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是一种健康结局指标,将生命持续的时间与这段时间内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相结合。在完全健康状态下生活一年,等于一个QALY;在权重为0.5的健康状态下生活一年,则等于半个QALY。QALY广泛用于卫生经济学,以比较不同干预措施的健康效益,包括延长生命、改善健康但不延长生命,以及兼具这两种作用的干预措施。它衡量的是健康结局,而非人的内在价值。
定义与计算
基本计算方法是将处于某一健康状态的时间乘以相应的健康状态效用权重。按照惯例,完全健康的权重为1,死亡的权重为0。如果受访者认为某些健康状态比死亡更糟,这些状态的权重可以为负值。
如果健康状态在多个时段中发生变化,总QALY为:
其中, 为时段 的效用权重, 为该时段的持续时间,以年为单位。对于连续变化的健康状态,相应的表达式为:
在生存情况不确定的研究中,期望QALY同时纳入存活概率和存活期间的预期健康状态。因此,不能简单地将预期寿命乘以某个观测到的生活质量评分,除非这种简化足以反映健康状态的变化轨迹。
例如,在效用恒为0.8的状态下生活三年,可获得:
假设某种治疗在不改变生存时间的情况下,将效用从0.6提高至0.8,并持续五年,则未经贴现的增益为:
QALY增益是相对于常规治疗等替代方案计算的,而不是仅根据治疗后的结局计算。延长生命的治疗也可能产生不良反应,这两方面的后果都要纳入计算。
健康状态效用的测量
计算QALY需要基于偏好对健康状态进行赋值,而不能仅使用症状评分或一般满意度评分。在任意一种0至100分的问卷中获得50分,并不自动意味着效用为0.5。
健康状态的描述
通用健康问卷从多个维度描述健康状态。广泛使用的工具之一是EQ-5D,涵盖行动能力、自我照顾、日常活动、疼痛或不适,以及焦虑或抑郁。其他工具采用的维度和评分体系有所不同。
患者通常通过患者报告结局问卷报告自身健康状况。随后,利用基于偏好获取研究建立的一套独立的价值集,将这些描述转换为效用权重。
描述健康状态的人与为该状态赋值的人不一定相同。一些评价框架将患者对健康状态的描述与从一般人群样本中获取的偏好相结合。
偏好的获取
常用的赋值方法包括:
- **时间权衡法:**受访者在较长时间的健康受损状态与较短时间的完全健康状态之间进行比较。
- **标准博弈法:**受访者将一种确定的健康状态,与可能获得完全健康或立即死亡的假设性风险选项进行比较。
- **离散选择法:**受访者在具有不同健康特征的假设性方案之间进行选择,有时也将持续时间作为特征之一。
这些方法得出的数值不一定相同。结果可能随测量工具、研究人群、问题措辞和赋值程序而变化。如果无法直接测量效用,研究者可以通过统计映射,根据其他临床指标估算效用,但这会带来额外的不确定性。
在经济学评价中的应用
QALY为成本效果分析提供了通用的结局单位。以每QALY成本表示结果的评价,通常称为成本效用分析。这类分析为卫生技术评估及卫生系统内的资源使用决策提供依据。
增量成本效果比用于比较某项干预措施与替代方案:
其中, 表示预期成本, 表示期望QALY。如果某项干预额外花费10,000个货币单位,并额外产生0.5个QALY,则每增加一个QALY的增量成本为20,000个货币单位。
这一比值并不是完整的决策规则。其解释取决于所选的比较方案、不确定性、可用资源,以及其他方面可能因此被挤占的健康效益。如果某项干预能够以更低的成本产生更多QALY,就称其相对于比较方案具有绝对优势。
经济学评价可以综合随机对照试验、观察性研究,以及用于预测实际随访期之后结局的模型所提供的证据。模型结果取决于对长期生存、治疗效果、不良事件和健康状态效用值的假设。
许多评价框架会对未来的健康增益进行贴现,使其权重低于其他条件相同但较早获得的增益。离散时间形式的计算公式为:
其中, 为年贴现率。贴现率和分析时限的选择会显著影响结果,对于效益较晚显现的干预措施尤其如此。
发展与应用
QALY源于20世纪60至70年代有关健康状况测量、决策分析和经济学评价的研究。其发展反映了这样一种需求:对同时影响生存时间和带病生活体验的治疗进行评估。
其应用包括比较药物、外科手术、预防性干预和康复措施。即使死亡率没有变化,QALY也能反映症状减轻或功能改善带来的效益。
不过,QALY的衡量范围仍限于健康相关方面。经济保障、教育影响、无偿照护以及其他后果,可能需要单独衡量。一些评价会纳入对照护者健康的影响,但这与测量照护时间或经济成本有所区别。
局限性与分配问题
测量与建模
不同效用测量工具对特定疾病或健康变化的敏感性可能不同。通用指标可能无法涵盖干预的所有重要影响,包括心理健康、认知或社会功能的某些方面。
实际经历某种健康状况的人与想象该状况的人,对其赋值也可能不同。适应过程、预期以及对疾病的熟悉程度,都可能影响受访者报告的偏好。问卷数据缺失、长期预测的不确定性,以及各国价值集之间的差异,也会进一步影响结果的可比性。
标准计算方法可以将不同时段、不同人群的QALY相加。例如,十个人各获得0.1个QALY,与一个人获得一个QALY的总量相同。因此,相同的总量可能掩盖截然不同的效益分配情况。
公平与残障
QALY最大化与健康公平关注的是不同问题。前者关注所测得的健康增益总量;后者还关注谁获得了效益,以及如何对待既有的不利处境。
如果用低于1的效用值来评估新增的生存时间,那么在该健康状态下延长生命,每年产生的QALY就少于在完全健康状态下延长生命所产生的QALY。这一数学特性,是有关资源分配框架如何对待残障人士或慢性病患者的争论焦点。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具有较低的内在价值。
同样,剩余寿命较短的人,可能较少有机会在余生中积累QALY增益。基本QALY公式并未明确按年龄、收入或社会地位赋予权重,但基于QALY的比较结果仍可能对效益分配产生影响。因此,决策框架可能在每QALY成本之外,同时考虑病情严重程度、未满足的需求、公平性或其他标准。
与其他健康指标的关系
生命年增益衡量新增的生存时间,不对健康状态作调整。QALY既能反映生存时间的增加,也能反映原有生存期内健康状况的改善。
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通过过早死亡造成的寿命损失年和伤残生存年衡量健康损失。QALY通常表示累积或获得的健康,而DALY表示负担或损失。两者的赋值体系和惯例不同,因此不能直接互换。
无论QALY还是DALY,都不是对幸福、社会福利或人的生命价值的全面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