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洪是迅速形成的洪水,通常发生在强降雨或蓄水突然释放后的数分钟至数小时内。其决定性特征是从诱发事件到出现危险淹没的间隔很短,而不是某种特定的淹水深度或发生地点。暴洪可发生在山谷、干涸河道、小型流域和建成区。暴洪可能形成流速很快、夹带大量杂物的水流,而当地几乎没有预警迹象,甚至可能在当时没有降雨的地方发生。
定义与区别性特征
暴洪通常以起涨迅速这一特征,区别于发展较慢的河流洪水。在美国的业务实践中,常以诱发事件发生后六小时作为操作上的区分界限,但不同机构和地区的定义有所不同。实际的物理过程是连续的:一些洪水的发展速度不符合严格的暴洪定义,但水位上涨仍然快到足以构成危险。
典型特征包括:
- 水位和流量急剧上升。
- 从降雨到洪峰出现的时间很短。
- 水深和流速在局部地区差异很大。
- 可用于预报、预警和疏散的时间有限。
- 迅速侵蚀并搬运泥沙、植被及其他杂物。
这一术语并不意味着洪水仅限于山区。小型城市集水区的响应速度可以与乡村的陡峭溪流一样快。反过来,也并非所有山区洪水都属于暴洪。
暴洪也不同于泥石流。暴洪的主体是流动的水,尽管其中可能夹带大量泥沙和大型物体。泥石流则是水与泥沙组成的高浓度混合物,其整体运动具有不同的力学性质。两者可能在同一场暴雨中发生,水流也可能随着卷入或沉积物质而改变性质。
暴洪的形成机制
降雨与径流
当降雨到达地面的速率超过下渗速率,或土壤和地表可用蓄水空间已达到饱和时,雨水便会形成地表径流。径流随后汇入洼地、排水沟、冲沟和溪流。当汇入的水流超过河道、排水设施的输水能力或可用蓄水容量时,就会发生洪水。
降雨强度和持续时间都很重要。短时、极强的暴雨可能使小型集水区无法承受,而持续较久的风暴则可能使土壤逐渐饱和,让后续降雨更容易形成径流。风暴的移动也很重要:雷暴反复经过同一地区,可能带来很大的累计降雨量。
与暴洪有关的天气系统包括雷暴、移动缓慢的锋面系统,以及台风等热带气旋。湿润空气沿地形抬升产生的地形降水,可能使强降雨集中在山坡上。
流域响应
流域的响应取决于其面积、形状、坡度、土壤、地质、植被和水系网络。面积小、坡度陡的集水区往往会迅速汇水。狭窄山谷会约束水流,使水深和破坏力增大。
一个重要概念是汇流时间:径流从集水区内水力距离最远的位置到达指定出口所需的时间。当强降雨在集水区较大范围内持续相近的时长时,不同地点产生的径流可能汇合,形成尖锐的流量峰值。
干燥条件并不一定能防止暴洪。在强降雨时,裸露岩石、表面结皮的土壤,以及某些干燥或具有斥水性的土壤,吸水能力都很差。另一个极端是,湿润的土壤和较高的地下水位可能使额外降雨几乎没有储存空间。因此,前期干燥状况的影响取决于当地的土壤和地表条件。
蓄水突然释放
溃坝、堤防决口、滑坡形成的堰塞体溃决,或冰川相关湖泊突然泄水,也可能引发暴洪。此类事件可以在受影响地点没有强降雨的情况下,产生快速推进的洪水波。
冰块、木材或泥沙形成的临时堵塞可能导致上游积水。堵塞物一旦溃散或移位,就可能向下游释放一股洪流。
发生环境与促成因素
山谷与干涸河道
在陡峭地形中,快速形成的径流可能与滑坡、岸坡坍塌和河道堵塞共同发生。来自各条支流的水可能以接连涌来的洪流形式到达主谷。
在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平时干涸的河道可能突然出现由远处上游暴雨产生的大流量水流。因此,受淹地点是否降雨,并不能可靠地反映眼前的危险。
城市地区
城市化用屋顶、道路和铺装地面取代透水地表,减少下渗并加快径流形成。雨水管道和人工河渠可能把水迅速输送到下游,而尺寸不足的涵洞、堵塞的进水口和局部洼地则可能使洪水集中。
即使河流没有漫溢,也可能发生城市暴洪。当降雨超过排水能力时,街道、下穿通道、地下室和地下交通设施都可能被淹。排水路径的改变和建筑物的存在,可能使淹水分布呈现很强的局部性。
植被丧失与火烧后的集水区
植被丧失会减少截留作用和地表糙度,而土壤扰动可能增加径流和泥沙输送。毁林可能促成这些变化,但其影响取决于空间尺度、土壤状况、降雨以及后续土地利用。
近期遭受火灾的集水区可能对降雨反应尤为迅速,因为植被和具有保护作用的枯落物已被烧毁,土壤性质也可能发生变化。此时,强降雨既可能引发暴洪,也可能引发泥石流。不过,单靠植被覆盖并不能在每一次极端暴雨中都防止洪水发生。
影响
暴洪可能造成人员死亡、流离失所,并严重损毁建筑物、道路、桥梁和公用设施。快速流动的水会对人员、车辆和结构物施加作用力,漂浮杂物则会增加冲击荷载,并可能堵塞孔口。
侵蚀和冲刷可能破坏地基与桥梁支承结构的稳定性。泥沙沉积可能掩埋农田、淤塞河道,或降低排水工程的能力。洪水还可能将污水、燃料、化学品和废弃物带入住宅及供水系统。
生态影响因情况而异。突发洪水可能冲走植被、扰乱水生栖息地,并重新分布生物和泥沙。在天然间歇性河流中,偶发洪水也有助于维持河道形态、输送养分和连通栖息地。生态后果取决于洪水的规模、频率、发生时间,以及人为改造的程度。
监测、预报与预警
预报将降雨观测和预测与集水区状况信息结合起来。常用输入资料包括雨量计、天气雷达、卫星估算、河流水文测站、土壤湿度估算和地形数据。
水文学模型估算降雨如何转化为径流,水力学模型则估算水位、流速和淹没范围。一些预警系统采用暴洪降雨阈值指导值,即估算在当前条件下,使某一集水区发生洪水所需的特定历时降雨量。
主要不确定性来源包括:
- 短时强降雨的确切位置和强度。
- 小型或偏远集水区的观测资料稀少。
- 山区降雨估算存在误差。
- 模型对涵洞、堵塞物和城市排水系统的刻画不足。
- 土壤湿度和河道状况迅速变化。
因此,预报可能指出某个风险升高的区域,却无法准确预测哪条溪流或哪条街道会被淹。不同管辖地区使用的预警术语有所不同;洪水监视信息通常表示具备有利于洪水发生的条件,而洪水警报则表示洪水正在发生、即将发生,或已有足够把握预计其会发生。
风险降低及其局限
暴洪风险体现了自然致灾因素与暴露程度、脆弱性之间的相互作用。城市规划、洪水危险性制图、设计合理的排水设施和桥梁、维护良好的涵洞,以及预警系统,都会影响潜在损失。
工程措施包括调蓄池、分洪渠和防洪屏障。在适宜条件下,绿色基础设施,例如雨水花园、透水地表和修复后的湿地,可以增加蓄水量或减缓径流。其效果取决于规模、维护状况、可用蓄水容量和暴雨强度;这些措施无法消除极端降雨的影响。
工程设施也可能重新分配风险。使水流更快通过某一区域的河渠,可能会增大下游洪峰。防洪屏障仍可能留下漫顶或失效带来的剩余风险。因此,评估会考虑整个集水区,而不是只关注单个结构物。
气候变化与风险变化
气候变化可能通过影响强降水、融雪和前期土壤状况,改变暴洪危险性。更温暖的大气能够容纳更多水汽,在其他条件有利于降水时,可能产生更强的降雨。不过,局地暴洪的变化趋势还取决于风暴动力过程、地形、土地覆盖、排水系统改造以及观测资料的可用性。
强降雨增加,并不意味着各地洪水都会以相同幅度增加。下渗、蓄水、暴雨覆盖范围和集水区响应的变化,可能放大或减弱这种影响。将某一次暴洪归因于气候变化,需要开展专门分析,而不能仅凭事件的严重程度作出推断。
洪水频率估算通常用年超越概率来表述洪水量级。“百年一遇”洪水指的是,在估算所依据的假设下,任意一年中有1%的概率被超过的洪水量级,而不是每个世纪只发生一次的洪水。降雨和土地利用的变化可能使历史估算对未来条件的代表性下降,这是气候变化适应和基础设施设计需要关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