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辐射效应(CRE)是包含云在内的全天空条件与相应晴空条件下辐射能量通量之差。它量化了云通过与入射太阳辐射和出射热辐射相互作用,对地球能量收支产生的影响。云将太阳光反射回太空,通常会使地球冷却;同时,云减少了逃逸到太空的热辐射,从而产生增暖作用。就当今全球平均状况而言,冷却作用更强,因此大气顶的净云辐射效应为负。其大小和正负随云的性质、地理位置、季节及一天中的时刻而变化。
定义与符号约定
云辐射效应可以在大气顶或地表进行评估,也可以用这两个层次的云辐射效应之差来表示。这些量描述了气候系统的不同方面,不能相互替代。
若约定净向下辐射通量为正,则大气顶净辐射为
其中, 为入射太阳辐射, 为反射太阳辐射, 为出射长波辐射,即热红外辐射。在这一收支中,来自太空的入射热辐射可以忽略不计。
净云辐射效应为
其中,“all”表示全天空条件,“clear”表示相应的无云参考状态。
短波分量和长波分量分别为
因此
按这一约定,CRE 为负表示地球系统留存的能量减少,为正则表示能量增加。通量通常以瓦每平方米()表示。不同数据集可能采用不同的符号约定,因此比较数值之前必须核对其定义。
较早使用的术语“云辐射强迫”有时也指同一诊断量。采用“云辐射效应”这一名称,可以避免与辐射强迫混淆,后者通常描述外部因素对气候系统施加的扰动。
物理机制
太阳光的反射
云滴和冰晶会散射入射太阳辐射。其中很大一部分散射光返回太空,提高了行星反照率,并减少了大气和地表吸收的太阳能。因此,大气顶短波 CRE 通常为负。
其大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云量和光学深度,后者是衡量某一层对辐射衰减程度的量。在液态水路径,即单位水平面积上云中液态水的质量相同的情况下,含有较多小云滴的云通常比含有较少大云滴的云反射更多太阳光。
地表反射率也很重要。位于暗色海洋上方的云可以显著增加反射的太阳光。而同样的云若位于明亮的冰雪表面上方,所引起的变化可能小得多,因为其下方地表本身已有很强的反射能力。云与明亮地表之间的多次反射进一步增加了这种关系的复杂性。
热辐射的吸收与发射
云会吸收和发射热红外辐射。它们对温室效应的贡献取决于自身对红外辐射的不透明程度、温度,以及相对于其他辐射发射层的位置。
光学厚度较大的高云通常从一个较冷的高度向太空发射辐射;若没有这层云,太空中接收到的辐射则会来自较暖的地表或低层大气。由于较冷的物体发射的热辐射较少,云会减少出射长波辐射,从而产生正的长波 CRE。
低云的温度通常更接近地表温度,因此其在大气顶的长波效应较小。不过,低云可以显著增加到达地表的向下红外辐射。
不同云类型之间的差异
不能仅凭云量推断云辐射效应。云的高度、厚度、相态、粒子大小及重叠情况都很重要。
| 云类型或分布情形 | 典型短波效应 | 典型长波效应 | 常见净效应倾向 |
|---|---|---|---|
| 海洋低层层积云 | 强烈反射太阳光 | 对出射热辐射的削减相对较小 | 冷却 |
| 高层薄冰云 | 适度反射太阳光 | 可能显著减少出射热辐射 | 通常增暖 |
| 高层厚对流云 | 强烈反射太阳光 | 显著减少出射热辐射 | 两种强效应相互抵消;净效应的正负不定 |
| 积雪或海冰上方的云 | 与地表的短波反射差异较小 | 增强对红外辐射的截留 | 增暖作用可能占主导,尤其在没有太阳光时 |
这些只是总体倾向,而非固定规律。高层薄云并非总会增暖,高层厚云的净效应也并非总是为零。
云的重叠尤其重要。厚上层云下方的一层低云,可能几乎不会进一步改变逃逸到太空的辐射,但它仍会影响大气内部以及地表的能量交换。
全球分布与量级
基于卫星观测的估算通常表明,当今全球平均大气顶短波 CRE 约为 至 ,长波 CRE 约为 至 。两者的净效应约为 ,具体数值随数据集、平均时段和晴空定义而有所不同。
这些数值描述的是现有云所对应的辐射差异,并不代表移除所有云后会产生的温度变化,因为移除云还会改变大气水分、环流、地表温度以及气候系统的其他部分。
云类型及其背景环境共同塑造了云辐射效应的地理分布:
- 副热带海洋低云区具有很强的净冷却效应。
- 热带对流区的短波冷却和长波增暖效应都很强,两者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相互抵消。
- 中纬度风暴路径地区的大范围云系会产生强烈且随季节变化的效应。
- 极地的效应高度依赖于冰雪覆盖、云的相态,以及随季节变化的日照条件。
夜间,短波分量消失,而长波分量仍然存在。因此,日平均或年平均值综合了物理性质不同的昼间和夜间条件。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相关的变率也会改变云的分布及区域辐射效应。
地表与大气效应
在地表,净辐射同时包含向下和向上的长波辐射:
地表 CRE 是这一量在全天空条件下与晴空条件下的差值。云通常会减少到达地表的太阳光,同时增加向下红外辐射。其地表净效应取决于这两种变化之间的平衡。
云引起的大气辐射能量净收入变化为
前提是上下边界通量采用相同的符号约定。这一整层积分量无法揭示加热或冷却发生在什么高度。例如,云顶附近强烈的红外辐射冷却可以驱动低云层内的湍流。
这些能量交换与蒸发、大气环流及降水相互作用。地表 CRE 本身并不是衡量地表温度变化的指标,因为温度还会受到湍流热交换、热量储存和输送的影响。
观测与计算
卫星观测
卫星测量大范围区域内的反射太阳辐射和出射热辐射。云与地球辐射能量系统仪器提供了用于估算大气顶 CRE 的重要观测记录。
估算通量时,需要考虑观测几何关系、反射和发射辐射的角分布、时间采样不完整以及云检测等问题。地表辐射通量一般由观测资料结合辐射传输计算推算得出,而非从太空直接测量。
20 世纪 80 年代开展的地球辐射收支试验奠定了历史基础,帮助量化了全球云的短波和长波相反效应。
模型与晴空参考状态
在大气与海洋环流模型中,计算 CRE 通常需要针对同一大气状态进行两次辐射计算:一次保留云,另一次去除云的光学效应。在这一诊断计算中,温度、水汽及其他非云属性均保持不变。
观测得到的晴空通量面临另一类问题。这些通量采样于晴空出现的地点和时刻,而这些条件下的温度和水分状况可能与有云条件存在系统性差异。因此,观测所得的晴空平均值,并不自然等同于对同一大气柱去除云后计算得到的结果。
因此,比较结果取决于云筛选规则、时空采样方式,以及晴空参考状态的构建方法。这些差异会增加测量不确定度,并可能造成观测与模拟之间的表观不一致。
与云反馈及气候变化的关系
云辐射效应描述特定气候状态下的辐射差异。云反馈则描述云如何响应增暖或冷却而发生变化,并反过来改变这一温度响应。
当今净 CRE 为负,并不意味着云反馈为负。云可以对当前气候产生总体冷却作用,而其性质的变化却可能放大增暖。例如,具有反射作用的低云覆盖减少,会使更多太阳能被吸收。
云反馈取决于云量、高度、光学厚度、相态和地理分布的变化。这些响应对气候敏感度十分重要,并且仍是气候变化预估中的主要不确定性来源之一。
CRE 的变化并不是衡量云反馈的纯粹指标。即使云的性质不变,水汽、地表反照率、温度或二氧化碳的变化,也可能改变有云与晴空条件之间的辐射差异。这通常称为“云遮蔽效应”。因此,反馈研究会采用其他方法,将云的变化与辐射环境的变化区分开来。
在全球地表尚未发生显著增暖之前,云也可能对强迫作出快速调整。这些快速调整与由温度变化引起的云反馈有所区别。
应用与局限
CRE 用于评估辐射收支、比较观测与地球系统模型,以及诊断模拟云类型与分布的偏差。分别评估短波和长波分量至关重要:模型可能依靠这两个分量中的较大误差相互抵消,得到看似正确的净 CRE。
由于许多相关过程发生在小于模型网格单元的尺度上,云微物理和云重叠通常通过气候模型参数化来表示。气溶胶也会改变云滴数目、云的反射率和演变过程;不过,要将观测到的 CRE 变化明确归因于气溶胶影响,就必须将其与气象变率的影响区分开来。
将 CRE 与云量、云顶高度、液态水和冰含量、大气湿度及地表条件结合考察,才能获得最充分的信息。这些属性的不同组合可能产生相近的净值,因此,仅凭 CRE 能够揭示的云过程或未来气候响应信息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