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分函数是物理系统所有可能微观状态的加权和。在统计力学中,它将微观描述(如分子的位置与动量或量子能级)与压强、内能和热容等可测量的物理量联系起来。其最常见的形式是正则配分函数:
Z=i∑e−βEi,β=kBT1,
其中,Ei 是微观状态 i 的能量,T 是绝对温度,kB 是玻尔兹曼常数。求和中的每一项都是一个统计权重:单个低能态的权重较大,但数量众多的较高能态可能在总体上占据主导地位。
配分函数既能使平衡态的概率分布归一化,也能通过其对数及导数给出热力学信息。不同的实验约束条件需要采用不同的配分函数,尤其是在系统与周围环境交换粒子或体积发生变化时。同样的数学构造也出现在分子化学、磁学、相变和量子场论中。尽管配分函数的定义简洁,但对于存在相互作用的多粒子系统,求取配分函数往往是平衡态计算的核心难题。
微观状态、统计权重与历史发展
微观状态给出了在所选理论层次上描述系统所需的信息。在经典力学中,它通常对应于相空间中的一个点,包含所有粒子的位置和动量。在量子力学中,平衡态求和可以遍历一组完备的能量本征态。相比之下,宏观状态由温度、体积和粒子数等物理量确定。同一种宏观描述可以对应许多微观状态。
配分函数同时根据能量和状态数来组织这些可能的微观状态。如果能级 Er 的简并度为 gr,也就是说,有 gr 个不同状态具有该能量,那么
Z=r∑gre−βEr.
如果求和已经遍历各个独立状态,就不能再次计入简并度。这一区别在原子光谱学、自旋系统和分子转动状态中十分重要,因为这些情形下可能存在大量能量相同的状态。某一能量区间在平衡态中的重要程度,取决于玻尔兹曼因子的抑制作用与该区间内可及状态数量之间的竞争。
对于连续能量的描述,可以引入态密度 ρ(E),其定义使得 ρ(E)dE 表示宽度为 dE 的能量区间内的状态数。于是
Z(β)=∫ρ(E)e−βEdE.
从数学上说,这是一个拉普拉斯变换。它将固定能量下通过计数状态进行的描述,与固定温度下通过赋予状态权重进行的描述联系起来。ρ(E) 随系统规模迅速增长,这解释了为什么尽管有许多独立的微观状态作出贡献,宏观平衡通常仍集中在一个很窄的能量范围内。
这一概念的历史基础形成于十九世纪的分子运动论,以及路德维希·玻尔兹曼对熵的统计解释的研究。J. 威拉德·吉布斯在其1902年出版的《统计力学基本原理》中,给出了系统的系综表述。惯用符号 Z 与德语 Zustandssumme 有关,意为“状态之和”。此后,量子理论改变了所计数的状态以及不可分辨粒子的处理方式,但保留了其基本的加权求和结构。
因此,配分函数并非任意的概率之和,而是有更明确的含义。求和中的各项起初是由物理约束确定的未归一化权重。它们的总和决定归一化因子,并通过其对参数的依赖,反映平衡态如何随温度、体积或外场的变化而变化。配分函数有限,也是相应平衡分布存在的一个条件;例如,无限空间中不受约束的自由粒子,其平动状态和就是发散的。
正则系综与玻尔兹曼分布
正则系综描述的是粒子数 N 和体积 V 固定、与温度为 T 且规模远大于自身的热库处于热平衡的系统。系统可以与热库交换能量,但不能交换粒子。因此,系统的能量会发生涨落,而系统与热库的总能量保持不变。这里假定两者之间为弱耦合,即相互作用能不会显著改变系统自身的能级。
玻尔兹曼权重可通过计数热库的状态得到。如果系统处于能量为 Ei 的微观状态 i,则热库的能量为 Etot−Ei。热库的微观状态数正比于
exp[kBSR(Etot−Ei)].
将热库的熵展开至一阶,得到
SR(Etot−Ei)≃SR(Etot)−TEi.
与状态无关的因子在归一化时消去,便得到玻尔兹曼分布
pi=Ze−βEi.
高阶项描述了热库大小有限所带来的修正。当能量交换引起的热库温度变化可以忽略时,正则近似就尤为准确。
在量子描述中,同一分布由平衡态的密度矩阵表示:
ρ^=Ze−βH^,Z=Tre−βH^,
其中,H^ 是哈密顿算符。迹与计算时采用的基底无关。在能量本征基底下,迹可写成指数项之和,但在实际计算中,其他基底可能更为方便。可观测量 A^ 的期望值为
⟨A⟩=Tr(ρ^A^).
因此,配分函数本身只是一个标量,而哈密顿算符和密度算符则保留了计算特定可观测量所需的信息。
一个简单的两态系统可以说明归一化的作用。设其两个能级分别为 0 和 Δ>0,且均不简并。则
Z=1+e−βΔ,pexc=eβΔ+11.
当 kBT≪Δ 时,系统处于激发态的概率很小。当 kBT≫Δ 时,两个状态的概率都趋于二分之一。这里出现类似费米分布的分母,是两态结构所致;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认定系统由费米子组成。
能量零点的选择会改变 Z,但不会改变归一化后的概率。将每个 Ei 替换为 Ei+C,就会使 Z 乘以 e−βC。平均能量和自由能均平移 C;若这一平移量与参数无关,熵、热容和占据概率则保持不变。因此,理解配分函数的数值时,必须同时考虑其采用的能量约定。
经典相空间积分与不可分辨性
对于三维空间中的 N 个无内部结构的全同粒子,经典正则配分函数为
ZN(T,V)=N!h3N1∫d3Nqd3Npe−βH(q,p),
其中,h 是普朗克常数。坐标积分遍及所有允许的构型,动量积分遍及所有允许的动量。因子 h3N 使相空间测度无量纲化。尽管经典运动方程并不需要 h,经典统计中状态计数的绝对归一化仍源自量子力学。
在稀薄气体的经典极限下,因子 1/N! 可避免将全同粒子的不同排列计为不同的物理构型。若省略这一因子,熵对粒子数的依赖关系就会出错,并在混合相同气体时产生吉布斯佯谬。这一因子并非适用于所有经典模型:固定在不同晶格位置上的粒子、可分辨的组分以及受约束的力学坐标,都需要根据其物理上的可区分性采用适当的状态计数方式。此外,当波函数显著重叠时,除以 N! 并不能重现量子交换效应。
对于势能不依赖动量的粒子,
H=a=1∑N2mpa2+U(q1,…,qN),
动量积分为高斯积分。定义热波长
λT=2πmkBTh,
便可得到
ZN=N!λT3N1∫Vd3Nqe−βU.
剩余的构型积分包含了相互作用、容器壁和外势的影响。对于理想气体,容器内部有 U=0,因此该积分等于 VN:
ZNideal=N!1(λT3V)N.
由此可得到理想气体状态方程 pV=NkBT,以及平动能 3NkBT/2。
稀薄气体条件通常表示为 nλT3≪1,其中 n=N/V;必要时还需计入内部简并度。这一条件表明量子交换效应很小。低温或高密度可能使这一近似失效,此时需要采用玻色统计或费米统计。即使平动近似符合经典描述,某些特定自由度仍可能无法用经典方法处理。例如,在平动已能由相空间积分很好描述的温度下,分子振动往往仍受到量子力学的限制。
经典积分还揭示了微观几何结构如何影响热力学。排除体积相互作用会将某些构型排除在可达积分域之外,而吸引相互作用则会增加相应构型的统计权重。这两种效应通常都会使构型积分无法分解为彼此独立的单粒子贡献的乘积。因此,理想气体的配分函数形式简单,而稠密液体的相应表达式却是一个多体问题。
热力学势、导数与涨落
正则配分函数决定了 亥姆霍兹自由能:
F(T,V,N)=−kBTlnZ.
这一关系将微观状态计数与 热力学 联系起来。对于简单可压缩系统,
dF=−SdT−pdV+μdN,
其中,S 为熵,μ 为 化学势。对 F 求导,或等价地对 lnZ 求导,即可得到相应的平衡态物理量。当 N 很大时,对粒子数的导数可按热力学意义理解;对于有限系统,则需要采用适当的差分,或使用允许粒子交换的系综。
对于不显含温度的哈密顿量,
U=−(∂β∂lnZ)V,N,S=kB(lnZ+βU).
对于经典离散分布,上述熵公式等价于
S=−kBi∑pilnpi
;在量子力学中,则等价于相应的密度算符表达式。压强可由下式求得:
p=kBT(∂V∂lnZ)T,N.
这些表达式以变量和状态计数测度的处理方式相互一致为前提。如果有效模型的参数显含温度,求导时就需要加入额外项,不能直接照搬所有针对温度无关哈密顿量的恒等式。
lnZ 的二阶导数给出能量的 方差:
∂β2∂2lnZ=⟨H2⟩−⟨H⟩2.
因此,
CV=kBT2⟨H2⟩−⟨H⟩2.
所以,热容衡量了平衡态下能量涨落的大小。对于许多远离临界点的普通系统,平均能量按 N 标度变化,而其标准差则按 N 标度变化。因此,相对涨落随 N−1/2 减小。这解释了为什么即使正则系统不断与周围环境交换能量,其宏观能量仍表现为一个十分确定的值。
借助外部参数,还可以求得其他可观测量。若
H=H0−hA,
其中 h 与可观测量 A 线性耦合,则
∂h∂lnZ=β⟨A⟩.
对于经典系统,或相关算符相互对易的量子系统,
∂h∂⟨A⟩=β(⟨A2⟩−⟨A⟩2).
磁化率和压缩率就是与涨落相关的响应系数的例子。对于不对易的量子可观测量,响应通常涉及虚时关联,而不只是等时方差。
由于 lnZ 能够生成连通涨落,因此被称为累积量生成量。更高阶的导数给出更高阶的能量累积量,用以描述涨落对高斯形式的偏离。混合导数将不同的可观测量联系起来,并给出热力学交叉响应的微观表达式。取对数至关重要:独立子系统的配分函数相乘,而自由能以及连通涨落的贡献则分别相加。
其他系综及其配分函数
不同的边界条件需要采用不同的统计求和。微正则系综描述能量、体积和粒子数均固定的孤立系统。其核心量是指定能量区间内的可及状态数,
Ω(E,δE)=#{i:E≤Ei<E+δE},
相应的玻尔兹曼熵为 S=kBlnΩ。若采用基于能壳态密度或累积状态数的定义,则需注意归一化问题以及有限系统中的差异。将这些固定能量的贡献乘以玻尔兹曼权重后求和,即可得到正则配分函数。
当系统与库之间既能交换能量,又能交换粒子时,适宜采用巨正则系综来描述。其配分函数为
Ξ(T,V,μ)=N=0∑∞eβμNZN(T,V).
将逸度写为 z=eβμ,便可看出 Ξ 是正则配分函数 ZN 的生成函数。粒子数为 N、能量为 Ei,N 的微观状态具有概率
pi,N=Ξe−β(Ei,N−μN).
若存在多种粒子,指数中则包含 ∑aμaNa。
巨势为
ΦG=−kBTlnΞ=U−TS−μ⟨N⟩.
对于表面贡献可忽略的均匀体相系统,有 ΦG=−pV。求导可得
⟨N⟩=(∂(βμ)∂lnΞ)β,V,
以及
⟨(ΔN)2⟩=kBT(∂μ∂⟨N⟩)T,V.
后一关系式将粒子数涨落与系统对粒子库的响应联系起来。这一表述在研究吸附、量子气体和混合物时尤其方便。
等温等压系综则固定温度、压强和粒子数,同时允许体积涨落。借助固定的参考体积 V∗,可将其配分函数定义为无量纲形式:
Δ(T,p,N)=∫0∞V∗dVe−βpVZN(T,V).
因子 e−βpV 为与体积相关的力学代价赋予权重。归一化有不同的约定;采用固定的参考测度,既能使概率分布得到明确定义,又可避免对有量纲的量取对数。在宏观极限下,配分函数的对数可用于得到吉布斯自由能,但还相差一些依赖于归一化约定的次广延项。
对于稳定的短程相互作用,这些系综在热力学极限下通常会预言相同的体相局域性质;在这一极限中,N,V→∞,而密度保持不变。但它们描述的整体涨落并不相同:正则系综中的粒子数固定,巨正则系综中的粒子数则会涨落。在相共存附近、小系统中,以及具有长程相互作用的非可加系统中,系综等价性也需要附加限定条件。
量子态计数与基本模型
对于量子系统,配分函数必须计入物理上允许的多粒子态,而不能任意将带有标号的粒子分配到各能级上。全同玻色子占据对称的多粒子态,而全同费米子占据反对称态。泡利不相容原理规定,每个费米子单粒子态的占据数只能为零或一。对于无相互作用的粒子,用占据数态表示可使巨配分函数按单粒子态分解为乘积。
对于能量为 ϵr 的单粒子态,玻色子的占据数为 nr=0,1,2,…,由此得到
ΞB=r∏[1−ze−βϵr]−1.
对于费米子,nr=0,1,由此得到
ΞF=r∏[1+ze−βϵr].
对相应能级的能量求导,可得平均占据数:
nˉr=eβ(ϵr−μ)−11andnˉr=eβ(ϵr−μ)+11.
这两式分别对应玻色—爱因斯坦统计和费米—狄拉克统计。为使最低能级的占据数有限,玻色子的巨配分求和要求 μ<ϵ0;在宏观系统中,凝聚与化学势趋近这一极限有关。
量子谐振子是另一个基本例子。其能级为
En=ℏω(n+21),
因此配分函数是一个几何级数:
Zosc=1−e−βℏωe−βℏω/2=2sinh(βℏω/2)1.
平均能量为
U=2ℏω+eβℏω−1ℏω.
高温下,它趋近经典结果 kBT;低温下,它趋近零点能 ℏω/2。当热激发变得难以发生时,谐振子的热容趋于零。多个谐振子配分函数的乘积可用于描述彼此独立的振动模式,以及谐近似下的晶体声子。
一个独立的自旋为 21 的磁矩,其能量取值为 −μB 和 +μB,相应的配分函数为
Z1=2cosh(βμB),ZN=Z1N.
每个自旋的平均磁矩为
m=μtanh(βμB).
在弱磁场下,它近似正比于 B/T;在温度固定的强磁场下,它趋于饱和。其热容在有限温度处出现一个峰,源于两个能级之间的占据重新分布,称为肖特基反常。这说明,显著的热容峰并不一定意味着发生了相变。
这些例子中的因子分解依赖于各组成部分的独立性。耦合自旋、非简谐振动以及存在相互作用的量子粒子,通常无法简化为基本组成部分各自贡献的乘积。它们的配分函数仍采用相同的迹定义,但多体能谱成为计算上的障碍。
相互作用、相变与临界行为
对于相互独立的子系统 A 和 B,若哈密顿量具有可加性,即 H=HA+HB,则配分函数可分解为乘积:
ZA+B=ZAZB.
相互作用使这种简单分解不再成立,因为一个组分的权重取决于另一个组分的状态。在具有对势 u(r) 的流体中,
U=a<b∑u(rab),
位形积分将各粒子的位置耦合起来。在低密度下,利用迈耶函数 f(r) 作展开
e−βu(r)=1+f(r)
可将这些关联组织为集团积分。由此得到的维里展开将压强表示为密度的幂级数。
对于三维各向同性经典对势,第二维里系数为
B2(T)=−21∫[e−βu(r)−1]d3r,
且有
kBTp=n+B2(T)n2+⋯.
排斥作用所对应的排除体积通常对 B2 作正贡献,而吸引势区域则作负贡献。更高阶的系数涉及三个或更多粒子的位形。这类展开适用于稀薄气体,但低密度级数在液相区域或临界点附近未必仍然收敛。
晶格模型在更简单的状态空间中单独考察相互作用的效应。伊辛模型的自旋为 si=±1,哈密顿量为
H=−J⟨ij⟩∑sisj−hi∑si.
其配分函数对全部 2N 种自旋构型求和。对于采用周期性边界条件的一维最近邻自旋链,这一求和可写成转移矩阵的某次幂的迹。在零场下,
ZN=(2coshβJ)N+(2sinhβJ)N.
这条自旋链在非零温度下不发生相变。相比之下,拉尔斯·昂萨格于1944年给出的解证明,零场正方晶格模型存在有限温度相变,其临界温度满足
kBTc=ln(1+2)2J.
对于状态数有限的有限模型,在实数正温度下,Z 是有限个正项之和,并且是通常所涉及的有限参数的解析函数。真正的热力学奇异性只有在系统尺寸无限增大的极限过程中才会出现。一级相变对应于相互竞争的体相自由能分支;连续相变则涉及响应的奇异性,以及延伸至越来越远距离的关联。这一区别将有限系统中的平滑交叉过渡与宏观系统中突变式的相变区分开来。
1952年提出的李—杨定理研究将外部参数延拓到复平面后配分函数的零点。对于具有适当耦合的铁磁伊辛模型,这些零点在适当选取的场变量平面上满足圆周约束。当不断积聚的零点逼近具有物理意义的实参数区域时,宏观系统就可能发生相变。这将看似平滑的有限求和与宏观非解析性联系起来。重整化群则从另一角度解释了为何不同的微观系统可以具有相同的临界标度律。
分子配分函数与化学平衡
在分子体系的应用中,单分子配分函数通常可近似分解为平动、转动、振动和电子因子的乘积:
q≃qtransqrotqvibqelec.
这种分解假定相应运动之间的耦合足够弱。它最适用于稀薄气体和刚性较强的分子;转动与振动之间的耦合、非谐性以及电子态混合都需要引入修正。对于经典稀薄极限下的 N 个无相互作用、不可分辨的分子,
ZN=N!qN.
区分 q 与 ZN 很重要,因为两者有时都被称为分子配分函数。
平动的贡献为 qtrans=V/λT3,其中热波长按分子质量计算。对于刚性线性转子,
EJ=2Iℏ2J(J+1),
其中 I 为转动惯量,每个转动能级的空间简并度为 2J+1。当温度远高于转动能级间隔所对应的温度时,转动配分函数近似为
qrot≃σθrT,θr=2IkBℏ2,
其中 σ 为转动对称数,用于避免在这一近似中重复计数等价的分子取向。在低温下,必须显式考虑实际允许的转动能级及其核自旋统计权重,氢分子不同转动能级上的布居就是一例。
振动贡献通常近似为各个谐振子配分函数的乘积。扣除整体平动和转动后,含有 M 个原子的非线性分子具有 3M−6 个振动模式,线性分子则具有 3M−5 个。在通常温度下,高频模式的激发态玻尔兹曼布居很低,因此对热容的贡献可能很小。不过,这些模式的零点能对反应能和同位素效应仍然很重要。光谱学提供了这些求和中所需的转动常数、振动频率和电子能级间隔。
对于单分子配分函数为 q=Vqint/λT3 的理想气体组分,其化学势近似为
μ=kBTln(qintnλT3),
前提是内能采用一致的参考基准。将反应物与产物的化学势组合起来,可得化学平衡条件:
a∑νaμa=0.
因此,配分函数之比通过分子能量和态数决定平衡组成。若要将结果表示为无量纲的平衡常数,就必须明确规定标准态;省略标准态可能会留下具有误导性的量纲因子。
内部态求和也需要符合物理实际的边界限制。孤立原子模型若包含无限多个趋近电离阈值的束缚能级,在不考虑环境限制的情况下使用,就可能导致电子态求和发散。在实际气体和等离子体中,相互作用和电离会改变高激发态。更一般地说,分子配分函数描述的是平衡性质:它们能够预测各态的相对布居,但本身不能确定反应速率或达到平衡所需的时间尺度。
数值计算与场论表述
直接枚举很快就会变得不切实际:一个含有 100 个自旋的伊辛模型就已经有 2100,即约 1.27×1030 种构型。连续分子体系则将这种求和替换为高维积分。因此,计算统计力学通常力求在不逐一计算每项贡献的情况下,求得期望值或自由能差。对于小体系、一维模型,以及用来检验近似方法的基准计算,精确枚举和矩阵方法仍然很有价值。
蒙特卡洛方法按照构型的统计权重进行采样。1953 年提出的梅特罗波利斯算法,在提议分布对称时,以如下概率接受一次提议的移动:
Pacc=min(1,e−βΔE)
归一化因子 Z 在概率之比中相消,这正是无需知道配分函数就能进行正则系综采样的原因。对于不对称的提议分布,接受比还必须包含相应的提议概率。不过,当自由能势垒将构型空间中的重要区域分隔开时,采样仍可能变得缓慢。
求取自由能还需要其他方法。对于
Hλ=H0+λ(H1−H0),
热力学积分给出
F1−F0=∫01⟨H1−H0⟩λdλ.
另一个精确恒等式为
F1−F0=−kBTln⟨e−β(H1−H0)⟩0.
如果对体系 1 至关重要的构型在体系 0 中很少被采样到,后一种方法的收敛性就可能很差。引入中间态、采用伞形采样及相关的增强采样技术,可以应对这种分布重叠不足的问题。当分子动力学的采样方案能够产生预期的平衡分布时,它就可以提供所需的系综平均值。
量子配分函数也可以改写为曲线积分的形式,即路径积分。将算符 e−βH^ 分解为许多短虚时间因子,就会引入中间构型。对于欧几里得作用量为 SE 的粒子,其形式可示意为
Z=∫periodicDqe−SE[q]/ℏ,
其中虚时间区间长度为 βℏ。取迹使初始构型与最终构型相同。这一表示是量子粒子路径积分模拟以及量子场论有限温度表述的基础。玻色场在虚时间方向上满足周期性边界条件,而费米子格拉斯曼场则满足反周期性边界条件。
由此得到的权重并非都能解释为普通概率。费米子交换或复数作用量项可能产生负值或复数贡献,导致符号问题和严重的相消。这限制了重要性采样在许多量子体系中的直接应用。在格点量子色动力学中,人们通过数值计算相关的欧几里得配分函数来研究强相互作用物质,但非零重子化学势会带来严重的符号问题。
在场论配分函数中引入与可观测量耦合的源,可以对其进行扩展。对 Z[J] 求导可生成关联函数,而对 lnZ[J] 求导则生成连通关联函数。这与通过对 lnZ 求能量导数来得到正则系综涨落所依据的生成原理相同,只是现在将其应用于分布在空间和虚时间中的可观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