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巨星是中心核区的氢聚变停止后,外层随之膨胀、冷却的演化晚期恒星。尽管表面温度相对较低,但由于辐射面积巨大,红巨星仍具有很高的光度。红巨星主要由低质量和中等质量恒星演化而来,其中包括与太阳相似的恒星。“红巨星”指的是恒星在温度和光度上所处的一个范围,而非某种独一无二的内部结构:沿红巨星支上升的恒星、部分核心氦燃烧恒星,以及渐近巨星支恒星,都可能呈现为红巨星。
物理特征
红巨星的表面温度通常约为3,000—5,000开尔文,但并不存在将其与其他巨星区分开的单一温度界限。它们的半径从太阳半径的数倍到数百倍不等,光度则从太阳光度的数十倍到数千倍不等;光度最高的渐近巨星支恒星还可超出这一范围。它们看起来通常呈橙色至红色,而不是鲜艳的纯红色。
大小、温度与光度之间的关系可用斯特藩—玻尔兹曼定律表示:
其中, 为光度, 为恒星半径, 为表面有效温度, 为斯特藩—玻尔兹曼常数。有效温度是通过这一关系定义的,并不意味着恒星光谱就是完美的黑体辐射光谱。一颗半径为太阳100倍、有效温度为3,500 K的恒星,尽管表面较冷,辐射功率仍约为太阳的1,350倍。
红巨星的内部结构具有明显的分层。它的大部分质量集中在致密的中心区域,而向外延伸的包层平均密度极低。由于表面距离中心远得多,红巨星的表面引力弱于质量相近的主序星。这些条件会影响谱线轮廓、大气运动,以及物质逃逸的难易程度。
在以光度对表面温度或光谱型作图的赫罗图上,红巨星位于右上方光度高、温度低的区域。在光谱分类中,普通巨星一般属于光度级III,但演化类别与光谱分类并不完全对应。
形成与内部结构
离开主序阶段
恒星一生中进行核燃烧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主序星阶段,通过核心内氢聚变为氦的核聚变过程产生能量。当中心的氢逐渐耗尽时,核心氢聚变便会减弱。富氦核心在引力作用下收缩并升温,而氢聚变则在其周围的壳层中继续进行。
随后的结构调整使外包层膨胀。壳层燃烧释放的能量,加上恒星内部温度和压力结构的变化,使恒星能够维持大得多的半径。随着恒星膨胀,其表面逐渐冷却,而总光度通常仍会增加。
因此,膨胀并不能简单地归因于恒星“耗尽了燃料”。核心以外仍保留着丰富的氢,壳层聚变产生的功率还可能超过此前的核心聚变。
红巨星支
在**红巨星支**上,恒星拥有一个不发生核燃烧的氦核,周围包裹着氢燃烧壳层。壳层产生的氦灰不断积累到核心上,使其质量增加。在低质量恒星中,质量更大的核心通常能够维持光度更高的氢燃烧壳层,因此恒星沿红巨星支上升时会变得更明亮。
外包层中会形成深厚的对流区,大尺度运动将能量输送到包层的大部分区域。这种混合能够把受早期核反应影响的物质带到表面,这一过程称为第一次挖掘。其可观测结果包括表面碳氮比和碳同位素比的变化。
在质量足够低的恒星中,核心主要由电子简并压支撑,这是一种与泡利不相容原理有关的量子效应。此时,压力对温度的直接依赖远弱于普通气体压力。这一区别对氦聚变如何启动至关重要。
氦点火及后续阶段
氦闪
当氦核的温度足够高,达到约 K的量级时,氦便能通过三氦过程聚变为碳。
在氦核处于强简并状态的恒星中,氦点火会引发**氦闪**。起初,温度升高无法引起足够的膨胀来调节聚变速率,因此氦燃烧会迅速加剧。释放的能量大多用于改变核心的内部结构、解除简并状态,而不是立即从恒星表面逸出。因此,氦闪并不是像超新星那样可见的爆炸。
初始质量高于约两个太阳质量的恒星,通常在核心进入强简并状态之前就会点燃氦。确切的过渡质量取决于化学组成和恒星模型的具体细节。
核心氦燃烧
氦点火后,低质量恒星会进入一个较稳定的阶段,核心进行氦燃烧,周围壳层进行氢燃烧。与红巨星支顶端时相比,其半径和光度通常都会减小。
根据包层质量和化学组成的不同,这类恒星会分布在赫罗图水平支的不同位置。许多金属丰度较高的此类恒星聚集成**红团簇**;它们仍然足够冷,因此外观与其他红巨星相似。
因此,两颗表面温度和光度相近的红巨星,核心状况可能截然不同:一颗可能具有不发生核燃烧的氦核,另一颗则正在核心内进行氦聚变。
渐近巨星支
中心的氦耗尽后,许多低质量和中等质量恒星会进入**渐近巨星支**,简称AGB。它们具有一个致密的碳氧核、一个氦燃烧壳层、一个氢燃烧壳层,以及向外延伸的包层。在这一阶段所涉及质量范围的高端附近,部分恒星形成的则是氧氖核。
在渐近巨星支后期,氦壳层燃烧变得不稳定,产生反复出现的热脉冲。在脉冲之间,氢壳层燃烧通常提供大部分光度。某些脉冲之后的混合会将新生成的碳和其他元素带到表面。如果大气中碳原子的数量超过氧原子,恒星便可能成为碳星。
渐近巨星支恒星是重要的核合成场所,许多重同位素便是在其中通过慢中子俘获过程产生的。恒星风将这些经过核加工的物质带入周围空间。
质量损失与最终命运
红巨星通过恒星风流失物质。在渐近巨星支后期,质量损失尤其强烈,此时脉动、广延的大气和尘埃形成都可能有助于驱动物质向外流出。作用于尘埃的辐射压通过尘埃与周围气体的耦合,对许多低温高光度巨星的恒星风有重要贡献。这些机制的相对重要性因恒星而异,目前仍是活跃的研究课题。
对于大多数孤立演化的低质量和中等质量恒星,包层的流失最终会使炽热的中心遗骸暴露出来。它的辐射可能将抛出的气体电离,形成行星状星云。并非每颗这样的恒星都会形成显著可见的行星状星云:其可见程度取决于遗骸的升温速率、气体的消散情况以及其他条件。
遗骸最终成为白矮星,通常主要由碳和氧组成。它不再维持常规的核心聚变,并逐渐冷却。
质量更大的恒星也可能变冷并大幅膨胀,但通常称为**红超巨星**。它们的内部演化可以继续经历更多燃烧阶段,最终发生核心坍缩。形成白矮星的演化路径与继续经历后续演化的路径之间,初始质量分界大致位于8—10个太阳质量附近,但这并不是普遍适用的固定界限:化学组成、质量损失、内部混合和双星相互作用都会产生影响。
观测与科学意义
光谱与光度变化
红巨星的低温大气中含有原子和分子,会产生显著的吸收特征。光谱学能够揭示它们的温度、表面引力和化学丰度。分子吸收带可能主导可见光谱,其中包括温度足够低的富氧恒星中的氧化钛吸收带。
许多红巨星的亮度会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可能源于脉动、大尺度对流胞、表面活动,或与伴星的相互作用。高光度渐近巨星支恒星包括发生大振幅脉动的米拉型变星,以及大量半规则变星。并不是所有红巨星都会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大幅亮度变化。
大角星和毕宿五是附近呈橙红色的巨星中广为人知的例子。相比之下,参宿四是一颗红超巨星,而非普通的低质量或中等质量红巨星。
探测恒星内部
**星震学**通过研究恒星振荡来探索其内部结构。红巨星具有对包层和核心都敏感的振荡。某些振荡模式具有混合性质,在包层中表现为压力波,在内部则表现为浮力波。
即使表面性质十分相似,这些振荡也能让天文学家区分处于氢壳层燃烧阶段的红巨星支恒星与核心氦燃烧恒星。它们还可用于约束恒星的质量、半径、内部自转和演化历史。将这些测量结果转化为年龄需要借助恒星模型,因此会引入不确定性,尤其是与质量损失和内部混合有关的不确定性。
星族与距离
红巨星足够明亮,因此能够在遥远的星团和近邻星系中被观测到。它们的颜色、光度和化学丰度有助于重建星族的年龄及化学增丰历史。
**红巨星支顶端**也是一种重要的距离指标。低质量恒星在氦点火前会达到一个相对确定的最大光度,而它们在这一位置附近的亮度,尤其是在可见光红端波段的亮度,非常适合用于测距。经过适当定标,并对化学组成、尘埃和观测效应进行修正后,就可以利用这一特征测定近邻星系的距离。
认识的发展与太阳的未来
巨星与矮星的区分始于20世纪初对恒星光谱、颜色和绝对亮度的比较。赫罗图确立了这样一个事实:表面温度相近的恒星,其光度可能相差极大,因而半径也可能大不相同。后来,核物理学和恒星计算模型的发展表明,巨星代表恒星的某些演化阶段,而不只是生来就大的另一类恒星。
预计约50亿年后,太阳将在耗尽核心中的氢之后成为红巨星。它会在红巨星支阶段大幅膨胀,随后经历核心氦燃烧,最终进入渐近巨星支,并以白矮星的形态终老。
预计水星和金星将在太阳的巨星演化阶段被吞没。地球的命运则取决于两种效应的竞争:太阳质量损失引起的轨道扩张,以及与膨胀后的太阳发生潮汐相互作用所引起的轨道衰减;恒星演化计算通常预测地球将被吞没。远在这一阶段到来之前,太阳光度的增加就会深刻改变地球表面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