解决,也在于它引出了新的问题。推广这一定理的努力,促进了代数整数、理想和域扩张理论的发展。后来的互反理论保留了它的基本主题——将不同素数处的剩余信息联系起来——同时以更一般的代数结构取代了初等的符号规则。

利用高斯引理的初等证明

一种最为直观的证明将二次剩余的高斯引理与格点计数结合起来。设 pp 为奇素数,aa 与 pp 互素,且 m=(p−1)/2m=(p-1)/2。考虑

a,2a,…,maa,2a,\ldots,ma

并将各项化为模 pp 的最小正剩余。设 NN 为其中大于 p/2p/2 的剩余的个数。高斯引理断言

(ap)=(−1)N.\left(\frac ap\right)=(-1)^N.

为说明其原因,将每个大于 p/2p/2 的剩余替换为它在模 pp 下的相反数,得到介于 11 与 mm 之间的整数。这些整数的绝对值互不相同:若有两个相等,就会有 ai≡±aj(modp)ai\equiv\pm aj\pmod p,而在给定范围内,这必然推出 i=ji=j。因此,它们构成 1,…,m1,\ldots,m 的一个置换。将各项相乘,得到

amm!≡(−1)Nm!(modp).a^m m!\equiv(-1)^N m!\pmod p.

约去公因子,再利用欧拉判别法,即可证明该引理。

当 aa 为正奇数时,同一引理还给出一个有用的奇偶性公式:

(ap)=(−1)∑i=1(p−1)/2⌊aip⌋.\left(\frac ap\right) = (-1)^{\displaystyle\sum_{i=1}^{(p-1)/2} \left\lfloor\frac{ai}{p}\right\rfloor}.

这里,⌊t⌋\lfloor t\rfloor 表示不超过 tt 的最大整数。为验证这一奇偶性关系,写成 ai=pki+riai=pk_i+r_i,其中 1≤ri<p1\le r_i<p,并令 tit_i 为最小绝对剩余的绝对值。在模 22 意义下,由于 pp 是奇数,将 rir_i 替换为 tit_i 时,每次替换都会使总和的奇偶性改变一次,共发生 NN 次。由于各个 tit_i 是 1,…,m1,\ldots,m 的一个排列,且 aa 为奇数,将这些等式相加便得到 ∑ki≡N(mod2)\sum k_i\equiv N\pmod2。

现在取两个不同的奇素数 p,qp,q,并令

m=p−12,n=q−12.m=\frac{p-1}{2},\qquad n=\frac{q-1}{2}.

在由整数点组成的矩形

1≤i≤m,1≤j≤n,1\le i\le m,\qquad1\le j\le n,

中,没有点落在直线 qi=pjq i=p j 上。因为这样的等式将推出 p∣ip\mid i,而这在上述范围内不可能成立。对于每个 ii,满足 j<qi/pj<qi/p 的点有 ⌊qi/p⌋\lfloor qi/p\rfloor 个。同样,将 ⌊pj/q⌋\lfloor pj/q\rfloor 求和,就得到直线另一侧的点数。因此

∑i=1m⌊qip⌋+∑j=1n⌊pjq⌋=mn.\sum_{i=1}^{m}\left\lfloor\frac{qi}{p}\right\rfloor+ \sum_{j=1}^{n}\left\lfloor\frac{pj}{q}\right\rfloor =mn.

对这两个和应用奇偶性公式,就证明了二次互反律。

两个补充定律也适用于同一框架。当 a=−1a=-1 时,全部 mm 个剩余都大于 p/2p/2。当 a=2a=2 时,相应的计数为

N=p−12−⌊p4⌋.N=\frac{p-1}{2}-\left\lfloor\frac p4\right\rfloor.

分别在 p≡1,3,5,7(mod8)p\equiv1,3,5,7\pmod8 的情形下考察其奇偶性,便得到关于 22 的补充定律。由此,仅用一个剩余计数原理,就能证明全部三个定律。

计算、雅可比符号与二次方程

二次互反律将二次剩余的判定转化为一种类似于欧几里得算法的化简过程。首先将分子对分母取模,再利用第二补充定律去掉因子 22,然后交换奇数分子与分母;只有当两者都为 3(mod4)3\pmod4 时,才引入一个负号。反复进行这些步骤,最终会得到分子为 11 的情形,或发现公因子。

来看一个直接的例子:

(37101)=(10137)=(2737)=(337)3.\left(\frac{37}{101}\right) = \left(\frac{101}{37}\right) = \left(\frac{27}{37}\right) = \left(\frac3{37}\right)^3.

第一次交换时没有出现负号,因为 37≡1(mod4)37\equiv1\pmod4。再次应用二次互反律,得到

(337)=(373)=(13)=1.\left(\frac3{37}\right) = \left(\frac{37}3\right) = \left(\frac13\right)=1.

因此,无须逐一搜索可能的根,就能判定 3737 是模 101101 的平方剩余。

为了高效地进行一般情形下的计算,雅可比符号将这一记号推广到分母为任意正奇数的情形。若

n=∏ipiei,n=\prod_i p_i^{e_i},

则定义

(an)=∏i(api)ei,\left(\frac an\right)= \prod_i\left(\frac a{p_i}\right)^{e_i},

并规定当 n=1n=1 时,其值为 11。利用它的乘法性、互反律和补充定律,无须先对 nn 进行因数分解,就能求出其值。特别地,对于互素的正奇数 m,nm,n,有

(mn)(nm)=(−1)(m−1)(n−1)/4.\left(\frac mn\right)\left(\frac nm\right) = (-1)^{(m-1)(n-1)/4}.

因此,相应的迭代算法只需进行取余、去除 22 的幂因子、交换和变号等操作。

勒让德符号与雅可比符号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雅可比符号的值为 11,并不一定意味着分子确实是模该合数分母的平方剩余。例如,

(215)=(23)(25)=1,\left(\frac2{15}\right) = \left(\frac23\right)\left(\frac25\right)=1,

但 x2≡2(mod15)x^2\equiv2\pmod{15} 无解,因为它在模 33 下就已经无解。这一区别是索洛维–施特拉森素性检验的基础:该检验核查素数模情形下将欧拉判别准则与雅可比符号联系起来的恒等式;合数可能不满足这一恒等式。

二次剩余判定也能确定一般二次方程在模奇素数意义下是否可解。若 p∤ap\nmid a,则

ax2+bx+c≡0(modp)ax^2+bx+c\equiv0\pmod p

等价于

(2ax+b)2≡b2−4ac(modp).(2ax+b)^2\equiv b^2-4ac\pmod p.

因此,判别式决定了根的个数是零个、一个还是两个。二次互反律可以判定非零判别式是否为平方剩余,但其本身并不构造平方根。求平方根是另一项任务,可由托内利–尚克斯算法等算法完成。对于合数模数,则要用素数幂模数下的分析和中国剩余定理来替代单一素数域中的计算。

二次域与二次型表示

二次互反律的一个核心代数解释涉及素数在二次数域

K=Q(d),K=\mathbb Q(\sqrt d),

中的分解,其中 d≠1d\ne1 是无平方因子整数。这是有理数域的二次域扩张。其代数整数环为

OK={Z[(1+d)/2],d≡1(mod4),Z[d],d≢1(mod4).\mathcal O_K= \begin{cases} \mathbb Z[(1+\sqrt d)/2],&d\equiv1\pmod4,\\ \mathbb Z[\sqrt d],&d\not\equiv1\pmod4. \end{cases}

相应的域判别式为 D=dD=d 或 D=4dD=4d。

对于奇素数 p∤Dp\nmid D,pOKp\mathcal O_K 的素理想(环论)分解有两种可能。若 (dp)=1\left(\frac dp\right)=1,则

pOK=p1p2p\mathcal O_K=\mathfrak p_1\mathfrak p_2

其中两个素理想互不相同,且各自的剩余域均为 Fp\mathbb F_p;此时称该素数分裂。若 (dp)=−1\left(\frac dp\right)=-1,则 pOKp\mathcal O_K 仍为素理想,其剩余域含有 p2p^2 个元素;此时称该素数惯性。整除 DD 的素数则发生分歧。这样,关于同余方程 x2≡d(modp)x^2\equiv d\pmod p 的问题,就转化成了另一个数系中的素因子分解问题。

克罗内克δ符号是雅可比符号的推广,也适用于偶数分母,它将素数的分解信息统一表示为

χD(n)=(Dn).\chi_D(n)=\left(\frac Dn\right).

当 DD 为二次域的判别式时,这是一个模 ∣D∣|D| 的实狄利克雷特征。二次互反律解释了为什么在一个固定的二次域中,不同素数的分解行为可以用模某个固定整数的同余类来描述。例如,对于 K=Q(5)K=\mathbb Q(\sqrt5),除 55 以外的奇素数分裂,当且仅当它们同余于 11 或 4(mod5)4\pmod5。

与二次型的联系与此相关,但更为精细。二元二次型

Ax2+Bxy+Cy2Ax^2+Bxy+Cy^2

的判别式为 B2−4ACB^2-4AC。若奇素数 p∤Ap\nmid A 可由该二次型表示,则模 pp 约化后得到

(2Ax+By)2≡(B2−4AC)y2(modp).(2Ax+By)^2\equiv(B^2-4AC)y^2\pmod p.

在这些假设下,若该二次型表示的是素数,则 yy 不可能模 pp 同余于零,因此判别式必为模 pp 的平方剩余。

这种剩余条件通常不足以保证一个数能由指定的二次型表示:不同的二次型等价类可以具有相同的判别式。不过,在 x2+y2x^2+y^2 这一特殊情形中,Q(i)\mathbb Q(i) 中的分裂条件确实给出了熟知的定理:奇素数可表示为两个整数的平方和,当且仅当它同余于 1(mod4)1\pmod4。对于更一般的判别式,分裂与二次型表示之间的区别体现了额外的理想类信息,而这些信息仅凭二次互反律无法确定。

特征和与解析诠释

对于奇素数 pp,函数

χp(a)=(ap)\chi_p(a)=\left(\frac ap\right)

在非零剩余类上具有乘法性,取值于 {1,−1}\{1,-1\}。将其扩充为满足 χp(0)=0\chi_p(0)=0 的函数后,便于在有限和中使用。这一特征观点将互反律与有限群上的调和分析联系起来:加法振荡与乘法剩余信息可以结合在同一个表达式中。

基本的二次高斯和为

τp=∑a=0p−1χp(a)e2πia/p.\tau_p=\sum_{a=0}^{p-1} \chi_p(a)e^{2\pi i a/p}.

其系数是由算术性质决定的正负号,而指数因子则是复数中的单位根。一个基本恒等式是

τp2=χp(−1)p.\tau_p^2=\chi_p(-1)p.

特别地,∣τp∣=p|\tau_p|=\sqrt p;当 p≡1(mod4)p\equiv1\pmod4 时,τp\tau_p 为实数;当 p≡3(mod4)p\equiv3\pmod4 时,它为纯虚数。将绝对值的计算结果 τpτp‾=p\tau_p\overline{\tau_p}=p 与下式结合,即可得到这一恒等式:

τp‾=χp(−1)τp.\overline{\tau_p}=\chi_p(-1)\tau_p.

这些和也说明了二次特征在有限傅里叶变换下的行为。若 b≢0(modp)b\not\equiv0\pmod p,通过变量代换可得

∑a=0p−1χp(a)e2πiab/p=χp(b)τp.\sum_{a=0}^{p-1}\chi_p(a)e^{2\pi i ab/p} = \chi_p(b)\tau_p.

因此,变换后的特征是其自身的一个标量倍数。这个恒等式中的非平凡平方根因子,是初等互反律中同一符号结构的解析体现。

在由单位根生成的域中,比较与不同素数相关的高斯和,可以推导出互反律。这种比较仅凭上述平方恒等式还不够:还必须追踪自同构如何作用于单位根,进而如何作用于这些和。这一方法将初等的二次互反律置于伽罗瓦理论的框架之中,其中剩余符号描述了算术自同构对某个代数量的作用。

二次特征还可以用来定义狄利克雷L函数:

L(s,χD)=∑n=1∞χD(n)ns,Re⁡(s)>1.L(s,\chi_D)=\sum_{n=1}^{\infty}\frac{\chi_D(n)}{n^s}, \qquad \operatorname{Re}(s)>1.

这些函数的欧拉乘积按照表征素数分解行为的取值 11、−1-1 和 00 对素数进行分类。互反律给出了模数固定的特征,使这种解析处理成为可能。根据狄利克雷算术级数素数定理,排除有限多个分歧素数后,在二次域中分裂的素数与保持惰性的素数,在全体素数中各占密度 1/21/2。互反律本身并不证明这一分布定理;它确定的是该定理所适用的同余类。

局部—整体表述与高次互反律

二次互反律的一种对称表述用到了有理数域的完备化。这些完备化包括实数域,以及对每个素数 pp 分别对应的 p进数域 Qp\mathbb Q_p。对于非零有理数 a,ba,b,若方程

z2=ax2+by2z^2=ax^2+by^2

在位点 vv 对应的完备化上有非零解,则该位点处的希尔伯特符号 (a,b)v(a,b)_v 为 11,否则为 −1-1。这一符号记录了一个二次型的局部可解性条件。

希尔伯特互反律断言

∏v(a,b)v=1.\prod_v(a,b)_v=1.

其中只有有限多个因子不等于 11。对于互异的奇素数 p,qp,q,(p,q)(p,q) 的非平凡因子只可能出现在 p,q,p,q, 和 22 处;由于这两个数均为正数,实位点处的因子为 11。更明确地说,

(p,q)p=(qp),(p,q)q=(pq),(p,q)_p=\left(\frac qp\right),\qquad (p,q)_q=\left(\frac pq\right),

而

(p,q)2=(−1)(p−1)(q−1)/4.(p,q)_2=(-1)^{(p-1)(q-1)/4}.

因此,乘积公式恰好给出了经典的二次互反律。用这种语言来看,其中那个看似例外的符号因子,正是素数 22 处的贡献。

这一表述与哈塞–闵可夫斯基定理有关,但二者并不相同。后者断言,有理数域上的二次型有非平凡的有理零点,当且仅当它在实数域和每个 Qp\mathbb Q_p 上都有非平凡零点。乘积公式约束了各个局部符号之间的关系;哈塞–闵可夫斯基定理则将一整套局部可解性条件转化为一个整体的有理解。二者都体现出,局部方法在研究二次方程时格外有效。

对于更高次幂,类似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三次和四次互反律研究的是三次幂剩余和四次幂剩余。这些互反律的自然背景是包含相应单位根的环,而不再只是普通的整数环。三次互反律适合用艾森斯坦整数来表述,四次互反律则使用高斯整数。此时,需要选取适当的素元并施加同余规范化条件,以此取代对素数模 44 余 11 还是余 3(mod4)3\pmod4 的简单区分。

其广泛的阿贝尔推广是类域论。其中的阿廷互反律将数域中以理想理论描述的算术与该数域的阿贝尔扩张的自同构群联系起来。对于有理数域的二次扩张,其自同构群有两个元素,而非分歧素数的弗罗贝尼乌斯自同构可由二次特征 χD(p)\chi_D(p) 刻画。因此,经典二次互反律是一个更广泛框架中的二次情形;在这一框架中,剩余符号描述素数如何在域扩张中起作用。对于自同构群非阿贝尔的扩张,则需要超出阿贝尔互反映射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