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地球辐射能量系统(CERES)**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一项卫星观测项目,也是一系列仪器的名称,用于测量离开地球的辐射,包括反射的太阳光和向外发射的热辐射。这些测量有助于量化地球能量收支,并确定云对其产生的影响。CERES 将宽波段辐射测量与其他卫星仪器的观测相结合,生成大气顶辐射记录,并估算大气内部和地表的辐射。其主要科学用途包括研究云的影响、评估气候模型,以及跟踪地球能量平衡的变化。
科学目标
地球气候的维持依赖于从太阳接收的能量。入射太阳光中,一部分被云、大气颗粒物和地表反射回太空,其余部分则被吸收。地球也以热红外辐射的形式向太空释放能量。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吸收的太阳辐射与向外发射的热辐射之间若持续存在差额,就会改变气候系统中储存的能量。
若约定净通量为正表示能量进入地球系统,则大气顶的能量平衡可写为
其中, 为入射太阳辐射, 为反射短波辐射, 为向外长波辐射。这些量通常以瓦每平方米表示。
CERES 测量这一收支中的向外辐射分量。入射太阳辐射则由独立的太阳观测和光照几何关系计算提供。
云会影响这两个向外辐射分量。云通过反射太阳光提高行星反照率,总体上产生冷却作用;通过吸收和发射红外辐射,云又能减少逸向太空的能量,产生增暖作用。两者的净效应取决于云的高度、光学厚度、粒子性质、地理位置以及下垫面。量化这些相互竞争的效应,是理解气候与气候变化的关键。
发展历程与卫星平台
CERES 延续了早期卫星辐射收支实验的观测方法,尤其是 20 世纪 80 年代的地球辐射收支实验。该项目由 NASA 兰利研究中心牵头。
首台 CERES 仪器于 1997 年 11 月搭载热带降雨测量卫星发射升空。后续仪器则搭载于地理覆盖范围更广、观测记录相互重叠的卫星。
| 平台 | 发射年份 | CERES 仪器 |
|---|---|---|
| 热带降雨测量卫星(TRMM) | 1997 | 原型飞行型号 |
| Terra 卫星 | 1999 | 第 1、2 飞行型号 |
| Aqua 卫星 | 2002 | 第 3、4 飞行型号 |
| 索米国家极轨伙伴卫星 | 2011 | 第 5 飞行型号 |
| NOAA-20 卫星 | 2017 | 第 6 飞行型号 |
不同仪器观测时段的重叠,有助于开展平台间比对,并保持辐射记录的连续性。TRMM 的低倾角轨道使其观测集中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而后续平台采用适合全球观测的近极地轨道。
仪器与测量原理
宽波段辐射测量
CERES 仪器是扫描式辐射计,用于测量较宽波长范围内的辐射。与专为精细光谱学观测设计的仪器不同,CERES 侧重于测量电磁波谱中较宽波段所承载的积分能量。
最初的仪器设计采用三个通道:
- **短波通道:**约 –,主要测量反射的太阳辐射。
- **全波段通道:**约 –,涵盖反射的太阳辐射和地球发射的辐射。
- **红外窗区通道:**约 –,观测在多种条件下大气相对透明的波段。
对于采用这一配置的仪器,白天的长波辐射由全波段通道和短波通道的测量结果推算,并对仪器的光谱响应进行修正。夜间不存在反射太阳光,因此全波段通道测量结果的解读较为简单。第 6 飞行型号以一个宽波段长波通道取代了窗区通道。
短波与长波辐射的区分,反映了太阳和地球温度的差异,以及由黑体辐射描述的相应发射光谱的差异。
从辐亮度到通量
仪器测量的是某一特定观测方向上的辐亮度。气候能量收支需要的则是辐射通量,即对相关半球内所有方向的辐射进行积分的结果。卫星无法同时观测所有向外辐射方向,因此,这一转换需要借助辐射角分布模型。
CERES 使用的角分布模型考虑了观测角度、太阳角度、地表类型和云特性等条件。这一点十分重要,因为反射太阳光具有很强的方向性。海洋太阳耀斑、明亮的云、积雪和沙漠散射辐射的方式各不相同。
不同角度的扫描观测有助于刻画这些方向分布特征。仪器校准、光谱响应修正,以及观测时段重叠的传感器之间的比对,对于维持一致的观测记录至关重要。
云与大气背景信息
CERES 的宽波段测量会与其他仪器的高分辨率影像相结合,例如 Terra 和 Aqua 卫星上的中分辨率成像光谱仪,以及后续平台上的可见光红外成像辐射仪组。这些观测提供云量、云顶特性、光学厚度及其他解读辐射测量结果所需的信息。
地球静止轨道卫星的观测有助于描述一天之内的变化,包括云的日变化周期。大气廓线和其他辅助数据则为辐射传输计算提供支持,以估算地表及地球大气层内部的辐射。
数据产品
CERES 提供多个系列的数据产品,具有不同的空间和时间分辨率。
**单扫描仪足迹产品(Single Scanner Footprint)**将单次 CERES 观测与从高分辨率影像中获取的云和地表信息相匹配,可用于详细研究观测场景特征与辐射之间的关系。
**综合产品(Synoptic)**通常以 SYN1deg 为代号,将 CERES 观测、地球静止轨道卫星信息和辐射传输计算相结合,以格点形式描述整个日变化周期中的辐射与云,包括估算的地表和大气通量。
**能量平衡与填补产品(Energy Balanced and Filled,EBAF)**提供用于气候分析的月度格点化辐射收支场。其处理过程对采样不完整的问题作出处理,并提供一致的全天空与晴空条件下的相关量。EBAF 还会在观测不确定度范围内调整大气顶通量,使全球平均净能量收支与独立估算的地球热量吸收量相一致。
这种调整是必要的,因为全球能量不平衡量很小,仅将数值大得多的入射通量和向外通量相减,无法以足够高的绝对准确度确定它。海洋长期吸收的热量提供了一项重要的独立约束。
不同产品及不同处理版本不能互相替代。它们在云筛选、角分布模型、校准、辅助观测和时间插值等方面可能存在差异。
科学应用
云辐射效应
CERES 的一个核心诊断量是云辐射效应,通常定义为全天空条件下的净辐射通量与相应晴空通量之差:
若规定向下的净通量为正,则负值表示净冷却效应。短波和长波云辐射效应也可以分别计算。
云辐射效应并不等同于云反馈。前者描述有云与晴空条件之间的辐射差异;后者关注云的变化如何改变气候系统对扰动的响应。估算反馈需要进一步分析,以区分云的变化与温度、湿度、地表和环流的变化。
能量不平衡与变率
CERES 观测记录了反射太阳光和向外热辐射的变化。这些变化可能与云、大气水汽、气溶胶、海冰、地表温度和大尺度环流的变化有关。
CERES 记录与独立的热储量观测相结合,可支持地球能量不平衡研究。它们特别适合用于确定向外辐射收支在何时、何地发生变化,并区分其中的短波和长波分量。
气候模型评估
CERES 为气候模型提供观测基准。通过比较,可以揭示模型在云分布、区域辐射收支、季节周期和辐射日变化周期方面的偏差。
仅仅与全球平均辐射相符,并不能证明模型正确表征了所有相关过程。不同区域之间,或短波与长波之间相互抵消的误差,可能使全球总量看起来符合实际。
局限性与解读
CERES 测量的是卫星高度处的向外辐射,并不直接测量气候能量收支的每一个分量。地表和大气通量产品依赖辐射传输计算及辅助观测,因此,其不确定度与大气顶测量的不确定度有所不同。
测量不确定度的重要来源包括:
- 绝对校准与仪器的长期稳定性;
- 从方向性辐亮度到半球通量的转换;
- 云检测与观测场景分类;
- 对日变化周期的采样不完整;
- 光谱响应修正;
- 地表通量计算中采用的假设和输入数据。
晴空比较也需要谨慎处理。自然无云的地点和时段,其湿度、温度或地表条件可能与有云时不同。因此,晴空观测的平均值并不自动等同于一种假想状态:仅移除云,而保持其他所有条件不变。
CERES 提供了跨越数十年的记录,但在这一时段内观测到的变化可能同时包含长期趋势和自然变率。将这些变化归因于特定原因,需要更多观测和物理分析;仅凭辐射异常本身,无法唯一确定其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