卟啉病是指一组由血红素合成紊乱引起的疾病。血红素是一种含铁分子,是氧运输和多种细胞反应所必需的物质。每一种卟啉病都涉及血红素生物合成途径中的某个特定步骤,导致血红素前体或卟啉出现特征性的蓄积。大多数临床表现是由这些物质的蓄积所致,而非仅由血红素缺乏引起。有些卟啉病会引起发作性的腹部症状和神经系统病变,有些会在光照后引起皮肤损伤,还有几种可兼有上述两类表现。
不同类型的卟啉病在遗传方式、发病年龄、严重程度和治疗方法上存在显著差异。大多数类型与编码血红素合成途径中相关酶的基因发生遗传性变异有关,但最常见的类型——迟发性皮肤卟啉病——通常是由于肝脏中一种酶的活性受到后天性抑制而发生。具有遗传易感性并不一定会出现临床症状。因此,诊断需要确定相关的生化异常,而不能仅凭症状识别或发现某个基因变异。
区分急性神经内脏型疾病与皮肤型疾病具有直接的临床意义:两者的发病机制、实验室检查和治疗方法均不相同。现代对卟啉病的认识综合了分子遗传学、生化检测,以及肝脏和发育中的红细胞在血红素生成中所发挥的不同作用。
血红素合成与损伤机制
血红素由卟啉环及其中央结合的铁组成,是血红蛋白、肌红蛋白、呼吸链蛋白以及细胞色素P450等酶的重要组成成分。虽然大多数细胞都能合成血红素,但骨髓中发育中的红细胞和肝细胞的合成量尤其大。红系细胞需要大量血红素来合成血红蛋白,而肝脏合成的血红素则供参与药物代谢及其他生化反应的酶使用。
血红素合成途径包含八步酶促反应,分别在线粒体和细胞质基质中进行。第一步由氨基乙酰丙酸合酶催化甘氨酸与琥珀酰辅酶A结合,生成5-氨基乙酰丙酸,通常缩写为ALA;这一步发生在线粒体中。随后,两个ALA分子转化为卟胆原,简称PBG。后续反应依次生成羟甲基胆烷、尿卟啉原III、粪卟啉原III、原卟啉原IX和原卟啉IX。最后一步由亚铁螯合酶催化,将亚铁离子嵌入原卟啉IX,形成血红素。不同步骤的酶活性降低或调控异常,会导致不同类型的前体物质积聚。
不同组织对第一步反应的调控方式有所不同。在肝脏中,ALAS1酶受到可用血红素池的抑制。血红素需求增加、某些药物,或与禁食相关的代谢信号,都可能提高ALAS1的活性。如果下游某种酶存在缺陷,合成途径活性的这种增强就可能产生大量ALA和PBG。在红系细胞中,ALAS2同工酶的调控则与铁的可用量及红细胞发育有关。这一区别解释了为什么抑制肝脏ALAS1对急性肝性卟啉病有效,却不能直接纠正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的异常。
临床损伤主要可由两种机制解释。在急性肝性卟啉病中,有充分证据提示ALA参与神经毒性作用,但血红素可用量的改变和其他代谢影响也可能参与其中。其神经系统综合征不能仅用组织内卟啉色素的含量来解释。在皮肤型卟啉病中,积聚的卟啉会吸收光,尤其是波长接近400纳米的紫蓝光,并将能量传递给周围分子。这个过程会产生活性氧,损伤皮肤细胞和小血管。由于相关波段包括可见光,卟啉病的光敏反应并不等同于普通的紫外线晒伤,防护材料的效果也取决于其能够阻挡哪些波长的光。
分类与遗传架构
卟啉病有两种相互交叉的分类方法。按组织来源,可分为肝性卟啉病和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前者过量的前体物质主要来自肝脏,后者则主要来自发育中的红细胞。按临床表现,可分为急性神经内脏型卟啉病和皮肤型卟啉病。这两种划分都不是绝对的:遗传性粪卟啉病和混合型卟啉病既可引起急性发作,也可导致皮肤病变,而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最终也可能损害肝脏。
主要疾病及其相关分子异常如下:
| 疾病 | 主要基因或酶异常 | 主要临床表现 |
|---|---|---|
| ALA脱水酶缺乏性卟啉病 | ALAD 双等位基因变异 | 急性神经内脏病变 |
| [[acute-intermittent-porphyria | 急性间歇性卟啉病]] | 羟甲基胆色烷合酶活性降低;HMBS |
| [[hereditary-coproporphyria | 遗传性粪卟啉病]] | 粪卟啉原氧化酶活性降低;CPOX |
| [[variegate-porphyria | 混合型卟啉病]] | 原卟啉原氧化酶活性降低;PPOX |
| [[porphyria-cutanea-tarda | 迟发性皮肤卟啉病]] | 肝脏尿卟啉原脱羧酶受到后天性抑制,有时伴有 UROD 变异 |
| 肝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 | 通常为 UROD 双等位基因变异 | 通常在儿童期出现严重皮肤病变 |
| [[congenital-erythropoietic-porphyria | 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 | 通常为 UROS 双等位基因变异 |
| [[erythropoietic-protoporphyria | 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 | 亚铁螯合酶活性降低;FECH |
| X连锁原卟啉病 | ALAS2 功能获得性变异 | 疼痛性光敏反应,通常不形成水疱 |
急性间歇性卟啉病、遗传性粪卟啉病和混合型卟啉病通常为外显率较低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许多携带疾病相关变异的人终生不会出现发作。ALA脱水酶缺乏性卟啉病和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通常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通常是由于一条同源染色体上携带功能严重受损的 FECH 等位基因,另一条上携带相对常见的低表达等位基因,而非遵循简单的显性遗传模式。X连锁原卟啉病由ALAS2活性增高引起,说明血红素合成途径的上游供给过多与酶缺乏一样,都可能导致卟啉病。
迟发性皮肤卟啉病需要单独区分。大多数患者并不存在遗传性 UROD 缺陷。在家族性病例中,杂合变异会降低全身的酶活性,但通常还需要额外的肝脏相关因素才会出现临床疾病。肝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则是同一种酶更为严重的遗传性缺乏。
这些类别描述的是生物学倾向,并不意味着同一类别的病情严重程度一致。残余酶活性、其他遗传修饰因素、铁状态、激素影响及环境暴露都会影响疾病的表现。因此,携带相同变异的亲属可能有截然不同的临床病史,而没有家族史也不能排除遗传性卟啉病。
流行病学、易感性与诱发因素
卟啉病的流行病学情况很难用单一的患病频率来概括。研究统计的是有症状的疾病、生化异常,还是致病变异携带者,会影响估计结果。迟发性皮肤卟啉病通常是最常确诊的卟啉病。在许多人群中,急性间歇性卟啉病是最常见的急性肝性卟啉病,而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则是儿童期起病的光敏反应的重要病因。ALA脱水酶缺乏性卟啉病极为罕见,迄今仅有少数特征得到充分确认的病例报告。
对于急性间歇性卟啉病,群体遗传学研究表明,潜在致病性 HMBS 变异远比临床确诊的疾病常见。一些人群中的估计显示,大约每数千人中就有一人携带此类变异,而有症状者每百万人中仅有数人。外显率的估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研究对象的确定方式:通过有症状患者发现的家系,其疾病外显程度通常高于未经筛选的一般人群样本。因此,遗传检测结果呈阳性,并不能证明原因不明的症状就是由卟啉病引起的。
奠基者效应造成了显著的地理差异。混合型卟啉病与南非阿非利卡人群的关联尤为突出,PPOX p.Arg59Trp变异通过奠基者效应在该人群中流传下来。瑞典北部的急性间歇性卟啉病频率历来较高。这些聚集现象反映的是特定变异与人群的历史,而不意味着疾病的发生普遍需要特定地理条件。各主要类型的卟啉病在这些地区或人群之外也均有发生。
急性发作通常始于青春期后,女性比男性更常见。已知诱因包括某些增加肝脏血红素需求的药物、长期限制热量摄入、饮酒、并发疾病及内源性激素变化。部分反复发作与月经周期相关。妊娠与疾病活动的关系因人而异,并不一定诱发发作。并非每次发作都能找到诱因,同样的暴露也并非会对每位易感者产生影响。
迟发性皮肤卟啉病的易感因素有所不同。肝脏铁蓄积、饮酒、使用雌激素、吸烟、丙型肝炎及HIV感染与艾滋病均为已确立的相关因素,其中多种因素可同时存在。与遗传性铁过载相关的变异也可能起作用。这些因素促使肝脏形成氧化环境,降低尿卟啉原脱羧酶活性,其机制部分涉及一种酶抑制物的形成。在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和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中,症状与红系细胞持续产生卟啉的关系更为直接,因此,疾病往往因儿童期的光照暴露而显现,而不是由急性肝性诱因触发。
急性神经内脏病变
卟啉病急性发作是一种累及自主神经、周围神经,有时也累及中枢神经系统的生化和临床综合征。剧烈且定位不明确的腹痛是其最具特征性的表现。疼痛的严重程度可能与体格检查或结构影像学检查所见不相称,因为疼痛主要源于神经系统,而非腹腔脏器的炎症。恶心、呕吐、腹胀和便秘很常见,但肠道症状因人而异。心动过速和高血压反映了自主神经受累。
神经系统表现可从感觉不适、肢体疼痛,到以运动神经受累为主的神经病变。无力可向肢体近端进展,严重发作时可累及延髓支配的肌群和呼吸肌。呼吸衰竭可能需要机械通气支持。严重轴突损伤后的恢复可能需要数月,而且即使前体物质浓度已经下降,也可能无法完全恢复。这种恢复延迟表明,神经损伤的后果不同于引发急性发作、但可较快逆转的代谢紊乱。
中枢神经系统表现可包括失眠、激越、意识模糊、幻觉和癫痫发作。这些表现在累及多个系统的代谢性疾病中出现,并不意味着患者患有原发性精神障碍。低钠血症是一个重要的伴随异常,可能由抗利尿激素分泌不当、胃肠道丢失或其他因素引起。严重低钠血症本身也可促发癫痫发作和脑病。部分发作伴有可逆性后部脑病综合征,这是一种可通过磁共振成像识别的脑水肿表现。
急性间歇性卟啉病、遗传性粪卟啉病、混合型卟啉病及ALA脱水酶缺乏性卟啉病均可出现此类发作。急性间歇性卟啉病不会引起卟啉病特征性的皮肤病变。相反,遗传性粪卟啉病或混合型卟啉病患者可能有皮肤表现,却从未发生过神经内脏发作。尿液可呈红色或棕色,有时静置后颜色加深,但尿液外观正常并不能排除发作。尿液变色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均不足以据此确诊。
临床病程差异很大。许多患者仅发作一次或数次,少数患者则反复发作,且在发作间期仍有持续症状。这类反复发作的患者可能出现慢性神经病理性疼痛、疲劳、睡眠障碍及功能受限。鉴别诊断包括外科急腹症、毒物暴露、电解质紊乱及神经系统疾病。仅凭症状模式无法可靠地区分这些情况;要将一次急性病症归因于卟啉病,关键在于通过恰当的检测,证实相关血红素前体物质显著升高。
皮肤病变与红细胞生成相关损伤
皮肤型卟啉病主要表现为两种类型:一类是皮肤脆弱、易起水疱,另一类是迅速出现、伴有疼痛且通常不起水疱的光敏反应。这种差异取决于所涉及的卟啉种类、其在组织中的分布,以及由此产生的光毒性损伤模式。迟发性皮肤卟啉病、混合型卟啉病、遗传性粪卟啉病、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和肝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均可引起水疱。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和X连锁原卟啉病通常表现为第二种类型。
迟发性皮肤卟啉病的皮肤脆弱和水疱通常发生于手背及其他暴露部位。轻微外伤即可造成皮肤撕裂。愈合后可留下称为粟丘疹的、内含角蛋白的小囊肿,以及色素改变和瘢痕。还可能出现面部多毛,以及局部皮肤增厚或硬皮病样改变。由于皮损是在反复光照后逐渐形成的,且并不总是立即伴有疼痛,患者可能意识不到病变与光照的关系。混合型卟啉病和遗传性粪卟啉病也可产生相似的皮肤表现,因此仅凭外观无法确定具体存在何种代谢缺陷。
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通常在儿童期起病。光照可在数分钟内引起刺痛、烧灼感或剧烈疼痛,随后出现红肿;通常没有明显水疱。光照结束后疼痛仍可能持续,而肉眼可见的异常却依然较轻。疼痛程度与皮肤外观之间的这种不一致可能导致疾病延迟识别。透过窗玻璃的可见光也可能诱发症状,而普通以防紫外线为主的防晒霜未必能阻挡致病波长的光。反复发作可导致皮肤轻度增厚或质地改变,尤以指关节和面部为著。
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的病程往往更具破坏性。早期线索包括红色或粉红色尿液、显著的光敏感,以及卟啉在牙齿中沉积所致的红褐色变色和荧光。反复发生的水疱、感染和瘢痕形成可损伤手指、耳部及其他暴露部位。异常卟啉在红细胞内积聚可引起溶血、贫血和脾大。病情严重程度不一,既可在产前或新生儿期发病,也可表现得轻微得多。
肝脏在原卟啉病中尤为重要,因为原卟啉的水溶性差,主要经胆汁排出,而不能通过尿液有效排泄。大多数患者不会发生严重肝病,但少数患者会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胆汁淤积性损伤。原卟啉沉积可损伤肝细胞和毛细胆管,使排泄减少,进一步增加循环中的原卟啉负荷。这一反馈过程最终可导致快速进展的肝衰竭。含原卟啉的胆结石是另一种表现。尽管累及同一器官,这些肝脏病变与肝性卟啉病的急性神经内脏发作并不相同。
生化诊断与分子确证
卟啉病的诊断首先应依据与临床表现相符的生化特征。没有哪一种“卟啉病检测”能可靠检出所有类型。怀疑急性发作时,测定尿中前体物质至关重要;对于皮肤型卟啉病,血浆、粪便和红细胞检查则各有不同作用。其他疾病也常出现尿总卟啉轻度异常,单凭这一结果不能确诊卟啉病。
怀疑急性发作时,关键的初步检查通常是采集随机尿样,定量测定尿胆色素原(PBG)和δ-氨基乙酰丙酸(ALA),并以尿肌酐校正结果。肌酐校正可减少尿样过度稀释造成的误判。急性间歇性卟啉病、遗传性粪卟啉病和混合型卟啉病发作时,PBG会显著升高。相比之下,ALA脱水酶缺乏性卟啉病表现为ALA明显升高,而PBG并不相应升高。铅中毒也可通过抑制ALA脱水酶使ALA升高,因此是生化鉴别诊断中需要考虑的重要病因。
采样时机很重要。急性间歇性卟啉病发作后,PBG可在较长时间内持续升高;而遗传性粪卟啉病和混合型卟啉病的升高水平可能更快回落。在症状出现期间、开始血红素治疗之前采集的样本尤其具有诊断价值。正确处理样本,包括在必要时避光,有助于保持待测诊断指标的稳定性。如果在一次具有代表性的急性病程中规范采样,前体物质检测结果正常,通常就有充分理由认为,常见的急性肝性卟啉病并非此次发病的原因;但这并不能排除与此次发病无关的皮肤型卟啉病。
专科检测可用于区分亚型。血浆荧光扫描可检出混合型卟啉病特有的发射峰,位置在约626纳米处。粪便卟啉谱,包括粪卟啉各异构体的相对分布,有助于识别遗传性粪卟啉病。迟发性皮肤卟啉病会使尿液和血浆中的多羧基卟啉增多,并伴有特征性的粪便检查结果。原卟啉病则需要测定红细胞原卟啉,并区分不含金属的组分与锌结合组分。常规尿液检测可能漏诊此病,因为原卟啉几乎不经尿液排泄。
分子检测可识别致病变异,并为家系调查提供依据,但它是生化诊断的补充,不能取而代之。意义未明的变异并不能证明患者已发生有症状的疾病。针对已知家族性变异对亲属进行检测,即使生化检查正常,也可能识别出易感者。遗传咨询涉及遗传方式,以及携带变异与实际发病之间的区别。皮肤活组织检查可为水疱性疾病的诊断提供支持,但通常无法可靠地区分迟发性皮肤卟啉病与其他水疱型卟啉病,也无法可靠地将其与假性卟啉病区分开来;后者的临床表现相似,却没有相应的卟啉异常。
急性肝性卟啉病的治疗
急性发作的治疗旨在抑制肝脏产生血红素前体,同时处理疼痛、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电解质异常及神经系统并发症。静脉输注氯化血红素可提供外源性血红素,通过反馈机制下调肝脏中的 ALAS1。各国可用的制剂有所不同,包括冻干氯化血红素和精氨酸血红素。治疗通常持续数日。生化指标的改善可能早于临床恢复,尤其是在已经出现神经病变的情况下。
给予碳水化合物也能抑制肝脏中的 ALAS1,但作用弱于氯化血红素。这种方法可用于部分轻度发作,也有助于维持充足的能量摄入;但对于伴有进行性神经系统表现的严重发作,不能替代氯化血红素。液体和电解质管理需要格外注意,因为低钠血症、呕吐与过量输入低渗液体可能相互影响。支持治疗可包括镇痛、止吐、心血管监测和呼吸支持。
药物选择尤为重要,因为某些药物会增加肝脏对血红素的需求,或诱导某些酶,从而加剧前体的生成。这一问题涉及抗惊厥药、激素类药物、抗微生物药及麻醉药等;不能仅凭药物所属的治疗类别判断其安全性。专业的用药安全资料会依据临床证据和作用机制证据,对具体药物进行安全性分类。对于急性发作期间出现的癫痫发作,既要处理当下的神经系统事件,也要关注重度低钠血症等促发因素。
对于反复发作的疾病,吉沃西兰(givosiran)提供了一种不同的作用机制。它利用 RNA干扰减少肝细胞中的 ALAS1 信使 RNA,从而降低 ALA 和 PBG 的生成。在Ⅲ期 ENVISION 随机对照试验中,急性间歇性卟啉病亚组在为期六个月的双盲阶段内,吉沃西兰组的平均年化发作次数约为 3.2 次,而安慰剂组为 12.5 次,降幅约为 74%。该药于 2019 年在美国获批,并于 2020 年获得欧盟上市许可。已知不良反应包括注射部位反应、氨基转移酶升高、肾功能变化及同型半胱氨酸浓度升高。
定期给予氯化血红素也曾用于预防反复发作,但反复用药可能导致铁蓄积,以及与长期静脉通路相关的并发症。对于发作与月经周期密切相关的部分患者,可采用激素抑制治疗。对于病情严重且难治的患者,肝移植能够消除肝脏前体生成过多的问题,并预防再次发作,但也伴随着较高的手术风险,且需要终身接受免疫抑制治疗。这些治疗针对的是同一病理过程中的不同环节:上游代谢刺激、肝脏前体生成,或通过移植替换前体的主要来源器官。
皮肤型和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的治疗
皮肤型卟啉病的治疗取决于所蓄积卟啉的具体种类及其来源。降低肝脏铁含量的措施对迟发性皮肤卟啉病可能非常有效,却不能纠正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的根本缺陷。同样,清除肝脏中的卟啉也无法取代导致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的异常红细胞生成过程。因此,准确的生化分型决定了哪些干预措施具有合理的作用依据和确切的疗效。
对于迟发性皮肤卟啉病,反复放血可减少体内铁储备,并有助于恢复肝脏尿卟啉原脱羧酶的活性。低剂量羟氯喹是另一种治疗选择,可促进肝脏中蓄积的卟啉动员和排出。用于这一目的的剂量远低于许多风湿性疾病的常规治疗剂量,因为较高剂量引起的快速动员可能造成肝损伤。临床症状改善和卟啉水平恢复正常均是逐步发生的,而非立竿见影。治疗还需处理铁过载、丙型肝炎等相关促发因素;对于丙型肝炎相关病例,成功的直接作用抗病毒药物治疗可使病情缓解。
对于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阿法诺肽已在多个国家和地区获准用于治疗成人的光毒性反应。它是α-促黑素细胞激素的类似物,可增加真黑素沉着,提高患者对光照的耐受性。它不能纠正 FECH 缺陷,也不能消除红系细胞中原有的原卟啉负荷。该药于2014年获欧盟批准,2019年获美国批准。临床试验评估的结局指标包括在直射阳光下无疼痛的时间,以及疾病相关生活质量等。其改善皮肤症状的作用,与预防或治疗原卟啉性肝病并不相同。
补铁治疗说明了为什么不能将表面相似的卟啉病当作同一种疾病处理。部分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病患者存在缺铁和轻度贫血,但补铁对原卟啉生成及光敏性的影响可能因人而异。在X连锁原卟啉病中,功能完整的亚铁螯合酶可能利用补充后增加的可用铁,将过量原卟啉转化为血红素,从而产生不同的治疗反应。这些差异源于代谢通路中异常环节的位置,而非仅取决于光敏性的严重程度。
重症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可采用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以替换产生卟啉的异常红系细胞,但这种治疗风险较大。对于部分重症病例,以输血为基础的治疗可抑制内源性红细胞生成,但铁负荷增加是其重要后果。晚期原卟啉性肝衰竭可能需要肝移植,但新肝脏无法纠正红系细胞中原卟啉的过量生成,因此原卟啉所致的损伤可能复发。在经过筛选的病例中,序贯进行肝移植和造血干细胞移植,可同时解决器官衰竭及过量原卟啉持续产生的问题。
长期并发症与疾病负担
卟啉病并不总是仅表现为一次次独立的发作或皮肤损伤。其长期后果取决于疾病亚型、疾病活动度、接受过的治疗以及伴随疾病。在急性肝性卟啉病中,观察性研究发现,慢性肾脏病、高血压和原发性肝癌的疾病负担增加。严重发作后,慢性神经损伤可能持续存在。在皮肤型和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中,瘢痕、溶血性贫血、胆结石和肝损伤则构成了不同的疾病负担。
急性间歇性卟啉病中的肾脏病变已有较为充分的研究。长期暴露于 ALA 及相关代谢紊乱被认为与肾小管和血管损伤有关,而高血压也可独立促成这些损伤。肾功能下降反过来又会使生化检测结果的解读更加复杂,并影响治疗。一些重度肾功能损害患者即使没有典型发作,前体物质水平仍持续升高。因此,必须评估卟啉病特异性损伤与肾脏病常见病因之间的关系,而不能想当然地作出判断。
急性肝性卟啉病与肝细胞癌之间的关联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因为即使尚未形成肝硬化,也可能发生肿瘤。这种风险在年龄较大的成年人中最为明显,尤其是既往曾有生化指标异常或临床活动表现者。专科随访通常从约 50 岁起纳入肝脏影像学监测,往往每六个月进行一次,但不同指南对适用人群和具体方案的规定有所不同。迟发性皮肤卟啉病也见于肝癌风险较高的人群,但酒精相关性肝病、病毒性肝炎、铁过载和纤维化等因素,使得将这一风险归因于卟啉病本身变得复杂。
传统的皮肤损伤评估方法往往低估原卟啉病的疾病负担。严重的光毒性疼痛可能几乎不留下可见迹象,却会显著影响上学、就业、出行以及参与户外活动。即使在两次反应之间,对不可预测的光照暴露的担忧也可能限制日常生活。反复发作的急性肝性卟啉病同样会通过急性发作、持续疼痛、治疗安排和住院影响工作及社会功能。疾病特异性的患者报告结局能够反映这类负担中仅凭发作次数或实验室数值可能遗漏的方面。
因此,纵向评估应因疾病表型而异。相关评估指标可包括前体物质浓度、肾功能和肝功能、铁代谢指标、血液学检查结果、治疗并发症以及功能结局。没有其他症状的人也可能持续存在生化异常;而即使某项实验室指标有所改善,已经形成的神经损伤或光毒性所致功能障碍仍可能产生重要影响。生化活动与患者实际疾病体验之间这种部分脱节的现象,是评估治疗效果和长期预后时的核心问题。
历史发展与研究方向
卟啉病的名称源于一个与紫色有关的希腊词,反映了卟啉色素的颜色。19世纪的研究将尿液中的异常色素与血液色素化学过程的紊乱联系起来。费利克斯·霍佩-赛勒于1871年提出“血卟啉”一词,B. J. 斯托克维斯则于1889年描述了一名患有类似卟啉病的急性疾病的患者。汉斯·京特于1911年提出的分类有助于区分不同临床类型,其中包括后来以其姓氏命名的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病。这些早期分类出现时,各种相关酶和基因尚未被鉴定出来。
色素化学的进展确立了血红素与卟啉之间的结构关系。汉斯·费舍尔因对氯化血红素和叶绿素的研究而获得1930年诺贝尔化学奖。20世纪,色谱法、荧光检测方法和酶活性测定技术不断改进,使过去仅凭尿液颜色或皮肤外观归为一类的疾病得以区分。此后,分子遗传学将临床表型与代谢通路中的特定缺陷联系起来,并使家系检测成为可能。现代质谱法和专门的生化方法进一步提高了区分卟啉种类及其异构体的能力。
卟啉病也引发了对历史事件的回溯性推测,尤其涉及乔治三世所患的疾病,以及吸血鬼或狼人传说的起源。这类说法在证据效力上无法与对在世患者作出的生化诊断相提并论。历史记载中的腹部症状、行为变化或避光表现均缺乏特异性,而关于卟啉病与民间传说之间联系的推测,也并非已获证实的解释。区分文化叙事与可证实的代谢性疾病十分重要,因为这些联想可能掩盖卟啉病实际临床表现的多样性。
目前的研究正沿着多个机制方向展开。针对急性肝性卟啉病,研究人员正在探讨为何只有少数变异携带者会出现发作、ALA如何损伤神经,以及持续抑制肝脏前体物质生成会如何影响肾脏和肝脏的长期结局。探索中的治疗方法包括基因替代,以及其他恢复不足酶活性的方法。针对原卟啉病,相关策略旨在提高对光照的耐受能力,或从上游减少红系细胞的原卟啉生成。减少进入该代谢通路的物质会带来生物学上的权衡,因为血红素对红细胞正常发育仍然不可或缺。
临床研究受到疾病罕见、外显率不一及疾病活动度波动等因素的制约。预防发作的研究与研究光照诱发疼痛或进行性肝损伤所需的临床终点不同。日光暴露、季节、行为和地理环境的变化增加了皮肤表现相关试验的复杂性,而队列规模较小则限制了对少见不良反应和晚期并发症的估计。登记研究、自然病程研究和多国临床试验能够提供相互补充的证据,尤其有助于评估历经数十年才出现,或仅发生于少数患者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