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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天文 / reionization

再电离

再电离是早期发光天体的辐射使宇宙中大多呈中性的星系际气体转变为电离等离子体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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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学大爆炸氢红移等离子体复合(宇宙学)宇宙微波背景引力再电离

再电离是早期发光天体的辐射使宇宙中大部分中性星系际气体重新转变为电离态的过程。在宇宙学中,这个术语通常指大爆炸后最初十亿年间氢的再电离。它是一个持续较长时间、空间分布不均匀的转变过程,而非各处同时发生的单一事件。观测表明,到红移约为 z=6z=6 时,星系际氢已基本电离,不过在这一过程接近结束时仍存在中性区域,其确切时间进程也仍在研究之中。

在宇宙历史中的位置

早期宇宙温度极高,普通物质以由原子核和自由电子组成的等离子体形式存在。随着宇宙膨胀使气体冷却,电子与原子核结合,形成中性原子。这一转变称为复合(宇宙学),发生在大爆炸后约38万年,彼时红移约为 z=1100z=1100。此后,辐射得以相对自由地传播;今天我们观测到的宇宙微波背景就是这些辐射。

此后,宇宙经历了一段被称为宇宙黑暗时代的时期,直到第一批恒星照亮宇宙。在引力作用下,物质在与暗物质晕相关的结构中聚集。质量足够大的晕内,气体冷却并形成了第一批恒星和星系。这些辐射源的出现开启了宇宙黎明期;这一时期与再电离有所重叠,但两者并不等同。

“再”指的是气体在变为以中性为主的状态后,重新回到电离态。这并不意味着前后两次电离由相同的辐射源造成:原初气体最初因温度极高而处于电离态,后来的再电离则主要由天体发出的辐射驱动。

再电离主要涉及弥散的星系际介质。星系内部及周围的致密气体云可能保持中性,因为它们的外层吸收了入射的电离辐射,使内部得到屏蔽。

物理机制

光致电离与复合

中性氢原子吸收的光子若能量超过其电离能,即约13.6电子伏特,就可以发生电离:

H+γ→H++e−.\mathrm{H}+\gamma\rightarrow \mathrm{H}^{+}+e^{-}.

光子使束缚态电子脱离原子,留下一个质子。超出电离阈值的能量会转化为释放电子的动能,并可加热周围气体。

电离与复合相互竞争:自由电子可被质子俘获,重新形成中性氢。因此,既要使原本中性的气体电离,又要抵消随后发生的复合,就必须持续提供辐射。所需的电离光子数因而超过每个氢原子一个;超出的数量取决于气体的密度、温度、结构及电离历史。

在致密区域,复合发生得尤其迅速。尺度小而密度高的吸收体,即使只占宇宙体积的很小一部分,也可能消耗大量光子。

电离区的扩展

早期辐射源在以中性为主的介质中产生了电离区。随着电离辐射到达更多气体,这些区域不断扩展,最终相互合并。再电离接近结束时,残余中性区域变得越来越孤立。

大尺度模型通常预言一种近似“由内向外”的模式:包含大量星系的区域往往先于较偏远的区域电离。这种描述取决于所考察的尺度。在整体已电离的环境中,致密且具有自屏蔽能力的气体云仍可保持中性,而低密度气体可能比附近的致密结构更容易电离。

一个简化的光子收支方程可描述电离氢体积分数 QHIIQ_{\mathrm{HII}} 的演化:

dQHIIdt=n˙ionnˉH−QHIItrec.\frac{dQ_{\mathrm{HII}}}{dt} = \frac{\dot n_{\mathrm{ion}}}{\bar n_{\mathrm H}} - \frac{Q_{\mathrm{HII}}}{t_{\mathrm{rec}}}.

其中,n˙ion\dot n_{\mathrm{ion}} 是单位共动体积内进入星系际介质的电离光子速率,nˉH\bar n_{\mathrm H} 是平均共动氢数密度,trect_{\mathrm{rec}} 是有效复合时间。这个方程追踪的是全局平均量,并不描述单个电离区的形状,也不涵盖完整的辐射传播过程。

电离辐射的来源

恒星与星系

炽热的大质量恒星会发出大量能够使氢电离的紫外辐射。含有这类恒星的星系通常被认为是氢再电离的主要驱动者。

它们的贡献取决于几个量:

  • 星系的丰度,尤其是暗于直接探测极限的暗弱星系的丰度。
  • 恒星形成率以及恒星质量的分布。
  • 电离光子产生效率,它取决于恒星的年龄、化学组成和恒星演化。
  • 逃逸比例,即离开星系并到达星系际气体的电离光子所占的比例。

在星系内部被吸收的光子不会直接使更广阔的星系际介质电离。气体的几何分布、恒星风和超新星爆发可通过打通或封闭周围物质中的低密度通道,影响逃逸比例。

最早的恒星通常称为第三星族恒星,由重于氦的元素丰度极低的气体形成。它们可能对再电离的启动有所贡献,但其总体贡献仍不确定。

吸积黑洞

被黑洞吸积的气体可以产生强烈的紫外线和X射线辐射。类星体清楚地展示了这一机制,但观测到的高红移明亮类星体数量过于稀少,无法单独解释氢再电离。

较暗弱的活动星系核贡献了多少,目前还不十分明确。它们发出的较硬辐射,比能量仅略高于氢电离阈值的光子能在中性气体中传播得更远,并可在更大范围内造成部分电离和加热。现有证据并不要求它们在氢再电离中占据主导地位。

观测证据

没有任何单一观测能够提供完整的再电离历史。不同方法探测的是不同阶段、空间尺度和气体性质。

类星体吸收光谱

中性氢在静止波长约为121.6纳米的莱曼α跃迁处强烈吸收辐射。遥远类星体的光在膨胀宇宙中传播时,沿途的氢会依其红移,吸收不同观测波长的光。

宽广且吸收近乎完全的区域称为冈恩—彼得森槽。高红移类星体中的这类吸收,帮助确立了这样一个认识:在宇宙最初十亿年接近结束时,星系际介质比后来具有更高的中性比例。

一个重要局限是莱曼α吸收会饱和:即使中性比例很小,也足以使透射光几乎完全消失。因此,仅凭一个漆黑的吸收槽,并不能断定气体大部分处于中性状态。研究人员还会考察透射间隙、类星体周围电离区的范围,以及延伸到莱曼α红侧、称为阻尼翼的吸收特征。

宇宙微波背景

再电离留下的自由电子通过汤姆孙散射散射微波背景光子。这会部分压低原有的温度各向异性,并产生额外的大尺度偏振。

累积散射概率通过光学深度表示:

τ=∫0zmax⁡c σT ne(z)∣dtdz∣ dz,\tau = \int_0^{z_{\max}} c\,\sigma_{\mathrm T}\,n_e(z) \left|\frac{dt}{dz}\right|\,dz,

其中,cc 是光速,σT\sigma_{\mathrm T} 是汤姆孙散射截面,ne(z)n_e(z) 是自由电子的物理数密度。

微波背景观测约束的是自由电子丰度沿传播路径的积分,而非唯一的开始或结束时刻。不同的延展电离历史可以产生相近的光学深度。因此,由这些观测推导并给出的“再电离红移”,可能只是某一假定模型下的有效值,并不代表一个瞬时事件。

高红移星系

遥远星系的莱曼α发射是否可见及其谱线轮廓,对周围的中性氢十分敏感。这种发射的常见程度随时间的变化,有助于约束中性比例的演化。

解释这些观测时,必须考虑星系内部的条件、周围气体、外流,以及莱曼α光子本身的产生情况。星系光谱中的阻尼翼测量提供了另一种探测手段,不过辐射源附近的吸收有时很难与星系际吸收区分开来。

21厘米信号

中性氢通过其21厘米超精细跃迁发射或吸收辐射。在再电离时代对应的红移下,宇宙膨胀将这一信号移至米波波段。

观测信号取决于中性氢丰度、气体密度、速度,以及氢的自旋温度相对于微波背景温度的高低。电离区内中性氢很少,因此几乎不产生这种信号。

测量信号的空间涨落,可以约束中性区和电离区的大小及分布。前景射电辐射远比预期的宇宙学信号明亮,因此校准、仪器效应和前景分离都是重大挑战。全天平均频谱测量与空间涨落测量,探测的是这段历史中相互关联但又有所区别的方面。

时间与持续过程

再电离没有各处统一的起点,也没有界限分明的完成时刻。其最早阶段取决于第一批发光辐射源的形成,不同区域经历了不同的演化过程。

在标准宇宙学解释中,氢再电离的主要部分发生在大约 z=6z=6–10 的红移范围内,约对应大爆炸后5亿至10亿年。更早时期的贡献和更晚时期残存的中性区域,都与一个持续较长时间的过程相容。将红移换算为宇宙年龄取决于采用的宇宙学模型,通常是Λ冷暗物质模型。

“完成”一般是指弥散星系际介质按体积计已几乎全部电离,并不意味着每个氢原子都已电离。星系和致密吸收体中仍保留着中性气体,而持续发生的复合使弥散的电离气体中也维持着少量中性氢。

氦的再电离

氦有两个电子,因此会经历两步电离。移除第一个电子需要约24.6电子伏特,移除第二个则需要约54.4电子伏特。

氦的第一次电离大致与氢再电离同时发生。其第二次电离将单电离氦转变为完全电离的氦,需要更硬的辐射,发生时间也晚得多,大致在红移 z∼3z\sim3 附近,当时类星体更加丰富。

氦再电离为星系际气体提供了额外的热量。尽管与较早的氢再电离时期具有相同的辐射驱动电离机制,两者仍是不同的过程。

影响与未解问题

再电离将大部分弥散星系际介质加热到 10410^4 开尔文量级,不同区域之间存在显著差异。气体压强的升高,使一些低质量晕更难保留或吸积气体,改变了后续恒星形成的条件。

这一过程还建立了星系际电离辐射背景。此后大部分星系际氢之所以保持电离态,是因为这一背景不断抵消复合,而不只是因为它们曾在遥远的过去被电离过一次。

要定量重建再电离历史,需要对辐射传输、气体动力学、恒星族群,以及未能分辨的致密吸收体进行建模。主要的不确定性包括极暗弱星系的丰度、电离光子的逃逸、吸积黑洞的贡献,以及最后阶段中性气体的分布。厘清这些不确定性,将把对最早星系的观测与星系之间物质的热历史和电离历史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