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科学 / 生物 / autophagy

自噬

自噬通过将细胞内物质送至溶酶体或液泡降解,支持营养物质回收、质量控制和生理适应。

43 个关键词18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6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细胞蛋白质新陈代谢真核生物冷冻电子显微镜技…吞噬作用蛋白酶体内质网自噬

自噬是一组由细胞将自身组分运送至溶酶体,或植物和真菌的裂解性液泡中,进行降解和回收利用的过程。自噬的底物范围广泛,从单个蛋白质到聚集体、膜性区室,乃至整个细胞器。“自噬”一词源于希腊语,意为“自我吞食”。尽管自噬最初被认为与细胞对饥饿的应答有关,但它在营养充足的条件下也会发生,是细胞内质量控制的基础机制。

自噬将受损物质的清除与可重复利用的基本原料供应联系起来,为代谢提供支持。其分子机制在大多数真核生物中具有保守性,但具体途径和调控机制因生物和组织而异。研究已证实,自噬在发育、免疫、营养适应和疾病中发挥作用。要理解这些作用,就必须区分降解性区室的形成与降解过程的顺利完成:自噬结构的积累既可能表明自噬活性增强,也可能意味着清除过程受阻。

自噬的发现与研究领域的发展

自噬的概念源于对细胞内消化的研究。20世纪50年代,克里斯蒂安·德迪夫及其同事通过对动物组织进行生化分级分离,鉴定出溶酶体,并发现多种酸性水解酶与膜包被的细胞区室相关。随后,电子显微镜观察发现,降解性液泡内存在细胞质成分,其中包括可辨认的细胞器。1963年,德迪夫提出了“自噬”(autophagy)一词,用以区分细胞对自身组分的消化与对从外界摄入物质的处理。

早期形态学研究表明,营养或激素条件发生变化后,肝细胞中的自噬区室尤为显著。研究人员认识到,这一过程依次包括部分细胞质被包裹,随后逐步降解。然而,仅凭图像既无法确定负责这一过程的分子机制,也无法可靠地区分区室增多究竟是由于生成增加,还是清除延迟。在此后的数十年里,人们对自噬的认识主要停留在细胞现象层面,尚未将其确立为一条由特定基因调控的通路。

酵母遗传学研究带来了决定性进展。1992年,大隅良典及其同事报道,在缺乏有效液泡蛋白水解能力的酵母中,营养饥饿会导致自噬小体在液泡内积累。这使研究人员能够在一种适合遗传筛选的生物中直接观察自噬。1993年,一项筛选鉴定出了自噬过程存在缺陷的突变体。其他研究团队的相关工作发现,饥饿诱导的自噬与特定酶向酵母液泡的递送需要一些共同的基因。2003年,研究界引入统一的 ATG(意为“自噬相关”)命名法,协调此前各不相同的命名体系。

ATG基因的鉴定使这一领域发生了根本转变。研究人员得以阻断各个步骤,确定这些基因编码的蛋白质在何处发挥作用,并在动物和植物中寻找相应的分子机制。对ATG缀合系统、磷脂信号传导和膜动态变化的研究表明,自噬是一条有组织的通路,而非细胞的非特异性溶解。此后的哺乳动物研究进一步揭示,自噬与胚胎发育、出生后的存活、神经元维持及免疫应答有关。2016年,大隅良典因发现自噬机制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后续研究拓展了最初对自噬的认识。自噬能够选择性地识别待降解物,而不只是随机吞入细胞质;最初被归类为自噬因子的蛋白质,也参与其他膜相关过程。结构生物学、活细胞成像和冷冻电子显微术帮助阐明了自噬分子机器如何组装和转运脂质。这些发现也使术语的使用更加严谨:仅凭ATG蛋白或自噬相关膜标志物的存在,并不能确定常规自噬降解正在发生。

主要途径及其区别特征

研究较为深入的三种途径是巨自噬、微自噬和分子伴侣介导的自噬。它们都会将物质送入降解区室,但底物跨越膜或被膜包裹的方式各不相同。在许多研究文献中,不加限定的“自噬”指的是巨自噬。这种用法虽然方便,却可能掩盖其他途径在机制和生物类群分布上的独特性。

巨自噬始于一种称为吞噬泡(又称隔离膜)的膜结构。它围绕细胞质物质扩展,随后闭合形成自噬体,其典型特征是具有双层膜。在动物细胞中,自噬体外膜最终与溶酶体融合,这一过程可以直接发生,也可以在与内体区室相互作用后发生。由此形成的降解区室通常称为自噬溶酶体。随后,自噬体内膜及其包裹的货物被消化。在酵母和植物中,自噬体与液泡融合后,会将一个由内膜包裹的自噬小体释放到液泡腔内。

微自噬通过溶酶体、液泡或相关内体的膜发生形变、内陷或突起,直接摄取细胞质物质。其机制多种多样,并非单一而保守的步骤序列。有些形式依赖于 ESCRT 机器中的膜重塑蛋白,另一些则涉及不同的因子。在哺乳动物的内体微自噬中,胞质蛋白可通过向内出芽进入晚期内体。这一过程的选择性可能涉及分子伴侣的识别,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与分子伴侣介导的自噬是同一种过程。

分子伴侣介导的自噬将单个可溶性蛋白质跨溶酶体膜转运,而不将其包裹在自噬体中。在哺乳动物的经典途径中,分子伴侣 HSC70 识别与五肽 KFERQ 相关且可被接近的靶向序列。底物与溶酶体膜蛋白 LAMP2A 结合,解折叠后,通过受调控的转位过程进入溶酶体腔。腔内的一部分 HSC70 有助于这一输入过程。由于需要解折叠,这条途径无法直接转运完整的细胞器或大型不溶性蛋白质聚集体。与巨自噬的核心机制相比,这条途径在进化上的分布范围更为有限。

自噬还必须与相关途径加以区分。吞噬作用通常将细胞外颗粒摄入单层膜区室。一些吞噬体会通过 LC3 相关吞噬作用获得 LC3 家族蛋白,但这并不会使其转变为双层膜自噬体。同样,蛋白酶体无需将底物送至溶酶体,就能降解许多细胞内的单个蛋白质。这些系统在细胞维护中相互协作,但它们对底物的要求、膜的参与方式以及酶促机制各不相同。因此,准确描述这些过程时,既要明确被降解的货物,也要指明其进入降解过程所经由的途径。

自噬体形成的分子机制

哺乳动物的经典巨自噬由相互重叠的多个阶段构成:起始、成核、膜扩展、闭合、运输和融合。这些阶段依赖相互作用的蛋白质复合体,而不是一条严格按序运转的流水线。ULK激酶复合体是早期的组织核心之一,由ULK1或ULK2与ATG13、FIP200和ATG101共同组成。在条件适宜时,这套分子机器会在即将形成吞噬泡的位点组装,并帮助招募下游组分。酵母中相应的系统以Atg1为核心,但辅助蛋白及组织方式有所不同。

膜成核涉及一种由VPS34、VPS15、BECN1和ATG14组成的Ⅲ类磷脂酰肌醇3-激酶复合体。VPS34生成磷脂酰肌醇3-磷酸,这种信号脂质能够招募包括WIPI蛋白在内的效应蛋白。在哺乳动物细胞中,许多早期自噬结构的形成与内质网密切相关。与这一过程相关、富含磷脂酰肌醇3-磷酸的区域称为Ω体。内质网提供了重要的组织位点,但自噬体的生成也涉及其他膜结构和囊泡运输;没有任何单一膜来源能够解释所有情况下的自噬体形成。

两套类泛素偶联系统在常规吞噬泡发育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在其中一套系统中,ATG12与ATG5共价连接,形成的偶联物再与ATG16L1结合。在另一套系统中,ATG8蛋白家族成员与膜脂连接。哺乳动物的ATG8蛋白包括LC3和GABARAP两个亚家族。ATG4蛋白酶通过切割暴露末端甘氨酸,ATG7和ATG3参与后续的活化与转移,而ATG12–ATG5–ATG16L1复合体则促进脂质偶联。在经典自噬中,偶联的脂质主要是磷脂酰乙醇胺。脂化后的LC3通常称为LC3-II。

膜的生长需要大量脂质转运。ATG2蛋白能够在膜之间转移脂质,包括在内质网与发育中的吞噬泡之间的接触位点进行转移。ATG9是一种具有脂质扰乱活性的跨膜蛋白,有助于脂质在膜的两个单分子层之间重新分布。这些活性支持这样一类模型:脂质转移、膜重塑与囊泡输入相互协作。ATG8家族蛋白参与货物招募、生长中区室的组织以及后续事件;它们的存在并非只是被动标示膜的丰度。

闭合后,自噬体经过运输,并获得与降解性区室融合的能力。在动物细胞中,自噬体的移动往往涉及细胞骨架,包括微管。RAB7、HOPS系链复合体和SNARE蛋白协助协调膜识别与融合。一种已得到充分研究的SNARE组合包括自噬体上的syntaxin 17、SNAP29以及溶酶体上的VAMP8,不过也存在其他组合方式。随后,溶酶体的酸性环境与水解酶使货物得以分解。因此,自噬过程的完成不仅依赖自噬体的构建,还依赖运输、融合、溶酶体功能正常以及降解产物的输出。

营养感知与调控

自噬受营养物质的可用性、能量状态、生长信号和细胞损伤调控。其中一个核心调控因子是雷帕霉素机制靶蛋白,尤其是其复合物 mTORC1。当营养物质和生长信号充足时,mTORC1 会促进生物合成,并抑制经典自噬,其作用途径包括调控 ULK 复合物。氨基酸感知通过 Rag GTP 酶及相关分子机制,帮助将 mTORC1 招募至溶酶体表面并使其活化;小 GTP 酶 Rheb 则为其活化提供另一项必需的信号输入。

能量不足会提供一种部分不同的信号。AMP 活化蛋白激酶能响应细胞能量供应减少所引起的腺嘌呤核苷酸平衡变化。它可通过作用于 ULK1 以及抑制 mTORC1 信号传导来促进自噬。这些相互作用将物质回收与三磷酸腺苷的可用性联系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噬无需消耗能量:膜运输、蛋白质偶联以及溶酶体内部条件的维持,本身都需要能量。

调控也发生在基因表达层面。转录因子 TFEB 和 TFE3 协调许多溶酶体相关基因和自噬相关基因的表达。在营养充足时,磷酸化可促使它们滞留于细胞核外。营养缺乏或某些溶酶体应激可促进它们进入细胞核,并引发增强降解能力的转录反应。其他调控因子,包括 FOXO 蛋白和应激响应性转录程序,也会在特定组织或生理条件下发挥作用。因此,蛋白质活性的快速变化与基因表达的较慢变化,在不同时间尺度上共同发挥调控作用。

自噬响应的不只是饥饿。氧供应减少、蛋白质折叠应激、病原体相关信号和细胞器损伤,都可启动彼此重叠但并不完全相同的调控回路。受损细胞器处的局部信号可招募自噬相关分子装置,而不必引发全细胞一致的饥饿反应。相反,持续或严重的应激可能损害溶酶体,即使自噬起始信号仍然很强,最终完成的降解量也可能减少。回收所得营养物质的反馈可重新激活生长相关信号传导,并帮助终止急性自噬反应。

实验中的营养撤除说明,关于调控的论断为何必须结合具体情境。去除氨基酸、血清或葡萄糖所造成的条件并不等同,而且不同细胞类型拥有不同的代谢储备。同样,抑制 mTORC1 也不等于激活所有自噬途径。不存在一个普遍适用的禁食小时数,能让人体自噬在达到这一时点后便简单地“开启”:基础周转持续进行,而自噬反应则随组织、底物、生理状态和测量方法而变化。与其将自噬调控视为一个非开即关的单一开关,不如将其理解为待降解物识别、区室形成、降解和反馈之间不断变化的平衡。

选择性自噬与货物识别

选择性自噬以特定底物为降解对象。货物受体通常将底物上可识别的特征与正在形成的自噬膜上的蛋白质连接起来。许多受体含有 LC3 相互作用区或相关的 ATG8 结合基序,可与 LC3 或 GABARAP 蛋白结合。有些受体还会招募上游分子机器,帮助在货物附近启动膜的形成。因此,选择性体现了货物标记、受体组装与降解区室局部构建之间有序的相互作用。

一种常见的货物信号是泛素,这是一种通过共价键连接到靶蛋白上的小分子蛋白质。SQSTM1(通常称为 p62)和 NBR1 等受体同时含有泛素结合区和 ATG8 结合基序。它们能够聚集泛素化底物,并将其连接到自噬膜上。这有助于通过蛋白聚集体自噬清除蛋白质聚集体。不过,泛素化并不必然意味着通过自噬降解:它也参与蛋白酶体降解、信号传导、胞内运输和 DNA修复。泛素链的结构、受体的可用性、底物的组织状态以及细胞所处的环境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线粒体自噬是对线粒体的选择性降解。一条经实验充分研究的代表性通路涉及激酶 PINK1 和泛素连接酶 Parkin。在健康线粒体中,PINK1 通常被导入线粒体并经过加工。线粒体膜电位丧失可使 PINK1 稳定存在于外膜上,在那里使泛素磷酸化,并促进 Parkin 活化。泛素信号的放大会招募 OPTN 和 NDP52 等受体,帮助募集自噬分子机器。对于这条通路的研究,尤其集中在实验诱导的线粒体损伤情境下。

线粒体自噬也可通过不依赖 Parkin 的受体介导机制发生。在适当条件下,BNIP3、NIX 和 FUNDC1 等线粒体外膜蛋白能够与 ATG8 家族蛋白结合。在哺乳动物红细胞成熟过程中,NIX 对线粒体的清除十分重要。不同组织和不同应激情境下发挥作用的机制各不相同,因此,不应将 PINK1–Parkin 通路视为生理性线粒体更新的唯一解释。酵母同样具有不同的分子机器,其中包括线粒体自噬受体 Atg32。

其他形式包括以过氧化物酶体为对象的过氧化物酶体自噬、以内质网局部区域为对象的内质网自噬、涉及脂滴的脂滴自噬,以及涉及核糖体的核糖体自噬。这些名称标示的是底物,并不意味着每一类都必然有一种普遍适用的机制。FAM134B 和 TEX264 等内质网自噬受体,分别参与不同内质网区域的清除,或在不同条件下发挥作用。各条选择性通路也可相互协作:细胞器损伤可能同时产生蛋白质聚集体、发生改变的膜和炎症信号,因此需要多个识别系统共同参与,而不是由单一受体独立发挥作用。

不同生物和组织中的生理功能

自噬的一项基本功能是在外部供给受限时重新分配资源。降解过程释放出的氨基酸、脂肪酸、糖及其他代谢物,可用于维持细胞活动和支持生物合成。在出芽酵母中,自噬对长期营养匮乏期间的存活十分重要。在哺乳动物中,从依靠胎盘供给营养转变为出生后摄食,会带来短暂的营养挑战。对缺失自噬必需基因的小鼠开展的研究表明,自噬对于维持新生期的氨基酸供应和存活至关重要。

即使在营养充足的生物体中,自噬也承担日常维护功能。寿命较长的细胞必须在漫长的时间里维持蛋白质和细胞器的功能。基础周转可及时清除受损物质,防止其积累到干扰细胞功能的程度。这一功能与泛素—蛋白酶体系统以及参与蛋白质折叠的分子伴侣相互补充。对于体积过大或结构上不适合由蛋白酶体直接降解的底物,自噬尤其适用;不过,两者之间的分工并非绝对,各条通路也会相互影响。

神经系统清楚地体现了持续清除细胞内物质的重要性。在小鼠神经组织中条件性敲除自噬必需基因,会导致异常细胞内物质积累,并引起进行性神经功能异常。神经元面临独特的细胞内运输难题,因为其降解区室与待降解物之间可能隔着很长一段轴突。自噬体可在远端区域形成,并在向胞体运输的过程中逐渐成熟。因此,神经元的维护既依赖局部对待降解物的处理,也依赖协调有序的长距离运输。

在肝脏、骨骼肌、心脏和脂肪组织中,自噬有助于维持细胞器质量和实现代谢适应。自噬活性降低的后果取决于持续时间和生理状况。例如,自噬受损可使受损线粒体或异常蛋白质积累,而细胞组分的大量清除则可能伴随消耗性状态出现。因此,自噬并非程度越高就越有益。其生理功能取决于降解过程能否与组分更新、能量供应及组织需求相匹配。

在植物中,自噬有助于在饥饿、衰老和生殖发育期间重新分配营养物质。它参与衰老组织中氮的再动员,也参与对环境胁迫的响应,包括处理与叶绿体相关的受损细胞组分。在营养条件变化时,真菌自噬有助于分化和存活。在这些生物中,自噬的核心机制在进化上最为保守,而其生理用途则反映了不同的生活方式。植物液泡、酵母液泡和动物溶酶体在差异显著的细胞结构和发育程序中,执行着相近的降解功能。

免疫、感染与炎症信号传导

自噬将细胞内监测与降解过程联系起来,从而参与宿主防御。在异物自噬中,细胞内微生物或受损的含病原体区室会成为选择性自噬的靶标。当液泡膜破损时,通常被隔离的分子可能暴露于细胞质溶胶中。半乳糖凝集素能够识别暴露的聚糖,而泛素化则可标记细菌表面或相关宿主结构。随后,NDP52、OPTN 和 p62 等受体可协助招募自噬机器,将这些物质包裹起来,并递送至溶酶体进行降解。

这种防御并非普遍存在,也并非总能成功。细胞内细菌已演化出阻止识别、抑制膜成熟或逃离被靶向区室的机制。一些病原体会直接干扰自噬蛋白或货物受体,另一些则利用宿主的膜重塑途径获取营养或构建复制所需的环境。因此,在微生物附近观察到自噬相关蛋白,并不能证明宿主正在清除该微生物。最终结果取决于靶向过程能否继续推进并成功完成降解,以及该微生物能否在由此形成的区室中存活。

自噬还与抗原呈递相互关联。内源性物质被递送至内体—溶酶体区室后,可为装载到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Ⅱ类分子上提供肽段。这是细胞内部来源的蛋白质得以被 CD4 T细胞识别的一条途径。自噬相关过程会影响多类免疫细胞的发育、存活和功能。这些作用并不限于直接消化病原体,还包括线粒体维护、代谢适应,以及免疫激活期间的细胞应激调控。

炎症信号传导与自噬相互调控。清除受损线粒体可以减少那些能刺激固有免疫通路的线粒体成分的释放或持续存在。在某些情况下,自噬可限制炎症小体的激活和炎症介质的产生。反过来,与固有免疫相关的信号也可诱导自噬,或使自噬机器转而参与其他过程。具体结果因细胞类型、刺激因素和时机而异;自噬并非只会单向抑制炎症。

一个尤为重要的区分涉及 ATG 蛋白的非经典功能。LC3 相关吞噬作用将 ATG8 家族蛋白附着于单层膜吞噬体上,并帮助处理吞入的物质,包括死亡细胞。该过程与巨自噬共用偶联系统,但在膜来源及对上游起始因子的需求方面有所不同。在其他情境中,也会发生类似的 ATG8 蛋白与单层膜偶联的过程。一些病毒同样会操纵个别 ATG 蛋白,而不激活完整的降解通路。因此,感染研究必须区分经典自噬通量与特定组分被招募至其他免疫过程或膜运输过程这两种情况。

疾病机制与治疗研究

自噬过程中多个环节的缺陷都可能导致疾病,包括底物识别、膜形成、运输、融合以及溶酶体内的消化。人类遗传性疾病提供了证据,表明这一通路对维持正常生理功能不可或缺。ATG5 的双等位基因变异与一种以发育异常和共济失调为特征的神经系统疾病有关。自噬相关基因 WDR45 的致病性变异可引起 β-螺旋桨蛋白相关神经变性。这些疾病体现的是特定分子缺陷所造成的后果,而不是一种笼统、可不加区分地称为“自噬水平低下”的状态。

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重点关注蛋白质聚集、细胞器质量控制与溶酶体功能障碍之间的相互作用。PINK1 和编码 Parkin 蛋白的 PRKN 基因发生变异,可导致某些类型的早发性帕金森病。这些基因的发现有助于将线粒体质量控制通路与人类疾病联系起来,不过,这些蛋白质的生理作用并不局限于简化的线粒体自噬实验模型所呈现的功能。运输或溶酶体处理环节的缺陷可导致自噬相关区室积聚,因此不能将这些区室数量增多视为有效清除的证据。

自噬在癌症中的作用取决于具体情境。在原本健康的组织中,清除受损细胞器和蛋白质可以减轻与肿瘤发生相关的应激。然而,在已经形成的肿瘤中,物质再利用可能帮助恶性细胞在营养受限、缺氧或治疗相关应激下存活。其作用因起源组织、致癌性改变、免疫环境和疾病阶段而异。自噬相关基因的改变也可能影响自噬以外的过程,使得将某种肿瘤表型归因于单一通路变得更加复杂。

药理学研究既涉及抑制自噬,也涉及促进自噬。雷帕霉素及其相关化合物可抑制 mTOR 信号传导,并能在许多实验条件下增强自噬,但也会改变蛋白质合成、生长和免疫功能。氯喹和羟氯喹会影响溶酶体功能,已被作为自噬后期处理过程的抑制剂开展研究,包括用于癌症临床试验。它们的作用并不特异于自噬。选择性更高的方法以 ULK 激酶或 VPS34 等自噬起始机制的组分为靶点,其他策略则试图提高溶酶体的处理能力,或促进特定货物的选择性清除。

从实验室发现转化为治疗手段仍面临若干障碍。全身性干预可能对不同组织产生相反的影响,而成功递送药物也不一定意味着相关通路已得到充分调节。如果溶酶体清除功能已经受损,增加自噬体形成的治疗可能无效。同样,自噬标志物与疾病结局之间存在关联,并不能证明改变该标志物就会改变疾病。因此,治疗研究需要提供药物作用于预定靶点、通路完整运行所产生的效应以及临床获益的证据,而不能仅依赖单一的分子检测指标。

测量、实验结果解读与尚未阐明的机制

测量中的核心概念是自噬通量,即物质沿自噬通路转运直至被降解的动态过程。自噬体计数反映的是某一中间阶段的存量,而非物质成功通过该阶段的速率。简化而言,

dAdt=Jformation−Jclearance,\frac{dA}{dt}=J_{\mathrm{formation}}-J_{\mathrm{clearance}},

其中,AA 表示自噬体的数量,两个 JJ 项分别表示形成速率和清除速率。同样的 AA 增加,既可能源于形成加快,也可能源于清除减慢。这一区别解释了为什么仅凭静态图像无法确定自噬是否增强。

基于 LC3 的检测方法应用广泛。免疫印迹可区分可溶性的 LC3-I 与脂质化的 LC3-II,而荧光显微镜则可显示 LC3 相关的点状结构。为评估周转情况,研究者常比较短时间使用和不使用巴佛洛霉素 A1 等溶酶体抑制剂时的测量结果。在降解受到抑制时,LC3-II 的进一步积累可提示物质仍在持续进入自噬通路。解读结果时,需要注意处理时长、毒性、溶酶体的基础功能,以及 LC3 脂质化也会发生于某些非自噬体膜这一事实。

串联荧光报告系统可提供补充信息。一种常用的构建体将对酸敏感的绿色荧光蛋白和较耐酸的红色荧光蛋白与 LC3 融合。保留两种信号的结构通常尚未发生显著酸化,而以红色信号为主的结构则符合已被递送至酸性区室的情况。这类报告系统仍会受到溶酶体酸碱度、表达水平、荧光蛋白特性以及图像分析方法选择的影响。线粒体靶向报告系统,包括 mt-Keima 和 mito-QC,同样有助于研究线粒体物质向酸性区室的递送,但无法单独揭示这一过程涉及的所有步骤。

其他测量方法包括长寿命蛋白的周转、特定货物的降解、电子显微镜观察,以及对 p62 等底物的分析。每种方法都有局限性。p62 的丰度不仅取决于降解,还反映转录及其他过程的影响。电子显微镜能够分辨膜结构,但只能对有限的时间点和区域进行取样。遗传学干预虽然有力,但 ATG 蛋白可能具有自噬之外的功能,长期基因缺失也可能引发代偿性变化。因此,严谨的实验设计会结合多种检测方法,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对多个机制不同的步骤施加干预。

重要的未解问题包括:膜的生长如何与闭合相协调,特定货物如何决定吞噬泡组装的规模与时机,以及溶酶体在持续降解后如何恢复。与培养细胞或报告动物相比,测量人体组织中的生理性自噬通量仍然困难得多。组织取样、细胞异质性,以及在实验中阻断溶酶体功能的不现实性,都限制了结果的解读。新兴的结构研究方法、定量成像和蛋白质组学正在逐步阐明各个反应,而这些反应如何整合到组织特异且持续变化的生理状态中,仍是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