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内克δ是一个具有两个指标的函数,通常记作 δij:两指标相等时取值为 1,否则取值为 0:
δij={1,0,i=j,i=j.
它以数学家利奥波德·克罗内克的名字命名,为线性代数、张量记号、离散数学和概率论中的相等条件提供了一种简洁的表达方式。它的核心性质是:将带指标的量与它相乘后求和,可以选出其中某个指定指标对应的量。
定义与解释
指标 i 和 j 通常在 1,…,n 这样的整数范围内取值,但也可以属于任意一个共同的指标集。例如,
δ23=0,δ44=1.
下标 ij 表示两个独立的指标,而不是它们的乘积。
克罗内克δ是相等关系的示性函数。对于指标集 S,它表示一个有序对是否属于笛卡尔积 S×S 的对角子集
ΔS={(s,s):s∈S}
。
一种相关的单指标记法是
δk={1,0,k=0,k=0.
对于整数指标,由此有 δij=δi−j。双指标与单指标这两种约定根据上下文加以区分。
基本恒等式与筛选性质
克罗内克δ具有对称性:
δij=δji.
它的取值在自乘后保持不变:
(δij)2=δij,
这里不进行求和。
它最重要的恒等式体现了筛选性质。若 j∈S,则
i∈S∑δijai=aj.
除了 i=j 的那一项,其余各项均为零。更一般地,若求和范围限制在子集 A⊆S 内,则
i∈A∑δijai={aj,0,j∈A,j∈/A.
即使离散指标集是无限集,这个特定的和也至多只有一个非零项。
对于取值范围为 1 到 n 的指标,
k=1∑nδikδkj=δij,i=1∑nδii=n.
第一个恒等式表示按相等条件进行筛选的操作的复合;第二个恒等式则给出指标取值的个数。相比之下,若 i 固定且不进行求和,单个元素 δii 的值为 1。
矩阵、基与线性映射
n×n 单位矩阵的元素正是克罗内克δ:
(In)ij=δij.
例如,
I3=100010001.
因此,筛选恒等式就是 Ina=a 的分量形式。同样,矩阵乘法恒等式
k∑δikAkj=Aij,k∑Aikδkj=Aij
表达的就是 InA=AIn=A。
对于内积空间的一组标准正交基 {ei},
⟨ei,ej⟩=δij.
这里,对角线上的取值表示归一性,非对角线位置的零则表示正交性。
另一个相关恒等式不需要内积。若 {ej} 是有限维向量空间的一组基,{ei} 是其对偶基,则
ei(ej)=δij.
指标分别置于上、下位置,用以区分向量基与它的对偶基。
张量记号与指标位置
在张量记号中,δij 表示恒等线性映射的分量。这些分量在每一组基下都有相同的数值,因为基变换会将单位矩阵变为它自身:
P−1IP=I.
按照爱因斯坦求和约定,一个指标若在上、下位置各出现一次,就对它求和:
δijvj=vi,δii=n.
因此,克罗内克δ将一个求和指标替换为自由指标。若尚未明确指标约定,最好显式写出求和符号。
在几何学中,区分 δij 与 δij 很重要。在欧几里得空间的标准正交基下,度量张量的分量为 gij=δij。在一般的基或坐标系下,这一关系未必成立。将恒等张量的上指标降下来,得到
gikδkj=gij,
其结果未必是一个仅由零和一组成的数组。因此,恒等映射与度量是不同的对象,即使在特殊坐标下,它们的分量数组恰好相同。
离散概率与协方差
对于离散随机变量 X,
E[δXj]=Pr(X=j).
这是因为 δXj 是事件 X=j 的示性函数。更一般地,一个必然等于 j 的变量,其概率质量函数可写为
p(i)=δij.
克罗内克δ也可用于表示对角协方差结构。若一族变量具有相同的方差 σ2,且不同成员之间的协方差为零,则有
Cov(Xi,Xj)=σ2δij.
这指定了各变量的方差及两两之间的协方差;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推出统计独立性。
离散傅里叶表示
对于整数指标,一个有限指数和可以用来判定模意义下的相等关系:
N1k=0∑N−1e2πik(m−n)/N={1,0,m≡n(modN),m≡n(modN),
其中 N 为正整数,且 i2=−1。若 m,n∈{0,…,N−1},则右侧为 δmn。
这个恒等式表达了离散傅里叶变换所用指数模态的正交性。它的模运算形式反映了有限离散变换中指标的周期性。
广义克罗内克δ
克罗内克δ的高阶形式称为广义克罗内克δ,由一个行列式定义:
δj1⋯jpi1⋯ip=det[δiajb]a,b=1p.
当 p=2 时,
δklij=δikδjl−δilδjk.
它分别对上指标组和下指标组具有反对称性,因此,只要任意一组中出现重复指标,其值就为零。它表示两组指标之间带符号的匹配,常见于反对称化运算和微分形式中。采用归一化反对称化的定义可能与此相差一个 p! 因子。
与狄拉克δ的区别
克罗内克δ不应与狄拉克δ分布混淆。克罗内克δ是与离散求和相关的普通函数。狄拉克δ则是一种分布,或在适当情形下等价地视为点质量测度,其特征是具有积分筛选性质:
∫f(x)δ(x−a)dx=f(a).
相应的离散恒等式为
i∑f(i)δia=f(a).
这种类比很有用,但两者不能互换。当用间距为 h 的均匀网格来近似连续积分时,与某个网格点处的狄拉克点质量相对应的离散表达式,其取值为 δij/h,从而有
hi∑f(xi)hδij=f(xj).
因子 1/h 用来补偿积分权重;单独的克罗内克δ是在计数测度下具有单位质量,而不是在关于连续坐标的积分下具有单位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