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波是位于电磁波谱低频、长波长一端的电磁辐射。与可见光一样,无线电波由相互耦合的电场和磁场构成,在空间中传递能量。它们可以在真空中传播,因此不需要物质介质。在电信术语中,无线电波通常被定义为不依靠人工导波装置在空间中传播、频率低于人为划定的3,000吉赫兹界限的电磁波。在日常工程应用中,人们所说的无线电波往往集中在更窄的频率范围内,即从几千赫兹到几百吉赫兹。
闪电、天体和热过程都能自然产生无线电波,电气设备也能以人工方式产生无线电波。无线电波的产生可控,探测效率高,且具有多样的传播特性,因此成为广播、移动通信、卫星链路、导航、遥感和科学观测的基础。无线电波的行为将经典电磁理论与电子学、大气物理学、信息论和天文学联系起来。
物理本质与基本规律
无线电波的经典描述遵循麦克斯韦方程组。变化的电场与变化的磁场相伴,二者耦合形成的电磁场可以从源头向外传播。对于真空中的理想平面波,电场和磁场都垂直于传播方向,且彼此垂直。两者的大小满足 ,其中 为真空中的光速,其精确值为每秒 米。波的频率 与波长 的关系为
因此,1兆赫兹的频率对应的真空波长约为300米;100兆赫兹对应3米;10吉赫兹则对应3厘米。这些差异会显著影响天线尺寸、无线电波与障碍物的相互作用,以及所需设备的类型。在物质介质中,传播取决于介质的电磁特性,包括电容率、磁导率和电导率。相速度通常不同于 ,而且可能出现衰减,或随频率变化的色散。
波的电场矢量方向随时间的变化方式决定了它的偏振。线偏振波的电场始终沿固定方向振动,而圆偏振和椭圆偏振波的电场方向则不断旋转。发射天线和接收天线对这些偏振状态的响应各不相同。在简单的自由空间模型中,两个取向相互垂直的理想线偏振天线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偏振耦合。圆偏振在卫星系统中很有用,因为采用圆偏振时,通信不必依赖航天器与地面天线之间固定的相对取向。
无线电波携带能量和动量。其能流由坡印廷矢量 描述,其中 为磁场强度。对于自由空间中的理想各向同性辐射源,功率分布在面积不断增大的球面上,因此功率密度与距离的平方成反比。实际天线会将辐射集中在特定方向上,而反射或障碍物可能使这种简单的分布规律发生显著变化。
在量子层面,无线电辐射由光子组成,每个光子的能量为 ,其中 为普朗克常数。频率为1吉赫兹的光子,其能量约为 电子伏,远低于典型的原子电离能。尽管如此,经典场论仍能准确描述大多数无线电工程问题,因为实际信号通常包含数量极其庞大的光子。无线电辐射与红外线或可见光在物理本质上并不是不同种类的现象;它的独特性质主要源于其频率,以及物质对它的响应方式。
频段与频谱边界
无线电频谱的边界是人为约定的,并非自然界中存在的不连续分界。国际电信领域的定义将无线电波的频率上限设为3太赫兹,对应的波长大于约0.1毫米。一些科学和工程分类则将无线电波与红外线的分界设在其他位置,尤其是在亚毫米波区域。微波一词通常指无线电频谱的一部分,常见范围约为300兆赫兹至300吉赫兹,但也有采用更窄范围的定义。因此,“无线电波”和“微波”并不一定是互斥的类别。
标准电信命名体系将频谱中的大部分划分为若干频段,每个频段的上限频率均为下限频率的十倍:
| 频段 | 频率范围 | 近似真空波长 |
|---|---|---|
| 甚低频,VLF | 3–30 kHz | 100–10 km |
| 低频,LF | 30–300 kHz | 10–1 km |
| 中频,MF | 300 kHz–3 MHz | 1 km–100 m |
| 高频,HF | 3–30 MHz | 100–10 m |
| 甚高频,VHF | 30–300 MHz | 10–1 m |
| 特高频,UHF | 300 MHz–3 GHz | 1 m–10 cm |
| 超高频,SHF | 3–30 GHz | 10–1 cm |
| 极高频,EHF | 30–300 GHz | 1 cm–1 mm |
在甚低频以下和极高频以上,还存在其他标准化频段。“高频”“甚高频”等沿用至今的历史名称,并不表示它们是现代设备所能使用的最高频率。毫米波按惯例大致占据30–300吉赫兹的范围,而亚毫米波无线电技术则延伸至更高频率。雷达和卫星工程师还使用L、S、C、X、Ku、K和Ka等字母代号;这些频段的边界取决于具体采用的约定,不能认定它们与上述十倍频程频段相吻合。
一个频段的实际应用价值并非仅由其中心频率决定。可用带宽决定了系统能使用多少频谱,而传播特性、大气吸收、天线指向性和元器件性能则决定了某项业务在技术上是否可行。较低频率往往具有良好的绕射能力,并能利用地波实现有效覆盖,但高效率的天线可能十分庞大。较高频率允许使用紧凑的定向天线和宽频信道,但可能面临更大的遮挡损耗和更强的雨衰。
具体的频率划分因国家和国际区域而异。中波调幅广播通常使用约0.5–1.7兆赫兹的频率,而许多国家的甚高频调频广播使用87.5–108兆赫兹。常见的无线网络设备在2.4、5和6吉赫兹频率范围内的指定频段工作,但获准使用的信道和功率取决于当地法规。这些频率划分是以电波传播的物理特性为基础的行政安排,而不是不同种类波之间的自然分界。
预言、发现与早期发展
无线电的理论基础源于19世纪对电和磁的研究。迈克尔·法拉第发展了场的概念,并于1831年通过实验展示了电磁感应现象。随后,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建立了将电现象与磁现象联系起来的数学理论。在1864年宣读、1865年发表的研究中,麦克斯韦证明,电磁扰动的传播速度应当与光速的测量值一致,从而支持了光是一种电磁波的解释。
1886年至1889年间,海因里希·赫兹在实验室中产生并探测到了电磁波。他的发射装置利用电火花产生电磁波,而带有微小间隙的接收环则通过间隙中出现的微弱火花显示电磁扰动的到达。赫兹展示了电磁波的反射、干涉、偏振等波动性质。这些实验证实,电磁波的波长可以远长于可见光,而且其行为符合麦克斯韦的理论。
实用无线电信号传输技术的发展凝聚了众多实验研究者和工程师的贡献。奥利弗·洛奇研究了谐振电路和检波器;贾加迪什·钱德拉·玻色研制了毫米波装置和检波器;亚历山大·波波夫演示了无线电接收设备;古列尔莫·马可尼则在19世纪90年代建成了效能不断提升的远距离无线电报系统。马可尼的工作着重于将架高的天线、接地装置、调谐电路、灵敏的检波器以及运营组织相结合。从实验室观测走向可靠通信,依靠的是这些系统层面的改进,而非某一项孤立的发明。
1901年12月,马可尼报告称,他在纽芬兰接收到了从大西洋彼岸康沃尔郡波尔杜发来的摩尔斯电码字母S。这次实验成为无线电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不过其信号微弱、记录有限,与后来可重复验证的测试标准有所不同。在随后的几年里,定期的跨大西洋无线电报通信逐步发展起来。这类通信表明,无线电能够传播到光学地平线以外;后来,人们通过高层大气的作用理解了这一现象。
早期的火花发射机发出频谱宽、迅速衰减的波列,主要适用于电报通信,并会造成广泛的干扰。电弧发射机、高频交流发电机以及后来的真空管振荡器,提供了更为持续的电磁波。约翰·安布罗斯·弗莱明于1904年发明的热电子二极管,以及李·德福雷斯特于1906年开展的三极管研究,是电子检波和放大技术发展的重要阶段。随着稳定的振荡器和放大器投入使用,语音和音乐传输日益普及,有组织的广播服务也在20世纪20年代迅速推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微波发生器、雷达、半导体电子技术和数字处理技术的发展,使无线电的用途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无线电报通信。
产生、天线与接收
人工无线电发射始于随时间变化的电荷和电流。在典型的发射机中,电子振荡器产生载波频率,调制电路将信息加载到载波上,放大器则提供所需的功率。传输线将信号送至天线,由天线将电能耦合为向外辐射的电磁场。虽然从根本上说,辐射源于电荷的加速运动,但实际天线的几何形状和电流分布决定了辐射向外传播的效率及其方向。
一个简单的例子是中心馈电的半波偶极子天线:它由两根导电臂组成,总长度约为半个波长。其实际谐振长度取决于导体尺寸及周围环境。在适当的导电表面上方,四分之一波长垂直天线利用大地或接地平面作为其电磁结构的一部分。环形天线与其近旁的磁场有很强的耦合,而抛物面天线、喇叭天线和天线阵列则可在较短波长下提供方向性。高效天线不一定都要谐振,但天线尺寸与波长的相对关系会对带宽和性能构成很强的制约。
天线增益描述的是,相对于参考天线,天线在指定方向上集中辐射的能力。增益并不意味着无源天线能够产生能量。对于接收天线,有效接收面积 与增益 的关系为
这一关系以方向和极化适当匹配为前提。天线的特性还包括输入电阻抗、辐射效率、带宽和辐射方向图。阻抗失配会使部分功率反射回信号源,而导体损耗和介质损耗则会将部分输入能量转化为热。
天线附近的场与远处观测到的向外传播的波可能有显著差异。电抗近场中包含储存的电场能和磁场能,附近物体可能会强烈影响天线的工作特性。对于最大尺寸为 的大口径天线,远场区域起始距离的常用估算为 。适用的边界取决于几何形状和所需精度,并不存在一个普遍适用、截然分明的分界面。
接收机中的信息传递过程与发射过程相反。天线产生微弱的电信号,随后对其进行滤波、放大、必要的变频以及解调。埃德温·阿姆斯特朗于1918年开发的超外差架构,将选定的射频转换为适于稳定放大和滤波的中频。现代接收机也可能采用直接变频,或在较早的处理阶段就将无线电信号数字化。接收机的灵敏度取决于带宽、内部噪声、外部干扰,以及成功检测信号所需的信号质量,而不只是放大器的增益。
在地球环境中的传播
无线电波的传播取决于波长、地形、大气结构以及周围材料电学性质之间的关系。在无遮挡的自由空间中,对于相互匹配且对准的天线,接收功率可由弗里斯传输公式描述:
其中, 为发射功率, 和 为天线增益, 为天线间距。该表达式假定天线工作于远场,且不计额外的吸收、遮挡及失配损耗。公式中体现出的波长依赖关系必须结合天线设计来理解:在增益固定的条件下进行比较,与在物理孔径固定的条件下进行比较,结果并不相同。
在低频和中频范围内,表面波或地波能够沿地球曲面传播,越过光学视距的边界。这种传播方式在导电性较强的海水表面尤为有效,对某些海上通信和广播业务十分重要。其衰减取决于频率、地面电导率和介电性质。较长波长的无线电波绕过地形和建筑物等障碍时,还会发生显著的衍射,但任何频率都无法保证在所有障碍物后方实现可靠覆盖。
电离层是高层大气中电学活动活跃的区域,对低于数十兆赫兹的许多信号有显著影响。其中的自由电子会改变折射率,使适宜的信号弯曲并返回地面。信号在电离层与地面之间多次往返传播,可以支持洲际高频通信。可用频率取决于电子密度、入射角、一天中的时刻、季节、太阳活动及地磁状况。电离层较低的区域则可能吸收信号,尤其是在受日光照射的传播路径上。因此,电离层既不是一面固定的镜子,也不是一层处处透明的介质。
在甚高频及更高频率下,地面链路通常近似沿视距传播,但由于大气折射,无线电视距可以超出几何视距。温度和湿度梯度有时会形成波导,使信号传播到异常遥远的地方。建筑物、地形、植被和车辆会引起反射、吸收和散射。同一信号经不同路径传播后,可能以不同的时延和相位到达接收端,产生多径衰落。此时,位置的微小移动就可能使接收信号强度发生显著变化,尤其当移动距离占波长的比例不可忽略时。
在微波和毫米波频段,降雨和大气气体的影响愈发重要。氧气在60吉赫兹附近有很强的吸收,水汽则在22吉赫兹附近有一条显著的吸收谱线。不过,在这些吸收特征之间,大气仍存在可供利用的传输窗口。卫星和地面微波系统在进行链路预算时,会将雨衰、大气辐射和当地气候纳入考虑。水下传播面临另一种限制:导电的海水会使大多数无线电信号强烈衰减,因此专用潜艇通信采用甚低频,数据传输速率极低,并且需要规模庞大的发射设施。
信息的承载:调制、带宽与噪声
稳定的正弦无线电波可以用作载波,但要传输消息,就需要对信号进行受控的改变。调制根据所传递的信息,改变信号的振幅、频率、相位或其他可测量的属性。调幅改变载波的振幅;调频改变瞬时频率;调相则改变相位。数字系统从预先定义的信号状态中进行选择,或生成表示符号序列的波形。一个符号可以编码多个比特,因此符号速率与比特率不一定相等。
承载信息的信号会占据一定的频率范围,而不是一条无限窄的谱线。对于常规的双边带调幅,若消息的最高频率为 ,则产生的占用带宽约为 。调频信号所需的带宽通常既与最大频偏有关,也与最高调制频率有关。脉冲成形和滤波可以限制数字传输的频谱,减少向相邻信道的泄漏。未经适当成形的突变切换会产生宽频谱分量。
可靠接收受到热噪声、干扰、衰落以及设备非理想特性的限制。在经典热噪声适用条件下,对于阻抗匹配的信号源,带宽 内的可用噪声功率近似为
其中, 为玻尔兹曼常数, 为绝对温度。在290开尔文时,相应的噪声功率谱密度约为每赫兹 dBm。实际接收机本身也会引入噪声,而天线还可能接收到来自大气、地面或天体的噪声,其强度可能超过接收机自身引入的噪声。
信息论给出了带宽、信号强度与可实现传输速率之间的基本关系。对于理想的加性高斯白噪声信道,香农—哈特利公式为
其中, 为信道容量,单位为比特每秒, 为信号功率与噪声功率之比。这是在指定信道模型下的理论上限,并不保证任何实际无线电系统都能达到这一速率。编码、同步、估计、硬件限制以及传播条件的变化,共同决定了实际链路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接近这一上限。
现代系统将调制与纠错编码、自适应功率控制和信道估计相结合。正交频分复用将信息分配到大量间隔很小的子载波上,使许多多径环境下的均衡处理更易于实现。多输入多输出技术利用多副天线实现空间分集,或在信道条件允许时传输不同的数据流。软件定义无线电以数字方式实现大量信号处理功能,使过去由模拟电路固定实现的功能可以通过软件修改。这些技术提高了频谱利用效率,但无法消除噪声、可用功率、带宽及传播条件所施加的物理限制。
通信、导航与主动探测
无线电最主要的技术用途是无线通信。广播向众多接收机发送同一套节目,而双向系统则支持个人或群体之间的信息交流。蜂窝网络将服务区域划分为多个小区,在空间间隔足够大的小区之间复用频率,并随着用户移动协调发射功率和小区切换。因此,网络容量不仅取决于带宽,还取决于网络密度、天线方向图、干扰管理和业务需求。短距离无线链路可连接计算机、仪器和传感器,无须为每台设备单独布设电缆。
卫星通信将无线电链路延伸至大洋和人口稀少地区。地球静止轨道卫星在赤道上空约35,786千米处运行,在天空中的位置看起来几乎固定不变,因而简化了地面天线的指向控制。然而,这一距离也带来了不可避免的传播时延:仅理想化的地面—卫星—地面路径就需要约四分之一秒。较低轨道的卫星缩短了单条链路的距离,但相对于地面用户移动迅速,因此需要跟踪和切换,而且往往需要由大量卫星组成星座。深空通信面临的损耗和时延要大得多,因此定向天线、精确定时、低噪声接收机和强大的编码技术至关重要。
卫星导航利用精确定时的无线电信号确定位置。接收机根据信号传播时间估算距离,并综合多颗卫星的测量结果。通常,四个或更多合适的测量值即可确定三个空间坐标以及接收机的时钟偏差。误差来源包括卫星轨道和时钟的不确定性、大气延迟、多径传播以及接收机噪声。由于电离层引起的延迟随频率而变化,双频测量有助于分离电离层效应。卫星时钟还需要进行与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有关的校正。
雷达发射无线电能量,并分析目标返回的回波。对于简单的单站脉冲雷达系统,目标距离由 给出,其中除以二是因为信号经历了往返传播。与多普勒效应有关的频移可提供径向速度信息。回波强度取决于目标的几何形状、材料、朝向,以及波长和极化方式;这些因素的影响可部分地用雷达散射截面来表征。雷达的应用包括航空器监视、海上导航、气象观测、行星研究和车辆感知。
其他应用则利用无线电波穿透材料的能力,或以可控方式向物质中注入能量。探地雷达可探测地下电学性质的差异,但在导电土壤和含盐环境中,其穿透能力受到很大限制。雷达高度计测量高度或地表高程,而合成孔径雷达则综合移动平台沿途获取的观测数据,形成精细图像。工业介电加热和微波炉通过物质对电磁波的吸收,将能量传入物质内部。在磁共振成像中,受到精确控制的射频场激发强静磁场中的核自旋,探测到的无线电信号用于重建图像。
自然辐射与射电天文学
自然界的射电辐射由多种不同的物理机制产生。闪电会产生宽带脉冲辐射,其中的低频辐射能够绕地球传播。高温物质会发出热辐射,而在磁场中加速运动的带电粒子则可产生很强的非热信号。太阳的大气既会发出宁静射电辐射,也会产生与高能活动有关的射电暴。行星磁层,尤其是木星磁层,会通过磁场、带电粒子与等离子体波之间的相互作用产生射电辐射。
射电天文学始于20世纪30年代初,当时卡尔·央斯基在贝尔电话实验室研究干扰问题时,辨认出了来自地球以外的射电辐射。他发现,一个持续存在的信号遵循恒星时而非太阳时的周期变化,并且在朝向银河系中心区域时最强。随后,格罗特·雷伯于1937年建造了一台专用抛物面射电望远镜,并绘制了射电天图。这些观测表明,射电波段所呈现的宇宙面貌可能与可见光波段大不相同,因为辐射机制以及传播途中介质的吸收作用都随波长而有显著差异。
热辐射可根据天体和气体的温度及不透明度来揭示其性质。在低频极限下,黑体辐射可用瑞利–金斯定律近似描述,该定律将辐射强度与温度和频率联系起来。同步辐射由在磁场中运动的相对论性带电粒子产生,在超新星遗迹、活动星系核和射电喷流中尤为显著。其频谱和偏振包含着粒子群体及磁场结构的信息。区分热辐射与非热辐射成分,是解读许多射电观测结果的关键。
谱线能够提供更具针对性的物理诊断信息。中性氢通过超精细能级之间的跃迁,在约1,420.4058兆赫兹处发射21厘米谱线。亨德里克·范德胡尔斯特于1944年预言了这条谱线,1951年它首次被探测到;利用这条谱线,可以绘制星系中氢气的分布及其运动情况。分子转动谱线能够揭示寒冷的星际云和恒星形成区。频移可用于测量视向运动或宇宙学红移,而谱线轮廓与强度则可约束温度、密度和化学组成。
射电望远镜可以是单碟天线、孔径阵列,也可以是分布式网络的一部分。其角分辨率近似按 缩放,因此长基线在射电波段尤为重要。干涉测量将相互分离的天线所接收的信号合并,从而获取相当于大得多的孔径所能提供的空间信息。射电观测发现了脉冲星,绘制了宇宙气体的分布图,测量了宇宙微波背景,并为黑洞视界尺度成像提供了支持。射电天文台能够探测极其微弱的信号,但这也使它们容易受到人为辐射的干扰,即使这些辐射的强度远低于普通通信接收所需的水平。
频谱管理、干扰与暴露
无线电频率是一种共享资源,因为不同的发射信号可能在地理覆盖范围和频谱上相互重叠。两个系统即使并未使用完全相同的标称频率,也可能相互干扰:滤波不完善、发射机谐波、接收机过载以及宽带电噪声,都可能降低接收质量。射频干扰可能来自有意发射信号的设备、故障设备、开关电源或其他电气装置。因此,电磁兼容性既涉及限制不必要的发射,也涉及确保设备能够耐受其预期使用环境中的电磁条件。
国际电信联盟通过《无线电规则》及相关程序,协调国际频谱使用。各频段被划分给广播、航空导航、移动通信、卫星运行和射电天文等业务。各国主管部门通过许可制度和国内法规落实这些安排。“免许可”运行通常是指在规定技术限值内、依据一般授权运行,而不是可以不受限制地使用任何频率或功率。
频率共享可以通过地理隔离、信道指配、时间调度、定向天线、功率限制和协调协议来实现。无源科学观测面临一个特殊问题:需要接收的信号可能极其微弱,而且无法在源头增强。某些频段受到保护,专供无源业务使用,天文台也可能设在无线电宁静区内。卫星发射增加了保护工作的复杂性,因为同一发射机可能处于广大地区的视线范围内,而且受保护频段以外的信号,仍可能通过无用发射或非线性响应影响接收机。
无线电波属于非电离辐射:单个无线电光子的能量不足以像X射线那样,将紧密束缚的电子从原子或分子中移除。这一区别并不意味着射频场不会产生生物效应。在足够高的暴露水平下,人体吸收的射频能量会使组织升温。在较低的无线电频率下,场感应电流和电刺激也成为需要考虑的因素。因此,暴露评估取决于频率、强度、持续时间、空间分布,以及人体与场之间的耦合情况。
一种暴露量是比吸收率,单位为瓦每千克,表示单位质量组织吸收射频能量的速率。入射功率密度和吸收功率密度也用于评估,尤其适用于能量吸收更集中于体表附近的较高频率。国际和各国的限值区分职业暴露与公众暴露,并规定相应的平均条件。对潜在长期效应的评估依赖实验和流行病学证据,而不能仅凭光子能量判断;国际癌症研究机构于2011年将射频电磁场列为可能对人类致癌的因素,这一类别表示证据有限,而非已经确立因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