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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音乐 / musical-improvisation

音乐即兴演奏

音乐即兴演奏是在表演过程中,运用习得的技能、风格惯例与实时互动来创作或塑造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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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即兴演奏是指在表演过程中创作音乐,或对音乐进行实质性的塑造。它包括创编旋律、变化已有素材、编配并奏出伴奏,以及在不事先确定全部细节的情况下共同发展一首乐曲。即兴演奏通常依托练习过的技法、记忆中的模式与共同遵循的惯例,而不是毫无准备地凭空创造。它存在于声乐、器乐和电子音乐中,既可作为独立的实践,也可融入包含预先创作内容的表演。

即兴、创作与诠释

即兴演奏与音乐创作彼此交叠,并非截然对立。作曲通常允许在作品呈现之前进行修改,而即兴演奏则要求演奏者在表演展开的时间限制下作出决定。即兴奏出的段落日后可以被记录成谱,并发展为一部作品;反过来,作曲也可以只规定一个框架,将大量选择留给表演者。

二者的区别还取决于一种音乐文化如何认定一首乐曲的本体。乐曲可以被理解为固定的音符序列、允许变化的旋律、和声框架,或一套运作程序。因此,同等程度的即兴改动,在一种传统中可能是核心做法,在另一种传统中却可能属于例外。

即兴演奏并不等同于不依照记谱法记录的乐谱演奏。音乐家可以凭记忆演奏一首已创作好的乐曲,而不作任何即兴发挥;也可以一边阅读乐谱、和弦符号或文字指示,一边即兴演奏。同样,并非每一种表现上的选择都必然被称为即兴。奏法、乐句处理或时值安排上的变化,往往被称为诠释,不过,当表演者对音乐素材作出实质性改动时,两者之间的界限就不再那么清晰。

素材与组织原则

即兴演奏者会在几个相互作用的维度上作出选择:

  • **旋律与音高:**创编乐句、装饰曲调、发展动机,或在音阶或调式框架内选择音符。
  • **和声:**配置和弦、创作低音线条、使用替代和声,或沿着既定的和声进行展开。
  • **节奏与时间安排:**改变时值、移动重音、组织反复的周期,或脱离规则的拍律。
  • **织体与声音:**改变声部密度、音区、奏法、音色及声部之间的关系。
  • **曲式:**决定何时重复、形成对比、增强力度与张力、引入新段落或结束。

一场表演不必同时在所有这些维度上进行即兴发挥。旋律可以保持不变,而伴奏发生变化;反复出现的和声序列也可以支撑新创编的音乐线条。即兴演奏者还可以保持规则的节奏周期,同时让乐句跨越周期的边界。

熟悉的素材为快速决策提供了资源。音乐家会学习具有特定风格的音型、乐句形态、节奏模式,以及音乐事件之间的衔接方式。这些素材可以被重新组合、扩展、打断或转化。使用这些素材本身并不会使表演失去即兴性质:预先掌握的一套音乐语汇,并不等同于预先确定好的演奏序列。

约束与自由

即兴演奏可以在严格的规则下进行。表演者可能需要保持某种调式、遵循反复的曲式结构、回应舞者,或在节奏周期中的某个约定位置会合。这些约束有助于其他音乐家和听众理解当场作出的选择。

在预先规定较少的一端,自由即兴可能不采用事先约定的曲调、和弦序列或节拍。“自由”并不意味着表演者没有习惯、技能或审美立场。音乐的组织可以通过聆听、模仿、对比、重复,以及表演过程中作出的决定逐渐形成。

历史与文化背景

许多音乐文化都有关于即兴演奏的记载,但它并不存在单一的起源或普遍适用的历史。在不同传统中,即兴演奏与记谱、作者身份、训练和表演之间的关系各不相同。

欧洲艺术音乐

早在现代作曲家与演奏家之间的分工确立之前,即兴演奏就是欧洲音乐实践的重要组成部分。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音乐家运用习得的方法装饰旋律,并创编额外声部。某些与对位法有关的实践,就依赖于在表演过程中按照规则即时生成声部。

在巴洛克时期,演奏者通常会自行添加装饰,并根据低音线条及常见的和声标记数字,编配并奏出通奏低音声部。这种记谱方式为演奏提供指引,但不会规定最终织体的每一个细节。键盘乐器和管风琴的即兴演奏也承担着礼仪、实用及音乐会表演等功能。

在古典主义时期的协奏曲演奏中,华彩段可以为独奏者提供发挥主题、展示创意的空间。华彩段既可能是即兴演奏的,也可能事先准备好,或写成乐谱。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和路德维希·凡·贝多芬不仅以作曲家的身份闻名,也以键盘即兴演奏见长。

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许多西方古典音乐机构日益强调忠实呈现书面作品。不过,即兴演奏仍延续于管风琴演奏、伴奏及其他场合。历史演奏实践运动与当代实验性实践也促使人们重新关注即兴。因此,这一变化体现的是机构侧重点的转移,而非即兴演奏的彻底消失。

爵士乐与布鲁斯

即兴演奏在许多爵士乐中处于核心地位,但爵士乐也包括大量经过细致作曲和编曲的音乐。一种常见的表演安排是先呈示曲调,随后在循环的结构上展开即兴段落,最后回到原来的曲调。即兴演奏者可以发展其旋律、围绕其和弦进行展开,或重塑其节奏与织体特征。

爵士乐即兴并不限于担任主角的独奏者。伴奏者也会不断调整和弦、低音进行、重音和织体密度,彼此回应。早期爵士乐的集体即兴、小型乐队的互动,以及实验性的合奏实践,展现了个人主动发挥与群体协调之间的不同关系。

布鲁斯提供了影响深远的乐句结构、富有表现力的音高处理方式,以及反复出现的和声模式。即兴发挥可以体现在演唱处理、器乐应答,或反复曲式中的变化上。无论是布鲁斯还是爵士乐,都不能仅用“根据和弦选择音阶”来充分描述其即兴实践:乐句处理、奏法、时间把握与互动同样是根本要素。

南亚古典音乐

在印度斯坦和卡纳提克古典音乐传统中,即兴演奏依托高度发展的旋律与节奏组织体系展开。拉格不仅仅是一套音阶:其特征还包括典型的旋律走向、重点突出的音、乐句及展开惯例。塔拉则通过循环的节奏周期来组织时间。

表演以不同方式结合预先创作与即兴的成分。在印度斯坦音乐中,阿拉普通常在有节拍组织的段落之前,不依照规则的节拍周期展开拉格。卡纳提克音乐表演包含多种不同的即兴实践,包括拉格探索、对既定乐句的旋律性扩展,以及在节奏框架内用唱名演唱的段落。

这些传统说明,广泛的训练和细致的约束能够为丰富的实时创造提供支撑。它们的方法不应被简化为单一的“围绕音阶即兴演奏”模式。

其他传统与场合

在若干中东音乐传统中,塔克西姆是一种探索调式素材的器乐即兴形式,往往没有规则的节拍。其惯例因地区和音乐实践而异。

弗拉明戈将既定的歌舞形式与灵活的呈现、即时的变化,以及歌者、乐手和舞者之间的密切配合结合起来。其即兴发挥的可能性取决于对曲式与节奏惯例的掌握。

许多依靠口头传统传承的音乐传统,将变化融入歌曲或器乐曲的常规表演之中。一场表演不一定要分成先演奏固定作品、再进行独立即兴独奏的两个部分。流行音乐中也存在即兴实践,包括器乐独奏、即兴演唱、扩展编曲和现场电子音乐表演。

个人与集体过程

独奏即兴让一位表演者能够直接决定音乐推进的节奏与发展。合奏即兴则增加了协商的过程:每个人的参与都会改变其他人需要回应的条件。

协调可以依靠共同的拍律、熟悉的曲式、眼神接触、身体动作或可辨识的音乐信号。应答式呼唤是组织交流的一种方式,但互动也包括同时创编、持续伴奏、有意打断和沉默。

音乐家可以彼此引领、支持、模仿或反驳。这些角色能够迅速转换。因此,集体即兴不仅涉及生成素材,还涉及把握机会、留出空间,以及始终关注正在形成的整体。

学习与练习

即兴演奏通常通过聆听、模仿、记忆、实验,以及与其他音乐家共同实践来学习。系统明确的理论教学可以作为补充。学习方法因传统而异:学习和声进行、调式乐句、节奏周期或旋律装饰规则,会培养出不同类型的能力。

常见练习包括对一个短乐句作变化、将演奏限制在少数几个音上、回应另一位音乐家的构思,以及在保持循环曲式的同时改变表层细节。通过设置限制来练习,有助于将技术上的熟练与有明确意图的音乐选择联系起来。

训练还会培养应对意外情况的能力。意外奏出的音或节奏错位,可以被舍弃、重复,或纳入新的模式。它在音乐上的意义,部分取决于随后发生的内容,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每个错误都会自动成为有效的即兴发挥。

录音、技术与作者身份

录音将即兴表演保存为可以反复播放的对象。听众得以研究原本在实时演奏中产生的细节,音乐家也可以将其记成乐谱,用于分析或学习。不过,后来逐音重现这一表演,并不一定因为原始素材出自即兴,就也算作即兴演奏。

电子乐器与计算机系统扩展了可用的素材。表演者可以实时操控声音合成、效果、循环片段或音乐采样。如果编排和声音处理的决定是在表演过程中作出的,数字音频工作站就可以支持即兴实践,尽管同一软件也可以用于反复修改的制作过程。

当一首乐曲产生于集体活动,或某次即兴贡献成为此后表演中反复出现的部分时,即兴可能使创作归属变得复杂。音乐创造力、惯例上的署名与法律上的作者身份,是相互关联却又不同的问题。

术语与界限

如果“即兴”一词暗示音乐是在毫无准备或规则的情况下产生的,它就可能造成误解。对于以不同方式组织创作与表演的传统,这个词也可能强加一种不恰当的二分。民族音乐学通过考察特定音乐社群的观念与实践,研究这些差异。

对即兴是否成功的判断同样取决于具体语境。评价标准可以包括对风格的熟练掌握、独创性、节奏驾驭能力、回应能力、曲式连贯性,或是否履行了仪式或伴奏功能。新颖并不总是首要目标,技术复杂程度也不是衡量成就的普遍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