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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mie-scattering

米氏散射

米氏散射是球形粒子对光的电磁散射,其精确解适用于尺寸小于或大于波长的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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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氏散射是球形粒子对电磁辐射产生的散射,可由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精确解描述。该理论的标准形式研究的是嵌入均匀周围介质、受到平面波照射的均匀球体。在模型假设成立的条件下,无论粒子尺寸与波长的比值如何,它都能预测散射场、吸收以及辐射的角分布。虽然“米氏散射”一词常专指尺寸与波长相当或大于波长的粒子的散射,但该理论也涵盖了称为瑞利散射的小粒子极限。

历史发展与术语

古斯塔夫·米于1908年发表了他的研究,将电磁理论应用于小金属粒子,尤其是胶体金的光学性质。路德维格·洛伦兹早在1890年就推导出了一个与之密切相关的球形粒子散射解。洛伦兹–米氏理论这一名称体现了两人的贡献。彼得·德拜随后发展了相关理论,其中包括一种分解方法,有助于将波动解与反射、内部透射等过程联系起来。

在大气光学和基础光学中,人们有时会把“米氏散射”与瑞利散射相对照,仿佛它们是由某个固定粒径界限区分的两种独立机制。更准确地说,瑞利散射是完整球形粒子散射解所包含的一种极限近似。粒径范围适合用来描述散射行为,而不是划分本质不同的相互作用。

物理模型与控制参数

标准问题考虑的是一个半径为 aa、电磁性质给定的球体,置于无限延伸的周围介质中。边界条件要求电场和磁场的相应分量在球体表面满足匹配关系。

对于置于透明、非磁性背景介质中的普通非磁性球体,解主要由两个无量纲量决定:

x=ka=2πnhaλ0,m=npnh,x=ka=\frac{2\pi n_{\mathrm{h}}a}{\lambda_0}, \qquad m=\frac{n_{\mathrm{p}}}{n_{\mathrm{h}}},

其中:

  • xx 为尺寸参数;
  • kk 为背景介质中的波数;
  • λ0\lambda_0 为真空波长;
  • nhn_{\mathrm{h}} 为背景介质的折射率;
  • npn_{\mathrm{p}} 为粒子的折射率;
  • mm 为相对折射率。

粒子的折射率可以取复数,以表示吸收。计算光谱时,必须考虑其随波长的变化。更一般的、考虑磁性的理论形式不仅需要折射率,还需要电容率和渗透率各自的信息。

尺寸参数衡量入射波在粒子尺度上的相位变化。相对折射率则描述粒子与背景介质之间的光学差异。因此,即使粒子尺寸相同,其成分或周围介质的变化也可能使散射表现大不相同。

数学结构

多极展开

入射场、内部场和散射场均用矢量球面波函数展开。散射场包含无穷多个电多极子和磁多极子项:偶极子、四极子以及更高阶项。

对于每一阶 ℓ\ell,标准米氏系数 aℓa_\ell 和 bℓb_\ell 分别给出电多极子和磁多极子的贡献。这些系数通过施加球面边界条件,由球贝塞尔函数和球汉克尔函数求得。

这是一个全波解。它统一包含衍射、干涉、反射(光学)和折射,无需为这些现象分别引入经验修正。同时,它也能确定球体内部的场。

对于远小于波长的球体,电偶极子贡献通常占主导。随着尺寸参数增大,更多多极子项参与其中,使角分布图样和光谱结构更加复杂。

散射、吸收与消光

截面是一种有效面积,用于将入射辐照度与从入射光束中移除或使其改变传播方向的功率联系起来。对于透明背景介质,散射截面和消光截面为

Csca=2πk2∑ℓ=1∞(2ℓ+1)(∣aℓ∣2+∣bℓ∣2),C_{\mathrm{sca}} = \frac{2\pi}{k^2} \sum_{\ell=1}^{\infty}(2\ell+1) \left(|a_\ell|^2+|b_\ell|^2\right),
Cext=2πk2∑ℓ=1∞(2ℓ+1)Re⁡(aℓ+bℓ).C_{\mathrm{ext}} = \frac{2\pi}{k^2} \sum_{\ell=1}^{\infty}(2\ell+1) \operatorname{Re}(a_\ell+b_\ell).

这里,消光指散射和吸收共同造成的入射光束能量损失。根据能量守恒,吸收截面为:

Cabs=Cext−Csca.C_{\mathrm{abs}}=C_{\mathrm{ext}}-C_{\mathrm{sca}}.

对于不吸收光的球体,Cabs=0C_{\mathrm{abs}}=0。

将这些面积除以球体的几何截面积,可得到无量纲效率因子:

Qi=Ciπa2.Q_i=\frac{C_i}{\pi a^2}.

效率因子可以大于1,因为电磁相互作用并不局限于粒子的几何阴影范围内。这并不违反能量守恒。

对于光学差异固定且非零的大球体,在通常的短波长极限下,消光效率因子趋近于2。这一消光悖论反映了几何截获与前向衍射的共同贡献。

角分布与偏振

米氏系数决定两个振幅函数,分别对应偏振方向垂直和平行于散射平面的辐射。这些函数既描述强度的角分布,也描述偏振的变化。

可以定义归一化散射相函数 p(θ)p(\theta),使其满足

∫4πp(θ) dΩ=1.\int_{4\pi}p(\theta)\,d\Omega=1.

其一阶角矩称为不对称参数,

g=∫4πp(θ)cos⁡θ dΩ,g=\int_{4\pi}p(\theta)\cos\theta\,d\Omega,

其中 θ=0\theta=0 为前向。gg 为正表示散射分布偏向前方,为负则表示偏向后方。其值为零意味着这两个方向的贡献相互平衡,但不一定意味着散射各向同性。

尺寸范围与光学行为

小粒子极限

当球体相对于外部介质中和球体材料内部的波长都足够小时,整个球体范围内的入射场近似均匀。对于非磁性球体,散射截面的主导项为

Csca≈8π3k4a6∣m2−1m2+2∣2.C_{\mathrm{sca}} \approx \frac{8\pi}{3}k^4a^6 \left| \frac{m^2-1}{m^2+2} \right|^2.

如果光学常数随波长的变化很小,就可由此得到熟知的瑞利散射规律:散射截面与波长的四次方成反比。

并非对所有材料而言,只要外部尺寸参数很小就足以满足这一近似:折射率很大或吸收很强时,即使 xx 很小,内部场也可能发生显著变化。材料共振也可能使散射对波长的依赖明显偏离简单的四次方反比规律。

尺寸与波长相当的粒子

当 xx 为1的量级时,多个多极子项都可能有显著贡献。它们之间的干涉会产生散射瓣、强度极小值以及散射效率因子的振荡。光谱共振取决于尺寸、光学差异和吸收。

这些特征可以用于表征粒子,但也会使表征过程更复杂:不同的尺寸与折射率组合可能产生相似的测量信号。

大粒子极限

当 xx 很大时,散射通常集中在狭窄的前向峰内,同时在其他角度上呈现附加结构。几何光学可以描述许多总体特征,但衍射和波的干涉仍然重要。

水滴散射提供了一些常见实例。米氏理论能够描述彩虹,包括初等光线解释未能涵盖的波动干涉结构。它也能描述与宝光有关的后向散射特征。

人们常将米氏散射描述为“与波长无关”,但这只是一种近似说法。对尺寸和角度取平均后,大粒子在可见光范围内对不同颜色的散射差异可能较弱,但单个球体仍可能呈现强烈依赖波长的共振。

应用

云、气溶胶与辐射传输

米氏计算广泛用于模拟地球大气层中的球形液滴和近似球形的气溶胶粒子。液态水云滴通常可以很好地用球体表示,而冰晶和许多尘埃粒子则不能。

该理论为辐射传输模型提供消光截面、散射相函数和单次散射反照率,

ω0=CscaCext,\omega_0=\frac{C_{\mathrm{sca}}}{C_{\mathrm{ext}}},

这些量有助于确定云和气溶胶如何影响能见度、遥感观测以及地球能量收支。

观测到的云的亮度通常并非一次散射事件的结果,还必须考虑光在云滴群中的多次散射。同样,许多云呈白色,是宽光谱散射、粒径平均效应和辐射传输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不是因为散射普遍不依赖波长。

粒径测量与光学测量

将角散射测量结果和消光光谱与米氏计算结果比较,可以估计粒径或粒径分布。应用对象包括实验室气溶胶、胶体悬浮液、乳液,以及光学仪器中使用的校准粒子。

对于由相互独立散射的球体组成的稀疏粒子群,其宏观散射系数可计算为

βsca=∫0∞N(a)Csca(a) da,\beta_{\mathrm{sca}} = \int_0^\infty N(a)C_{\mathrm{sca}}(a)\,da,

其中,N(a) daN(a)\,da 是单位体积内半径介于 aa 和 a+daa+da 之间的粒子数。

从测得的散射信号反演粒子性质是一个逆问题。其可靠性取决于对形状、折射率、仪器响应以及所选粒径分布模型的假设。拟合成功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够唯一确定实际的粒子群体。

纳米粒子与光学共振

对于金属纳米粒子,米氏理论能够描述与局域表面等离激元共振有关的尺寸依赖光谱。这些共振源于传导电子与电磁场耦合产生的集体响应。

高折射率电介质粒子即使其组成材料在光频下几乎没有本征磁响应,也能支持强烈的电多极子和磁多极子共振。这些贡献之间的干涉可用于研究定向散射和共振光场局域。

假设、扩展与数值局限

米氏理论对其理想化模型而言是精确的,但对任意粒子或材料并非如此。

  • **形状:**标准解假定粒子为完全球体。不规则、细长或具有晶面的粒子通常需要采用其他解析或数值方法。
  • **内部结构:**基本模型假定内部均匀。分层球扩展模型可以处理同心壳层,包括包覆粒子。
  • **照明:**常用公式假定入射光为平面波。广义洛伦兹–米氏理论可以处理聚焦光束或其他具有特定结构的入射光束。
  • **粒子间相互作用:**只有在电磁耦合和集体效应可以忽略时,才适合将独立单粒子的截面相加。高浓度体系可能需要进行粒子耦合计算。
  • **材料响应:**常规计算假定材料可用线性、局域的连续介质模型描述。当尺寸足够小时,表面效应、非局域响应或量子效应可能要求采用不同的材料模型。
  • **周围介质:**最简单的截面表达式假定背景介质透明。对于吸收性背景介质,在定义入射通量和能量平衡时需要格外谨慎。

数值计算也需要谨慎处理。无穷多极级数必须截断,而特殊函数和系数比值的计算则需要采用稳定的方法。较大的尺寸参数、强吸收和窄共振都可能使简单直接的实现方式产生不准确的结果。对于透明背景介质中的无源粒子,吸收非负,以及通过独立方式计算得到的能量平衡结果彼此一致,都是有用的计算检验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