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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proteasome

蛋白酶体

蛋白酶体是降解蛋白质的复合物,可控制蛋白质的质量与含量,并参与细胞调控和免疫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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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酶体是一种大型分子复合物,通过受控地切断肽键,将蛋白质分解为短肽。所有真核生物和古菌以及部分细菌中都存在蛋白酶体。在真核细胞中,蛋白酶体主要分布于细胞质和细胞核。其功能包括清除受损或错误折叠的蛋白质、调节寿命较短的调控蛋白的含量,以及产生供免疫识别的肽段。研究最为充分的类型是26S蛋白酶体,它由降解蛋白质的核心和调节装置组成,后者能够识别底物,并利用能量使其解折叠。

结构与组成

20S核心颗粒

负责蛋白水解的部分是20S核心颗粒,它由28个蛋白质亚基组成,呈桶状,包含四个堆叠的环。每个环含有七个亚基,排列方式为α7β7β7α7\alpha_7\beta_7\beta_7\alpha_7。外侧的两个环由α亚基组成,内侧的两个环则由β亚基组成。

α环形成通往内部腔室的门控入口。β环含有朝向腔室内部的催化位点。这种结构将蛋白质切割限制在封闭空间内,有助于防止细胞蛋白质遭到不受控制的降解。

在常规的真核生物核心颗粒中,每个β环都有三类不同的β亚基具有催化活性:

  • β1,优先在酸性残基之后切割。
  • β2,优先在碱性残基之后切割。
  • β5,优先在疏水性残基之后切割。

这些活性通常分别称为类半胱天冬酶活性、类胰蛋白酶活性和类糜蛋白酶活性。这些名称描述的是底物偏好,而不表示它们与相应酶具有密切的结构关系。切割特异性并非绝对,还取决于切割位点周围的蛋白质序列。

蛋白酶体的活性位点利用成熟β亚基氨基末端的苏氨酸进行催化。因此,核心颗粒被归类为N端苏氨酸蛋白酶。

19S调节颗粒与26S蛋白酶体

20S核心的一端或两端均可结合19S调节颗粒。这些组装体通常统称为26S蛋白酶体,不过两端均带有调节颗粒的形式也称为30S蛋白酶体。20S、19S和26S这些名称反映的是沉降特性,而不是可直接相加的分子质量或亚基数量。

19S颗粒包含:

  • 识别带有降解标记的蛋白质的受体。
  • 去除降解标记的酶。
  • 由六个ATP酶亚基组成的环,负责使蛋白质解折叠并将其送入核心。
  • 组织和调控上述活动的其他亚基。

ATP酶环将三磷酸腺苷中的能量转化为机械功。由于核心入口狭窄,大多数已折叠的蛋白质必须先解折叠才能进入。

底物选择与降解

泛素依赖性靶向

许多将由蛋白酶体降解的蛋白质都带有泛素标记。泛素是一种能够共价连接到其他蛋白质上的小蛋白。泛素的连接通常涉及三类酶:

  1. E1泛素激活酶,利用ATP激活泛素。
  2. E2泛素结合酶,携带已激活的泛素。
  3. E3泛素连接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靶蛋白选择的特异性。

反复连接泛素可形成多聚泛素链。通过泛素第48位赖氨酸连接的链是一种已得到充分证实的降解信号,但其他链结构也能将蛋白质导向蛋白酶体。并非所有泛素修饰都会引导降解:泛素也参与信号传导、运输和DNA修复。

仅有合适的泛素信号往往还不够。高效降解通常还要求底物具有一段可供蛋白酶体接合、较少形成稳定结构的区段。因此,底物选择既取决于靶向信号,也取决于蛋白质的物理性质。

蛋白酶体的处理过程

底物结合后,与蛋白酶体相连的去泛素化酶会去除或重塑其泛素链。泛素随后可被重复利用。ATP酶马达接合底物的降解起始区,使底物解折叠,并将其穿过已打开的入口转运至核心内部。

在中央腔室内,肽键经过反复水解,产生短肽。这些产物离开蛋白酶体后,可由其他酶进一步降解为氨基酸,重新参与细胞代谢。

泛素激活以及许多底物的机械处理过程都需要ATP。催化腔室内的肽键切割本身并不直接消耗ATP。

非泛素依赖性降解

并非所有蛋白酶体降解过程都需要泛素。某些蛋白质可通过其他识别机制被递送至26S蛋白酶体。20S核心也能在没有19S颗粒、无需ATP依赖性解折叠的情况下,降解某些未折叠、内在无序或受到氧化损伤的蛋白质。

这些途径是对泛素依赖性降解的补充,而非替代。它们的作用大小随底物结构、细胞类型和生理条件而变化。

细胞功能

蛋白质质量控制

蛋白酶体有助于维持蛋白质合成、蛋白质折叠与清除之间的平衡。错误折叠或受损的蛋白质可能暴露通常埋藏在内部的区域,并获得降解信号。清除这些蛋白质可限制潜在有害蛋白质的积累。

蛋白酶体的质量控制作用也涉及与内质网相关的蛋白质。在内质网相关降解过程中,被选定的缺陷蛋白质会被抽提或转移至细胞质溶胶中,经过泛素化后被降解。

蛋白酶体并非细胞唯一的蛋白质清除系统。溶酶体和自噬提供了互补的途径,尤其适用于无法通过蛋白酶体狭窄入口的大型聚集体、受损细胞器等物质。这些系统之间的分工并非绝对,其活动也相互协调。

蛋白质含量的调节

蛋白酶体降解具有选择性,其发生时间可以受到严格控制。它调节参与细胞周期、基因表达、信号传导和细胞凋亡的蛋白质。

例如,细胞周期蛋白和其他细胞周期调控因子的降解,有助于确保细胞周期各阶段的转换沿特定方向进行。降解也可以通过清除已激活的调控因子来终止信号反应,或通过清除抑制性蛋白质来启动信号反应。

在某些情况下,蛋白酶体并不会将蛋白质完全降解,而是进行有限加工,释放具有功能的蛋白质片段。

抗原加工

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Ⅰ类分子所展示的许多肽段都由蛋白酶体产生。经过进一步运输以及必要时的修剪,这些肽段被呈递于细胞表面,供T细胞识别。

这条途径使免疫系统能够监视细胞内部产生的蛋白质,包括病毒来源的蛋白质。蛋白酶体的切割会影响哪些肽段能够用于呈递,不过运输、修剪以及与Ⅰ类分子的结合也共同决定最终呈递的肽谱。

特化形式与调节因子

免疫蛋白酶体

在脊椎动物中,核心组装时,一些替代性的催化β亚基可取代常规的β1、β2和β5亚基。由此形成的免疫蛋白酶体含有β1i、β2i和β5i,三者也分别称为LMP2、MECL-1和LMP7。

免疫蛋白酶体在多种免疫细胞群体中含量丰富;在其他细胞中,干扰素,尤其是γ干扰素,也可诱导其产生。它们改变后的切割偏好会改变可用于抗原呈递的肽谱。此外,它们还参与炎症反应期间的蛋白质稳态维持。

胸腺蛋白酶体

胸腺蛋白酶体是存在于胸腺皮质上皮细胞中的特化蛋白酶体。它们含有独特的催化亚基β5t,以及β1i和β2i。它们产生的肽段有助于发育中的CD8 T细胞的阳性选择,以及中枢免疫耐受的建立。

其他调节颗粒

20S核心还可结合19S颗粒以外的调节因子,包括PA28(也称为11S调节因子)和PA200。这些调节因子会影响入口的开放和底物处理,但并不具备19S颗粒所具有的泛素识别和ATP驱动的解折叠装置。

杂合蛋白酶体可在核心两端结合不同的调节因子。因此,蛋白酶体是一个由相关组装体构成的家族,而不是一种组成固定不变的复合物。

演化与发现

古菌蛋白酶体的亚基组成通常比真核生物蛋白酶体更简单,但仍保留四环核心结构。一些细菌,包括分枝杆菌,也具有蛋白酶体。许多其他细菌则依赖不同的ATP依赖性蛋白酶。分枝杆菌蛋白酶体能够接收由Pup标记的蛋白质;Pup是一种蛋白质修饰因子,其序列和结构均与泛素无关。

现代对蛋白酶体降解的认识,源于20世纪70至80年代对ATP依赖性蛋白质降解和泛素系统的研究,以及同期对细胞内大型蛋白酶复合物的生化鉴定。后来的结构研究阐明了桶状核心与调节颗粒如何实现选择性降解。

2004年诺贝尔化学奖授予阿龙·切哈诺沃、阿夫拉姆·赫什科和欧文·罗斯,以表彰他们发现了泛素介导的蛋白质降解。

研究与医学意义

研究人员利用生化重构、遗传学方法、X射线晶体学和冷冻电子显微术研究蛋白酶体的结构与功能。这些方法揭示了与底物识别、解折叠、转运和入口开放相关的多种构象状态。

实验测定结果需要谨慎解读。小分子荧光肽的切割能反映催化活性的某些方面,但无法再现识别并降解已折叠、泛素化蛋白质所需的全部步骤。因此,核心颗粒活性、完整26S蛋白酶体活性和细胞整体蛋白质周转是相互关联但并不相同的测量指标。

蛋白酶体是癌症治疗中已确立的药物靶点。硼替佐米、卡非佐米和伊沙佐米可抑制蛋白酶体的催化活性,用于治疗多发性骨髓瘤;其中部分药物还获批用于其他适应证。它们的临床作用体现了蛋白质稳态和调控通路受到干扰的结果。由于蛋白酶体在健康细胞中也承担必需功能,抑制其活性可能引起严重不良反应。

蛋白酶体功能障碍也是衰老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的内容。降解受损、蛋白质聚集与细胞损伤之间可能相互影响,因此,仅观察到蛋白酶体活性变化,并不能确定它是疾病的原因还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