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朗克定律描述了黑体辐射的强度如何随频率或波长以及温度而变化。黑体是一种理想吸收体,在热平衡状态下,它发出的辐射具有普适的光谱,仅由其绝对温度决定。这一定律由马克斯·普朗克于1900年提出,既能解释经典物理所描述的长波段辐射行为,也能解释热辐射在高频段迅速减弱的现象。其推导引入了一个与频率成正比的基本能量尺度,这是迈向量子力学的关键一步。
这一定律是热力学、统计力学以及热辐射测量的基础。辐射测温、恒星和行星光谱的解读,以及宇宙微波背景的描述,都以它为依据。在实际应用中,必须仔细区分光谱辐亮度、能量密度和发射功率,同时还要认识到,实际材料发出的辐射通常少于理想黑体。
数学表述与辐射度学量
对于真空中的辐射,普朗克定律的频率形式为
其中, 为光谱辐亮度, 为频率, 为绝对温度, 为普朗克常数, 为玻尔兹曼常数, 为真空中的光速。光谱辐亮度表示单位发射面积在辐射方向上的投影、单位立体角、单位频率间隔内的辐射功率,其国际单位制单位为 。因此,从面积元 发出、进入立体角元 、方向与表面法线夹角为 的辐射,其功率为
波长形式为
当波长以米表示时, 的单位为 。若改用每微米表示,其数值为每米表示时的 倍。频率形式与波长形式描述的是同一种辐射,但属于不同的光谱密度:不能仅通过代入 就将二者的数值互换。对应区间内的功率守恒要求
对于各向同性的平衡辐射场,光谱能量密度为
而光谱辐射出射度,即单位表面积向外侧半球发射的功率,则为 。其中的因子 来自对 在半球范围内的积分。将这种半球通量与辐亮度混淆,是造成相差 因子的常见错误的原因。
根据自2019年起生效的国际单位制定义,、 和 均为精确值。因此,理想的普朗克光谱不含任何可调的材料常数:一旦指定温度和光谱坐标,其绝对辐亮度便随之确定。
实验起源与量子假说
黑体问题源于十九世纪将热、光与电磁理论联系起来的探索。1859—1860年,古斯塔夫·基尔霍夫确立了这样一个结论:在热平衡状态下,当频率和温度给定时,发射与吸收之比具有普适性。这一结果将普适的辐射光谱与辐射物质的具体组成区分开来。带有小孔的不透明空腔提供了一种实用的近似模型:进入小孔的辐射会经历反复吸收和反射,因而很难逸出;而从小孔射出的辐射则反映了腔内平衡辐射场的状况。
威廉·维恩于1893年提出了位移关系,并于1896年提出了一种在短波长范围内与实验吻合良好的光谱分布。奥托·卢默和恩斯特·普林斯海姆所做的改进测量,尤其是海因里希·鲁本斯和费迪南德·库尔鲍姆的长波长实验,揭示了实验结果与维恩分布之间的偏差。这些实验与德国帝国物理技术研究院的精密辐射测量计划密切相关。它们构成了严格的检验,因为一个成功的公式必须既能解释已经确立的短波长行为,也能解释新近测得的红外波段行为。
普朗克于1900年10月19日提出了一个插值公式,重现了观测到的光谱。同年12月14日,他提出了一套统计论证,其中引入了大小为下式的离散能量元:
他最初的推理涉及能量如何分配给与电磁场交换辐射的理想化物质谐振子。这还不等同于现代所说的自由传播的光由粒子组成。这一历史区别十分重要:引入能量量子化的数学步骤,先于对辐射场的完整物理解释。
1905年,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提出,光本身可以表现为局域化的能量量子,并将这一思想应用于包括光电效应在内的现象。后来,萨特延德拉·纳特·玻色在1924年的研究中,通过一种新的光子态计数方法得到了普朗克分布,为玻色—爱因斯坦统计奠定了基础。因此,现代推导虽然给出了相同的光谱,但在概念上不同于普朗克最初基于谐振子的论证。
经典理论中的其他方案也使问题变得更加清晰。瑞利勋爵于1900年推导出了一个低频表达式,詹姆斯·金斯随后参与了这一表达式的发展与修正。由此得到的瑞利—金斯定律若被推广到任意高的频率,就会预言辐射总能量无穷大。保罗·埃伦费斯特于1911年引入了“紫外灾难”一词。这一时间顺序表明,后来的教科书中经典理论与量子理论的对比,并不等同于普朗克得出其定律时实际经历的实验探索过程。
从电磁模式和量子统计推导
现代推导从大空腔内电磁场的简正模式出发。空腔壁施加的边界条件限制了场所允许的空间分布。在大体积极限下,可以将离散的模式谱视为连续谱。通过计数允许的波矢,并计入两个独立的横向偏振,可得单位体积内频率介于 和 之间的模式数:
这一态密度是可由麦克斯韦方程组导出的经典结果。与经典物理的分歧,体现在赋予每个模式的平均热能上。
频率为 的模式,其行为如同一个量子谐振子。暂且忽略其与温度无关的基态贡献,允许的激发能为 ,其中 。在温度 下,玻尔兹曼分布赋予这些态的权重为 ,其中 。该模式的配分函数为以下几何级数:
通过求导,可得其平均热能:
将其乘以 即得 ,再利用各向同性场的关系式 ,便得到普朗克定律。这一推导将两个要素区分开来:可用电磁模式的数目,以及每个模式按量子统计所携带的能量。
等价地,一个模式中所含光子的平均数为
光子是玻色子,因此多个光子可以占据同一模式。在通常的黑体平衡状态下,光子数不守恒:周围的物质可以产生和吸收光子。因此,光子的平衡化学势为零。光子数受到约束的辐射场不一定服从通常的普朗克分布。
谐振子的完整量子能谱包含零点能,即 。其中对应的 项不属于普朗克定律中的热辐射光谱。它在零温下并不消失,也不是低温物体额外向外发出的热辐射通量。在将黑体辐射与量子场论联系起来时,必须区分热占据与真空涨落。
经典极限与高频极限
无量纲比值
决定了光谱的特征。它衡量的是单个光子的能量与热能尺度之比。当 时,利用展开式 ,可得瑞利—金斯定律:
在这一范围内,每个模式的平均能量趋近于 ,与经典能量均分定理一致。由于典型占据数很大,量子的离散性变得相对不重要:。
然而,经典近似不能推广到整个光谱。由于模式数随 增长,它所预测的能量密度在高频端会无限增大。在任何非零温度下,将瑞利—金斯表达式对频率积分至无穷大,都会得到无穷大的结果。普朗克公式的分母则强烈抑制量子能量远大于热能尺度的模式被占据,从而避免了这种发散。
当 时,分母中减去的 1 可以忽略,于是得到维恩高频近似:
或
指数因子的衰减压倒了前因子的多项式增长。因此,在热平衡状态下,除非温度足够高,否则高频光子十分稀少。这种抑制解释了为什么室温物体在红外波段有较强的辐射,而在可见光波段的辐射却微乎其微。
近似误差可以直接评估。在频率固定时,瑞利—金斯预测值与普朗克精确辐亮度之比为 ;对于正的 ,这个比值始终大于 1。维恩近似值与精确结果之比为 ,因此维恩近似会略微低估辐亮度。这些关系有助于判断简化表达式是否满足指定的精度要求。
适用哪一种近似,取决于波长和温度,而不只是波长。在 下,波长为 的辐射对应 ,远不在瑞利—金斯极限范围内。反之,即使辐射源的温度仅比绝对零度高几开尔文,厘米波段的辐射仍可能处于这一极限范围内。在精密微波测量中,即使光子能量按日常尺度来看很小,仍可能需要引入可测出的量子修正。
辐射的积分量与热力学性质
将普朗克定律对所有频率积分,便得到斯特藩—玻尔兹曼定律。对于黑体表面,总辐射出射度为
其中
作变量代换 ,可以将温度依赖关系与光谱形状分离。剩下的无量纲积分为
约瑟夫·斯特藩于1879年根据实验推断出了这一四次方关系,路德维希·玻尔兹曼则于1884年从热力学出发推导出了这一关系。此后,普朗克定律为它提供了完整的光谱依据,并用微观常数表示出了其中的比例常数。
平衡辐射的总能量密度为
辐射也携带动量。对于各向同性的光子气体,对各方向的动量通量取平均,可得压强 。这是辐射的状态方程,与非相对论性物质气体的状态方程不同。结合化学势为零这一条件,可得熵密度
在体积不变时,辐射对热容的贡献为 。
对光子占据数而非光子能量积分,可得光子数密度:
其中 。因此,光子的平均能量为
这一能量既不是频率谱峰值处的光子能量,也不是波长谱峰值处的光子能量。分布的均值与众数是不同的量。
对于与大型黑体围壁交换辐射的黑体表面,若双方各自温度均匀,且彼此完全无遮挡,则单位面积的净向外辐射功率为 。第二项表示吸收的环境辐射。一个 的黑体发射的辐射功率约为 ,但同样的物体若置于温度与自身相同的围壁内,其净辐射热损失为零。普朗克定律描述的是辐射发射以及平衡时的辐射强度,并不意味着每个发射辐射的物体都在发生净冷却。
光谱峰值、标度关系与颜色
达到最大值时对应的波长遵循维恩位移定律:
对普朗克定律的波长形式求导,可得方程
其中具有物理意义的正根为 。然而, 的最大值所对应的条件为
其根为 。因此,
这两个峰值位置并不满足 。它们分别是相对于不同光谱坐标定义的密度的最大值。
对于采用等间隔对数坐标的图,还有另一种自然的表示方式。由于 ,单位对数频率间隔内的辐亮度为 。相应地,单位对数波长间隔内的辐亮度为 ,而在相互对应的频率和波长处,这两个量相等。它们的峰值满足 ,其中 。因此,若不指明所绘制的光谱量,仅谈论“黑体光谱的峰值”是不完整的。
温度还带来精确的标度关系。在频率形式下,
其中,同一个函数 适用于所有温度。在波长形式下,
温度升高时,光谱向更高频率移动,强度也随之增大。积分得到的总辐射输出按 增长,而峰值高度对于频率密度按 增长,对于波长密度则按 增长。这些不同的指数并不矛盾,因为特征光谱间隔也会随温度变化。
在 时,波长密度的峰值位于约 处。对于温度约为 的黑体,其温度接近太阳的有效温度,波长密度峰值位于约 处。后者并不意味着太阳只发出绿光,或看起来呈绿色。热辐射光谱覆盖的范围很宽,而人眼感知到的颜色取决于整个可见光范围内的辐射对眼内感光细胞的综合刺激。
色温通过与黑体辐射进行比较来表征光谱。即使灯具并未处于热平衡状态,且其完整光谱并不遵循普朗克定律,仍可用色温描述其可见光的颜色表现。因此,色度相同并不意味着实际温度、总辐射输出或红外辐射也相同。
实际表面与辐射传输
实际表面发出的辐射通常少于同温度的黑体。其光谱定向发射率定义为
对于远场条件下的普通无源表面,发射率介于零和一之间。它可能取决于频率、方向、偏振、温度、表面粗糙度和化学状态。灰体模型假定,在所考察的频率范围内,发射率与频率无关。这一假设是一种有用的近似,而不是物质的普遍性质。
基尔霍夫热辐射定律指出,在通常的平衡与互易性条件下,对应光学模式的发射率与吸收率相等。表面在某一波长处的吸收能力弱,其在该波长处的发射能力也弱。对于不透明表面,透射率为零;当各物理量的定义一致时,吸收率等于一减去反射率。因此,抛光金属通常具有较低的热发射率,并会反射周围红外辐射场中的相当一部分辐射。氧化或涂层可以显著改变这种特性。
从表面观测到的辐亮度不一定仅来自其自身的热发射。反射的环境辐射也可能有所贡献,而半透明物体还可能透过来自其后方的辐射。因此,即使表面的发射率很低,只要它反射了高温辐射源的辐射,在红外仪器中也可能显得很亮。若没有描述这些贡献的模型,通常无法仅凭测得的辐亮度推断表面温度。
对于既吸收又发射辐射的介质,这种联系可用辐射传输来表述。忽略散射时,沿光线传播方向的辐射强度满足
其中, 为吸收系数, 为发射系数。在局部热力学平衡条件下,
对于光学厚度为 、入射辐射强度为 的等温层,其解为
光学厚层的辐射强度趋近于普朗克辐射强度,而光学薄层的辐射则可能微弱得多。
这一区别对气体尤为重要。高温气体并不一定会发出平滑的黑体光谱:分子和原子的跃迁可以产生显著的光谱结构,而光学薄气体未必能吸收足够的辐射以建立普朗克辐射场。在局部热力学平衡条件下,即使在整个系统中传播的辐射本身并未处于平衡态,普朗克定律仍给出了局部发射系数与吸收系数之比。此时,温度梯度、选择性吸收和散射共同决定最终逸出的辐射光谱。
辐射测温与校准
辐射测温通过物体发出的电磁辐射确定温度,而不依靠直接的热接触。早期的光学高温计将白炽辐射源与经过校准的灯进行比较;现代红外仪器则测量选定光谱波段内的辐亮度。普朗克定律给出了温度与理想黑体辐亮度之间的理论关系,而辐射源的发射率、周围的辐射场以及仪器响应,则决定了如何将这一理想关系用于实际测量。
对于窄光谱范围内的测量,亮度温度 是指在指定频率下能够产生所观测辐亮度的黑体温度:
这是一个等效辐射温度,不一定等于材料的热力学温度。对于发射率小于 1 的辐射表面,如果没有反射辐射加以补偿,其亮度温度就低于实际温度。在射电天文学中,“亮度温度”往往指瑞利–金斯等效温度 ;因此必须说明所采用的约定。
实际探测器会在有限的光谱区间内产生响应。简化的仪器信号可写为
其中, 包含光谱响应度,并在适用时包含光学通量因子。用标称中心波长处的辐亮度代替这一积分,可能引入随温度变化的误差,因为光谱形状会随温度改变。对于光子计数探测器,还需要将辐射能量换算为光子数,这涉及因子 。
高质量的校准使用近似黑体腔的辐射源。小开口、吸收性腔壁和多次内部反射,可使开口的有效发射率接近 1,即使腔壁材料本身并非理想吸收体。温度均匀性仍然至关重要:从存在温度梯度的腔体射出的辐射,是不同温度下各部分辐射贡献的加权组合,并不完全等同于某一单一温度的光谱。开口几何形状、衍射、杂散光、探测器非线性以及测量区域也都会影响测量不确定度。
单色普朗克辐亮度对温度的对数灵敏度为
在瑞利–金斯区域,这一灵敏度趋近于 1;在维恩区域,则近似为 。因此,短波辐亮度可能对温度极为敏感,尽管对于低温物体,其信号可能很弱。这种灵敏度在计量学中很有用,但仍然需要表征发射率和光路特性。
天文学、宇宙学与行星辐射
普朗克定律是天文学中一种基本的解释工具,因为许多天体都包含近似不透明且处于局部热力学平衡的区域。恒星光球能够产生近似黑体的连续谱,而其化学组成、不透明度和温度结构则会在此基础上形成谱线,并使连续谱偏离黑体谱。恒星的有效温度通过其光度和半径定义:
这一定义并不意味着完整的出射光谱严格符合普朗克谱。对于同一颗恒星,光谱色温、亮温和有效温度可能各不相同。
宇宙微波背景是天文学中极为接近理想黑体光谱的实例。宇宙背景探测者卫星搭载的远红外绝对分光光度计通过测量,确认了其近乎普朗克谱的形态。目前其温度约为 。在这一温度下, 的峰值位于 附近,而 的峰值位于 附近。这种差异是光谱坐标变换的预期结果,并非测量结果彼此矛盾。
在辐射自由传播的过程中,宇宙膨胀会保持普朗克谱的形状,同时降低其温度。光子频率因宇宙学红移而降低,光子数密度则随空间膨胀而减小。相空间占据数保持不变,意味着
早期宇宙中交换能量或产生、吸收光子的过程,有助于形成这一光谱。较晚时期的能量释放则可能造成光谱畸变,因此,实测光谱对普朗克谱的符合程度可以用来探究宇宙的热历史。例如,带有化学势畸变的光谱,不能仅用温度不同的普通黑体来描述。
星际尘埃的热辐射通常用修正黑体来表示,其光学薄近似为
随频率变化的光学深度会改变光谱斜率,在有限频率范围内,通常用幂律来描述这种变化。尘埃具有多种温度时,光谱会进一步偏离单一的普朗克曲线。因此,拟合得到的温度可能取决于所选光谱区间,以及对尘埃发射率的假设。
研究行星辐射时,同样需要区分局部发射与出射光谱。地球表面和大气会发射红外辐射,但气体和云的吸收与发射,使不同波长的辐射从高度和温度各不相同的区域逸出。普朗克定律给出局部热辐射源函数,而辐射传输则决定出射光谱及其对地球能量收支的贡献。单一的有效辐射温度表征的是向外辐射的总功率,并不能描述每个波长或每一大气层的情况。
适用条件与推广
标准的普朗克公式描述真空中平衡辐射场的传播电磁模式,或理想黑体向真空发射的辐亮度。其普适性的前提是辐射通过与物质的适当相互作用达到热平衡。辐射源温度高,本身并不足以满足这一条件。激光器、放电、荧光或加速带电粒子产生的辐射,其光谱与统计性质可能与普朗克分布毫无关系,即使辐射源的某些部分具有明确的物质温度,也仍然如此。
局域热力学平衡是一种限制较少、应用广泛的条件。在一个小区域内,物质各能级上的粒子数分布可以近似为局域温度下的热平衡分布,从而使热辐射源函数具有普朗克形式,而穿过该区域的辐射仍然可以不服从普朗克分布。当激发、电离或发射受无法维持热平衡粒子数分布的过程控制时,就必须采用非平衡方法处理。此时,需要用详细的原子或分子跃迁速率,取代源函数等于 这一简单假设。
光学环境同样重要。因子 以大体积真空中的模式密度为前提。在电介质内部,波的传播和可用态密度取决于材料性质,包括折射率和色散。在无色散的透明介质中,可以推导出常见的折射率相关因子;但对于具有吸收或强色散的物质内部,不能不加区别地套用同一个真空表达式。跨界面的辐射传输还必须考虑折射、反射以及相应的传播方向。
当间距远小于占主导地位的热辐射波长时,近场热传递可能涉及倏逝电磁场。通过这些场的耦合有时会因表面共振而增强,产生的热通量可以超过平行表面之间常规远场黑体辐射交换的热通量。这并不违背普朗克定律:远场上限只计入真空中的传播通道,而近场传递还包含不会传播至远处观测者的额外通道。同样,小型共振粒子的吸收或发射截面不一定等于其几何面积,因此,要判断表观的“超黑体”行为,就必须精确定义面积与几何构型。
相对论情形下的观测还需要作进一步限定。光谱辐亮度取决于参考系,但 在洛伦兹变换下保持不变。相对于各向同性黑体辐射场运动的观测者,会看到随方向变化的多普勒频移,以及相应的随方向变化的普朗克温度。引力频移同样会在改变推断温度的同时,保持沿光线传播的光谱的普朗克形式。在静态引力场中,全局热平衡要求局域测得的温度随引力时间膨胀因子而变化,这一关系由托尔曼关系描述。这些推广保留了普朗克定律中占据数的统计结构,同时明确了赋予温度时所依据的参考系、几何构型和平衡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