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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radiative-transfer

辐射转移

辐射转移描述辐射在物质中传播并发生吸收、发射和散射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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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转移是对电磁辐射如何在介质中传播并与物质相互作用的物理和数学描述。它按位置、方向和频率追踪辐射,必要时还考虑时间和偏振。吸收使辐射束中的辐射减少,发射使辐射增加,而散射则使辐射在不同方向之间重新分配,有时也会改变其频率分布。这些过程共同决定了观测者所见的现象,以及辐射如何与周围环境交换能量和动量。

这一理论将涉及原子、分子和粒子的微观相互作用,与恒星光谱、大气加热、透过云层的能见度以及炉内热交换等宏观现象联系起来。其核心方程是描述各方向辐射强度的输运方程。求解这一方程需要材料性质、几何形状、照明情况和边界条件等信息;在许多应用中,还必须将辐射场与介质的温度、组成或运动状态联立求解。

尽管辐射转移的数学形式与其他粒子输运理论相似,但它具有独特之处:辐射的频率跨度极大,在真空中以光速传播,而且能够改变那些决定其传播过程的物质。因此,现代辐射转移研究所采用的方法,既包括简单的指数衰减定律,也包括将辐射与流体运动及原子布居相耦合的多维模拟。

辐射场及其可测量量

辐射转移中的基本物理量是光谱辐亮度,在天体物理学中通常称为比强度。在频率 ν\nu 处,它记作 Iν(r,n,t)I_\nu(\mathbf r,\mathbf n,t),其中 r\mathbf r 表示位置,n\mathbf n 表示传播方向。它的操作性定义为

dE=Iνcos⁡θ dA dΩ dν dt,dE=I_\nu\cos\theta\,dA\,d\Omega\,d\nu\,dt,

其中,dEdE 是穿过面积 dAdA 的能量,θ\theta 是射线与该面积法线之间的夹角,dΩd\Omega 是立体角元。在国际单位制中,IνI_\nu 的单位为 W m−2 sr−1 Hz−1\mathrm{W\,m^{-2}\,sr^{-1}\,Hz^{-1}}。按单位波长定义的强度是另一种光谱密度:Iλ=Iνc/λ2I_\lambda=I_\nu c/\lambda^2,其中相应的频率与波长满足关系 ν=c/λ\nu=c/\lambda。

强度保留了方向信息,而这些信息在更为汇总的物理量中会丢失。平均强度

Jν=14π∫4πIν dΩ,J_\nu=\frac{1}{4\pi}\int_{4\pi}I_\nu\,d\Omega,

表征辐射场对方向的平均值。在真空中,光谱能量密度为 uν=4πJν/cu_\nu=4\pi J_\nu/c,而光谱通量矢量为

Fν=∫4πIνn dΩ.\mathbf F_\nu=\int_{4\pi}I_\nu\mathbf n\,d\Omega.

因此,各向同性辐射场可以具有很大的能量密度,但净通量为零:沿相反方向传输的能量相等。这一区别对于不透明的恒星内部和封闭空腔至关重要。

辐射也携带动量。其压力张量为

Pν=1c∫4πIν nn dΩ,\mathbf P_\nu=\frac{1}{c}\int_{4\pi}I_\nu\,\mathbf n\mathbf n\,d\Omega,

其中 nn\mathbf n\mathbf n 表示并矢积。对于各向同性辐射,对频率积分所得的标量压力等于辐射能量密度的三分之一。相比之下,窄束辐射的压力张量具有很强的各向异性。当辐射使尘埃、气体或等离子体加速时,这些物理量就会出现在动力学方程中。

比强度特别有用,因为在静止真空中,它沿无遮挡的直线射线保持不变。来自远处辐射源的通量按距离平方反比减小,是因为辐射源所张的立体角变小,而不是因为每条射线的强度减弱。这一论断以通常的几何传播为前提;对于折射、引力频移以及运动参考系,则需要采用相应的不变量。

当偏振可以忽略或不在观测范围内时,用标量强度描述就足够了。否则,辐射场需用四个斯托克斯参数表示,通常记作 I,Q,U,VI,Q,U,V。它们分别表示总强度、线偏振的两个分量以及圆偏振。描述它们的输运需要采用矩阵形式的相互作用系数,因为介质能够使强度与偏振发生耦合,而不仅仅是使标量光束衰减。

传输方程、光学深度与边界条件

对于静止的物质介质,若采用标量辐射描述,且相互作用可在局部定义,则传输方程的一种常见形式为

1c∂Iν∂t+n⋅∇Iν=jν−χνIν.\frac{1}{c}\frac{\partial I_\nu}{\partial t} +\mathbf n\cdot\nabla I_\nu =j_\nu-\chi_\nu I_\nu.

其中,χν\chi_\nu 是单位长度的消光系数,单位为 m−1\mathrm{m^{-1}};jνj_\nu 是发射系数,其量纲对应于单位路径长度上增加的辐射强度。消光包括吸收,以及使辐射偏离所考察方向的散射。发射系数可包含自发发射、热发射,以及散射进入该方向的辐射。该方程描述的是沿光子轨迹的收支平衡,而非局部平衡条件。

将散射项显式写出时,方程右端也可表示为

ην−(αν+σν)Iν+∫0∞∫4πR(ν′,n′ ⁣→ν,n)Iν′(n′) dΩ′ dν′.\eta_\nu-\left(\alpha_\nu+\sigma_\nu\right)I_\nu +\int_0^\infty\int_{4\pi} R(\nu',\mathbf n'\!\rightarrow\nu,\mathbf n) I_{\nu'}(\mathbf n')\,d\Omega'\,d\nu'.

吸收系数和散射系数分别为 αν\alpha_\nu 和 σν\sigma_\nu,而 RR 是再分配核,其定义包含适用于相应过程的归一化因子和能量因子。对于弹性散射,不同频率之间的耦合消失。即便如此,某一方向上的辐射仍取决于从其他方向入射的辐射,因此该方程成为一个积分微分问题。

沿路径累积的消光定义了光学深度:

τν(s)=∫s0sχν(s′) ds′.\tau_\nu(s)=\int_{s_0}^{s}\chi_\nu(s')\,ds'.

光学深度是无量纲量。若一条路径满足 τν≪1\tau_\nu\ll1,则称其在该频率下是光学薄的;若满足 τν≫1\tau_\nu\gg1,则称其为光学厚的。这些判定取决于频率和方向。云层可能在某个光谱窗口中是透明的,却在强分子吸收带中是不透明的。局部相互作用平均自由程为 1/χν1/\chi_\nu,但在散射强烈偏向前方时,可能需要经过长得多的距离,传播方向才会变得随机。

当没有辐射发射进入所考察的光线时,积分可得比尔-朗伯定律,即 Iν=Iν,0e−τνI_\nu=I_{\nu,0}e^{-\tau_\nu}。更一般地,定义源函数 Sν=jν/χνS_\nu=j_\nu/\chi_\nu,则沿光线的定态形式解为

Iν(τ)=Iν(0)e−τ+∫0τSν(t)e−(τ−t) dt.I_\nu(\tau)=I_\nu(0)e^{-\tau} +\int_0^\tau S_\nu(t)e^{-(\tau-t)}\,dt.

第一项是衰减后的入射辐射;第二项汇总了沿途加入、并在从产生位置传播至观测者的过程中受到衰减的辐射。只有在源函数已知时,这一表达式才构成解。在散射介质中,源函数本身依赖于尚未知晓的辐射场。

边界条件规定的是计算区域边界处的入射强度,通常并非出射强度。行星大气可能从上方接收准直的太阳光束,并从下方接收来自地表的热辐射。恒星大气受到的外部照射很少,但会接收到来自更深层的辐射。反射边界还会通过表面反射定律将出射方向与入射方向耦合起来,因此,对这种边界的处理也是物理问题的一部分。

物质对辐射的吸收、发射和散射

辐射系数源于微观相互作用。原子和离子在与电子态变化相对应的离散频率上吸收和发射辐射。分子还存在转动和振动跃迁,形成密集的谱带,在大气红外光谱学的许多研究中占主导地位。连续谱则源于光致电离、复合,以及电子与离子相遇时发生的自由—自由发射等过程。由此产生的不透明度对温度、组成、电离状态,有时还包括密度,具有强烈的非线性依赖关系;一般而言,它并不是某种化学物质的固定属性。

谱线具有有限的宽度。由于不同粒子沿射线方向的速度分量不同,热运动会产生多普勒效应引起的展宽。激发态的有限寿命会产生自然展宽,而碰撞会引起与压力有关的展宽,还可能使谱线频率发生偏移。常用的线型之一是沃伊特线型,它结合了高斯型的多普勒展宽与洛伦兹型展宽。宏观速度梯度和未被分辨的湍流会进一步改变沿射线所遇到的不透明度。在运动的大气中,由于局部物质所感受到的光子频率发生了偏移,一条谱线可能在某处满足共振条件,而在另一处则不满足。

热发射与吸收密切相关。在局域热力学平衡(通常缩写为 LTE)条件下,物质中相关粒子的态布居遵循由当地物质温度决定的局域平衡分布。对于真吸收及其相应的热发射,基尔霍夫关系给出

jν,th=ανBν(T),j_{\nu,\mathrm{th}}=\alpha_\nu B_\nu(T),

其中,描述黑体辐射的普朗克函数为

Bν(T)=2hν3c21exp⁡(hν/kBT)−1.B_\nu(T)=\frac{2h\nu^3}{c^2} \frac{1}{\exp(h\nu/k_{\mathrm B}T)-1}.

常数 hh 和 kBk_{\mathrm B} 分别为普朗克常数和玻尔兹曼常数。LTE 并不要求辐射场本身等于 BνB_\nu。即使辐射正从附近的边界逸出,物质的态布居仍可处于局域平衡状态。

散射的角分布和光谱特性因散射体而异。对于尺寸远小于波长的粒子,其产生的瑞利散射在远离共振频率时,散射强度近似与波长的四次方成反比,这有助于解释地球上晴朗天空呈现蓝色的原因。米氏散射描述均匀球体对电磁波的散射,广泛用于理想化的云滴和气溶胶模型;较大的粒子往往具有很强的前向散射。在低能的汤姆孙极限下,自由电子对辐射的散射可近似视为弹性散射,而康普顿散射则会通过反冲和电子运动改变光子的能量。

对于相干、各向同性散射,一个可用于说明问题的源函数为

Sν=ϵνBν+(1−ϵν)Jν,ϵν=αναν+σν.S_\nu=\epsilon_\nu B_\nu+(1-\epsilon_\nu)J_\nu, \qquad \epsilon_\nu=\frac{\alpha_\nu}{\alpha_\nu+\sigma_\nu}.

热项通过与物质的相互作用产生或消耗辐射能,而散射项则重新分配已有的辐射。当 ϵν\epsilon_\nu 很小时,在发生真吸收之前可能会经历多次相互作用。因此,仅有很大的消光光学深度,并不能保证辐射已经与物质达到热平衡。

光学薄介质、扩散与辐射—物质耦合

光学薄和光学厚两种情形需要采用不同的近似。对于背景辐射和再吸收均可忽略的光学薄发射介质,出射强度近似为

Iν≃∫jν ds.I_\nu\simeq\int j_\nu\,ds.

此时,所观测到的辐射就是沿视线方向各处局部发射的叠加。这一极限适用于许多星云谱线、高温稀薄等离子体以及某些尘埃热辐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过程都很微弱:介质可能在连续谱上是光学薄的,在谱线中心却是光学厚的;也可能对向外逃逸的辐射是光学薄的,同时受到外部辐射源的强烈照射。

在不透明程度足够高的物质中,反复的相互作用使辐射场趋于各向同性。如果源函数和物质性质在相关相互作用距离内变化缓慢,就可以用局部空间梯度对通量作展开。对于热化的辐射场,由此可得到辐射扩散定律

F=−16σSBT33κRρ∇T,\mathbf F=-\frac{16\sigma_{\mathrm{SB}}T^3} {3\kappa_R\rho}\nabla T,

其中,ρ\rho 为质量密度,σSB\sigma_{\mathrm{SB}} 为斯特藩—玻尔兹曼常数,κR\kappa_R 为单位质量的罗斯兰平均不透明度。此时,辐射的作用类似于一种随温度变化的热传导,但其根本机制是光子输运,而不是通过粒子碰撞传递内能。

罗斯兰平均不透明度是一种加权调和平均:

1κR=∫0∞κν−1 ∂Bν∂T dν∫0∞∂Bν∂T dν.\frac{1}{\kappa_R} = \frac{\int_0^\infty \kappa_\nu^{-1}\, \frac{\partial B_\nu}{\partial T}\,d\nu} {\int_0^\infty \frac{\partial B_\nu}{\partial T}\,d\nu}.

这种加权方式使较透明的频率区间具有较大影响,因为辐射优先通过这些区间扩散。相比之下,普朗克平均以 BνB_\nu 对不透明度加权,常用于热发射计算。这两种平均值不能互换。如果散射具有各向异性,扩散系数中就需要采用适当的输运不透明度,而不能直接使用未经修正的总消光系数。

对转移方程取角度矩,可以得到能量密度、通量和辐射压的方程。在散射为能量守恒的弹性散射、热发射率满足局部热力学平衡(LTE)的条件下,对稳态方程在角度上积分可得

∇⋅F=4π∫0∞αν(Bν−Jν)dν.\nabla\cdot\mathbf F =4\pi\int_0^\infty \alpha_\nu\left(B_\nu-J_\nu\right)d\nu.

取其相反数,就得到物质单位体积的净辐射加热率。因此,某一层受到加热,是因为吸收超过了发射,而不只是因为局部辐射强度很大。辐射平衡要求积分后的净能量交换为零,但在个别频率上仍可能存在显著的能量交换。

当辐射显著改变流体的能量或动量时,就必须在辐射流体力学中将辐射转移与流体动力学耦合起来。恒星包层、超新星抛射物和强激光产生的等离子体都是这类情形。耦合方程必须在考虑物质运动的同时,保证总能量和总动量守恒。在辐射可自由传播的表面附近、明暗分明的阴影边界两侧,或近乎相互独立的光束交叉之处,仅采用扩散近似就不再可靠;而这些恰恰是角度信息最为重要的区域。

解析与数值求解方法

只有在有限的几何构型和相互作用规律下才能得到精确解,但这些解仍是重要的基准。对于源函数已知的均匀平板,可以得到简单的指数形式解。平行平面大气将空间依赖性简化为仅依赖垂直坐标,同时通过方向余弦 μ\mu 保留角度依赖性。在理想化的灰色、平行平面、局部热力学平衡(LTE)大气中,若满足辐射平衡、无外部辐照,并采用通常的爱丁顿边界近似,则有

T4(τ)=34Teff4(τ+23).T^4(\tau)=\frac{3}{4}T_{\mathrm{eff}}^4 \left(\tau+\frac{2}{3}\right).

这一关系并非普适的大气温度定律。它依赖于不透明度与频率无关、几何构型、角度闭合关系和边界行为等方面的假设。

确定性数值方法将位置、角度和频率离散为有限的表示。离散纵标法以选定方向上的加权求和代替角积分。长特征线法沿穿过计算域大部分区域的射线积分;短特征线法则在局部网格单元内的射线段上积分,虽然降低了部分计算开销,却会引入插值误差。双流方案只保留具有代表性的向上和向下辐射场。这类方案效率较高,因此适用于大气模型,但无法再现任意的角度结构或精细的三维阴影。

散射会使不透明区域中的直接迭代收敛缓慢。在普通源函数迭代中,先由假定的源函数计算强度场,再由强度场更新源函数。当光子经历多次散射时,信息在这一迭代过程中只能逐步传播。加速 Lambda 迭代将输运算子中易于求逆的近似部分与其余非局域部分分离,从而改善收敛性。其他方法包括求解耦合线性方程组或采用多重网格技术。在非局部热力学平衡(非 LTE)计算中,这些输运迭代还需与描述原子能级布居的方程联立求解。

蒙特卡洛方法通过抽样得到的光子历程或能量包来表示辐射。发射位置、方向、相互作用距离和散射结果均由随机抽样确定。能量包到下一次相互作用的光学距离可按 Δτ=−ln⁡ξ\Delta\tau=-\ln\xi 抽样,其中 ξ\xi 在零到一之间均匀分布。这种方法能够自然地处理复杂的三维几何构型,但其统计误差通常仅随独立样本数的平方根的倒数减小。重要性抽样、能量包分裂,以及利用整条路径而非罕见探测事件的估计量,都能提高计算效率。

频率分辨率往往是决定计算开销的主要因素。逐线计算对每一条吸收线进行分辨,可作为精细的参考计算。多群方法将频率归并为若干频带。相关-kk 方法在各光谱带内对吸收系数重新排序,并对其分布进行积分;其效率部分取决于不同层之间光谱排序相关性的保持程度。无论采用何种求解器,要保证精度,都必须分别检验空间、角度、光谱和迭代收敛性,同时检验能量守恒。两次粗分辨率计算结果一致,并不能证明其中任何一次充分解析了相关的输运过程。

恒星大气、光谱形成与宇宙介质

辐射转移是理解恒星的基础,因为从恒星大气逸出的辐射受到不同深度处物理条件的共同影响。在给定频率下,极深的层因辐射衰减而不可见,而极浅的层如果发射微弱,对观测的贡献也很小。因此,观测到的辐射主要来自沿视线方向光学深度约为一的区域。不同频率的辐射具有不同的不透明度,因而探测到的深度也不同。所以,光谱并不能直接反映某一个温度或某一个几何表面的状况。

在平面平行大气中,向外传播的辐射强度为

Iν(0,μ)=∫0∞Sν(τν)e−τν/μdτνμ,μ>0.I_\nu(0,\mu)= \int_0^\infty S_\nu(\tau_\nu) e^{-\tau_\nu/\mu}\frac{d\tau_\nu}{\mu}, \qquad \mu>0.

如果在对辐射有贡献的区域内,源函数随垂直光学深度线性变化,就可得到爱丁顿–巴比耶关系:

Iν(0,μ)≃Sν(τν=μ).I_\nu(0,\mu)\simeq S_\nu(\tau_\nu=\mu).

在恒星视圆面边缘附近,视线所探测到的垂直光学深度比圆面中心处更小。当温度向外递减,且源函数近似为热辐射源函数时,这些较浅的层温度更低,从而产生临边昏暗。临边昏暗随波长的变化可提供有关大气结构的信息。

吸收线的形成往往是因为谱线不透明度使有效发射区向外移至温度较低的物质中。发射线则可能源于温度较高的外层、外部照射、散射、复合,或偏离局部热力学平衡(LTE)的粒子布居。因此,通常不能仅凭元素丰度来解释一条谱线。温度、电子密度、速度、压强展宽和辐射场都会影响谱线的强度与轮廓。恒星丰度分析需要将辐射输运计算与大气模型及原子数据相结合,而不能直接把谱线的深浅等同于某种元素的含量。

在低密度环境中,碰撞可能过于稀少,不足以建立局部热力学平衡。此时,原子布居必须满足包含辐射和碰撞引起的激发、退激发、电离及复合过程的速率方程。一个区域产生的辐射会改变其他区域的布居,进而改变决定辐射的不透明度和发射系数。这种非局域耦合在恒星彩球、恒星风、星云以及膨胀中的超新星抛射物中十分重要。共振线转移还可能需要考虑部分频率再分布,因为发射光子的频率可能仍与所吸收光子的频率相关。

在星际云和年轻恒星周围,尘埃会带来额外的辐射转移问题。尘埃吸收紫外和可见光辐射,并以红外辐射的形式重新释放能量;其温度往往需要根据辐射平衡来确定。在宇宙学尺度上,辐射传播过程中,空间膨胀会使光子频率发生偏移。在黑洞附近,弯曲的光子轨迹和引力频移要求采用相对论性辐射输运。一个核心不变量是 Iν/ν3I_\nu/\nu^3,在适当的相对论描述下,它沿真空中的光线保持不变,从而将局部发射与远处观测者的测量联系起来。

行星大气与气候

在行星科学中,辐射传输将入射的恒星辐射、大气组成、云和地表性质与行星能量收支联系起来。对于地球,计算中通常将短波太阳辐射与长波地球热辐射区分开来。这一区分反映的是两者辐射源的特征温度和光谱不同,而不是两类电磁辐射之间存在根本界限。完整的计算会追踪这两个波段内的吸收、散射和发射过程,并确定能量在垂直和水平方向上的分布。

温室效应源于大气组分对热辐射的吸收和发射随波长而变化。水蒸气、二氧化碳、甲烷及其他气体具有不同的吸收带和垂直分布。某一波段内不透明度的增加,通常会改变辐射逸向太空时所来自区域的高度和温度。在对流层的大部分区域,温度随高度升高而降低,因此,有效发射区域上移会在气候系统作出调整之前减少向外辐射。这种响应取决于完整的光谱结构和垂直结构,而非单一的吸收层或固定的大气“盖层”。

压力展宽、谱线重叠和连续吸收对定量计算都很重要。吸收带中心的强吸收并不意味着吸收物质浓度进一步增加就不再产生影响:变化仍可发生在吸收带翼部、更高海拔处,以及与其他吸收物质的吸收带重叠的区域。88–12 μm12\,\mu\mathrm m 附近的光谱区域通常被称为大气窗口,但其中并非处处透明;水蒸气、云、臭氧及其他吸收物质都会改变该区域内的透射率。大气加热率由净辐射通量的垂直散度决定,而不能仅根据某一层内的总吸收量确定。

云既强烈散射太阳光,也吸收和发射热辐射。云的辐射效应取决于其高度、温度、粒子大小和相态、光学厚度,以及下垫面的反射率。光学厚度较大的低云通常会反射大量太阳能,而高而冷的云则能显著减少向外的热辐射。气溶胶同样会散射辐射,有时也会吸收辐射;海盐、矿物尘、硫酸盐、烟炱及其他粒子混合物的辐射性质各不相同。其单次散射反照率和散射角分布是大气辐射传输模型不可或缺的输入参数。

全球天气和气候模型无法承受在每个时间步长都进行充分解析的三维逐线辐射计算所需的计算开销。因此,这些模型采用光谱带方法、角度近似,以及对未解析云层重叠情况的统计描述。研究人员利用精细的求解器和观测资料来评估这些近似方法。在不连续的云场附近,三维传输尤为重要,因为受光的云侧面、阴影以及光子的水平传播都违背了各垂直气柱彼此独立的假设。这些效应对局地能量交换和卫星观测结果的解读都很重要。

遥感、参与介质与反问题

遥感利用测得的辐射,在不直接接触物体或介质的情况下推断其性质。正向辐射传输模型根据给定的大气、地表或材料状态,预测传感器将测得的信号。反演计算则寻找与观测相符的状态。对于在轨热红外仪器,测得的辐亮度可能包含地表发射、大气发射、经地表反射的下行辐射,以及沿上行路径发生的衰减。要分离这些贡献,需要借助物理模型,而不能只是将辐亮度简单换算为地表温度。

大气探测利用了不同频率对垂直方向上不同高度的敏感性各异这一事实。强吸收线中心附近的辐射可能主要来自高层,而较弱线翼处的辐射则能探测更深的层次。权重函数或雅可比矩阵用于量化某一高度的温度或吸收物质丰度发生变化时,测量值如何随之改变。有限的光谱分辨率、相互重叠的敏感性以及仪器噪声,限制了能够反演出的独立垂直特征的数量。即使反演结果在许多高度层上展示,也不一定包含同样数量的独立信息。

辐射传输反演往往不具有唯一解:温度、组分、粒径和地表反射率的不同组合,可能产生相似的光谱。正则化和先验约束能够使计算更稳定,但也会影响反演得到的状态。多观测角度、偏振信息和更宽的光谱覆盖范围,有助于区分原本相似的效应。准确的校准、仪器光谱响应函数以及对测量不确定度的处理,与传输求解器同样重要。如果假设的云几何结构或采用的分子吸收数据有误,即使数值求解非常精确,反演结果仍可能存在偏差。

在工程领域,参与介质是指在其体积内部有显著吸收、发射或散射作用的介质。燃烧气体、烟炱、高温玻璃、纤维隔热材料和含颗粒流动均属此类。在高温下,辐射可能成为主导传热方式,因为黑体发射随绝对温度的四次方增长。炉窑或燃烧室中的计算必须耦合考虑气体谱带发射、烟炱性质、壁面发射与反射,以及几何视角关系。当表面之间的物质对辐射传输有显著贡献时,仅采用表面间辐射方法并不足够。

相关的传输方程也用于描述生物组织和天然水体中的光传播。组织的吸收和多次散射取决于波长,以及血红蛋白、水和细胞结构等组成成分;扩散近似只有在适当的散射条件下,并且距离边界和局域光源足够远时才适用。在海洋中,水及溶解物质的吸收与颗粒的散射相互竞争,使观测到的水色与物质组成联系起来。计算机图形学采用与之密切相关的渲染方程来描述表面光传输,并利用其体积扩展形式处理雾、烟和云,不过,视觉上的可信性与物理上精确的光谱辐射测量,对验证提出了不同的要求。

历史发展与经典理论的局限

辐射转移理论源于十九世纪对热辐射、光谱学和衰减现象的研究。1859 年,古斯塔夫·基尔霍夫确立了热发射与吸收之间的关系,为局部热力学平衡(LTE)下的源函数奠定了基础。马克斯·普朗克于 1900 年提出黑体辐射定律,给出了定量描述热发射所需的光谱分布。这些进展揭示了为何材料的亮度不仅取决于温度,还取决于它在各个频率上的吸收和发射能力。

卡尔·史瓦西于 1906 年对恒星大气辐射平衡的研究,推动辐射转移成为天体物理学的核心工具。阿瑟·爱丁顿发展了用辐射矩描述恒星内部辐射的方法,其中包括将辐射压力与能量密度联系起来的闭合关系。爱丁顿近似成为一种影响深远的方法,能将需要完整描述角度分布的问题化为一组可求解的方程。它的实用性也体现了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各阶角矩构成一个层级体系,只求解其中有限的几阶,就必须补充额外信息,或对省略的高阶矩作出近似。

苏布拉马尼扬·钱德拉塞卡于 1950 年出版的专著《辐射转移》系统地发展了散射理论,涵盖理想化大气中的角分布结构和偏振。在二十世纪,辐射转移的应用扩展到恒星物理、行星大气、核输运、工程传热和海洋光学等领域。随着计算能力不断增强,多维几何、精细谱线以及相互耦合的非局部热力学平衡(非 LTE)问题逐渐变得更易处理。然而,计算能力的增长并未消除对近似的需求:角度、频率、空间和时间共同构成了一个维度极高的问题。

经典辐射转移通常是描述强度的理论,而不是直接求解电磁场的振幅和相位。其常见形式假定,波动尺度上的干涉效应可以通过平均消去,且物质与辐射的相互作用可以用局域输运系数表示。这一方法在许多稀薄、无序或宏观尺度较大的系统中效果良好。但当相干多重散射、强干涉或近场电磁耦合主导传播时,它就可能失效。例如,当间隙远小于特征热辐射波长时,跨越间隙的传热可能涉及倏逝电磁场,而普通的远场射线输运无法描述这种场。

其他扩展仍保留输运框架,但增加了状态变量或相互作用项。偏振辐射转移需要矩阵方程;非弹性散射使不同频率相互耦合;快速变化的辐射源要求计入时间依赖性;运动系统和引力系统则需要采用相对论表述。在粒子数反转的介质中,受激发射可使净吸收为负,从而产生放大,而非通常的衰减。无论哪种情况,核心任务都是确定:为了不丢失所计算的可观测量,哪些物理信息必须保留,哪些可以通过平均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