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科学 / 天文 / planetary-nebula

行星状星云

行星状星云是演化晚期恒星抛出的膨胀气体包层,因炽热的恒星残核将其电离而发光。

31 个关键词4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6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恒星白矮星恒星演化光谱学氧超新星核合成温度行星状星云

行星状星云是处于演化晚期的恒星抛出的、不断膨胀的气体云,通常形成于恒星渐近巨星支阶段接近结束时,主要因裸露恒星核心发出的紫外辐射而发光。这个核心随后会成为一颗白矮星。尽管名称中带有“行星”,行星状星云与行星并无必然联系:之所以得此名称,是因为用早期望远镜观测时,有些行星状星云看起来像小小的行星圆盘。

行星状星云标志着恒星演化中一个短暂却重要的过渡阶段。它们明亮发光的阶段通常持续数千年至数万年,远短于其前身恒星的寿命。它们的壳层揭示了恒星如何失去包层、伴星如何重塑外流,以及新合成的物质如何进入周围的星系环境。它们的发射线还为测量稀薄的天体物理气体提供了极为灵敏的手段,并使天文学家能够在远超银河系范围的其他星系中探测到它们。

辨认、术语与历史解释

如今被归为行星状星云的天体中,最早被发现的是夏尔·梅西耶于1764年发现的哑铃星云,即梅西耶27。环状星云,即梅西耶57,则于1779年被发现。在人们了解这些天体的物理本质之前,它们就已被收入星云状天体目录。有些呈圆盘状、环状或朦胧的斑块,却看不到当时的观测者预期能在遥远星团中分辨出的恒星光点。

威廉·赫歇尔在18世纪80年代引入了“行星状星云”一词,将这类天体与行星的视圆面作类比。他的观测也表明,这些天体并非全都相同。1790年,他观测了NGC 1514,其中一颗醒目的中央恒星被弥散的辉光包围。这一发现有助于动摇当时的看法,即所有星云都只是尚未分辨出单颗恒星的恒星集合体。不过,尽管最初基于外观的解释已被摒弃,这个名称仍沿用了下来。

光谱学带来了决定性的进展。1864年,威廉·哈金斯在NGC 6543(猫眼星云)中观测到了明线光谱。普通恒星的集合体通常应当呈现以连续谱为主的光谱,而猫眼星云的光谱与之不同,表明它是发光的气体。起初,一些强烈的星云谱线无法与已知的实验室光谱相匹配,促使人们提出存在一种名为“星云元素”的未知物质。1927年,艾拉·斯普拉格·鲍恩解释说,这些显著的未识别谱线来自已知离子在地面实验室很少能复现的条件下发生的跃迁,其中尤以二价氧离子为代表。

现代定义依据的是物理起源,而非外观。行星状星云由低质量或中等质量恒星向白矮星状态过渡时抛出的星周物质构成。它不同于恒星爆炸事件产生的超新星遗迹,也不同于年轻大质量恒星电离星际气体所形成的H II区。处于演化晚期的大质量恒星周围的壳层可能与行星状星云相似,但两者的前身星和演化历程不同。在共生系统中,一颗致密的炽热恒星与一颗低温巨星伴星相互作用,也可能产生极为相似、容易造成误判的光谱和结构。

在观测上,这些类别之间的界限仍然难以判定。仅凭星云的形状无法确定其分类,而中央恒星可能十分暗淡、受到遮蔽,或与无关的前景天体混淆。因此,要可靠地确认其身份,需要综合考虑发射线强度比、气体运动、中央恒星性质、红外特征以及天体所处的周边环境。星表会将已确认的行星状星云与很可能或可能属于此类的候选天体区分开来,而不是将所有致密发射星云都视为同一类天体。

处于此前过渡阶段的天体通常称为“前行星状星云”或“原行星状星云”。在这一用法中,“原行星状”指的是行星状星云的前身,而不是年轻恒星周围形成行星的盘。它们的中央恒星通常温度太低,不足以电离其抛出包层中的大部分物质,因此,其外观可能主要由反射的星光、分子辐射和尘埃热辐射所决定。

前身星与电离壳层的形成

通常认为,行星状星云的前身星初始质量约为 11–88 个太阳质量,但这一范围的上下限都不是严格或普适的。上限取决于恒星的化学组成、内部混合过程,以及最终留下白矮星的恒星与发生核心坍缩的恒星之间的分界。在质量较低的一端,恒星失去包层后的演化可能过于缓慢,以至于包层尚未被照亮便已消散。因此,并非所有能够演化成白矮星的恒星,都一定会产生可观测的行星状星云。

形成行星状星云的主要准备阶段是渐近巨星支阶段,简称 AGB 阶段。AGB 星内部有一个致密的核心,通常主要由碳和氧组成,核心外围依次环绕着氦燃烧壳层、氢燃烧壳层,以及广大的对流包层。较低的表面温度、巨大的半径和径向脉动,都有利于恒星大量流失质量。在大气层上方形成的尘埃可以吸收恒星辐射,并通过碰撞将动量传递给气体,从而帮助驱动稠密的外流。

AGB 星的典型星风速度约为 55–20 km s−120\ \mathrm{km\,s^{-1}}。在晚期最剧烈的阶段,质量损失率可接近每年 10−510^{-5}–10−410^{-4} 个太阳质量。这些数值随恒星性质而变化,并不会在整个 AGB 阶段始终维持。氦燃烧壳层反复出现的不稳定现象称为热脉冲,会改变恒星的光度和内部结构。间歇发生的对流活动可以将核合成产物输送至包层,进而改变随后抛出物质的化学组成。

当包层耗损到一定程度后,恒星便会收缩,其有效温度随之升高。在最初一段时间内,恒星的光度可以保持大致不变,而表面温度则从冷巨星的典型温度升至数万开尔文。当裸露的核心发出足够多能量高于氢的 13.6 电子伏特电离阈值的光子时,先前抛出的星风中便会形成大范围的电离区。因此,行星状星云通常并非由一次突如其来的爆炸产生;其可见壳层记录了电离发生之前的一段质量损失历史。

AGB 后阶段的演化速度至关重要。质量较大的核心通常升温更快,随后也更快变暗。质量较小的核心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升温,以至于其包层已变得过于稀薄,无法形成显著的星云。现代计算还表明,演化所需的时间对模型中混合过程的处理、残余包层质量以及恒星化学组成都十分敏感。因此,不能仅凭壳层大小,就简单地一一对应推算中央星的演化年龄。

可见的电离气体质量通常不到一个太阳质量,但它并不一定代表前身星所流失的全部物质。其他物质可能仍以暗弱的外围晕、中性气体或分子的形式存在,也可能已经混入周围环境。随着中央星的核燃烧减弱、壳层不断膨胀,星云会逐渐变暗。星云可被探测到的时长通常约为 10,00010{,}000–30,00030{,}000 年,但会因恒星演化、气体密度、周围环境和观测灵敏度的不同而有很大差异。

光致电离、发射线与物理诊断

行星状星云中发光的气体是一种稀薄的等离子体。来自中心恒星的紫外光子使原子电离;释放出的电子携带动能,通过碰撞加热气体。气体的冷却主要依靠离子受碰撞激发后发出的辐射,以及复合和连续辐射过程。加热与冷却之间的平衡通常使电子温度维持在约 8,0008{,}000–15,000 K15{,}000\ \mathrm{K},不过,化学组成和激发状况的差异也会使温度显著偏离这一范围。

电子与质子复合后,逐级跃迁至较低的原子能级,产生氢复合线。其中,波长约为656.3纳米的Hα线和约为486.1纳米的Hβ线尤为重要。然而,许多最强的可见光谱线来自较重元素受碰撞激发后产生的辐射。波长为500.7纳米的绿色[O III]谱线来自二次电离的氧。方括号表示这是一种“禁戒”跃迁,即辐射跃迁概率很低的跃迁,而不是量子力学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发生的跃迁。

这类跃迁之所以显著,是因为气体极为稀薄。在实验室的高密度气体中,相关激发态往往还未来得及辐射,就已通过碰撞退激发。在星云中,两次碰撞之间的时间间隔可能足够长,使光子得以发射并逸出。明亮主壳层的电子数密度通常为 10210^{2}–104 cm−310^{4}\ \mathrm{cm^{-3}} 量级,而致密区域的密度可能更高,延展的晕则稀薄得多。因此,不同谱线分别反映不同的物理环境。

发射线强度比使这些光谱成为定量诊断工具。由436.3纳米的[O III]谱线与较强的495.9纳米和500.7纳米谱线构成的强度比对温度十分敏感,因为这些跃迁起始能级的激发能不同。波长约为671.6纳米和673.1纳米的[S II]双线,其强度比在一定的实用范围内对电子密度敏感。将这些诊断结果与原子跃迁概率及碰撞速率相结合,便可估算各种离子的丰度。

对于一个简化的、处于稳态且受电离边界限制的氢星云,由光子数守恒可得

QH=∫Vnenp αB(Te) dV,Q_{\mathrm H} = \int_V n_e n_p\,\alpha_B(T_e)\,dV,

其中,QHQ_{\mathrm H} 是能使氢电离的光子的吸收速率,nen_e 和 npn_p 分别为电子和质子的数密度,αB\alpha_B 为B情形复合系数。B情形假设,电子直接复合至氢原子基态时产生的光子会在当地被吸收。实际的行星状星云则可能让电离辐射经由低密度区域逸出,因此,几何结构和光学深度对于解释观测结果至关重要。

电离还会造成空间上的分层。高电离态的粒子通常出现在更靠近恒星的区域,而一次电离的粒子则在外侧电离前沿附近或受到遮蔽的结构中更为显著。因此,通过不同窄带滤光片拍摄的图像,可能呈现出不同的外观形态。精细的光致电离模型综合考虑恒星光谱、气体分布、尘埃和原子物理过程,但由于小尺度结构的存在以及恒星光谱的不确定性,即使测得许多条发射线,也可能无法得到唯一的解。

膨胀、星风相互作用与三维形态

行星状星云呈现圆形、椭圆形、双极、多极及不规则等形态。许多星云同时包含多种结构:明亮的内缘、范围更广的壳层、暗淡的外晕、致密的结状体以及狭窄的外流。看似环状的结构未必是扁平的圆环。从合适的方向观测时,中空的椭球体或桶状结构也会呈现出明亮的环,因为视线在其投影边缘附近穿过的发光物质更多。

星风相互作用模型提供了一个基本的物理框架。来自炽热中心恒星的较快星风,会追上较慢、较致密的渐近巨星支(AGB)阶段外流。快速星风的速度通常可达每秒数百至数千千米。激波将星风的部分动能转化为热,可能在内部形成一个高温气泡,其压强推动扫集而成的壳层向外扩张。明亮星云壳层中测得的膨胀速度通常约为 2020–40 km s−140\ \mathrm{km\,s^{-1}},不过不同组成部分的速度可能相差很大。

这一机制并非独立于辐射而起作用。早期星风被电离后,受热使其压强升高,进而可能加速气体或产生额外的激波。因此,外壳的演化可能部分受向外推进的电离前沿支配,而内缘则更直接地响应恒星风。一些星云中存在温度约为百万开尔文的气体,发出弥散的X射线辐射。其温度可能低于简单星风激波模型的预测值,表明混合、热传导或星风随时间的变化具有重要影响。

显著偏离球对称的形态,需要物质、动量或两者都呈不对称分布。如果渐近巨星支阶段的抛射物在赤道面附近更致密,那么后续膨胀在这一带受到的阻碍就比沿两极方向更强,从而形成双极叶瓣。与伴星的相互作用可以造成这种密度差异,也能提供形成盘状结构和准直外流所需的角动量。磁场可能有助于引导流动,但其在动力学上的重要性取决于磁场强度、几何构型及其维持方式。

狭窄的喷流和低电离结状体表明,物质抛射可能是间歇性发生的。有些喷流似乎比主要的可见壳层更古老,另一些则形成得更晚。点对称结构中,相对两侧的特征可通过绕中心旋转而相互对应,这可能指示进动或外流方向的变化。流体动力学不稳定性可以增添丝状体和团块,但并非每一种观测到的特征都有唯一的解释。对于那些只是在投影中相互重叠的结构,需要通过运动学测量加以区分。

螺旋星云(NGC 7293)中有大量致密的结状体,其头部明亮且已电离,延伸的尾部则背向中心恒星。由于周围物质屏蔽了紫外辐射,这些结状体内部能够保留分子。在更大的尺度上,星云穿过星际介质的运动可以压缩其前缘,使壳层相对于中心恒星发生偏移,并剥离物质形成尾迹。当膨胀使星云密度和内部压强降低后,这类相互作用就变得尤为重要。

中心星、伴星与特殊演化途径

行星状星云的中心星是裸露的恒星遗骸,而非普通的主序星。它们的有效温度通常从约 30,000 K30{,}000\ \mathrm{K} 到远高于 100,000 K100{,}000\ \mathrm{K} 不等。在某些演化阶段,它们的光度可达太阳的数千倍;不过,由于辐射能量大多集中在紫外波段,它们在可见光下未必很明亮。许多中心星的质量约为 0.550.55–0.650.65 个太阳质量,但观测到的中心星也有质量落在这一区间之外的。

一些中心星保留着富氢大气,另一些则缺氢,表面富含氦、碳和氧。其中一部分呈现出与大质量沃尔夫–拉叶星相似的宽发射线,被称为 [WR] 型中心星,方括号用于区分这一低质量恒星群体。这种光谱上的相似性反映了高温且富含重元素的星风,并不意味着它们与大质量沃尔夫–拉叶星具有相同的初始质量或最终归宿。

伴星可以从根本上改变包层抛射的途径。在一次共有包层演化事件中,膨胀的巨星会吞没伴星。随后,伴星与巨星的核心在同一个包层内部相互绕转,将轨道能量和角动量传递给周围的气体。如果包层在两者并合之前被抛出,幸存双星的轨道周期便可能大幅缩短。轨道周期从数小时到数天的近距双星中心星表明,至少有一部分行星状星云经历了这一演化途径。

探测伴星的方法包括食现象、较冷恒星受到辐照而引起的周期性变化、椭球光变、视向速度变化,以及红外辐射超出预期的现象。每种方法都存在选择效应。测光巡天更容易发现某些短周期系统,而探测长周期伴星则需要长期监测或足够高的角分辨率。因此,观测得到的近距双星比例不能直接等同于所有带有伴星的系统所占的比例。一些看似伴星的可见恒星实际上与中心星并无关联,而有些中心恒星系统可能包含两个以上的成员。

近距双星与结构鲜明的星云之间的关联,是检验星云塑形模型的重要依据。对于双星轨道和星云的空间取向均可测定的系统,可以比较双星轨道平面与星云赤道平面的取向。伴星在包层抛射之前或期间吸积物质,可能为喷流提供能量。然而,没有任何单一的伴星相互作用模型能够解释所有形态,仅凭壳层结构复杂,也无法断定其中存在尚未发现的近距双星。

另一种特殊演化途径涉及恒星离开渐近巨星支(AGB)后发生的晚期氦壳层闪。恒星重新膨胀、恢复到类似巨星的状态,可引发一次“重生”事件,并在较老的星云内部抛出贫氢物质。阿贝尔30和阿贝尔78的内部都含有与这类演化相关的缺氢抛射物。人马座V4334,又称樱井天体,在1996年被发现急剧增亮,成为晚期壳层闪演化的重要实例。这类天体表明,中心星走向白矮星冷却阶段的演化过程未必平稳,也未必始终沿单一方向推进。

元素丰度、分子与尘埃

行星状星云既记录了其前身星形成时的化学组成,也记录了这些恒星内部发生的化学变化。气体以氢和氦为主,但碳、氮、氧、氖、硫、氩等元素的谱线提供了大量用于诊断物理状态的信息。通常,将谱线强度与电子温度、电子密度的估计值结合起来,即可推算各元素相对于氢的丰度。由于观测很少能揭示某种元素的全部电离态,因此往往需要利用电离修正因子来估算其总丰度。

哪些物质是恒星形成时便已存在的,哪些是后来新生成的,取决于元素种类和前身星的性质。恒星演化可以显著改变氦、碳和氮的丰度。第三次上翻事件可以将碳和慢中子俘获的产物从恒星内部输送到包层中。在质量足够大的渐近巨星支(AGB)恒星中,对流包层底部的质子俘获反应,即热底燃烧,可以将碳转化为氮。最终形成的丰度分布取决于初始质量、化学组成,以及尚不确定的混合与质量损失细节。

一些星云中的中子俘获元素(包括硒和氪)呈现丰度增高的现象,为前身星中发生过慢中子俘获过程提供了证据。解读这些观测结果,需要准确的原子数据,并须考虑未被观测到的离子。氧和氖等元素往往可用于示踪星系早期的化学组成,但并非在所有前身星中都完全保持不变,尤其是在初始重元素丰度较低的情况下。铁和其他一些难熔元素会凝结进入固体尘粒,导致它们在气相中的丰度降低。

一个长期未解的难题是丰度差异问题。根据微弱的光学复合线推算出的重元素丰度,往往高于根据碰撞激发线推算出的结果。两者通常相差约一倍,但某些天体中的差异要大得多。已提出的解释包括温度起伏,以及少量低温、贫氢而富含重元素的气体。在丰度差异极大的天体中,有一些星云的中心星是密近双星,但目前尚无一种解释能够涵盖所有行星状星云。

电离气体可以与中性物质及分子物质共存。在受到屏蔽的包层、致密结团和赤道结构中,存在分子氢和一氧化碳。紫外光子能够激发分子发射,同时也会使暴露表面的分子发生光解离;激波则可提供另一种激发机制。因此,分子的存续与破坏取决于气体密度、屏蔽程度、辐射强度,以及膨胀壳层的演化历史。

尘埃吸收紫外光和可见光,并以红外辐射的形式重新释放能量。富碳环境中可以存在无定形碳、碳化硅和多环芳烃,而富氧物质中通常含有硅酸盐。一些行星状星云同时呈现碳质物质和硅酸盐的光谱特征。这种混合化学组成可能保留了不同时期质量损失的记录,也可能涉及化学组成不同的物质储库,例如长期存在的星周盘。因此,红外光谱可以示踪低温、受遮蔽或主要呈中性的物质,从而补充光学测量结果。

观测、距离与族群普查

研究行星状星云需要覆盖整个电磁波谱,因为任何单一波段都无法揭示其全部组成部分。光学窄带成像可以描绘特定离子的分布,显现壳层、喷流和致密结。紫外光谱可用于约束炽热中心星、恒星风,以及在可见光波段缺少实用谱线的离子的性质。红外观测能够揭示尘埃、分子和精细结构谱线,其中一些谱线对电子温度的敏感程度低于光学谱线。射电连续谱辐射则可以示踪电离气体,且几乎不受尘埃消光影响。

光谱测得的速度为图像补充了第三个维度。多普勒效应可以区分膨胀壳层中朝向观测者和远离观测者运动的部分,而对多个位置的观测则能约束壳层的几何形状。积分视场仪器可记录二维视场内各处的光谱,从而绘制温度、密度、化学诊断指标和速度的空间分布图。不过,三维结构的重建仍然依赖模型,因为不同区域的气体可能具有不同的运动方式,而且投影图像中的明亮结构未必对应单一的物理表面。

距离是观测中的一个核心难题。不知道距离,就无法将角半径换算为实际大小,也无法将测得的流量换算为光度。恒星视差测量,尤其是盖亚任务的测量,已经改善了许多已确认中心星的距离估计。然而,无法分辨的伴星、星云辐射的干扰、目标辨认的不确定性以及目标过于暗弱,仍可能使个别测量结果变得复杂。因此,对某个天体最适用的距离指标,未必适用于另一个天体。

膨胀视差法提供了一种独立途径:将角尺度的增长与光谱推断出的膨胀速度进行比较。在理想化的几何条件下,

D=v⊥θ˙,D=\frac{v_{\perp}}{\dot{\theta}},

其中,DD 为距离,v⊥v_{\perp} 为相应的实际横向速度,θ˙\dot{\theta} 为角膨胀率,单位为弧度每单位时间。关键的复杂因素在于,观测到的亮边或电离前沿的移动速度,可能不同于光谱所测气体的运动速度。因此,必须校正这种图样速度与物质速度之间的差异。

统计距离估计利用的是可观测量与实际大小之间经过校准的关系。一种重要方法是利用 Hα 表面亮度与星云半径的关系:随着星云膨胀,发光气体通常会变得更加稀薄,表面亮度也随之下降。这类方法可用于估计缺乏可靠个体视差的天体的距离,但其关系存在内禀散布,也可能依赖于演化阶段。消光测量、可靠确认的伴星的距离,以及星团成员身份,都能提供额外约束。

目前已有数千个银河系行星状星云被编入星表,但这份普查仍不完整。尘埃遮蔽了银道面附近的许多天体,而尺度较大、演化程度较高的星云可能过于暗弱,无法在浅层巡天中被探测到。另一方面,致密 H II 区、共生星系统及其他辐射源也可能混入候选天体名单。窄带巡天大幅增加了已知行星状星云的数量,红外和射电搜寻则找到了光学观测遗漏的天体。对总数量的估计取决于有关前身星数量、形成率以及可见阶段持续时间的假设。

星系中的化学物质循环与河外应用

行星状星云将演化晚期恒星的物质归还给其所在的星系。可见的星云只是一个更漫长的质量损失过程中的某一阶段:大部分物质在渐近巨星支(AGB)阶段就已被抛出,其中一些已经位于明亮的电离壳层之外。这些外流将氦、碳、氮、尘埃以及中子俘获产物输送到星际介质中。对于不同元素,这些外流的相对贡献各不相同,不能仅凭行星状星云的亮度或数量来推断。

星云的元素丰度也能用于探究星系过去的化学组成。由于前身星的年龄跨度较大,行星状星云样本可以保留有关早期恒星形成时所用气体的信息,其年代远早于当今这一代 H II 区。氧等元素可用于描绘银河系及近邻星系的径向丰度梯度。解释这些观测时,需要考虑恒星内部核反应对元素组成的改变、前身星的迁移、距离的不确定性,以及所观测到的明亮星云并非所有较老恒星的无偏样本这一事实。

强发射线使天文学家能够在普通恒星难以开展光谱研究的地方探测到单个行星状星云。其中,波长为 500.7 纳米的 [O III] 谱线尤为重要:以这条谱线为中心的窄带成像,可以将候选星云与大部分恒星背景区分开来。随后测量视向速度,便可利用行星状星云示踪星系的自转、速度弥散以及恒星子结构。在暗弱的外围区域,它们有助于约束引力场和暗物质的分布,不过所得结论取决于轨道模型以及对样本污染的控制。

它们的光度还可用于另一项应用,即行星状星云光度函数,简称 PNLF。该函数描述行星状星云数量随发射线光度的分布。经验观测表明,在许多研究充分的恒星族中,其 [O III] 光度分布的亮端截断都很相近,因此可作为河外距离指标。一种常用的星等定义为

m5007=−2.5log⁡10F5007−13.74,m_{5007}=-2.5\log_{10}F_{5007}-13.74,

其中,F5007F_{5007} 的数值以 erg s−1 cm−2\mathrm{erg\,s^{-1}\,cm^{-2}} 为单位表示。亮端截断绝对星等的定标、前景消光和星周消光、样本完备性以及恒星族之间的差异,都会影响距离测定。

亮端截断也带来了一个恒星演化难题。一些极明亮的行星状星云似乎需要质量较大的中心星,而对于年老恒星族,简单的单星演化模型无法预言出这样大的中心星质量。双星相互作用、恒星并合、恒星年龄分布以及星周尘埃,都已被作为可能的影响因素加以研究。因此,相比于完整解释其亮度上限为何在多种不同条件下都如此稳定,这一方法在经验上的实用价值已经得到了更充分的确立。

单位恒星光度对应的行星状星云数量提供了另一项恒星族诊断指标,但这一数值并非普适常数。它取决于有多少恒星会进入可探测的星云阶段,以及它们的壳层能够保持可见多长时间。有些恒星失去包层或以其他方式演化,并不会经历明亮的行星状星云阶段。因此,要将观测数量与恒星族模型联系起来,既需要渐近巨星支后阶段的演化计算,也需要对星云的膨胀、变暗以及巡天选择效应进行符合实际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