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感觉,通常位于胃部或上腹部,常伴有强烈的呕吐冲动。临床上将其视为一种症状,而非独立的疾病:它使胃部产生不适感,并引起强烈的呕吐欲望。恶心是门诊和住院的医学场景中最常见的主诉之一,与呕吐(即胃内容物被强力排出)密切相关。两者常被合称为"恶心和呕吐"(N/V),但二者也可以单独出现。
作为不同症状的恶心与呕吐
恶心与呕吐相互关联,但并不相同。恶心可以单独出现,也可以与呕吐、头晕或胃痛同时出现。呕吐是反射活动中更为明显的结果,而恶心是一种主观感受,可能发展为呕吐,也可能不会。某些药物和疾病对其中一种症状的缓解效果远好于另一种,这一点会影响治疗方案的选择(见下文)。
生理机制
一般认为,恶心和呕吐是胃肠道(包括其肠神经系统)、中枢神经系统和自主神经系统之间持续相互作用的结果。其生理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已确定了若干解剖部位和神经递质系统。
脑干的控制
呕吐在脑干中受到协调。产生呕吐反应的传出神经元受延髓中一个区域的组织调控,该区域位于第四脑室底部。早期模型曾描述过一个独立的"呕吐中枢",但这一观点已经修正。一篇综述指出,Miller和Wilson未能找到任何离散的定位点,并得出结论:参与催吐反应的神经回路是弥散分布的。因此,一些学者提出用"催吐复合体"一词来描述依次被激活、组织较为松散的神经元群。
位于第四脑室底部的极后区中的化学感受器触发区(CTZ)是化学刺激的关键入口。由于该区位于血脑屏障之外,能够检测血液和脑脊液中的刺激,因此循环中的毒素和许多药物可直接作用于此区。这也是许多止吐药以CTZ为靶点的原因。
传入信号
信号可从多个方向传入脑干:
- 前庭系统。 头部位置的改变可通过内耳的平衡装置引发恶心,这解释了晕动症的成因。头部位置的改变还可通过内耳前庭系统的输入刺激中枢神经系统,从而引起恶心和呕吐。
- 胃肠道。 迷走神经和脊神经的传入纤维对黏膜刺激作出反应。化学治疗、放射治疗、胃肠扩张或肠胃炎可引起血清素释放,并刺激CTZ和呕吐中枢。
- 大脑皮层。 感觉输入、焦虑、脑膜刺激和颅内压升高都可通过较高级的脑区引起恶心。大脑皮层一方面通过五种感官的直接输入参与恶心的产生,另一方面也通过焦虑、脑膜刺激和颅内压升高参与其中。
- 其他刺激。 视觉、味觉、嗅觉和疼痛刺激,以及低血压和低氧水平,均可将信号传送至脑干的孤束核(NTS)。
神经化学
多种神经递质和受体参与其中。一篇综述列举了组胺(H₁受体)、多巴胺(D₂)、血清素(5-HT₃)、乙酰胆碱(毒蕈碱型)和神经激肽(P物质)。P物质与最终共同通路的关系尤为密切:它在呕吐中枢中浓度很高,并似乎参与通向呕吐的通路。阻断这些受体的药物构成了大多数药物治疗的基础。
病因
恶心的病因范围很广,多种因素常同时引起恶心和呕吐。常见类别包括:
- 感染。 既可以是全身性感染(如败血症、肺炎、冠状病毒感染),也可以是较局限的感染过程(如病毒性肠胃炎、胆囊炎、细菌性腹膜炎、艰难梭菌感染)。
- 药物与毒素。 药物作用被认为是主要原因之一。常见的诱因包括抗生素、阿片类药物所致恶心(OIN)、化学治疗所致恶心和呕吐(CINV)以及抗抑郁药。
- 癌症及其治疗。 某些癌症和癌症治疗可引起恶心和呕吐,包括上身放疗和化学治疗。在疾病晚期患者中,阿片类药物相关的恶心尤为常见;有资料报告,晚期癌症患者中高达40%会出现这种情况。
- 妊娠。 妊娠早期的激素变化是众所周知的原因。其严重形式妊娠剧吐发生于0.3%至3%的妊娠中,其特征为明显的体重下降和电解质紊乱。
- 前庭及神经系统疾病。 平衡障碍、偏头痛以及导致颅内压升高的疾病都可引起恶心。
- 胃肠道及代谢性疾病。 包括胃炎、溃疡、胆囊疾病、肠梗阻以及内分泌或代谢紊乱。
- 心理因素。 压力和焦虑是公认的诱因,焦虑障碍与慢性症状相关。
- 术后恶心。 外科手术患者常受影响,部分原因是麻醉药和阿片类药物。
临床评估
评估通常从详细的病史采集开始。临床文献中的一种方法包括:明确患者所说的症状具体指什么,判断其为急性还是慢性,考虑药物或毒素的影响,形成鉴别诊断,然后根据所涉及的神经递质选择治疗方案。诊断步骤通常包括回顾近期疾病、饮食和用药情况,重点检查腹部和水合状态的体格检查,以及针对感染、脱水或代谢异常的实验室检查。怀疑腹部疾病时则需进行影像学检查。急性或轻度症状通常可在不做大量检查的情况下,经验性试用止吐药进行处理。
持续性恶心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它可导致脱水、营养不良和意外体重下降,对癌症患者而言,还会同时影响身体和心理健康。
治疗
生活方式与自我护理
对于轻度恶心,通常建议采取一些简单的措施,包括少量多餐以便胃逐步消化食物、选择清淡饮食,以及避开已知的诱因。有些人发现生姜有帮助;针灸和生姜等替代疗法可能对部分患者有效。呕吐伴随恶心时,饮用清流质有助于预防脱水。
药物治疗
止吐药作用于上述受体系统。常用的类别包括抗组胺药、多巴胺拮抗剂、血清素拮抗剂、神经激肽拮抗剂、抗胆碱能药、苯二氮䓬类药物和皮质类固醇。美克洛嗪等抗组胺药常用于治疗晕动症,东莨菪碱贴片是另一种选择。某些处方药,包括昂丹司琼,被广泛用于治疗化学治疗相关症状。
一个关键的局限在于,对呕吐最有效的药物未必是治疗恶心的最佳选择。新型5-HT₃和NK₁受体拮抗剂虽然对呕吐非常有效,但在处理恶心方面效果并不理想。在急性情况下,单个药物的证据也存在争议:2015年Cochrane对急诊医疗中八项试验的综述未发现确切证据表明某一药物优于另一种。
其他方法
正在研究中的非药物选择包括胃肠道生物电刺激、行为训练和较新的外科治疗。部分患者也会使用医用大麻,但其法律地位因地区而异。
特殊情况
严重的妊娠相关恶心通常需要住院治疗。静脉补液和补充维生素通常是必要的,并需加用硫胺素以预防韦尼克脑病。
未解之问
尽管恶心十分常见,但人们对它的了解仍少于对呕吐的了解。一篇生理学综述指出,其生理机制尚不清楚,这限制了针对性药物的研发。由于恶心对现有止吐药的反应较不可靠,研究仍在继续,以探索区分主观感受与反射本身的神经回路和细胞信号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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