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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霍夫热辐射定律

基尔霍夫热辐射定律指出,在相应的平衡条件下,物体的光谱发射率等于光谱吸收率,将热发射与吸收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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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霍夫热辐射定律指出,在热力学平衡状态下,对于相同的波长、方向和偏振,只要入射模式与出射模式适当对应,物体发射热电磁辐射的能力就等于其吸收辐射的能力。对于互易材料,这一定律通常表述为光谱发射率等于光谱吸收率。它解释了为什么良好的吸收体也是良好的热辐射发射体,并将实际材料的辐射与黑体辐射的普适光谱联系起来。

定律表述与定义

对于绝对温度为 TT 的常规互易表面,该定律的光谱定向形式为

ελ(Ω,p,T)=αλ(Ω,p,T),\varepsilon_{\lambda}(\Omega,p,T) = \alpha_{\lambda}(\Omega,p,T),

其中:

  • λ\lambda 为波长;
  • Ω\Omega 表示相对于表面的观测方向或照射方向;
  • pp 表示偏振;
  • ελ\varepsilon_{\lambda} 为光谱定向发射率;
  • αλ\alpha_{\lambda} 为光谱定向吸收率。

入射方向与发射方向按传播路径反向配对。用通常描述表面的术语来说,就是将来自某一方向的照射与朝向该方向的发射进行比较。

吸收率是物体吸收的入射辐射功率占总入射辐射功率的比例,不包括反射或透射的部分。发射率是物体发射的热辐射亮度与相同温度、波长及对应偏振下的黑体辐射亮度之比。采用对两种偏振求和后的辐射亮度,有

ελ(Ω,T)=Lλem(Ω,T)Bλ(T),\varepsilon_{\lambda}(\Omega,T) = \frac{L_{\lambda}^{\mathrm{em}}(\Omega,T)} {B_{\lambda}(T)},

其中,LλemL_{\lambda}^{\mathrm{em}} 仅包括物体因自身热运动而产生的辐射,不包括来自周围环境、经物体反射或透射的辐射。

黑体吸收所有入射辐射,因此吸收率和发射率均为一。实际材料在某些波长范围内的这两个量可能接近一,而在其他波长范围内则可能接近零。

基尔霍夫定律要求光学条件相互匹配。它并不意味着材料的可见光吸收率等于其红外发射率,也不意味着单一的发射率数值能够描述所有方向和波长。

平衡依据

这一定律源自热力学的要求,尤其是热力学第二定律。

设想一个物体置于封闭腔体中,腔壁及腔内所有物体的温度都相同。腔内的平衡辐射场具有黑体光谱。对于给定波长及相互对应的入射、出射模式,物体从该辐射场吸收辐射,同时向其中发射辐射。

如果物体在相关模式下的发射率大于吸收率,它向该模式发射的热辐射就会多于从平衡辐射场中吸收的辐射。如果吸收率大于发射率,则会出现相反的不平衡。对于普通互易系统,平衡要求这些交换相互抵消,因此有

Lλem=αλBλ(T).L_{\lambda}^{\mathrm{em}} = \alpha_{\lambda}B_{\lambda}(T).

除以黑体辐射亮度,即得到基尔霍夫定律。

这一推理针对的是辐射中的自身发射分量。在处于平衡的腔体内,反射性物体即使自身热发射很弱,也可以具有与黑体相同的出射辐射亮度:所差的部分由反射的腔内辐射补足。

定向形式的表述还依赖于电磁互易性。对于任意非互易光学系统,不能仅凭能量平衡就认定每对模式的发射率与吸收率相等。

与普朗克定律的联系

基尔霍夫定律将发射与吸收联系起来,但仅凭它本身无法确定黑体光谱。黑体光谱由普朗克定律给出:

Bλ(T)=2hc2λ51exp⁡ ⁣(hcλkBT)−1,B_{\lambda}(T) = \frac{2hc^2}{\lambda^5} \frac{1} {\exp\!\left(\frac{hc}{\lambda k_{\mathrm B}T}\right)-1},

其中,hh 为普朗克常数,cc 为真空中的光速,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

将这两条定律结合,对于通常的非偏振情形,可得

Lλem(Ω,T)=αλ(Ω,T)2hc2λ51exp⁡ ⁣(hcλkBT)−1.L_{\lambda}^{\mathrm{em}}(\Omega,T) = \alpha_{\lambda}(\Omega,T) \frac{2hc^2}{\lambda^5} \frac{1} {\exp\!\left(\frac{hc}{\lambda k_{\mathrm B}T}\right)-1}.

因此,热发射光谱取决于两个不同的因素:

  1. 物体温度所对应的普适黑体光谱。
  2. 材料随波长和方向变化的吸收特性。

例如,某种材料可能在一个狭窄的红外波段内具有很强的吸收,而在其他波段吸收较弱。当温度使黑体辐射在该波段内具有相当强度时,这种材料就能在该波段内强烈发射,而在邻近波长处发射较弱。

光谱量与总量

区分光谱量与积分量至关重要。

光谱发射率描述特定波长处的发射。总发射率描述对所有波长积分后的发射。定向量描述某一特定方向,而半球量则包含所有向外方向,并按适当的投影面积进行加权。

由半球平均光谱发射率可得,总发射率为

ε(T)=∫0∞ελhem(T)Mλ,b(T) dλ∫0∞Mλ,b(T) dλ,\varepsilon(T) = \frac{ \int_0^\infty \varepsilon_{\lambda}^{\mathrm{hem}}(T) M_{\lambda,b}(T)\,d\lambda }{ \int_0^\infty M_{\lambda,b}(T)\,d\lambda },

其中,Mλ,bM_{\lambda,b} 为黑体光谱辐射出射度。

相比之下,给定照射条件下的总吸收率按入射光谱及其角分布加权。因此,当入射辐射不同于物体温度所对应的平衡黑体辐射时,总发射率与总吸收率不一定相等。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个表面可以有效吸收阳光,同时仅有很弱的热红外发射,而并不违反基尔霍夫定律。阳光与地表常见温度下的热发射,在电磁波谱中所占据的区域有很大差别。

灰体近似

灰体是一种理想化物体,其发射率在所关注的波长范围内不随波长变化。如果其半球发射率可视为常数,则单位面积的总发射辐射功率为

M=εσT4,M=\varepsilon\sigma T^4,

其中,σ\sigma 为斯特藩—玻尔兹曼常数。

这一表达式将基尔霍夫定律的框架与对波长积分后的黑体发射定律结合起来。灰体近似在工程中很有用,但许多金属、气体、涂层和光学结构都表现出很强的非灰体特性。

反射、透射与吸收

对于给定照射条件下的无源表面或材料层,能量守恒给出

αλ+ρλ+τλ=1,\alpha_{\lambda} + \rho_{\lambda} + \tau_{\lambda} = 1,

其中,ρλ\rho_{\lambda} 为反射率,τλ\tau_{\lambda} 为透射率。反射和透射的比例必须计入所有相关的出射方向。

对于不透明物体,τλ=0\tau_{\lambda}=0,因此由基尔霍夫定律可得

ελ=αλ=1−ρλ.\varepsilon_{\lambda} = \alpha_{\lambda} = 1-\rho_{\lambda}.

所以,高反射率的不透明表面在相同波长和对应方向上的热发射较弱。这就是抛光金属通常具有较低红外发射率的原因。

对于半透明材料,仅有低反射率并不意味着高发射率:大量入射辐射可能穿过材料,而不是被吸收。此时,发射取决于材料内部的吸收、材料厚度以及内部反射。

气体与辐射传输

基尔霍夫定律在辐射传输中也有局域形式。在无散射介质中,沿一条射线的传输方程可写为

dIνds=−κνIν+jν,\frac{dI_{\nu}}{ds} = -\kappa_{\nu}I_{\nu}+j_{\nu},

其中,IνI_{\nu} 为单位频率的光谱辐射亮度,κν\kappa_{\nu} 为吸收系数,jνj_{\nu} 为相应传输约定下的热发射系数。

在局域热力学平衡条件下,

jν=κνBν(T),j_{\nu} = \kappa_{\nu}B_{\nu}(T),

或等价地,

Sν=jνκν=Bν(T),S_{\nu} = \frac{j_{\nu}}{\kappa_{\nu}} = B_{\nu}(T),

其中,SνS_{\nu} 为热源函数。这些系数的定义必须保持一致,包括对受激发射的处理方式。

局域热力学平衡并不要求整个辐射场都是黑体辐射场。它要求相关物质的能级布居能由局部平衡温度充分准确地描述,从而使热源函数关系成立。

这一表述在天体物理学和大气辐射中至关重要。气体可以在其吸收辐射的波长处发射辐射,但最终呈现为发射特征还是吸收特征,取决于其温度、光学厚度以及来自其后方的辐射。散射会在传输方程中引入额外项;此时,即使物质局部处于热力学平衡,总源函数也不一定等于普朗克函数。

应用

温度测量

红外测温仪和热像仪根据测得的辐射亮度推算温度。基尔霍夫定律将发射率与可独立测量的吸收、反射特性联系起来。

观测信号可能包含发射、反射和透射分量。对于不透明表面,简化的定向描述为

Lλobs=ελBλ(T)+Lλrefl.L_{\lambda}^{\mathrm{obs}} = \varepsilon_{\lambda}B_{\lambda}(T) + L_{\lambda}^{\mathrm{refl}}.

因此,低发射率表面的观测信号可能主要来自对周围环境的反射。这对工业检测、炉温测量以及辐射测量校准都有重要影响。

热工程与选择性表面

辐射传热计算利用发射率来估算表面之间的能量交换。基尔霍夫定律使人们能够通过吸收测量,表征对应条件下的热发射。

选择性涂层利用的是光谱差异,而不是绕过这一定律。太阳能吸收体可以同时具备太阳辐射波段的强吸收和热红外波段的弱发射。反过来,辐射制冷表面可以反射太阳光谱中的大部分辐射,同时在地球大气层的红外透射窗口波段内强烈发射。

光谱学与天文学

吸收与发射之间的关系,为光谱学和天文学中的谱线解释提供了依据。某一特定跃迁在观测中产生亮线还是暗线,取决于辐射传输以及发射区和吸收区的物理状态,而不仅仅取决于该跃迁是否存在。

适用范围与局限

通常所说的发射率与吸收率相等,需要附加以下限定:

  • **热发射:**这一定律不直接描述荧光、激光发射、化学发光或其他非平衡辐射。
  • **对应条件:**波长、方向、偏振、温度及材料状态必须适当匹配。
  • **互易性:**在非互易系统中,例如某些处于外加磁场中的材料,同一方向上的发射率和吸收率可能不同。此时需要更一般的关系;整体平衡时仍必须满足能量平衡。
  • **局域平衡:**当原子或分子的能级布居显著偏离局域平衡时,热源函数形式可能不再成立。
  • **光学几何条件:**标准的表面辐射亮度公式描述的是传播型远场辐射。近场传热涉及倏逝电磁模式,需要更一般的处理方法。

对于小颗粒和具有特定结构的光学系统,采用吸收截面和按模式分辨的发射描述,可能比采用宏观表面发射率更为合适。以单位几何面积表示的黑体极限,不应不加区分地套用于这类系统。

历史发展

古斯塔夫·基尔霍夫在研究发射光谱与吸收光谱之间的关系时,于1859—1860年提出了这一定律。他的工作确立了这样一个结论:在相匹配的平衡条件下,物体的热发射与其吸收率之比,是波长和温度的普适函数。

基尔霍夫并未确定这一普适函数的具体形式。寻找这一形式的任务后来成为黑体辐射问题。马克斯·普朗克于1900年得到了成功描述黑体光谱的公式,并在推导中引入了能量量子化。因此,基尔霍夫的平衡论证与普朗克的光谱定律回答的是不同问题:前者将材料的发射与吸收联系起来,后者则给出普适辐射光谱的具体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