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序是赫罗图上一条显著的带状区域,其中的恒星主要依靠核心中氢核聚变为氦来获取能量。它从低温、暗弱的低质量恒星延伸到高温、明亮的大质量恒星。这个术语也指恒星演化中这一持续时间相对较长的阶段。太阳是一颗主序星,在太阳邻近区域观测到的恒星也大多属于这一类。
在赫罗图上的位置
赫罗图将恒星的光度(即辐射的总功率)与表面温度或光谱型进行比较。按照惯例,光度向上递增,温度向右递减。因此,主序大致从高温蓝色恒星所在的左上方,延伸至低温红色恒星所在的右下方。
与之相关的色—星等图采用恒星的颜色和绝对星等,分别作为温度和光度的观测对应量。在这两类图上,主序星都会形成一条清晰可辨的带。
主序并不是一条所有恒星都会从一端走到另一端的演化轨迹。其整体排列主要反映恒星质量的差异。低质量恒星不会逐渐沿整条主序向上移动,最终变成大质量蓝色恒星。相反,每颗恒星在离开主序之前,只会在一个较为有限的区域内演化。
由于恒星的年龄、化学组成、自转及其他性质各不相同,主序带具有一定宽度。未分辨开的双星系统也可能出现在主序上方:两颗子星的光叠加在一起,使系统比其中任何一颗单独存在时都更明亮。
在光谱分类中,普通主序星通常属于光度级 V,也常被称为矮星。例如,太阳的分类为 G2 V。这里的“矮星”并不意味着每颗这样的恒星在实际尺度上都很小:大质量主序星可以比太阳大得多。这一称呼也不意味着白矮星属于主序星;白矮星是致密的恒星遗骸,其内部结构和能量来源都与主序星不同。
物理基础
核心氢聚变
在主序阶段,氢核发生一系列反应,其净结果是将四个质子转化为一个氦-4原子核,并释放能量、正电子和中微子。示意性的净反应为
根据质能等价关系,这些能量最终来自反应前后粒子的质量差。正电子会与恒星物质中的电子湮灭,而大多数中微子则会逃逸出去。
其中有两套反应体系尤为重要:
- **质子—质子链**在太阳及质量更低的主序星中占据能量产生的主导地位。
- **碳氮氧循环**以碳、氮和氧的原子核为催化剂,在大质量恒星温度更高的核心中占主导地位。对于化学组成近似太阳的恒星,两种机制的主导地位通常在 – 个太阳质量附近发生转换,但具体位置取决于化学组成和恒星结构。
“氢燃烧”是天文学对这些核反应的惯用称呼,并不指化学燃烧。
力学平衡与热平衡
主序星近似处于流体静力平衡状态:向内的引力与向外的压力梯度作用相平衡。在球对称、无自转的近似下,
其中, 为压力, 为距中心的距离, 为该半径内所包含的质量, 为密度, 为引力常数。
恒星也接近热平衡:其产生的能量大致补偿了从表面逸出的能量。这并不意味着整颗恒星温度一致,也不意味着它一成不变。恒星核心的温度远高于表面,且随着氢不断消耗,其结构也会缓慢演变。
恒星对加热和冷却的响应使聚变过程具有自我调节能力。加热增强可使恒星膨胀并冷却,从而降低反应速率;加热不足则会使恒星收缩,进而提高核心温度。这种反馈有助于使核心氢燃烧成为一个持续时间很长的阶段。
能量通过辐射传输和对流向外输送,两者的相对重要性取决于恒星的质量和化学组成。总体而言:
- 质量低于约 个太阳质量的恒星,在其主序寿命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处于全对流状态。
- 类太阳恒星具有辐射传能的内部区域和对流外包层。
- 质量更大的主序星通常具有对流核心,以及以辐射传能为主的包层。
这些分界都是近似的,取决于所采用的恒星模型。
质量、光度与寿命
质量是决定主序星结构的首要因素。质量越大,通常就需要温度越高的核心来支撑恒星、抵抗引力,因此其聚变速率和光度也会高得多。
对于质量接近太阳的恒星,常用的一个粗略关系为
其中, 和 分别为太阳的光度和质量, 在有限的质量范围内约为 –。不存在适用于整条主序的单一幂律。对于质量极低和极高的恒星,这一关系会发生显著变化。
将可用的核燃料量除以光度,可以得到一个实用的寿命估算:
这一标度关系假定,不同恒星中可用于氢聚变的质量占总质量的比例大致相当。因此,它只是近似估算,而不是普遍适用的预测。
大质量恒星虽然拥有更多燃料,但消耗燃料的速率增加得更快。质量最大的恒星在主序上只停留几百万年,而太阳的主序总寿命约为一百亿年。低质量红矮星的主序寿命可达数千亿年至数万亿年。这些极长的寿命是理论预测:宇宙的年龄还不足以让普通低质量红矮星耗尽核心中的氢。
维持持续氢聚变所需的最低质量约为 – 个太阳质量,具体取决于化学组成。低于这一界限的天体是褐矮星,它们无法长期维持氢聚变,尽管其中一些能够短暂地进行氘聚变。在高质量端,辐射压力、质量损失以及恒星形成条件等因素,使得任何简单、普适的质量上限都难以确定。
形成与离开主序
在到达主序之前,正在形成的恒星主要依靠引力收缩发光。当持续的核心氢聚变成为其主要能量来源时,它便进入零龄主序,简称 ZAMS。零龄主序是一条理想化的参考轨迹,而不是精确的观测边界。
在主序演化过程中,氦逐渐在核心积累。核心组成与结构的变化通常会使恒星变得更明亮、更大。例如,如今的太阳就比刚进入主序时更明亮。
终龄主序,简称 TAMS,标志着持续的中心氢燃烧结束。对于内部物质未完全混合的恒星,即使外部仍有大量氢,只要中心区域的氢耗尽,恒星就会离开主序。
此后的演化强烈依赖于质量:
- 类太阳恒星会形成氢燃烧壳层,膨胀为红巨星,最终留下白矮星。
- 质量更大的恒星会经历进一步的核燃烧阶段;其中许多最终会发生超新星爆发,并留下中子星或黑洞。
- 理论预测,质量最低的恒星演化非常缓慢,其演化路径不同于人们熟悉的类太阳恒星红巨星演化路径。
双星间的质量转移、并合、快速自转和强烈的质量损失,都可能显著改变这些演化路径。
观测意义
测定恒星族群的年龄
在成员恒星形成时间大致相同的星团中,质量最大的恒星最先耗尽核心中的氢。因此,恒星开始偏离主序的位置,即主序转折点,可以用来指示年龄。
年轻星团的主序上仍可保留明亮、高温的恒星。较老星团的转折点则位于质量和光度更低的位置。将观测到的恒星分布与恒星演化模型进行比较,是估算星团年龄的主要方法之一。
所得结果取决于对化学组成、自转、内部混合和双星演化所作的假设。经历过质量增长或并合的恒星,与星团中正常的转折点恒星相比,可能显得异常年轻、明亮。
估算距离与恒星性质
主序拟合通过将星团观测到的主序与绝对光度已经校准的主序进行比较来估算距离,这种校准常借助恒星视差完成。比较时必须考虑星际消光、红化和化学组成的影响。
恒星在主序上的位置也有助于约束其质量、半径和演化状态。结合光谱学、双星轨道测量或其他独立观测,可以使这些估算更可靠。
历史发展与局限
观测意义上的主序源于20世纪初对恒星光谱、颜色和光度的比较。埃纳尔·赫茨普龙和亨利·诺里斯·罗素分别独立开展研究,推动了巨星与矮星之分的确立,以及后来以二人姓名命名的图的发展。因此,人们在理解主序的核物理解释之前,就已在观测中识别出它。
此后几十年间,恒星结构理论和核物理学确立了核心氢聚变作为主序物理基础的地位。对质子—质子链和碳氮氧循环的研究,解释了不同质量的恒星如何长期维持其光度。
主序仍然是理解和归纳恒星性质的有力概念,但仅凭恒星在图上的表现,无法唯一确定其性质。化学组成,尤其是金属丰度,会影响不透明度、温度和光度。自转、磁活动、星斑以及未分辨开的伴星,都可能使观测位置发生偏移。对流、超出对流边界的混合以及质量损失等方面的不确定性,也会影响理论预测。因此,要准确测定恒星的年龄和质量,通常需要比其在图上的单个位置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