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复段是音乐中简短而鲜明的乐句,以伴奏、突出呈现的音乐主题,或组织乐段乃至整首作品的基础等形式反复出现。它通常兼具易于辨认的音高模式和鲜明的节奏特征,不过,有些连复段着重于反复的和弦或打击性奏法,而不是可供哼唱的曲调。连复段在爵士乐、布鲁斯、摇滚乐和放克音乐中尤为突出。它可以预先写成,也可以在演奏中集体发展而成,或源于音乐即兴。
音乐特征
连复段通常足够简短,重复几次便能让人辨认出来。许多连复段长一、二或四小节,但长度和特定的乐句结构都不是界定这一概念的标准。连复段可以是一条器乐声部、一组连续的和弦,也可以是多件乐器协同演奏的音型。
连复段的辨识度可能取决于以下几个相互作用的特征:
- **音高轮廓:**音符的排列、音程关系及其进行方向。
- **节奏布局:**音符时值、休止、重音和切分音。
- **奏法:**音符如何起奏、延续、制音或衔接。
- **声音:**乐器、音区、失真效果,以及音色的其他方面。
- **重复与位置:**乐句在何处重现,以及它与周围音乐的关系。
连复段不必始终原样不变。它可以随着和声变化移至不同的音高位置,采用不同的结尾,或被缩短、扩展、重新分配给不同乐器。听众仍可能凭借其节奏轮廓或特征性音程辨认出它。
音乐功能
连复段可以同时发挥多种作用。作为伴奏,它在人声旋律或器乐独奏下方提供反复出现的框架;作为突出呈现的主题,它可以成为一首录音作品中最容易被立即辨认的部分。在曲式中,连复段的回归可以标志主歌的开始、引出对比段落,或连接较大的乐段。
连复段与和声的关系各不相同。有些连复段勾勒出和弦进行,有些则在不断变化的和弦上重复。还有一些维持相对静态的和声背景,通过节奏互动、乐器配置的改变和演奏中的变化增添趣味。
重复也会建立听觉预期。由于听众已经熟悉反复出现的音型,省略一个音符、移动重音位置或突然中断,都可能变得格外引人注意。因此,连复段既维系音乐的连贯性,也提供了一个让变化得以被听见的参照框架。
历史与风格发展
爵士乐与布鲁斯
“Riff”一词在二十世纪初逐渐成为爵士乐中的常用术语,其确切词源尚不明确。反复出现的乐句此前已在布鲁斯及其他非裔美国人的音乐实践中占有重要地位,可用于衬托歌唱、器乐即兴演奏,以及演奏者之间的呼应。
在摇摆乐时代的爵士乐中,连复段成为乐队编曲的重要构件。铜管声部或簧管声部可以在独奏者的演奏下方反复奏出一个短小音型,也可以与另一声部交替演奏形成对比的音型。有些编曲由乐手集体构思并记忆,而不是用记谱法完整记录下来。
以连复段为基础的编曲尤其与贝西伯爵的乐队密切相关。格伦·米勒于1939年录制的《In the Mood》也是一个著名例子,展示了反复的器乐音型如何塑造大乐队的演奏。在这些情境中,重复并不排斥变化:配器、力度和声部间互动的改变,都能使一个简单乐句产生不同的面貌。
摇滚乐及相关风格
源自布鲁斯的电吉他演奏推动连复段成为摇滚乐的核心要素。扩音与失真使一个简短的吉他音型能够同时提供强劲的节奏、和声支撑和鲜明的声音特征。
滚石乐队的《(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1965年)和深紫乐队的《Smoke on the Water》(1972年),都是广为人知的以连复段为核心的歌曲。即使脱离人声旋律,其中反复出现的吉他音型也能被辨认出来。白色条纹乐队的《Seven Nation Army》(2003年)同样体现了这一原理,其低音区音型由经过移调效果处理的吉他演奏。
在重金属音乐中,歌曲常通过一连串相互对比的连复段展开,而不是从头到尾依赖同一个反复出现的伴奏。节奏密度、音区、奏法和和声张力的变化,有助于区分不同段落。
放克音乐尤其重视吉他、贝斯、键盘和打击乐之间相互交织的音型。某个连复段单独听来,节奏可能相当稀疏,却能通过与其他声部的配合产生效果。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连复段与其他音乐手法之间的界限是灵活的,而非绝对分明。
| 概念 | 与连复段的关系 |
|---|---|
| [[ostinato | 固定音型]] |
| [[musical-motif | 音乐动机]] |
| [[hook-music | 钩子]] |
| [[lick-music | 惯用乐句]] |
| [[melody | 旋律]] |
这些术语描述的是音乐材料的不同方面,因此,同一段音乐可以合理地归入不止一个类别。
创作、演奏与录音
连复段可以源于对乐器的探索、某个节奏构思,或合奏中的即兴交流。它的表现力往往取决于单凭音高序列无法体现的细节,包括音符时值、制音、重音,以及相对于节拍的落点。
在录音中,多轨录音可以让连复段通过叠录得到加厚、由不同乐器分层呈现,或借助效果器加以改变。采样的连复段也可以成为嘻哈及其他类型流行音乐中反复出现的基础。反复播放一段录下的乐句便形成循环,但“循环”描述的是播放方式或反复播放的单元,而“连复段”描述的是音乐乐句及其作用。
在音乐之外,riff也指围绕某个想法展开的一段较长的即兴言说或诙谐发挥,尤其常见于喜剧和非正式交谈。这种比喻用法源自该词在音乐中的含义,即对可辨认的素材加以重复、变化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