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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助性原则

辅助性原则主张,上级权力机构应支持而非取代较小组织,除非有充分理由在更高层级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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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助性原则是一项社会组织与治理原则,主张职责通常应由有能力履行的个人、社区或较小机构承担,而较大组织或上级权力机构则提供协助,或承担较低层级无法充分完成的任务。这项原则既推定应避免不必要的中央干预,也要求积极承担支持较小组织的责任。辅助性原则在天主教社会思想、宪制安排和欧洲联盟法律中都有影响深远的表述,但其含义和法律效力因具体背景而异。

含义与适用范围

“辅助性”一词源自拉丁语 subsidium,意为帮助、援助或支持。它关注的核心并不只是权力应当集中还是分散,而是某项职能应由哪个机构履行,以及其他机构应如何提供协助。

辅助性原则包含两个相辅相成的方面:

  • **不予取代:**较大组织不应接管个人或较小团体能够自行妥善开展的活动。
  • **提供支持:**较大组织应帮助较小组织发展和发挥自身能力,并在较小组织无法充分实现必要目标时采取行动。

因此,这项原则并不要求每项决定都在最小的地域范围内作出。市政当局可能很适合管理社区设施,而跨越多个行政辖区的流域则可能需要协调管理。适当的层级取决于任务本身、相关机构的能力,以及对其辖区以外人群的影响。

一种常见的区分是:纵向辅助性涉及各级公共权力机构之间的关系;横向辅助性则涉及公共权力机构与非国家组织之间的关系,例如家庭、志愿性社团以及公民社会中的其他组织。后一种用法在社会思想和某些国家的宪制传统中尤为突出。

思想与宗教发展

一些关于政治共同体的论述承认家庭、地方社区和中间机构应有其地位,其中已可见类似辅助性原则的思想先声。但这些早期思想应与现代对该原则的明确表述加以区分。

辅助性原则尤其通过天主教社会训导而产生了广泛影响。教宗良十三世于1891年颁布的《新事》通谕捍卫了家庭和社团的作用,同时也承认公共权力机构对劳动者和弱势群体负有责任。教宗庇护十一世于1931年颁布的《四十年》通谕则作出了经典而明确的表述:个人或较小团体能够从事的活动,不应转交较大组织;较高层级的社会组织应当协助其组成团体,而不是将其吞并。

在这一传统中,社会并非仅由孤立的个人与国家构成。中间团体有其自身的责任和自主权。辅助性原则保护这些组织,使其不致被集中的公共或私人权力不必要地吞并。

这项原则通常与团结互助相提并论,后者指对他人及更广泛共同体的福祉承担责任。辅助性强调自主行动能力和机构多样性;团结互助强调相互义务,以及资源不足者的需要。二者结合,可以支持通过公共援助增强地方或社团的能力,而不必要求公共权力机构直接管理每一项活动。

尽管辅助性原则与天主教思想密切相关,它也有世俗层面的应用。在宪制与行政讨论中援引这一原则,并不必然意味着接受其宗教基础。

欧洲联盟中的辅助性原则

在欧洲联盟,辅助性原则是一项法律原则,规范并非专属欧盟的权限应如何行使。它本身并不赋予欧盟新的权限。

条约中的发展

《单一欧洲法案》中的一项环境政策条款,将共同体行动与在共同体层面能够更好实现的目标相联系,为后来的普遍规则奠定了先声。1993年生效的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将辅助性原则确立为共同体行动的一般原则。后续的条约修订进一步完善了其适用与监督机制。2009年生效的里斯本条约加强了各国议会在审查立法提案方面的正式作用。

现行规则载于《欧洲联盟条约》第5条第3款。在欧盟非专属权限的领域,只有当成员国在中央、地区或地方层面均无法充分实现行动目标,而拟议行动的规模或效果又使这些目标能够在欧盟层面得到更好实现时,欧盟采取行动才具有正当性。

这要求同时考虑成员国内部行动的不足,以及欧盟行动的比较优势。一项政策值得推行,并不足以证明它应当在欧盟层面通过。

授权、辅助性与比例原则

三项相互关联的原则分别回答不同的问题:

原则 核心问题
授权原则 欧盟是否拥有以条约为依据的行动权限?
辅助性原则 在非专属权限领域,欧盟层面的行动是否具有正当性?
[[proportionality-law 比例原则]]

因此,辅助性原则并不等同于国家主权,也不赋予每个成员国普遍无视欧盟立法的权利。它在条约确立的权限分配框架内发挥作用。

议会审查与司法审查

欧盟条约所附的第2号议定书规定了适用辅助性原则和比例原则的程序。立法草案必须说明其为何符合这些原则,各国议会则可以提交附具理由的意见,解释其为何认为某项提案不符合辅助性原则。提交此类意见的通常期限为立法草案送交后的八周内。

每个国家议会拥有两票;实行两院制的,每院各有一票。如果附具理由的意见达到规定票数门槛,就必须对提案进行复审:

  • 在黄牌程序下,通常门槛为分配给各国议会的总票数的三分之一。对于涉及自由、安全与司法领域的某些提案,适用较低的四分之一门槛。复审并不自动意味着必须撤回提案。
  • 在适用于普通立法程序的橙牌程序下,这些票数的简单多数即可触发进一步审查。如果欧洲委员会维持其提案,欧洲议会和欧洲联盟理事会将按照条约规定的具体规则,审议其是否符合辅助性原则。

这些程序并不赋予各国议会一般性的否决权。它们要求重新审议提案;在橙牌程序下,如果达到相应的立法表决门槛,还可能导致提案不再获得进一步审议。

欧洲联盟法院也可以通过司法审查,审查是否遵守辅助性原则。这种审查需要评估立法机关给出的理由,同时也承认,对适当监管层级的选择往往涉及复杂的政治和经济判断。

与其他制度原则的关系

联邦制与分权

联邦制是一种在中央政府与各组成单位之间分配权力的宪制安排。辅助性原则则为职责的分配或行使提供正当性依据。联邦体制可以纳入这项原则,但联邦制并不必然将每一项职能都交给有能力承担的最低层级。

同样,权力分立描述的是权力的转移或分散,而辅助性原则则为判断这种转移是否适当提供理由。辅助性原则既可以为某些职能的下放提供依据,也可以为其他职能的协调或集中提供依据。

在单一制国家中,它可以指导中央机构与地方政府之间的关系。它也可以为权力下放提供指引,但下放权限是否存在、在法律上得到多大程度的保障,取决于相关宪制框架,而非仅取决于辅助性原则。

民主与问责

辅助性原则常与民主联系在一起,因为更贴近受影响社区的机构,可能更有利于公众参与、运用地方知识和开展监督。但这些优势并不会自动实现。地方机构也可能排斥少数群体、缺乏资源,或被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所支配。

它与政治问责的关系,部分取决于职责是否清晰。当一个机构制定标准、另一个提供资金、第三个负责提供服务时,公民可能很难确定应由谁对失误负责。

人权与共同标准

辅助性原则并不必然排斥由更高层级保障人权、平等待遇或最低服务标准。这些保障可以与分散实施并存。在以权利保障为基础的制度中,较小机构的自主权仍须受到适用法律义务的约束。

在欧洲人权体系中,辅助性具有相关但不同的含义:各国当局对保护《公约》权利承担首要责任,而欧洲人权法院负责国际监督。这种用法与欧盟用来确定适当立法行动层级的判断标准并不相同。

应用与实践评估

辅助性原则被用于教育、社会服务、公共行政、环境管理和基础设施等领域的讨论。运用这一原则,不能仅仅找出最贴近受影响人群的机构。

相关考量包括:

  • **机构能力:**较小组织是否具备完成任务所需的专业知识、资源和法定权限。
  • **跨辖区影响:**其决定是否使辖区以外的人承担成本或获得收益。
  • **规模:**较大组织能否提供较小组织无法充分提供的协调或共享设施。
  • **地方知识:**有效行动是否依赖对具体情况的熟悉。
  • **参与和问责:**受影响者能否影响决策,并就失误提出质疑、追究责任。
  • **分配:**资源差异是否导致在缺乏更广泛财政支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相当的标准。

例如,地方当局可以管理供水,而污染控制则需要整个流域范围内的合作。在教育领域,地方管理可以与全国性标准和财政再分配并行。两个例子都不能导出普遍适用的权限分配规则:同一政策领域内的不同职能,可能适宜由不同机构承担。

局限与有争议的解释

辅助性原则具有开放性,因为“充分”“必要”和“更好实现”等措辞都需要作出判断。不同参与者可能认同这一原则,却对政策目标、机构能力的证据或统一标准的重要性持有不同意见。

对能力的判断也可能陷入循环论证。较小组织看似无力承担任务,可能是因为它们未获提供资金或权限。因此,强调支持作用的解释会考虑,能否通过援助使其具备完成任务的能力,而不是将其现有弱势视为永久实行中央控制的充分理由。

反过来,过于限制性的解释也可能在问题超出地方边界时妨碍协调。采取更大范围的行动可能是合理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相关决定都必须集中作出。

这些模糊之处,使辅助性原则既可被用来反对集权,也可被用来支持集体行动。它在实践中的意义取决于相关法律规则:谁必须说明干预的正当理由,需要提供哪些证据,由哪些机构作出决定,以及这些决定是否接受独立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