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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人体与生理 / sympathetic-nervous-system

交感神经系统

交感神经系统通过协调神经与激素信号,调节循环、体温、代谢及内脏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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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髓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副交感神经系统稳态中枢神经系统乙酰胆碱神经肌肉接头交感神经系…

交感神经系统是自主神经系统的一个分支,负责调节心脏、血管、腺体和内脏器官的活动。其传出信号起源于脊髓的胸段和上腰段,经由周围神经细胞构成的神经节链传至大多数组织。交感神经系统还会激活肾上腺髓质,促使其将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释放到血液循环中。这些神经通路与激素通路共同参与血压调节、体温控制、能量动员,以及对身体或情绪需求的应对。

交感神经活动通常与“战斗或逃跑”反应联系在一起,但在日常站立、运动、消化和睡眠过程中也同样重要。它并不是一个在应激时统一开启的开关:不同器官接收的交感神经信号,其活动模式各不相同。交感神经系统的作用与副交感神经系统、组织局部调节机制及循环中的激素相互配合,共同维持稳态。了解其解剖结构和信号传递机制,有助于解释正常的生理调节,以及涉及血压、出汗、心脏功能和自主神经调控的疾病。

解剖结构与发育

交感神经系统通常被称为自主神经系统的胸腰部传出系统。大多数交感神经节前神经元的胞体位于脊髓的中间外侧区,主要分布于第1胸髓节段至第2腰髓节段;由于解剖变异,部分可向尾侧延伸得更远。其轴突经前根离开脊髓,短暂进入脊神经,随后经白交通支进入交感干。左右成对的交感干沿脊柱两侧延伸,上起颈部上段,下至尾骨区。

从中枢神经系统到靶器官的典型通路由两个神经元组成。节前神经元在自主神经节内与节后神经元形成突触,后者的轴突再延伸至靶器官。在交感干内,节前纤维可以在接近其进入交感干的节段形成突触,也可以先上行或下行后再形成突触,或不形成突触而直接穿过。上行纤维到达颈部神经节,使起源于胸髓的交感神经元能够影响头颈部。同样,下行纤维则接入通往盆腔和下肢的神经通路。

返回脊神经的节后纤维经灰交通支走行。白交通支仅存在于交感神经传出的相应节段,而灰交通支则在脊柱全长范围内连接交感干与脊神经。这些纤维随周围神经分布至皮肤血管、汗腺及使毛发竖起的立毛肌。另一些节后纤维则直接离开神经节,沿动脉走行,或在器官周围形成自主神经丛。例如,颈上神经节发出的纤维参与瞳孔扩大、面部出汗以及头部血管舒缩的调控。

许多支配腹部器官的纤维穿过交感干,继续沿胸内脏神经或腰内脏神经走行。它们在与腹部主要动脉相伴的椎前神经节内形成突触,这些神经节包括腹腔神经节和肠系膜上神经节。盆腔交感神经通路包括腰内脏神经、腹下神经丛以及来自骶部的纤维。“内脏神经”一词本身并不意味着交感神经:盆内脏神经传导的是副交感神经传出信号。大多数交感神经节前纤维具有薄髓鞘,而大多数节后纤维无髓鞘,这也是两者传导速度不同的原因之一。

在发育过程中,交感神经节的神经元主要来源于神经嵴细胞,这些细胞从发育中的神经管向外迁移。背主动脉附近的信号有助于启动交感神经元的分化程序。随后,靶组织来源的生长因子会影响神经元的存活及其连接模式。肾上腺嗜铬细胞属于与之相关的交感—肾上腺细胞谱系;发育研究还发现,与神经相伴的施万细胞前体也作出了重要贡献。肾上腺髓质在解剖结构上较为特殊,因为其节前纤维接触的是具有分泌功能的嗜铬细胞,而非具有长周围轴突的常规节后神经元。

神经递质、受体与细胞信号转导

所有常规的交感神经节前神经元均释放乙酰胆碱。在自主神经节内,乙酰胆碱激活神经元型烟碱受体,这类受体属于配体门控离子通道。通道开放后,阳离子得以通过,使节后神经元产生快速的兴奋性反应。神经节并非仅仅是被动的中继站:较缓慢的受体介导信号、汇聚于此的输入以及细胞膜的固有特性,也共同塑造其输出。在肾上腺髓质中,乙酰胆碱同样能激活嗜铬细胞,促进儿茶酚胺分泌。

大多数交感神经节后神经元释放去甲肾上腺素。骨骼肌的神经肌肉接头位置高度局限,而许多交感神经末梢则在其终末分支沿途具有多个膨大部位,称为曲张体。从这些部位释放的递质通过扩散,到达邻近平滑肌、心肌细胞或腺体上的受体。钙离子进入神经末梢后,会触发囊泡融合。释放出的去甲肾上腺素主要通过去甲肾上腺素转运体被神经元再摄取而清除;细胞内代谢和神经元外摄取也参与其清除。因此,循环血液中的儿茶酚胺浓度并不能直接反映各个神经效应接头处的释放量。

肾上腺素能受体属于G蛋白偶联受体家族,分为α和β两大类。α₁受体通常与提高细胞内钙浓度的信号通路偶联,从而促进平滑肌收缩。α₂受体通常抑制腺苷酸环化酶,位于交感神经末梢上时可减少递质释放。β受体通常通过刺激性G蛋白提高环磷酸腺苷水平。具体的生理效应取决于细胞类型:β₁受体激活可增强心脏活动,而β₂受体激活通常使平滑肌舒张。β₃受体则参与脂肪组织的信号转导及膀胱舒张。

交感神经递质以去甲肾上腺素为主,但支配人类小汗腺的神经是一个重要例外。这些交感神经节后纤维主要释放乙酰胆碱,后者主要作用于毒蕈碱受体,刺激汗液分泌。因此,“交感神经性”与“肾上腺素能”并非同义词。其他交感神经末梢还会释放共递质,包括三磷酸腺苷和神经肽Y。ATP可通过嘌呤能受体引发相对快速的反应,而神经肽则可能发挥更持久的调节作用,尤其是在神经活动较强或持续较久时。

神经释放的去甲肾上腺素与肾上腺分泌的肾上腺素,在到达靶组织的途径和受体作用模式上也有所不同。局部释放的去甲肾上腺素在被再摄取前,可在靶细胞附近达到较高浓度。肾上腺素则经血液输送,即使某些组织缺乏密集的交感神经直接支配,也能受到其影响。肾上腺素的效应随其浓度和受体分布而变化;在某些血管和气道组织中,β₂受体介导的反应尤为重要。受体的丰度、脱敏、递质清除,以及与其他信号系统的相互作用,都会改变组织的反应。因此,不能仅凭交感神经是否活跃,就推断某个器官的活动状态。

中枢控制、反射与器官特异性活动

交感神经的输出由脊髓、脑干、下丘脑和前脑中相互连接的网络共同组织。下丘脑将自主神经活动与体温、体液平衡、摄食、内分泌功能及行为状态联系起来。脑干神经回路协调心血管和呼吸功能的调整,下行通路则影响脊髓内的节前神经元。大脑皮层的部分区域及相关边缘系统网络,将自主神经反应与注意、情绪以及对事件重要性的感知联系起来。这些影响通过分布式神经回路发挥作用,而非由单一的交感神经控制中枢支配。

动脉压力感受性反射是一个已得到充分研究的例子。颈动脉窦和主动脉弓内对牵张敏感的感受器,经舌咽神经和迷走神经的传入纤维,将信号传至延髓的孤束核。动脉血压升高时,由此引发的脑干活动通常会抑制交感神经的血管运动输出,并增强副交感神经对心脏的作用。血压下降时则出现相反的反应。涉及尾端和头端延髓腹外侧区的延髓神经网络,是这一调节过程的核心,可在数秒内发挥作用,使血压保持稳定。

其他感觉输入会根据所检测到的扰动,调整交感神经活动。外周化学感受器对动脉血氧降低以及二氧化碳水平或酸度的变化作出反应。心肺感受器提供与中心血容量有关的信息。运动时,收缩的肌肉激活对机械刺激和代谢变化敏感的传入纤维,同时,与运动有关的中枢信号启动预期性的心血管调整。温度感觉传入信号和下丘脑内的温度敏感神经回路,则优先动员皮肤血管运动及出汗通路。这些是不同的反射,但其中央神经回路之间存在相互作用。

因此,交感神经活动因器官和功能而异。支配肌肉血管收缩的神经冲动、皮肤交感神经冲动、肾交感神经活动及心脏交感神经活动,其变化方向或变化幅度可能各不相同。温暖环境可使出汗增多,同时减少皮肤血管收缩。运动可增强对心脏和非活动组织血管床的交感神经驱动,而局部机制则维持或增加活动肌肉的血流。因此,只有明确所指的组织及测量指标时,统一的“交感神经张力”这一概念才有意义。

自主神经活动还会随呼吸、体位、睡眠阶段和昼夜节律而变化。传至骨骼肌血管的交感神经爆发活动常与心动周期同步,因为压力感受器的输入对这些活动的发生起门控作用。交感神经与副交感神经的活动并非总是此消彼长:一方可以发生变化,而另一方保持不变;某些协调性行为还涉及两者同时激活。与交感神经伴行的内脏感觉纤维向中枢神经系统提供反馈,但这种解剖上的伴行关系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是交感运动神经元。在理解内脏疼痛和器官反射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

心血管与肾脏调节

交感神经系统通过调节心输出量、血管阻力和静脉回流,帮助维持动脉压。以下关系式可作为实用的近似:

Mean arterial pressure−right atrial pressure≈cardiac output×systemic vascular resistance.\text{Mean arterial pressure}-\text{right atrial pressure} \approx \text{cardiac output}\times\text{systemic vascular resistance}.

心输出量本身是心率与每搏量的乘积。因此,交感神经的调节可通过多种机制同时支持血压,但各机制的作用大小取决于血容量、体位、心功能及局部血管状况。

在心脏中,去甲肾上腺素主要作用于 β₁ 受体,增强起搏活动、加快房室传导,并提高心肌收缩力。依赖环磷酸腺苷的信号通路会改变离子通道和钙调控蛋白的功能,使收缩时可利用的钙增多,并促进更快的舒张。这些效应使心输出量能够在运动或循环应激时增加。副交感神经对静息心率的影响尤为重要,因此,不能将脉搏的变化仅归因于交感神经活动。循环中的儿茶酚胺则在神经直接调控之外,增添了激素调节的作用。

在许多体循环血管中,α 肾上腺素能受体的激活会使血管平滑肌收缩。小动脉收缩会增加阻力,而静脉收缩则会降低静脉容量,使血液向中心循环转移。内脏循环是重要的血液储存库。人站立时,重力会使中心血容量减少;反射性交感神经激活有助于限制由此引起的动脉压下降。如果这一反应失效,就可能出现体位性低血压,即转为直立体位后血压过度下降。

不同器官的血管反应并不一致。尽管可能存在直接的血管收缩作用,心脏代谢需求增加通常仍会使冠状动脉血流量增加。在运动中的骨骼肌内,局部产生的信号会减弱交感神经介导的血管收缩,这一现象称为功能性交感抑制。循环中的肾上腺素也可激活血管 β₂ 受体。这些相互作用说明,交感神经激活并不会简单地使心脏以外所有部位的血流量都减少:局部代谢调控、受体分布以及神经传入信号的强度共同决定最终结果。

支配肾脏的交感神经会影响肾血管、肾小管对钠的处理以及肾素释放。刺激肾小球旁细胞的 β₁ 受体可促进肾素分泌,从而将神经活动与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联系起来。肾交感神经强烈激活可减少肾灌注,并促进钠潴留。这些机制在有效血容量减少时有助于维持循环,但持续激活也会参与心力衰竭及某些类型高血压的病理生理过程。这种关系是双向的:来自肾脏的感觉信号,以及激素或容量状态的改变,也会影响中枢对交感神经活动的调控。

对眼、气道、消化道及盆腔器官的影响

在眼部,经颈上神经节及颈动脉相关通路走行的交感神经纤维支配虹膜开大肌。α₁受体激活后,使其呈放射状排列的肌纤维收缩,从而扩大瞳孔。交感神经也支配眼睑和眼眶区域的平滑肌。这些作用不同于副交感神经对瞳孔缩小和晶状体调节的控制。瞳孔直径反映了自主神经两个分支的活动、环境光照、警觉程度及药物影响,因此是一项有参考价值但缺乏特异性的生理体征。

气道的调节体现了区分交感神经作用与相关激素作用的重要性。β₂受体激活可使支气管平滑肌舒张,但人类气道平滑肌的直接交感神经支配相对稀疏。因此,循环中的肾上腺素及药用β₂受体激动剂无需依赖大量局部去甲肾上腺素释放,即可使支气管舒张。副交感胆碱能通路则是神经调控支气管舒缩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调控方式构成了用于治疗哮喘的沙丁胺醇及相关药物的部分药理学基础。

在胃肠道,交感神经信号通常会减弱推进性运动和分泌,同时提高某些括约肌的张力,并收缩内脏血管。这类调节大多通过影响肠神经系统来实现,而非直接向每个平滑肌细胞发出指令。突触前α₂受体可抑制肠神经元释放递质。不过,肠神经系统仍具有相当强的能力,能够不依赖中枢输入而产生局部反射。因此,交感神经激活是对正在进行的消化过程加以调节,而不是取代其内在控制机制。

交感神经对唾液腺的作用说明,常见的“休息与消化”和“战斗或逃跑”之间的对比并不全面。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的刺激都能引起唾液分泌,但二者对分泌液量、蛋白质分泌及腺体血流的影响有所不同。交感神经激活会促进某些蛋白质的分泌,并改变血管张力。应激时的口干感不能简单归因于交感神经全面抑制了所有唾液分泌。更广泛地说,分泌器官通常会整合自主神经、激素和局部信号的作用。

在下尿路,交感神经信号有助于储尿。β₃受体激活可使逼尿肌平滑肌舒张,而α₁受体激活则参与促使膀胱出口及前列腺收缩。排尿需要副交感神经活动、交感神经通路,以及对尿道外括约肌的躯体神经控制发生协调变化。在男性生殖生理中,交感神经通路对输精过程尤为重要,这一过程将分泌物输送至后尿道。勃起主要依赖副交感神经和一氧化氮能机制,而射精则同时涉及自主神经和躯体神经。这些功能体现的是多个神经系统的协作,而非由某一个分支独自控制。

体温控制与代谢动员

交感神经通路在体温调节中发挥核心作用,既调节皮肤的热量交换,也影响产热。在寒冷条件下,去甲肾上腺素能血管收缩活动增强,使皮肤血流量减少,从而保存身体核心部位的热量。在炎热环境中,这种血管收缩活动减弱,使皮肤血液灌注增加。人体有毛皮肤还具有与交感胆碱能活动相关的主动血管舒张系统。该系统的信号机制并不只是乙酰胆碱的直接作用,还涉及共同递质传递和局部血管介质。

小汗腺分泌汗液,通过蒸发散热。节前胆碱能纤维激活交感神经节,节后胆碱能纤维则刺激汗腺上的毒蕈碱型受体。体温调节性出汗主要由下丘脑神经网络协调,而手掌和足底的出汗尤其容易受到情绪和注意力的影响。产生汗液并不一定意味着热量已有效散失:蒸发取决于湿度、气流、衣着以及皮肤所处的环境。交感神经的作用在于调控汗液分泌和血管反应,而非蒸发这一物理过程本身。

交感神经信号也会影响棕色脂肪组织的产热。去甲肾上腺素激活肾上腺素能通路,促进能量底物动员和线粒体产热。解偶联蛋白1使线粒体质子梯度所储存的能量以热的形式释放,而不是仅用于合成ATP。棕色脂肪组织对新生儿尤为重要;成人体内也存在具有代谢活性的棕色脂肪组织,尤其分布于颈部和锁骨上区。它对全身能量消耗的贡献随年龄、所处温度环境和个体特征而有显著差异。相比之下,骨骼肌寒战由躯体运动神经通路驱动。

在运动、禁食或面临急性生理挑战时,儿茶酚胺有助于动员能量底物。肾上腺素能信号促进相关组织中的糖原分解,并刺激脂肪组织中的脂解,释放脂肪酸和甘油。在肝脏中,儿茶酚胺通过糖原分解和糖异生促进葡萄糖生成。在胰岛内,交感神经信号和循环中的儿茶酚胺信号可通过α₂受体抑制胰岛素分泌,并通过其他肾上腺素能机制促进胰高血糖素分泌。其净效应取决于营养状态、受体表达以及同时存在的激素信号。

这些通路参与低血糖时的反调节反应。交感神经活动和肾上腺释放的肾上腺素有助于维持葡萄糖供应,并引起出汗、震颤以及明显感到心脏有力搏动等表现。它们与胰高血糖素及其他激素反应共同发挥作用。代谢性疾病长期存在或反复发作时,反调节反应可能发生变化;在糖尿病中,自主神经功能受损还可能进一步改变这些反应的表现。急性交感神经激活也会与免疫系统及炎症相关的信号传导相互作用,但其免疫效应的方向随细胞类型、受体、组织和作用时机而变化,并非遵循单一、一致的促进或抑制规律。

交感神经功能障碍

交感神经功能障碍可由中枢通路、节前神经元、自主神经节、外周轴突或靶组织受损引起,其后果取决于损伤的部位和分布。局灶性病变可能仅影响一只眼睛或某一区域的出汗,而广泛性自主神经病变则可能同时损害心血管、胃肠道、泌尿及汗腺分泌功能。自主神经功能衰竭也可累及副交感神经和肠神经通路,因此,不应将这一范围更广的临床状况直接等同于单纯的交感神经功能衰竭。

霍纳综合征由支配眼部和面部的交感神经通路中断所致。其特征性表现为瞳孔缩小、上眼睑轻度下垂,以及随病变部位而异的出汗减少。这条通路起于下丘脑,经脑干和上胸段脊髓,再由节前纤维到达颈上神经节,随后由节后纤维通向眼部。因此,病变可发生于中枢神经系统、颈部、上胸部或沿颈动脉走行的相关通路。伴随的神经功能异常及出汗异常的分布有助于确定通路中断的位置。

广泛性交感神经功能衰竭可导致神经源性直立性低血压,因为站立时无法引发足够的血管收缩。相关疾病包括糖尿病自主神经病变、单纯自主神经功能衰竭、多系统萎缩,以及帕金森病中的自主神经受累。除心血管功能障碍外,还可能伴有出汗障碍和对温度的耐受异常。这些疾病在病理改变以及中枢与外周结构受累的相对程度上各有不同。一些自主神经功能衰竭患者在平卧时也会出现高血压,这说明反射性调节不足并不意味着在所有体位下血压都会偏低。

自主神经反射异常是调控受损的另一种后果,最常见于约第六胸髓节段及以上的脊髓损伤。损伤平面以下的刺激,常见为膀胱或肠道扩张,可触发强烈的脊髓交感神经性血管收缩。下行抑制信号无法充分到达被激活的神经回路,动脉血压可能显著升高。损伤平面以上的压力感受性反射反应可引起心率减慢、出汗和皮肤潮红,而损伤平面以下的血管仍持续收缩。这组表现反映的是脊髓反射活动与高级调节中枢之间的联系中断,而非交感神经元的广泛丧失。

即使没有原发性神经损伤,也可能出现过强的交感神经效应。在嗜铬细胞瘤与副神经节瘤中,嗜铬细胞瘤和部分副神经节瘤会释放儿茶酚胺,可能引起高血压、出汗、头痛和心悸。多汗症表现为出汗过多,可为原发性局灶型,也可继发于其他疾病。持续性交感神经激活也是已形成的心力衰竭病理生理过程的一部分,不过它只是这一复杂综合征的组成因素之一。在复杂区域疼痛综合征中,自主神经功能异常可与疼痛同时出现,但并非所有疼痛都由交感神经活动维持;患者对交感神经阻断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测量与生理学研究

没有任何一种测量方法能够反映全身的交感神经活动。研究人员会区分神经放电、神经递质释放、受体反应以及最终的生理效应。这些环节都可以独立于其他环节发生变化。例如,即使神经冲动传递十分活跃,器官也可能因受体被阻断而反应微弱;器官功能也可能通过局部机制发生变化,而交感神经传出活动并未相应增强。因此,对测量结果的解读取决于所测的解剖部位和信号传递层级。

微神经电图技术利用经皮插入的微细电极,直接记录外周神经的电活动。从支配肌肉的神经束进行记录,可以识别肌肉交感神经活动,这种活动通常表现为节后血管收缩神经的成簇放电。结果可用每分钟的放电簇数或每100次心搏的放电簇数表示。皮肤交感神经记录则反映血管运动、汗腺分泌和竖毛活动的不同比例组合。这些技术能提供难得的直接证据,但记录仅取样于特定神经及其纤维群体,无法全面衡量心脏、肾脏或全身的交感神经活动。

血浆去甲肾上腺素较易测定,但将其作为神经传出活动的指标时,解读更为困难。其浓度既取决于进入循环的量,也取决于组织摄取和代谢清除的量。专门的同位素稀释法可估算去甲肾上腺素溢出量,在适当的实验条件下,还可估算局部释放量。肾上腺素测定更直接地反映肾上腺分泌,不过采样条件和清除过程仍是重要影响因素。儿茶酚胺的代谢产物甲氧基肾上腺素类则有不同的临床用途:其测定用于评估分泌儿茶酚胺的肿瘤,而非作为衡量自主神经张力的通用指标。

临床自主神经功能实验室会结合多项检查。在进行瓦尔萨尔瓦动作期间连续记录血压和心率,可以揭示静脉回流变化及自主神经反射性调节所产生的效应。倾斜试验用于检查身体对直立体位的反应。定量泌汗轴突反射试验利用乙酰胆碱诱发轴突反射性出汗,以评估节后泌汗神经功能。体温调节性出汗试验在受控加热条件下描绘全身出汗分布,评估涉及中枢和外周结构的较长神经通路。比较不同检查的结果,有助于鉴别功能障碍所在的不同部位。

心率变异性有助于研究心脏的自主神经调节,但其意义往往被过度解读。在适当条件下,高频变异性主要反映与呼吸相关的副交感神经影响。低频变异性则受到多种因素的共同影响,包括压力感受性反射的动态变化;低频与高频的比值并不是衡量“交感—迷走神经平衡”的可靠通用指标。使用放射性标记的儿茶酚胺类似物进行成像,可以评估心脏交感神经支配的某些方面,但示踪剂的摄取也取决于神经元转运和组织完整性。对于上述各种方法,年龄、用药、呼吸、体位、温度和疾病状态都可能显著改变结果。

药物与介入操作调控

许多药物可作用于交感神经通路的特定环节,改变其功能。直接激动剂激活肾上腺素能受体,而间接拟交感药则通过促进释放或抑制摄取等机制,增加可供利用的内源性递质。它们的作用不同于整个交感神经系统被激活时的效应,因为受体选择性和药物分布决定了哪些组织会受到影响。例如,肾上腺素同时激活α和β受体,可用于治疗严重过敏反应,其对心血管和气道的作用能够同时应对这一反应的多个方面。

β受体阻滞剂拮抗β肾上腺素能受体。阻断β₁受体可降低心率、减弱对心肌收缩的刺激,并减少肾素释放;非选择性药物还会阻断β₂受体。不同药物在受体选择性、额外的血管扩张作用以及药代动力学特征上各有差异。某些β受体阻滞剂在心力衰竭、缺血性心脏病及部分心律失常等疾病的治疗中具有确立的地位。它们的作用体现了急性代偿与慢性疾病之间的一个重要区别:交感神经激活起初可能有助于维持循环,但持续的肾上腺素能刺激却可能促成不良心脏重构。

α₁受体拮抗剂可使血管和下尿路平滑肌松弛。具有这一作用的药物用于某些心血管疾病的治疗,也用于缓解与良性前列腺增生相关的症状。可乐定等α₂受体激动剂虽然是受体激动剂而非拮抗剂,却能通过中枢机制减少交感神经传出活动。β₂受体激动剂可使气道平滑肌松弛,β₃受体激动剂则可促进膀胱储尿。这些例子说明,理解“拟交感”和“抗交感”这两个术语时,必须注意受体所在的位置:激活突触前或中枢的抑制性受体,反而可能减弱下游的交感神经效应。

汗腺体现了另一项药理学上的区别。由于支配汗腺的交感神经节后传递属于胆碱能传递,抗毒蕈碱药无需阻断肾上腺素能受体,就能减少出汗。肉毒毒素可减少局部乙酰胆碱释放,用于治疗某些类型的局灶性多汗症。相比之下,较早使用的神经节阻断药会同时抑制交感神经节和副交感神经节内的烟碱型胆碱能传递。它们对自主神经系统的影响广泛,因此选择性有限。同样,作用于儿茶酚胺合成、囊泡储存或神经元摄取的药物,会影响递质处理过程的不同阶段,不能仅凭其对心率或血压的影响来理解其作用。

某些操作可在局部阻断交感神经通路。交感神经阻滞是在特定神经节或神经通路附近使用局部麻醉药;外科交感神经切断术则通过手术直接切断该系统的部分结构。胸交感神经切断术用于部分重度多汗症患者,身体其他部位出现代偿性出汗是其已知的重要后果。经导管肾去神经术以肾动脉周围的神经为靶点,已有采用假手术对照的试验研究其治疗高血压的效果;患者的降压反应各不相同,而且这一操作并不意味着所有高血压都源于同一种交感神经机制。这些干预改变的是特定通路,而不是将人体的整个交感神经系统全部去除。

概念的历史发展

“交感”一词源于早期的一种观念,即相距较远的器官可以通过生理上的“感应”相互影响。早期解剖学家在尚不了解其功能时,就已描述了神经节链和交通神经。随着研究推进,解剖工作逐渐将这些外周通路与脑脊神经区分开来,并阐明了它们与内脏器官的联系。直到实验生理学将神经刺激或阻断与血管、腺体和心脏中可重复出现的变化联系起来,现代意义上的交感神经概念才得以形成。

19世纪,克洛德·贝尔纳研究了颈部交感神经通路及其对头部血液循环和温度的影响。在实验动物中,切断颈交感神经会使同侧血管扩张、温度升高;刺激该神经则会使血管收缩。这类实验有助于确立血管受到神经主动调控的认识。夏尔-爱德华·布朗-塞卡尔、奥古斯都·沃勒等生理学家的相关研究,也推动了人们对血管运动神经的理解。这些发现以可通过实验检验的通路及其效应,取代了有关器官间感应的模糊观念。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约翰·纽波特·兰利系统阐述了自主神经系统的组织方式,并于1898年提出“自主神经系统”这一术语。他利用尼古丁开展的实验,有助于区分神经节内的信号传递与外周靶组织处的作用。1904年,托马斯·伦顿·埃利奥特提出,交感神经刺激可能通过释放一种类似肾上腺素的物质发挥作用。20世纪初,沃尔特·布拉德福德·坎农将交感神经和肾上腺的反应,与机体在恐惧、愤怒和身体面临挑战时的调节联系起来,推动建立了影响深远的“战斗或逃跑”理论框架。

随着药理学研究的推进,交感神经传递所涉及的化学物质逐渐得到明确。1946年,乌尔夫·冯·欧拉确认去甲肾上腺素是交感神经的主要递质之一。1948年,雷蒙德·阿尔奎斯特提出将肾上腺素能受体分为α型和β型,解释了为何性质相近的拟交感神经物质会在不同组织中产生不同效应。这一功能分类早于从分子层面对受体亚型的鉴定,并成为开发选择性肾上腺素能药物的基础。

后来的电生理学方法表明,交感神经活动具有更精细的分化,并非早期所认为的那样,只是在紧急情况下统一放电。20世纪60年代发展起来的人体微神经电图技术,使直接记录外周交感神经纤维的活动成为可能。此后的分子研究进一步阐明了受体信号转导、共传递、神经元发育和递质转运。如今,研究已能区分不同器官特异性的神经环路,并考察这些环路与代谢及免疫过程的相互作用。在方法学上,仍需注意一个重要界限:在实验模型中证实某条通路的存在,并不等于已经确定该通路对人体生理或疾病的定量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