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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mitophagy

线粒体自噬

线粒体自噬将线粒体选择性地递送至溶酶体降解,有助于维持线粒体质量并促进细胞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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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粒体自噬是通过自噬选择性清除线粒体的过程;自噬是一种将物质递送至溶酶体的细胞内降解过程。线粒体自噬有助于维持线粒体质量,根据生理需求的变化调整线粒体数量,并在特定发育转变阶段清除线粒体。线粒体自噬可以清除受损的线粒体,但也会发生于未受应激的细胞中,并在线粒体不再被需要时清除原本功能正常的线粒体。

生物学作用

线粒体参与氧化磷酸化、中间代谢、钙离子调控以及细胞凋亡的调节。其活性和完整性会随营养供应、功能负荷、发育阶段及环境应激而变化。受损线粒体产生的三磷酸腺苷可能减少,并可能导致活性氧的异常生成。

线粒体自噬是线粒体质量控制的组成部分之一。其他组成部分包括线粒体蛋白质的修复与降解、线粒体融合与分裂,以及新线粒体的生成。这些机制相互交叠,但不能彼此替代:线粒体蛋白质的降解不一定意味着整个细胞器被清除,而仅有线粒体碎片化也不能证明发生了线粒体自噬。

线粒体自噬可发生于几种不同的生理情境:

  • **基础周转:**在没有人为施加实验性应激的情况下持续清除线粒体。
  • **损伤诱导的周转:**在线粒体功能障碍后进行选择性清除。
  • **发育性重塑:**以程序化方式减少或清除线粒体,尤其见于哺乳动物红细胞的成熟过程。
  • **代谢适应:**针对低氧供应等变化,调整线粒体的数量或组成。

参与这些过程的通路因生物种类、组织和实验条件而异。并不存在一种适用于所有线粒体自噬的统一分子机制。

一般机制

在研究最充分的形式——选择性巨自噬中,一种称为吞噬泡的膜结构围绕线粒体物质延伸,随后闭合,形成双层膜自噬体。自噬体与溶酶体融合后,其中包裹的物质便暴露于酸性环境和降解酶中。产生的分解产物可被细胞重新利用。

选择性取决于将线粒体货物与自噬机器连接起来的分子信号。这些信号可能包括线粒体表面蛋白的修饰、线粒体上已有受体的激活,或通常无法被接触到的膜成分的暴露。

ATG8蛋白家族成员在哺乳动物中主要为LC3和GABARAP蛋白,它们与自噬膜相结合。许多货物受体含有可与这些蛋白结合的LC3相互作用区,帮助将选定的线粒体连接至正在形成的膜。受体还可以招募在靠近线粒体表面处启动自噬体形成的组分。

这一过程常伴随线粒体分裂,使线粒体网络的局部能够在被包裹前分离。不过,是否需要特定的分裂蛋白取决于具体情境。线粒体自噬可以清除线粒体片段,而不必一次性清除整个相互连通的网络。

主要分子通路

PINK1–Parkin信号通路

PINK1–Parkin通路是一种研究较为充分的损伤诱导型线粒体自噬机制。PINK1是一种蛋白激酶,Parkin则是一种E3泛素连接酶。

在线粒体维持极化状态时,PINK1被导入线粒体内部,经过加工后迅速降解。当线粒体的蛋白导入过程受阻时,PINK1便会在线粒体外膜上积累;这种情况通常发生于内膜膜电位丧失之后。

PINK1使泛素第65位丝氨酸发生磷酸化,也会磷酸化Parkin。这些事件招募并激活Parkin,使其在线粒体表面的蛋白质上连接更多泛素。这些泛素进一步被磷酸化,从而形成放大信号的正反馈机制。

能够结合泛素的自噬受体会识别经过修饰的线粒体表面,在常用的哺乳动物研究系统中,尤其重要的是OPTN和NDP52。它们与TBK1等信号蛋白共同在线粒体货物周围招募并组织自噬机器。

使用化学物质使线粒体膜电位崩溃的实验,为认识这一通路提供了尤为重要的信息。但这类处理以及实验性Parkin过表达,并不能重现正常生理状态的所有方面。在多种动物组织中,基础线粒体自噬可以在没有PINK1或Parkin的情况下发生,因此不应将这一通路等同于线粒体自噬的全部。

线粒体受体通路

一些线粒体蛋白可充当受体,无须依赖经典的PINK1–Parkin泛素信号,就能将线粒体连接至自噬膜。

哺乳动物中的重要例子包括:

  • **BNIP3L/NIX:**红细胞成熟过程中高效清除线粒体所必需的蛋白,也参与其他情境下的线粒体清除。
  • **BNIP3:**参与多种应激和分化情境中的线粒体周转,包括对低氧的响应。
  • **FUNDC1:**一种外膜受体,其与自噬蛋白的相互作用受磷酸化及其他细胞信号调节。

这些受体通常通过LC3相互作用区与LC3或相关蛋白结合。它们的表达、修饰及可接近性,共同影响线粒体何时成为自噬货物。受体驱动的通路与泛素依赖性通路并不一定相互排斥。

研究还发现了其他机制。例如,在某些实验系统中,通常富集于线粒体内膜的脂质心磷脂向外暴露,有助于标记线粒体,使其被自噬系统识别。各机制的贡献取决于细胞类型和生理情境。

酵母中的线粒体自噬

在出芽酵母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中,Atg32是一种关键的线粒体外膜受体。它与支架蛋白Atg11及自噬蛋白Atg8相互作用,招募将线粒体选择性递送至液泡所需的分子机器。液泡是酵母中主要的、类似溶酶体的降解区室。

酵母研究确立了受体介导的细胞器周转的重要原理。不过,不能将哺乳动物的线粒体自噬简单描述为一条仅蛋白名称不同、其余完全相同的通路;哺乳动物的受体及其调控方式更加多样。

调控与协调

线粒体自噬与营养感知、氧响应、线粒体动力学以及基因表达变化相互协调。其速率既反映选择线粒体的信号,也反映自噬–溶酶体系统处理这些线粒体的能力。

线粒体融合可以重新分配网络内的组分,而分裂则能将功能特性不同的区域分离。这些过程的变化可能影响哪些线粒体物质可被降解。线粒体自噬还与线粒体生物发生相互作用:细胞内线粒体的丰度取决于清除和补充两个方面。

因此,线粒体丰度下降本身并不能证明线粒体自噬增强。它也可能反映生物发生减少、细胞生长改变,或其他降解机制的作用。反过来,如果补充速度能够跟上,即使发生了大量线粒体自噬,线粒体物质的总量也可能不出现净减少。

线粒体自噬也不同于线粒体介导的细胞死亡信号传导。选择性清除可以缩短受损细胞器的存留时间,但严重损伤仍可在线粒体清除的同时或尽管存在清除的情况下,激活细胞死亡过程。

实验测量

实验中的一个核心区别,是观察与线粒体自噬相关的结构,还是测量线粒体自噬通量:即线粒体物质沿这一通路转运,直至在溶酶体中降解的过程。

常用方法包括:

  • **荧光成像:**测量线粒体标记物与自噬或溶酶体区室之间的关系。仅有共定位并不能证明降解已经完成。
  • **pH敏感报告系统:**mt-Keima等靶向线粒体的报告系统,可以区分处于相对中性环境中的线粒体和已被递送至酸性溶酶体的线粒体物质。
  • **串联荧光报告系统:**mito-QC等系统将对溶酶体酸性环境敏感程度不同的荧光蛋白组合使用,从而检测线粒体物质是否已被递送至溶酶体。
  • **电子显微镜:**显示自噬或降解区室内的线粒体物质,但单幅图像所能提供的速率信息有限。
  • **生化和遗传学检测:**追踪线粒体组分,并检验其周转是否依赖特定自噬蛋白或溶酶体功能。

每种方法都有局限。报告蛋白的定位、溶酶体酸碱度、线粒体蛋白质周转以及实验持续时间,都可能影响结果解释。自噬体积累既可能表示形成增多,也可能表示清除受阻。外膜蛋白的减少可能反映其被蛋白酶体降解,而非整个线粒体被破坏。因此,有力的证据通常需要结合相互补充的测量方法与对照。

生理与疾病研究

线粒体自噬的研究涉及神经系统、心脏、骨骼肌、肝脏、免疫细胞及其他组织。其意义取决于各组织的代谢需求、周转速率和应激反应。

PINK1以及编码Parkin的基因PRKN中的遗传性致病变异,可导致隐性遗传形式的帕金森病。这些发现确立了线粒体质量控制蛋白与神经退行性变之间的重要联系。但它们并不能证明,仅凭线粒体自噬受损就能解释这些变异的所有后果,或所有类型的帕金森病;这两种蛋白还具有超出简化实验通路之外的功能。

线粒体自噬也与固有免疫相互关联。线粒体损伤可促进线粒体脱氧核糖核酸及其他组分释放,进而激活炎症信号传导。清除受损线粒体可以影响这些反应,但结果取决于具体的生物学情境。

在癌症研究中,研究人员关注线粒体周转与代谢适应、应激耐受和治疗反应之间的关系。其作用在不同实验系统中各不相同,因此不宜一概将其归为促癌或抑癌过程。

许多机制性证据来自培养细胞和模式生物。在这些系统中证明线粒体自噬发生改变,本身并不能证明增强或抑制人体内的线粒体自噬会带来临床获益。

历史发展

在选择性线粒体周转的分子机器得到阐明之前,电子显微镜就已显示自噬区室内存在线粒体。约翰·J. 勒马斯特斯于2005年提出“线粒体自噬”(mitophagy)一词,以强调对线粒体的选择性清除。

2008年的研究将Parkin向受损线粒体的募集与这些线粒体经自噬被清除联系起来,此后该领域迅速发展。后续工作确立了PINK1依赖性信号传导、泛素磷酸化以及货物受体的作用。与此同时,对酵母Atg32和哺乳动物线粒体受体的研究表明,线粒体的选择性周转涉及多条通路,而非单一的损伤应答机制。

后来,遗传编码报告系统使研究人员能够在完整组织中考察线粒体向溶酶体的递送,揭示了相当程度的基础线粒体自噬,以及生理性周转与实验诱导线粒体损伤之间的重要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