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事务委员会是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ICCPR)设立的独立专家机构,负责监督缔约国履行公约的情况。委员会审议国家报告,通过一般性意见解释公约,并审议针对已接受相关申诉程序的国家提出的个人申诉。委员会是联合国人权条约机构体系的一部分,与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不同,也不是国际法院。
设立与职责
联合国大会于1966年12月16日通过公约。公约于1976年3月23日生效,委员会于1977年开始工作。公约第28至45条规定了委员会的组成、工作安排和主要监督职能。
委员会的职责涉及公约所保障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包括生命权、人身自由和安全权;免受酷刑、奴役和任意拘禁的权利;公平审判保障;隐私权;宗教自由;表达自由;和平集会与结社自由;政治参与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属于族裔、宗教或语言少数群体者的权利。
委员会监督的是源于条约的义务,而非对所有国家的所有人权问题行使一般性监督权。委员会对特定事项的权限范围,取决于有关国家承担的条约义务、适用程序,以及相关管辖权和可受理性要求。
组成与组织
委员会由18名委员组成,由公约缔约国选举产生。委员以个人身份任职,而非担任政府代表。公约要求委员具有高尚品德和公认的人权领域专长,并在遴选时考虑法律经验所能发挥的作用。
委员任期四年,再获提名后可连选连任。选举采取交错进行的方式,通常每两年改选半数席位,由新委员接任或原委员连任。同一国家的国民不得同时有一人以上担任委员。选举必须考虑公平地域分配,以及不同文明形态和主要法律体系的代表性。
委员会自行选举主席团成员,并制定议事规则。通常每年在日内瓦举行三届常会。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为委员会提供秘书处支持。
委员会的独立性有制度保障:尽管专家由各国选举产生,委员履职时并不接受这些国家的指示。有关参与特定案件审议的规则旨在保障公正性。
国家报告的审议
根据公约第40条,缔约国必须提交报告,说明为履行义务所采取的措施,以及在实现公约权利方面取得的进展。初次报告须在公约对有关国家生效后一年内提交;此后的报告则应委员会要求提交。
报告程序通常包括:
- **书面资料:**国家提交报告,或答复委员会拟定的问题。
- **补充材料:**国家人权机构、公民社会组织及其他相关方可提供资料。
- **对话:**委员会成员就立法、行政实践、司法裁判和履约问题向国家代表团提问。
- **结论性意见:**委员会指出积极进展、关切事项及建议采取的措施。
在简化报告程序下,委员会先发出报告前问题清单,国家对清单的答复即构成其报告。这与传统程序不同;传统程序要求国家先提交较为完整的报告,委员会随后再提出问题清单。
报告程序不是司法程序,不需要由个别受害人提起案件。它可以审查系统性问题,包括拘禁做法、选举安排、歧视,以及获得有效救济的障碍。委员会还通过后续程序,要求提供落实部分选定建议的情况。
个人来文
《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一任择议定书》设立了个人可提出申诉的程序,此类申诉的正式名称为“来文”。这一程序仅适用于任择议定书的缔约国;仅批准公约并不意味着接受个人申诉。
来文所指控的行为,必须涉及被申诉国管辖下某个人的公约权利受到侵犯。根据适用的程序规则,代表可代该个人提出申诉。
可受理性
委员会在审议案情实质之前,先确定来文是否可予受理。主要要求包括:
- 申诉不得匿名。
- 提交人必须充分论证其关于公约所保障权利的主张。
- 一般须已用尽可用的国内救济办法,除非这些救济程序被不合理地拖延。
- 同一事项不得正由另一国际调查或解决程序审查。
- 申诉必须符合有关管辖权、时间及与公约相容性的适用要求。
国家提出的保留可能影响某些要求的适用。国内诉讼未取得有利结果,并不妨碍申诉获准受理;但仅仅不同意国内判决,本身不足以证明存在违反公约的行为。
委员会并非国内法院的一般性上诉机构。通常,委员会将事实和证据的评估交由国内主管机关负责,除非其处理案件的方式显露出相关缺陷,例如明显的任意性或司法不公。
意见、救济与临时措施
获准受理的来文主要通过书面材料进行审议。个人来文在非公开会议上审议;委员会的最终意见和不予受理决定通常予以公开。
委员会认定存在违反公约的行为时,会指明被违反的公约条款,并指出为提供有效法律救济所需采取的措施。视具体情况而定,这些措施可能包括赔偿、释放、重新审理、开展调查,或修改立法与实践。委员会也可能要求采取措施,防止类似侵权行为再次发生。
在申诉审理期间,委员会可要求采取临时措施,以防止无法弥补的损害,例如涉及即将执行死刑,或即将被遣送至据称可能遭受严重伤害之地的案件。此类请求并不预先决定来文的可受理性或案情实质。
委员会通过后续程序,了解有关国家对委员会意见作出的回应。
一般性意见与解释
委员会通过一般性意见,阐释公约条款及其规定的义务。这些意见既涉及具体权利,也涉及跨领域问题,例如国家的一般法律义务、允许施加的限制,以及紧急状态下的克减。
例如,第31号一般性意见讨论缔约国一般法律义务的性质,第34号讨论见解自由和表达自由,第35号讨论人身自由和安全,第36号讨论生命权。
一般性意见并不修改公约,而是阐明委员会的解释,为政府、法院、律师和其他人权机构提供指导。委员会就个人来文发表的意见,也是其法理学的一部分。
委员会的工作不仅涉及国家对权利的直接干涉,也涉及国家保护个人免遭私人或私营实体所造成某些伤害的义务。这一区别在暴力、歧视和隐私等领域尤为重要。
国家间程序
公约第41条规定了单独的国家间来文程序,供一个缔约国指控另一个缔约国未履行公约义务。这一机制以有关国家相互作出接受委员会权限的声明为前提。
该程序包括国家间的初步交涉、可受理性要求,以及委员会为促成协商解决而提供的斡旋。第42条规定,经有关国家同意,可以设立特设和解委员会。这些机制与任择议定书规定的个人申诉程序不同。
法律权威与局限
根据国际法,公约对其缔约国具有约束力。不过,委员会所形成文件的法律性质,必须与条约本身的约束力加以区分。
结论性意见和一般性意见不是法院判决。关于个人来文的意见,同样不是可由国际执行机关强制执行的判决。不过,委员会认为,作为为解释和监督公约而设立的机构,其意见属于权威性认定。委员会强调,各国有义务本着善意开展合作,并对已经认定的侵权行为提供有效救济。
委员会意见在各国法律体系中的具体法律效力有所不同。法院和政府对待委员会解释与认定的方式也不一致。国际法院曾指出,对于专门为监督公约适用而设立的独立机构所作的解释,应给予高度重视;与此同时,国际法院仍保有自身解释条约的司法职责。
委员会本身无权废除法律、推翻国内判决、强制支付款项或施加制裁。因此,其成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家合作、国内机构、公众监督及持续跟进。报告迟交、资源有限、来文积压以及落实不充分,都制约着委员会的工作。
与相关机构的区别
人权事务委员会经常与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混淆。两者的法律基础、组成和职能各不相同:
| 特征 | 人权事务委员会 | 人权理事会 |
|---|---|---|
| 设立依据 | 《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 | 2006年通过的联合国大会决议 |
| 组成 | 18名独立专家 | 47个成员国 |
| 主要职责 | 监督公约的履行 | 处理联合国各会员国的人权状况及各类人权专题 |
| 主要机制 | 国家报告、一般性意见和基于条约的来文程序 | 普遍定期审议、特别程序及其他机制 |
委员会也不同于欧洲人权法院,后者是适用另一项条约的区域性法院;委员会还不同于原联合国人权委员会,该机构已于2006年由人权理事会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