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白是一种储铁蛋白质,通过将铁包裹在中空的分子外壳内,帮助维持铁稳态。在人体中,细胞内铁蛋白的主要形式由24个重链和轻链亚基组成,这些亚基协同作用,将可溶性的二价铁转化为储存状态的三价铁矿物。这种结构既能提供铁储备,又能限制未结合铁可能引发的有害反应。铁蛋白也存在于许多其他生物中,其亚基组成、细胞内定位和调控方式各有不同。(pmc.ncbi.nlm.nih.gov)
少量铁蛋白在血液中循环,其浓度被广泛用作反映机体铁储量的生物标志物。血清铁蛋白水平偏低通常提示铁储备耗竭,但其浓度升高可能反映铁蓄积、炎症、肝脏疾病或其他状况;因此,不能仅凭铁蛋白检测结果作出诊断。铁蛋白将分子层面的铁代谢与检验医学及人群营养评估联系起来,其能够自组装的外壳也已成为实验性生物技术和疫苗研发的平台。(ncbi.nlm.nih.gov)
分子结构与术语
铁蛋白是一种储铁复合体,由中空的蛋白质外壳及其在载铁状态下包裹的富铁矿物组成。不含铁的外壳称为去铁铁蛋白(apoferritin),而**含铁铁蛋白(holoferritin)**特指外壳连同其中的矿物;“铁蛋白”一词也常用于泛指这一蛋白质复合体,而不论其载铁状态如何。这些术语区分的是容器及其内容物,而非互不相关的蛋白质。血清铁蛋白指在血清中循环的铁蛋白,并非另一类储铁蛋白。循环中的铁蛋白含铁量相对较低,因此,血液中存在铁蛋白并不意味着其中含有装满矿物的蛋白质笼。(academic.oup.com)
典型的铁蛋白笼由24个蛋白质亚基组成,排列成外径约12纳米的近球形外壳,包围着直径约8纳米的内腔。仅蛋白质外壳的分子质量就约为480–500千道尔顿。其特有的八面体旋转对称性记为 ,反映了四重、三重和二重对称轴的排列。“八面体”描述的是亚基排列的对称性,而不是说其外形具有棱角分明的多面体表面。这24个亚基可以完全相同,也可以是亲缘关系密切但有所不同的肽链;两种排列方式都能保持相同的基本笼状几何结构。(pmc.ncbi.nlm.nih.gov)
每个亚基折叠成由四条长α螺旋组成的螺旋束,通常分别标记为A–D;靠近羧基末端处还有一条较短的第五螺旋E。螺旋B与C之间由一段较长的环区连接。螺旋E相对于主体螺旋束呈倾斜排列,并参与四重对称轴周围的亚基间接触。相邻亚基之间广泛的螺旋间接触使组装后的外壳保持稳定。因此,内腔是完整的24亚基复合体所具有的结构特征,而不是单条多肽链内部的凹穴。(nature.com)
在对称轴周围的亚基交界处,狭窄的通道贯穿外壳。典型的哺乳动物铁蛋白具有八条三重通道,每条都形成于三个亚基的交汇处;另有六条较小的四重通道,形成于四个亚基末端E螺旋的周围。三重通道主要含有亲水性氨基酸残基,其中包括能与金属离子相互作用的保守酸性残基,是二价铁进入的主要途径。哺乳动物铁蛋白的四重通道则以疏水性为主。这些界面的化学性质各不相同,意味着铁蛋白笼既不是不可渗透的容器,也不是各个开口性质相同的外壳:通道的几何结构及其内壁残基限制着内腔与周围溶液之间的物质交换。(nature.com)
储存的矿物是水合的三价铁氧化物或羟基氧化物,其中铁主要处于 氧化态。它通常被描述为类似水铁矿的矿物,而非金属铁或游离溶解离子的集合。矿物的有序程度、磷酸盐含量及内部形态会因制备样品和生物种类而异;对人肝脏铁蛋白的电子显微镜研究发现,其矿物核心为多晶结构,包含多个矿物晶畴。文献常将每个铁蛋白笼的最大容量记为约4,000–4,500个铁原子,但这只是对高载铁状态的标称估计,并非固定组成,也不是已得到普遍证实的生理上限。单个颗粒的含铁量可能远低于此:一项对103个铁蛋白核心进行的显微研究估计,其含铁量从数百个到约5,000个铁原子不等。因此,蛋白质外壳的数量、每个外壳的含铁量以及储存铁的总量,是三个不同的量。(pmc.ncbi.nlm.nih.gov)
人类铁蛋白的亚基、基因及细胞内变体
人类胞质铁蛋白含有两种由不同基因编码的蛋白质亚基:由 FTH1 编码的重链和由 FTL 编码的轻链。H 和 L 的名称分别对应它们约为 21 和 19 千道尔顿的分子质量。两种基因产物共同组装成由 24 个亚基构成的笼状结构,通常同时含有两种链,但并不存在固定且普遍适用的 H:L 比例。因此,亚基组成不同并不意味着笼状结构的架构不同。重组人类 H 链和 L 链也能各自单独组装成同聚体,为区分各类亚基与混合笼状结构的功能提供实验体系。(ncbi.nlm.nih.gov)
重链含有一个双核亚铁氧化酶中心,即能够结合两个铁离子、促进亚铁 转化为三价铁 的催化位点。轻链没有这一中心,但其朝向内腔的表面上的羧基能够提供有利于铁成核和矿物生长的化学环境。这两种功能相互补充,而非彼此排斥:H 链同聚体可以形成矿物核心,L 链同聚体也能在体外积累铁,只是缺少 H 链中心所提供的快速氧化作用。重组异聚体实验进一步表明,L 亚基会影响 H 链催化位点的铁周转,并协助核心形成;因此,混合笼状结构的行为并不总能通过简单地取两种同聚体性质的平均值来预测。(pmc.ncbi.nlm.nih.gov)
不同组织中的亚基比例各不相同。心脏和脑中的铁蛋白通常富含 H 亚基,而肝和脾中的铁蛋白一般富含 L 亚基,这与快速处理铁和较长期储存铁之间的功能差异相符。异铁蛋白是指在组成和理化性质上可以区分的铁蛋白形式,尤其可根据等电点加以区分。富含 H 亚基的形式通常比富含 L 亚基的形式更偏酸性,而同一种组织中可以存在多种异铁蛋白。在 1977 年的一项研究中,阿德里安·博姆福德及其同事从三例对照和四例铁负荷过高的人心脏中分离出铁蛋白:其等电点介于 4.8 至 5.6 之间,酸性最强的制备样品中 H 亚基比例最高。因此,异铁蛋白描述的是铁蛋白家族内部的变异,而不是另一类储铁笼状结构。(pmc.ncbi.nlm.nih.gov)
由 FTMT 编码的线粒体铁蛋白是一种独特的细胞内变体,而非完整转运进入线粒体的胞质 H/L 铁蛋白。索尼娅·莱维及其同事于 2001 年报道了这种蛋白,并鉴定出位于染色体 5q23.1 的一个无内含子基因,该基因编码由 242 个氨基酸组成的前体。其氨基端靶向序列引导蛋白进入线粒体;加工过程去除前导序列,生成分子质量约为 22 千道尔顿的成熟亚基。这种类似 H 链的蛋白保留了亚铁氧化酶活性,并可组装成铁蛋白壳体。(pubmed.ncbi.nlm.nih.gov)
芭芭拉·科尔西及其同事于 2002 年报道的实验将成熟线粒体铁蛋白定位于线粒体基质,并发现它在此形成同聚体,而不是胞质中的混合 H/L 笼状结构。在经转染的 HeLa 细胞中,野生型蛋白能够摄取放射性 ,而亚铁氧化酶中心失活的构建体则不能。线粒体铁蛋白表达增加还会使更多铁滞留在线粒体内,并降低胞质铁蛋白的含量,从而在实验上证明,这种特定细胞区室中的储铁蛋白可以改变细胞内铁的分布。(pubmed.ncbi.nlm.nih.gov)
铁的摄取、氧化与矿化
亚铁离子 通过铁蛋白三重对称轴处充满水的通道进入其笼状结构;每条三重对称轴处都有三个亚基相接。这是穿过蛋白质外壳的转运,而不是跨越细胞膜的摄取:铁在进入细胞质中的铁蛋白之前,就已经位于细胞内。通道内壁的酸性氨基酸侧链提供了短暂的结合位点,将铁引导至亚基内部的催化中心。除电荷外,通道的几何形状也很重要。2015 年一项关于蛙铁蛋白的研究发现,将通道中的 Asp127 残基替换为侧链更长的谷氨酸后,通道内侧开口变窄,正常催化中间体的形成不再能被检测到,矿物形成也有所减缓,但突变体仍能组装成笼状结构。(pubmed.ncbi.nlm.nih.gov)
在重链的亚铁氧化酶中心,两个亚铁离子在彼此相近的位置结合,并与分子态的氧反应。这一氧化还原反应使铁从亚铁氧化态转变为三价铁氧化态 。反应首先形成一对由过氧基桥联的短寿命三价铁离子,随后进一步重排,生成由氧桥联的产物。2017 年发表的实验使用了含约 20 条重链和 4 条轻链的重组人铁蛋白,测得初始反应中每消耗一个氧分子,就有两个铁原子被氧化,同时生成过氧化氢。因此,亚铁氧化酶中心的作用是将进入的可溶性铁转化为矿物前体;它本身并非最终的储存空间。(pubmed.ncbi.nlm.nih.gov)
矿化过程并不止于最初两个铁离子参与的反应。三价铁产物发生水解,形成以氧连接的聚集体,最终参与构成内腔中的水合羟基氧化铁核心。2002 年,对 H 型铁蛋白进行的停流光谱学实验和化学测量表明,双三价铁–过氧中间体衰变时,会同时生成过氧化氢、双三价铁配合物和小型多核三价铁簇。这些观察结果区分了快速的催化氧化步骤与后续的铁簇形成及矿物生长过程:储存铁既需要改变其氧化态,也需要将其纳入规模更大、溶解性较差的聚集体。(pubmed.ncbi.nlm.nih.gov)
面向内腔的蛋白质表面有助于组织最早形成的矿物沉积。轻链虽然缺乏重链所具有的亚铁氧化酶中心,但其富含谷氨酸的表面为铁簇组装提供了位点。2017 年,Cecilia Pozzi 及其同事利用X射线晶体学追踪人轻链铁蛋白晶体的铁装载过程。将晶体置于亚铁溶液中 60 分钟后,他们观察到一个由 Glu60、Glu61 和 Glu64 锚定的三核三价铁簇;Glu57 则参与将进入的铁引导至该铁簇。将这三个起锚定作用的谷氨酸残基替换为丙氨酸后,测得的铁氧化速率降低,支持了该表面铁簇是矿物成核位点的解释。这些实验使用轻链同聚体,从而将轻链的作用与重链的催化作用区分开来。(pubmed.ncbi.nlm.nih.gov)
铁的封存减少了可参与芬顿反应的亚铁离子;在该反应中,铁与过氧化氢作用,生成反应活性极高的羟基自由基。不过,铁蛋白的化学过程本身也涉及过氧化物,而非仅仅将氧化剂排除在外。在 2017 年使用重组人铁蛋白异聚体开展的实验中,氧化过程中生成的过氧化氢会与额外的亚铁离子反应,但在所测试的条件下,并未产生显著量的羟基自由基。随着矿物积累,其表面的氧化反应对铁沉积的贡献也逐渐增大。这些结果表明,分离的铁蛋白能够以受控方式氧化并封存铁;但它们并不能证明铁蛋白可防止细胞内的一切氧化损伤,也不能证明所有铁装载条件下的反应都遵循相同的比例关系。(pmc.ncbi.nlm.nih.gov)
铁蛋白合成与周转的调控
细胞质中的铁蛋白合成受铁反应元件(IRE)调控。这些元件是位于重链和轻链信使RNA的5′非翻译区中的RNA茎环结构,可与铁调节蛋白IRP1和IRP2结合,将细胞内铁的可用性与翻译起始联系起来。在缺铁条件下,IRP的结合会抑制铁蛋白的生成。Nicola K. Gray和Matthias W. Hentze于1994年报道的无细胞重构实验表明,IRE–IRP复合物会阻止包含核糖体小亚基在内的43S翻译预起始复合物被招募到mRNA上。因此,这一调控阻断发生在铁蛋白多肽合成之前,而不是通过抑制已组装好的储铁笼来实现。(sciencedirect.com)
当铁供应充足时,抑制作用解除,已有的铁蛋白mRNA即可支持更多蛋白质的合成。这属于转录后调控:铁蛋白生成量增加,本身并不意味着铁蛋白mRNA的丰度增加。Hentze及其同事于1987年开展的缺失和转移实验确立,人重链IRE是使实验构建体获得铁响应性翻译调控的必要且充分条件。调控还涉及抑制因子自身的变化。在铁充足的细胞中,含有底物衔接蛋白FBXL5的泛素连接酶复合物会促进IRP2降解;铁和氧的缺乏则会降低FBXL5的稳定性,使IRP2得以持续存在。这种蛋白质周转机制有助于将铁蛋白的翻译与细胞铁供应联系起来。(pubmed.ncbi.nlm.nih.gov)
铁蛋白周转通过铁蛋白自噬受到调控,即将铁蛋白选择性地运送至溶酶体进行降解。核受体共激活因子4(NCOA4)充当货物受体,而非铁释放酶。2014年,Joseph D. Mancias及其同事通过定量分析人细胞自噬体中富集的蛋白质,鉴定出了NCOA4。耗减NCOA4会妨碍铁蛋白向溶酶体的运送,抑制其降解,并减少细胞内可利用的铁。后续实验确立了NCOA4的一个C端区域与重链铁蛋白之间的直接结合关系,并表明这种结合需要铁蛋白表面的第23位精氨酸残基。2024年的一项冷冻电子显微术研究解析了重链结合界面处NCOA4的16个氨基酸残基,并利用定点突变体检验了这一结合表面的功能重要性。因此,对重链亚基的识别使NCOA4能够靶向由重链和轻链共同组装而成的铁蛋白笼。(nature.com)
NCOA4的丰度构成了另一个对铁敏感的调控环节。2015年发表的实验表明,铁过量会促进NCOA4与HERC2泛素连接酶结合,并使其通过泛素–蛋白酶体系统降解。NCOA4丰度降低会减少铁蛋白自噬,有利于铁保留在铁蛋白中。在缺铁条件下,依赖HERC2的周转减弱,使NCOA4得以积累,并促进储存铁的动员,不过NCOA4自身也会经历自噬性周转。在培养的红系细胞和斑马鱼中开展的实验,将这一途径与红系分化及血红蛋白生成过程中的铁利用联系起来。(pubmed.ncbi.nlm.nih.gov)
必须区分细胞内铁的动员与使用分离出的铁蛋白测得的铁释放反应。2006年的一项研究使用经铁螯合剂处理的肝癌细胞、Caco2细胞和K562细胞,发现铁蛋白结合的的流失与铁蛋白降解同步,半衰期分别约为23、16和11小时。抑制溶酶体蛋白水解或溶酶体功能的抑制剂会减慢这两个过程,支持溶酶体周转是这些实验系统回收储存铁的一条途径。相比之下,在含有还原剂以及ferrozine等Fe(II)结合螯合剂的测定体系中,纯化的铁蛋白可以释放铁。此类测定证实,在特定条件下,铁蛋白中的矿化铁能够参与化学反应,但仅凭这些测定,并不能确定完整细胞如何动员其铁蛋白储存的铁。(journals.physiology.org)
组织储存、分泌与循环铁蛋白
肝脏、脾脏和骨髓是人体主要的铁储存部位,肝实质细胞和负责铁回收的巨噬细胞中均存在铁蛋白。这些铁储备与红细胞的更新密切相关:巨噬细胞吞噬衰老或受损的红细胞,降解其中的血红蛋白,并从释放的血红素中回收铁。血红素加氧酶-1释放出二价铁,随后这些铁可进入细胞内的铁蛋白,也可经铁转运蛋白输出,供进一步利用。人类红细胞的寿命约为100–120天,巨噬细胞通过回收,每天将约20–30毫克铁送回循环系统,为骨髓合成新的血红蛋白提供支持。因此,铁蛋白储存所起的作用,是缓冲体内相当可观的铁流转,而不只是积累新近从膳食中吸收的铁。(medlineplus.gov)
铁蛋白与含铁血黄素是相关但可区分的储铁物质。铁蛋白保留着包围矿物核心的完整蛋白质外壳;含铁血黄素则由较大的沉积物构成,其中含有聚集的铁蛋白,以及与溶酶体处理过程有关、已部分降解的储铁物质。直接证据来自M. P. Weir、G. A. Sharp和T. J. Peters于1985年开展的一项研究。他们从因输血相关铁过载而接受脾脏切除的患者的人体脾脏中,分离出了这两种物质。电子显微镜观察显示,铁蛋白的矿物核心平均直径为6.4纳米,含铁血黄素则为5.7纳米,后者的蛋白质外壳更薄且不规则。这些观察结果支持这样一种形成机制:铁蛋白经部分蛋白水解,其矿物核心也部分溶解,进而形成含铁血黄素;而不是将含铁血黄素视为另一种完整的铁蛋白亚型。(pubmed.ncbi.nlm.nih.gov)
与组织铁蛋白相比,循环铁蛋白的含铁量通常较低,但“含铁量低”并不意味着一定不含铁。在1978年的一项研究中,F. M. Zuyderhoudt及其同事比较了八名肝病患者的血清铁蛋白和肝脏铁蛋白:报告的平均含铁量分别为5%和16%,且个体之间存在较大差异。血清铁蛋白血液检查利用抗体测量可被免疫学方法识别的铁蛋白浓度,而不是测量循环中铁蛋白笼状结构所包裹的铁量。要确定铁蛋白所携带的铁量,需要另行检测,例如先分离铁蛋白,再用化学方法测定其中的铁。因此,蛋白质浓度与矿物负载量是两项不同的测量指标;血清铁蛋白之所以能作为组织铁储量的生物标志物,并不依赖于循环中的铁蛋白笼状结构本身容纳了大部分储存铁。(pubmed.ncbi.nlm.nih.gov)
实验依据也表明,铁蛋白的主动分泌与受损细胞的被动释放有所不同。2010年,Lyora A. Cohen及其同事分析了小鼠血清铁蛋白的特征,并发现脾脏巨噬细胞和肾近端小管细胞可能是其细胞来源。小鼠循环铁蛋白主要由轻链组成,含铁量很少,且未检测到糖基化。其轻链的羧基末端常有截短,形成一条特征性的17千道尔顿条带,这一条带也与溶酶体铁蛋白有关。结合分泌实验结果,研究人员提出,小鼠可能存在一条非经典的溶酶体分泌途径。所提出的途径及各类细胞的贡献,是在这一物种和实验体系中得到的发现,并不能证明所有人类血清铁蛋白都遵循同一途径。(pubmed.ncbi.nlm.nih.gov)
在人源细胞模型中,研究人员证实了另一种分泌机制。2004年,Sharmistha Ghosh、Sarah Hevi和Steven L. Chuck通过稳定转染或腺病毒递送,提高了HepG2肝肿瘤细胞中铁蛋白轻链的表达水平。这些细胞通过经典分泌途径输出轻链,其中部分输出的轻链获得了N-连接的糖基。分泌前无需先组装成笼状结构,而血清中的某种因子可迅速抑制轻链输出。这些结果证实,在轻链表达增加的条件下,培养的肝细胞能够进行受调控的分泌;小鼠实验则支持一条与溶酶体相关的途径。这两种实验条件都未能确立人类循环铁蛋白存在一种普遍适用的分泌机制。(pubmed.ncbi.nlm.nih.gov)
不同生物中的铁蛋白及相关蛋白家族
铁蛋白存在于动物、植物和细菌中,而在某些真菌中也已分离出铁蛋白样储铁蛋白。在这些生物类群中,三维结构的保守性并不意味着亚基序列、细胞内定位或调控机制完全相同。典型铁蛋白由24个亚基组装而成,围绕一个含有矿物质的空腔排列:2010年发表的大豆铁蛋白晶体学分析表明,其整体笼状结构与脊椎动物和细菌的铁蛋白相同。不过,植物铁蛋白亚基具有额外的N端延伸肽,其催化特性和支持矿物核心形成的特性也不同于哺乳动物铁蛋白重链与轻链之间的分工。更广义的铁蛋白样蛋白家族还包括亚基数量不同的组装体。(pmc.ncbi.nlm.nih.gov)
植物铁蛋白主要定位于质体,包括绿色组织中的叶绿体以及种子中的质体。N端转运肽将前体引导至细胞器内,并在成熟过程中被切除;紧随其后的延伸肽则保留在成熟亚基中。因此,铁蛋白通过区室化的方式管理铁,避免周围细胞组分受到不受约束的铁驱动化学反应影响。其定位并不限于质体:2010年的一项研究利用培养细胞的基因敲除突变体,考察了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AtFER4在线粒体铁管理中的作用,发现这些突变体的过氧化氢含量增加,耗氧量降低。植物的调控方式也不同于哺乳动物的胞质系统:铁蛋白转录水平对铁的响应变化较为显著,而不是主要依靠铁响应元件来调控翻译。2001年的一项研究鉴定了四个拟南芥铁蛋白基因;在该研究的实验条件下,AtFer1和AtFer3对过量铁有强烈响应,而AtFer2在种子中表达,响应的是脱落酸而非铁处理。(pmc.ncbi.nlm.nih.gov)
真菌中的个例不能被视为所有真菌都采用同一种铁蛋白系统的证据。1996年,Carl J. Carrano、Rudi Böhnke和Berthold F. Matzanke报道了从棘孢犁头霉(Absidia spinosa)中发现的两种不同的铁蛋白样含铁蛋白,一种与孢子相关,另一种与菌丝体相关。纯化后的菌丝体蛋白含有两种可区分的亚基,分子量均约为20 kDa,每个组装完成的蛋白分子约含750个铁原子。根据其类似血红素的吸收光谱以及N端序列的相似性,研究者将其鉴定为细菌铁蛋白。这一发现也说明,蛋白家族的名称并不一定构成绝对的分类学界限。(pubmed.ncbi.nlm.nih.gov)
细菌中的非血红素铁蛋白通常记为Ftn,而细菌铁蛋白记为Bfr;两者都具有氧化铁和以矿物形式储铁的功能,但辅因子有所不同。常规的Bfr笼状结构含有24个亚基,成对亚基之间最多可容纳12个血红素基团;这些血红素不同于其矿物核心中储存的铁。1994年解析的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细菌铁蛋白结构显示,每个血红素均由两个相邻亚基各自提供的第52位甲硫氨酸残基配位。血红素参与储存铁在还原释放过程中的电子传递,而不只是提供额外的储存位点。2024年发表的实验进一步证实,在大肠杆菌Bfr释放铁的过程中,血红素与亚铁氧化酶中心之间存在功能耦联。(pmc.ncbi.nlm.nih.gov)
Dps蛋白的名称源于“饥饿细胞中的DNA结合蛋白”(DNA-binding protein from starved cells)。它们是与铁蛋白相关的较小笼状蛋白,而不是典型的24亚基铁蛋白。典型的Dps组装体含有12个亚基,整体直径约为9 nm,内部空腔直径约为5 nm。其亚铁氧化酶中心位于亚基界面。在大肠杆菌Dps中,过氧化氢驱动铁氧化的速度远高于分子氧,从而将铁的封存与过氧化物的清除联系起来。某些成员还可通过与DNA结合发挥额外的保护作用,但不能仅凭家族名称就认定其具有这种功能。2023年一项针对铜绿假单胞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Dps的研究表明,它具有依赖过氧化物的亚铁氧化酶活性,并有助于细菌在过氧化氢胁迫下存活;该研究同时还发现,它在体外具有DNA切割活性。(pmc.ncbi.nlm.nih.gov)
实验室测定与人群评估
血清或血浆中的铁蛋白采用免疫化学方法测定,这类方法利用特异性抗体识别铁蛋白。测定方法包括酶联免疫吸附测定、化学发光免疫测定、免疫散射比浊法和放射免疫测定;通过具有赋定浓度的标准品,将分析信号与铁蛋白浓度联系起来。测定结果表示的是铁蛋白的蛋白质浓度,而不是其矿物核心所含铁的质量。实验室和调查报告会区分样本基质,并注明测量单位:纳克每毫升与微克每升在数值上相等,即 。血清和血浆均可作为样本基质,但进行不同时点的比较时,需要保持一致,因为样本和测定方法的差异可能影响结果。(iris.who.int)
检测校准将仪器响应与国际参考物质联系起来。世界卫生组织(WHO)2020年指南建议,铁蛋白测定应溯源至其铁蛋白国际标准品,NIBSC编号为94/572。这种重组人铁蛋白制剂经九个国家的18家实验室评估,每安瓿的赋定含量为6.3微克。仅有溯源性并不能消除不同方法之间的差异:参考物质还必须具有互通性,即其在不同测量程序中的表现应与患者样本相近。因此,WHO强调,随访应使用一致的测定方法,在低、中、高浓度水平开展质量控制,并参加外部质量保证计划。实验室参考区间描述的是选定健康参考人群中的数值分布;诊断决策阈值则针对特定疾病或评估问题。因此,实验室参考区间的下限不一定就是判定缺铁的阈值。(nibsc.org)
WHO于2020年发布的框架规定,对于表观健康的0至59月龄儿童,铁蛋白低于 即判定为缺铁。对于表观健康的五岁及以上儿童、青少年、成年人和老年人,相应阈值为低于 。“表观健康”是指身体健康状况与年龄及生理状态相适应,且未发现可检出的疾病或身体虚弱。指南表格规定,怀孕早期的阈值为低于 ,而非整个妊娠期采用同一阈值。对于存在感染或炎症的个体,按年龄划分的阈值为:五岁以下儿童低于 ,五岁及以上人群低于 。这些数值用于在特定条件下判定铁储备耗竭,不能单独用于确诊贫血。(ncbi.nlm.nih.gov)
炎症可使铁蛋白升高,而这种升高与铁储备无关;因此,如果直接采用健康人群的阈值而不作调整,就会低估缺铁的患病率。在感染或炎症普遍存在的环境中,WHO的2020年指南规定,应同时测定C反应蛋白(CRP)和α1-酸性糖蛋白(AGP),两者分别反映急性期反应的不同阶段。调查数据的调整方法包括:提高铁蛋白阈值;排除炎症标志物升高的参与者;针对不同炎症类别采用算术校正系数;以及利用CRP和AGP浓度的连续值进行回归校正。在排除法中,炎症标志物升高定义为CRP高于 、AGP高于 ,或两者均升高。回归模型还可将是否感染疟疾作为二元变量纳入。调整后的浓度随后可与表观健康人群的阈值进行比较。(who.int)
人群评估利用这些分类标准估计铁储备耗竭者的比例,并监测营养干预效果。重复调查可以比较干预前后的缺铁患病率和铁蛋白分布,但炎症状况、样本处理或分析方法的变化也可能改变测得的结果。因此,WHO要求在测量干预效果时使用相同的测定方法和样本基质。由于不同的炎症调整方法可能产生差异显著的患病率估计值,调查之间的比较不仅取决于按年龄划分的决策阈值,还取决于是否明确说明并始终一致地采用同一种调整程序。(who.int)
铁蛋白浓度偏低与升高的临床解读
血清铁蛋白偏低是铁储备耗竭的证据,但缺铁并不等同于缺铁性贫血。在血红蛋白浓度下降之前,储存铁就可能已经减少;只有当血红蛋白进一步降至相应人群及实验室所采用的阈值以下时,才称为贫血。英国胃肠病学会2021年指南指出,铁蛋白低于15 μg/L提示铁储备已耗尽,低于30 μg/L通常提示铁储备不足。缺铁性贫血还可能使红细胞体积变小、血红蛋白含量减少,在血常规中表现为平均红细胞体积和平均红细胞血红蛋白量降低。这些变化并非缺铁所特有:例如,地中海贫血也可导致红细胞小细胞化。(bsg.org.uk)
铁蛋白是一种急性期反应蛋白,因此在炎症状态下,它与储存铁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变化。活化的巨噬细胞和受损的肝细胞都可能使循环中的铁蛋白升高;因此,铁蛋白结果正常或升高并不能排除铁储备耗竭。另一种与之相关但有所不同的情况是功能性缺铁,即铁仍保留在储铁细胞中,但供应给发育中红细胞的铁不足。在慢性炎症性疾病中,铁调素介导的铁动员受限和肠道铁吸收减少,是形成这种状态的原因之一。绝对性铁耗竭与功能性铁供应受限可以同时存在,尤其见于慢性肾脏病和炎症性肠病。(www2.gov.bc.ca)
因此,解读铁蛋白结果时,需要结合反映不同生物学问题的检测指标。血红蛋白和红细胞参数用于评估贫血,而转铁蛋白饱和度反映循环中铁的可利用程度。C反应蛋白可提供存在炎症背景的证据;可溶性转铁蛋白受体和网织红细胞血红蛋白则可进一步反映铁需求及铁供应受限的血细胞生成情况。世界卫生组织在2020年指南中指出,对于存在感染或炎症的成人,铁蛋白低于70 μg/L可能提示缺铁;这是一项基于低确定性证据的条件性推荐。这一适用于炎症状态的阈值并不是健康成人通用的参考界限。(who.int)
铁蛋白升高可能伴随实际的铁蓄积。在遗传性血色病中,肠道过度吸收铁会导致组织铁蓄积,尤其累及肝脏、心脏和胰腺。反复输血是另一条导致铁蓄积的途径,输血依赖型地中海贫血患者便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然而,肝损伤、过量饮酒、脂肪性肝病、感染、炎症性疾病、肾脏疾病和癌症也可使铁蛋白升高,而储存铁并未相应增加。仅凭升高幅度无法可靠地区分这些原因:输血性铁过载以及严重炎症或肝脏疾病中,都曾记录到超过3,000 μg/L的铁蛋白浓度。转铁蛋白饱和度、输血史、肝脏相关检测,以及在特定情况下采用的铁敏感磁共振成像,有助于区分组织铁蓄积与其他导致高铁蛋白血症的原因。(medlineplus.gov)
年龄、性别、月经状态、妊娠和慢性疾病都会影响结果的解读。儿童期和青春期的生长会增加铁需求,而妊娠期间除了铁需求增加,还存在血浆容量扩张及炎症指标变化。因此,世界卫生组织2020年的框架按年龄和生理状态划分类别,而不是采用单一的“正常”范围;其中15 μg/L的妊娠期阈值仅适用于妊娠早期。对于其他方面健康的成人,有月经的女性铁蛋白超过150 μg/L,或男性及无月经的女性超过200 μg/L,被视为可能提示铁过载风险的指标,而非铁过载的确证。实验室参考区间、缺铁判定阈值和铁过载风险阈值各有不同用途,单独一次铁蛋白偏高的结果既不能确定病因,也不能确定组织铁蓄积的程度。(who.int)
铁蛋白相关遗传性疾病
遗传性高铁蛋白血症–白内障综合征(HHCS)是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由编码铁蛋白轻链的基因 FTL 的 5′ 非翻译区内铁反应元件的致病性变异引起。这些变异影响的是调控序列,而非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正常情况下,当细胞内可利用的铁较少时,铁调节蛋白会与这一 RNA 茎环结构结合,抑制翻译。与疾病相关的变异削弱或完全阻断了这种相互作用,使轻链在铁供应有限的情况下仍被过量合成。1995 年,Carole Beaumont 及其同事在一个患病家系成员的培养淋巴母细胞样细胞中,证实铁调节蛋白失去了结合能力,且轻链生成量持续升高。因此,血清铁蛋白升高反映的是蛋白质生成失调,不一定意味着铁储备增加:1995 年报道的另一个家系,其血清铁蛋白浓度为 950–2,259 μg/L,却未伴有全身性铁过载。(nature.com)
该病特征性的眼部病变是含有轻链铁蛋白结晶沉积的白内障。2000 年的一项研究测得,患病晶状体中每克干组织含有 147 μg 轻链铁蛋白,而作为对照的白内障晶状体中含量低于 16 μg/g;这些结晶性包涵体可被抗轻链铁蛋白抗体染色,但不能被抗重链铁蛋白抗体染色。Jamie E. Craig 及其同事在 2003 年的研究中检查了来自四个澳大利亚家系的 26 名患者。晶状体异常包括缓慢进展的斑点、空泡和结晶沉积,主要位于皮质,也可见于晶状体核。在接受眼科检查的 18 名患者中,8 名曾接受白内障摘除术。临床表现存在差异:一名儿童在两岁时便出现白内障,并携带新发的调控区变异,表明患者的父母不一定患有此病。(pubmed.ncbi.nlm.nih.gov)
神经铁蛋白病又称遗传性铁蛋白病,是一种与 FTL 编码区致病性变异相关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其遗传学基础于 2001 年得到确立。与 HHCS 的调控区变异不同,神经铁蛋白病的变异会改变轻链多肽;其中若干变异为核苷酸插入,可引起阅读框移位,并改变其羧基端序列。在 HeLa 细胞和 SH-SY5Y 神经母细胞瘤细胞中表达两种致病性变异的实验显示,突变轻链会与内源性铁蛋白共同组装,并降低铁的掺入,产生显性负效应。对 p.Phe167SerfsX26 变异的结构分析表明,其末端序列无序,且铁蛋白笼状结构的四重对称孔道受到破坏。这些实验将铁蛋白结构改变与铁处理功能缺陷联系起来,而组织病理学则证实了神经系统中铁及含铁蛋白包涵体的积聚。(pubmed.ncbi.nlm.nih.gov)
已明确的临床表型是一种成年起病、逐渐进展的运动障碍。舞蹈症(不规则的不自主运动)和肌张力障碍(持续或间歇出现的异常肌肉收缩)通常首先累及一至两个肢体。在一组携带 FTL c.460dupA 变异的 40 名患者中,平均起病年龄约为 40 岁,起病年龄跨度为十余岁至六十余岁。运动异常在五至十年内扩展至其他肢体时,往往仍保持不对称,并在约 20 年内变得更为广泛。与言语相关的口面部肌张力障碍、构音障碍和吞咽困难是其特征性表现;认知和行为异常在病程后期可能变得突出。(ncbi.nlm.nih.gov)
磁共振成像可显示与铁积聚相符的脑部局灶性异常,尤其是在基底节。铁敏感序列可显示信号降低,而晚期病变可导致壳核和苍白球出现囊性变性或空洞形成。然而,血清铁蛋白仍可能偏低,尤其是在男性患者和绝经后女性患者中;绝经前女性患者的血清铁蛋白则可能仍处于参考范围内。因此,两者在分子层面的区别是:HHCS 中结构未改变的轻链生成过量,而神经铁蛋白病中生成的轻链存在功能异常;循环血中的铁蛋白浓度并不能直接衡量铁蛋白的储铁能力,也不能直接反映特定脑区的铁沉积量。(ncbi.nlm.nih.gov)
发现与实验研究
1937 年,捷克生理学家 Vilém Laufberger 将马脾中富含铁的制备物结晶,从而分离出铁蛋白并为其命名。这种物质的铁含量占干重的 20% 以上,能够耐受约 80 °C 的加热,并可与硫酸镉形成晶体。在现代色谱方法问世之前,这些性质有助于对其进行纯化。这项工作确立了铁蛋白是一种可以分离的物质,而不仅仅是组织学上可见的铁沉积。随后,Leonor Michaelis 和 Samuel Granick 研究了铁蛋白中蛋白质组分与铁组分之间的关系。Granick 于 1942 年发表的研究对马脾铁蛋白进行了表征;两人于 1943 年共同发表的论文《铁蛋白 II:马脾脱铁铁蛋白》则描述了如何在不破坏蛋白质的情况下去除铁,获得脱铁铁蛋白。这种分离使稳定保留的蛋白质框架与其中可变的铁含量得以区分。Granick 还将这些研究拓展到生理反应领域:他在 1946 年的一篇论文中记录了经口摄入铁后胃肠黏膜中脱铁铁蛋白含量的增加。(pmc.ncbi.nlm.nih.gov)
结构研究将成像与衍射技术相结合,而非仅依赖结晶。电子显微镜使研究者能够将蛋白质外壳及其包裹的矿物质作为两个不同组分加以观察,X 射线晶体学则提供了外壳的空间结构信息。1975 年,R. J. Hoare、Pauline M. Harrison 和 T. G. Hoy 报道了马脾脱铁铁蛋白分辨率为 6 Å 的电子密度图。他们使用对氯汞苯甲酸盐和硝酸铀酰制备了两种重原子衍生物,以获得计算电子密度图所需的晶体学相位。研究脱铁铁蛋白使蛋白质结构问题与矿物质核心问题得以分开处理;因此,衍射测量与同时显示这两个组分的电子显微图像形成了互补。(nature.com)
随后,生化实验检验了结构中的位点是否确实具有此前赋予它们的功能。1989 年的一项研究《铁蛋白亚铁氧化酶中心的鉴定》将晶体学证据与人重链铁蛋白的定点突变实验相结合。通过测量亚铁氧化酶活性,研究者确定亚基四螺旋束内的一个位点是催化中心;该中心存在于重链中,而不存在于轻链中。改变一个被推测具有功能的位点,并测量由此产生的活性变化,提供了超越其结构外观的证据,有助于区分重链的催化作用与蛋白质笼的其他性质。(pubmed.ncbi.nlm.nih.gov)
另一项实验上的里程碑涉及基因表达。1987 年 12 月 11 日,Matthias W. Hentze 及其同事发表了研究成果,鉴定出人重链铁蛋白信使 RNA 的 5′ 非翻译区中的铁响应元件。缺失分析证实,这段序列是铁依赖性翻译调控所必需的。将编码该元件的合成 DNA 序列插入一个原本对铁无响应的构建体后,该构建体便获得了铁响应能力,由此同时证明了该元件的充分性与必要性。这项实验将调控信息定位于 RNA 的非翻译前导序列,而非蛋白质编码序列,为研究铁依赖性铁蛋白合成调控提供了分子基础。(pubmed.ncbi.nlm.nih.gov)
重组表达、定点突变和冷冻电子显微镜技术也使直接检验铁蛋白与细胞内相互作用伙伴的关系成为可能。2024 年的一项研究重构了人重链铁蛋白与核受体共激活因子 4(NCOA4)中铁蛋白结合片段所形成的复合物,并解析出界面处 NCOA4 的 16 个氨基酸残基。该结构解释了暴露于溶剂的疏水表面如何参与识别,并阐明了铁蛋白 Arg23 以及 NCOA4 Ile489 和 Trp497 的重要性。研究者利用生物物理结合测量,以及细胞内相互作用和定位实验,检验了依据结构设计的铁蛋白突变体;此外,还利用一种经工程改造的轻链变体,检验了所提出的重链选择性机制。这些实验将观察到的界面与可测量的识别作用联系起来,但其具体表征对象是一个结合片段,而非负责铁蛋白降解的整套机制。(pmc.ncbi.nlm.nih.gov)
工程化铁蛋白笼与生物技术
铁蛋白的自组装外壳为生物技术提供了两个可分别进行功能化的区域:可容纳载荷的内部空腔,以及可携带靶向基团或抗原的外表面。典型的24亚基笼状结构直径约为12 nm,内部空腔直径约为8 nm;这种明确的结构限定了其内部所形成材料的尺寸。通过基因融合,可将额外的肽序列连接到各个亚基上;化学偶联则可修饰暴露的官能团。因此,工程化制备的铁蛋白可以兼具封装和表面展示功能。这些人工构建体,包括重组蛋白笼、经化学修饰的去铁铁蛋白以及含有非天然矿物的颗粒,与血液检测所测量的天然循环铁蛋白不同。(pubmed.ncbi.nlm.nih.gov)
载荷装载利用的是载荷与空腔之间的相互作用,或对外壳进行可控的解离与重组。Xin Lin及其同事于2011年证明,经过不同功能化处理的铁蛋白笼可以在酸性条件下解离,并在pH 7.4时重新组装,形成具有多种功能的杂合颗粒。不过,装载方法取决于具体制备条件,而聚集可能降低蛋白质回收率。2017年的一项多柔比星封装研究在pH 5.5条件下施加500 MPa的静水压力,并加入20 mM精氨酸,以抑制聚集,实现了接近完全的蛋白质回收。逐步减压并随后在pH 7.4条件下孵育提高了封装程度;所得颗粒在4 °C储存两周期间未出现明显的药物泄漏。这些属于实验性的制剂与抗肿瘤研究,并不能证明基于铁蛋白的化学疗法已成为成熟疗法。(pubmed.ncbi.nlm.nih.gov)
表面工程也使实验性分子成像成为可能。Lin及其同事于2011年开发的平台,将外表面展示的、用于结合整合素的RGD肽、荧光染料Cy5.5,以及内部结合的、用于正电子发射断层成像的整合在一起。这些颗粒在细胞实验和荷瘤小鼠中接受了评估,证明靶向、光学标记和放射性核素装载可以在同一个蛋白笼中共存。在2011年的另一项研究中,同时携带荧光团和淬灭剂的铁蛋白颗粒被用作蛋白酶激活探针:连接在颗粒上的底物被切割后,荧光得以恢复;该系统在小鼠异种移植模型中进行了测试。这类研究展示的是特定实验条件下的装载与检测机制,而非临床诊断性能。(pmc.ncbi.nlm.nih.gov)
在疫苗应用中,铁蛋白主要用作重复排列的抗原支架,而非载荷容器。H2HA-Ferritin构建体将H2N2流行性感冒病毒株A/Singapore/1/1957的血凝素胞外结构域与一个幽门螺杆菌铁蛋白亚基融合。组装后形成八个血凝素三聚体,围绕蛋白笼的三重对称轴排列。Katherine V. Houser、Grace L. Chen及其同事于2022年2月报告了该疫苗首次人体、随机、开放标签的1期试验。50名年龄为18至70岁的健康成人分别接受一次20 μg剂量、两次60 μg剂量,或先以相匹配的H2 DNA疫苗进行初免,再以60 μg铁蛋白疫苗加强免疫。(pmc.ncbi.nlm.nih.gov)
该试验的主要终点涉及安全性和耐受性,次要终点则衡量抗体应答。据报告,接种后的耐受性良好,探索性检测发现了中和应答,包括在既往未接触过H2的参与者中检测到针对H1和H5病毒的交叉反应性应答。这些免疫学测量结果并未证实疫苗能够预防流感发病。这项小规模1期研究并非有效性试验,其发表也不代表该疫苗获得了监管批准。(natur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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