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尺度对流系统(MCS)是由多个雷暴组成的有组织群体,作为一个规模更大、内部协调一致的天气系统发挥作用。其降水区通常至少在一个方向上延伸约100千米,环流持续时间也超过单个对流单体的生命期。中尺度对流系统包括许多飑线、大型雷暴群以及大范围的热带云系。其关键特征不只是多个风暴在空间上相互靠近,而是对流单体、降水与气流之间在中尺度上形成了相互作用。
这些系统是热带地区及许多大陆农业区降雨的重要来源。它们也会产生破坏性直线大风、频繁的闪电,有时还伴有冰雹和龙卷风。凭借其组织结构,即使各个上升气流不断生成和消散,强降雨仍能持续数小时。因此,要理解中尺度对流系统,既需要关注云内的小尺度过程,也需要关注为其提供水汽、不稳定条件和风切变的大尺度大气环境。
定义、尺度与主要形态
中尺度对流系统(MCS)的尺度介于单个雷暴与大尺度天气扰动之间。单个对流单体的水平尺度通常为几千米至几十千米,寿命为几十分钟;而有组织的系统可绵延数百千米,持续白天或夜间的大部分时段。有些系统在其生命期内可移动超过1,000千米。系统的边界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测量对象:高空低温云盾的范围通常大于地面降雨区,而破坏性大风可能仅影响这两者各自范围内的一部分区域。
不同观测资料集并不采用统一的尺度和持续时间定义。基于雷达的研究通常将长轴至少约100千米的连通降水区识别为中尺度对流系统,并要求其中存在嵌入式深对流的证据。卫星研究则跟踪大范围低温云顶区,有时还会附加降雨强度或持续性的要求。强对流减弱后,云盾仍可能存在,因此,依据卫星资料确定的生命期不一定等于地面灾害性天气的持续时间。在比较不同地区的发生频率或长期趋势时,定义之间的差异十分重要。
飑线是一种常见的线状形态,活跃的对流单体沿狭长带状区域排列。许多成熟飑线的后方都有宽广的较弱降水区,但也存在层状降水区位于前方或与对流线平行的结构。另一些中尺度对流系统则由不规则的对流簇组成,没有占主导地位的线状结构。弓形回波是一种向外凸出的雷达回波形态,可在对流线内部形成;其形状反映了局地加速的外流及相关气流,而不是一种独立、普遍适用的风暴系统类别。
中尺度对流复合体是一种依据卫星观测定义的类别,判定条件更为严格,在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按照罗伯特·马多克斯于1980年提出的定义,云盾中红外亮温等于或低于 的区域面积须至少达到100,000平方千米,其中等于或低于 的区域面积须至少达到50,000平方千米。这些面积条件必须持续满足至少六小时,且云盾在面积达到最大时须较接近圆形,短轴与长轴之比至少为0.7。这些阈值界定的是中尺度对流系统的一个子集,并非所有系统都必须满足的条件。
仅凭形状无法判断强度。近圆形的对流复合体可能产生极强降雨,却不伴随大范围破坏性大风;而狭窄的对流线则可能引发严重风暴。同样,德雷乔风暴的判定依据是破坏性对流大风的影响范围及其连续性,而不只是是否存在中尺度对流系统或弓形雷达回波。
环境条件与触发
中尺度对流系统的形成需要水汽、潜在浮力、空气抬升机制,以及有利于接连生成的对流单体组织起来的环境。这些条件可由锋面、山地环流、海风、热带扰动,或先前雷暴遗留的边界共同提供。对于大陆夏季雷暴、海洋热带系统,以及嵌于冷季天气扰动中的对流,各项条件的相对重要性有所不同。
对流有效位能(CAPE)衡量在特定假设下,气块可获得的正浮力。其常用表达式为
其中, 和 分别为气块和环境的虚温,积分范围从自由对流高度延伸至平衡高度。CAPE 表示单位质量的潜在能量,并不意味着必然出现某种强度的降雨或大风。湿度、卷入作用、降水过程和浮力的垂直分布,都会影响这些能量如何释放。
存在对流抑制的气层可能阻止具有浮力的气块到达自由对流高度。日间加热、水汽积聚、锋面抬升,或沿外流边界发生的抬升,都可能克服这一阻碍。局地的触发机制可以引发最初的雷暴,但要持续组织发展,通常需要不断获得不稳定空气的补给。反之,即使存在相当大的 CAPE,强盛的盖帽层也能抑制对流。
垂直风切变有助于使上升气流与降水区分离,并影响环境气流与风暴产生的外流之间的相互作用。不能用一个通用阈值来充分表征相关的风切变:低层切变、深层切变,以及它们相对于正在形成的对流线的方向,都可能发挥重要作用。一些热带中尺度对流系统可在弱于组织性很强的大陆飑线所需的切变条件下发展;而在强迫作用强、环境风速大的情况下,冷季系统即使 CAPE 相对较小,也能产生破坏性大风。
低空急流常常提供水汽和辐合。在美国中部,夜间偏南气流将湿润空气向北输送,并可为正在冷却的近地面气层上方的对流提供补给。这类高架雷暴的入流来自离地一定高度的空气,因此,仅凭地面温度可能无法准确判断其能量供应。在其他地区,季风环流、湿润的海洋入流和地形引起的辐合,也能提供类似的支持。
因此,对流的触发及其随后的发展是两个不同的预报问题。预测出首个单体在哪里形成,并不能确定它会保持孤立、合并成群,还是演变为持久的对流线。邻近雷暴及其外流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决定最终出现哪种结果。
内部结构与降水过程
成熟的中尺度对流系统内部同时存在强烈的对流上升气流、较弱但分布广泛的上升运动、下沉气流和高层出流。从太空看,其云盖可能连成一片,但不同部位产生降水的过程却有很大差异。区分对流性降水与层状降水,是理解降雨形成及系统环流的关键。
在对流区,局地强上升气流将水汽和凝结物向上输送。凝结释放潜热,在未被其他效应抵消的情况下增强浮力。冰点高度以上,过冷水滴、冰晶和霰共存。碰撞、冻结以及冰粒子对水滴的收集都有助于降水粒子增长。冰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也有助于电荷分离和闪电的产生。规模最大、强度最强的对流单体可能产生冰雹,但中尺度对流系统的大范围降雨并不以存在能够产生冰雹的上升气流为必要条件。
层状降水区通常由冰粒子随高层气流移出活跃对流单体后发展而成。这些粒子在穿过范围更广、上升运动相对较弱的区域下落时,继续通过水汽凝华和聚合而增长。在冰点高度以下,冰粒子融化形成雨。融化层附近通常会出现雷达“亮带”,因为部分融化的粒子能够高效散射雷达能量。这一特征有助于将层状降水与对流核心区分开来,后者的垂直运动强烈,水平方向上的结构也较不均匀。
蒸发、融化和升华使空气冷却,有助于产生下沉气流。降水物的拖曳负载作用也会促使空气向下加速。冷却后的空气到达低层并向水平方向铺展,形成冷池,其前缘即为阵风锋。冷池可以汇集多个对流单体的出流,因此是系统尺度的结构,而不只是某一次雷暴留下的产物。其相对于周围环境的温度亏缺和厚度,随环境湿度以及降水量和降水分布而变化。
一种常见的飑线结构是:冷池上方存在由前向后抬升的气流,中层则有从后方进入的后部入流急流。后部入流可能向地面下沉,尤其是在飑线呈弓形的部位,也可能始终维持在高处。它的存在并不必然意味着地面会出现破坏性大风:气流能否向下贯穿至近地面,取决于浮力、气压梯度、降水过程以及低层大气的稳定度。
对流区与层状降水区的差异还会形成特征性的加热分布。对流区的潜热加热通常集中在上升气柱内,而层状降水区则常表现为高层加热、低层因融化和蒸发而冷却。这种垂直结构有助于驱动中尺度环流,并影响中尺度对流系统与周围环境的相互作用。
组织、传播与维持
中尺度对流系统的移动由平流与传播共同决定。平流是指已有对流单体随环境风移动。传播则通过新单体的生成和旧单体的消亡,改变活跃对流所在的位置。因此,系统整体降雨区的移动可能与单个雷达回波的移动存在显著差异。
冷池抬升是主要的传播机制之一。密度较大的出流在较暖的环境空气下方扩展,迫使暖空气沿阵风锋抬升。如果被抬升的空气达到自由对流状态,推进的边界附近就会形成新的对流单体。边界后方的旧单体则可能减弱,因此,即使组成系统的各支上升气流寿命很短,系统仍可呈现为一条连续移动的对流线。不过,如果出流的推进速度超过对流,就可能使上升气流与其暖湿入流分离,加速系统的减弱。
冷池强度的一种理想化度量为
其中, 为深度为 的冷池内的负浮力。量 具有速度量纲,可用来衡量密度流的强度。但它不能精确预测实际观测到的阵风风速或对流线移动速度,因为真实系统中的浮力、摩擦、降水和气流都具有空间差异,气流结构也十分复杂。
理查德·罗图诺、约瑟夫·克伦普和莫里斯·韦斯曼于1988年提出了一项影响深远的理论,将飑线的组织形态与冷池所产生的环流和环境低层风切变之间的相互作用联系起来。在适宜条件下,方向相反的两种环流共同作用,可在前缘形成比任一环流单独作用时更深厚、更直立的抬升运动。两者严重失衡时,则更容易形成倾斜结构。这一理论框架解释了对流线维持机制中的一些重要方面,但真实的中尺度对流系统还会受到更深厚气层中的风切变、三维结构、水汽变化,以及理想化理论未涵盖的其他过程的影响。
系统内部的气压梯度也有助于组织结构的形成。浮力差异以及上升气流周围的气流变化会产生气压扰动,使空气在水平和垂直方向上加速。在弓形对流线中,后侧入流和弓形两端附近的旋转结构可使强风集中。这些环流随对流线一同演变,并非每个中尺度对流系统都具备的固定组成部分。
一些系统通过在上游反复生成对流单体来传播,这通常称为后向建立。当已有风暴单体沿相近路径移动,同时新单体不断在同一源区附近形成时,就会出现列车效应降水。因此,即使各个单体移动很快,一条近乎静止的辐合边界仍能维持长时间存在的降雨极大值区。在另一些情况下,大气重力波或涌波引起的抬升可在主要降水区前方触发对流,尤其是在稳定的夜间边界层上方。
生命周期与残余环流
中尺度对流系统(MCS)的生命周期通常分为初生、尺度扩大、成熟和消散几个阶段,但各阶段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大型系统中的一部分可能正在增强,而另一部分却在消散。对流单体合并、对流线形成,以及出流边界上新对流的发展,都可能打断原本较为简单的演变过程。
在尺度扩大阶段,最初彼此分离的雷暴开始共用出流,并影响彼此的入流。它们的冷池逐渐合并,降水区不断扩大,高层云盾相互重叠。随着潜热加热和冷却过程在大范围内有组织地分布,系统整体环流逐渐形成。这一转变可在数小时内完成,但具体时间取决于雷暴之间的距离、环境风场、水汽条件,以及触发对流的边界的几何形态。
在成熟阶段,系统通常同时包含旺盛的新生对流和大范围的较早形成的降水区。最强的对流单体达到峰值后,广阔的层状降水区仍可能继续扩展。因此,云盾面积、降雨强度、风力强度和降雨总体积不一定在同一时刻达到最大值。由此可见,只有明确所采用的衡量指标,单一的“强度最大时刻”才有意义。
系统消散的原因可能包括:不稳定入流被消耗或移离系统、系统进入较干燥的环境、大尺度上升运动减弱,或冷池涌出并楔入对流下方。夜间近地层趋于稳定,可能使以地面为基础发展的雷暴减弱,但不一定会使高架对流终止。在海洋区域,由于不存在显著的陆地表面冷却周期,其他因素可能占据主导地位,包括水汽辐合的变化,以及系统与周围热带扰动之间的相互作用。
一种重要的残余环流是中尺度对流涡旋(MCV)。这是一种旋转环流,通常位于对流层中层的层状降水区内部或附近。它可以通过与有组织加热和辐合相关的涡度再分布与拉伸而形成。与单个对流单体中短暂存在的环流不同,在母体系统的大部分云和降水消失后,中尺度对流涡旋仍可能继续存在。
残存的涡旋可通过聚集水汽、改变风切变,或提供有利于雷暴再生的上升运动,影响后续天气。因此,它可能将一天乃至更长时间内彼此分离的多次对流过程联系起来。在温暖的热带海洋上,一些由对流产生的涡旋会参与热带气旋的发展,但这需要有利的大尺度环境,并不是中尺度对流系统通常的演变归宿。无论是中尺度对流涡旋,还是大型圆形云盾,单凭其中任何一种现象,都不能判定热带气旋正在生成。
全球分布与季节变化特征
凡是深厚湿对流能够充分组织起来的陆地和海洋地区,都可能出现中尺度对流系统。其多发区域取决于水汽供应、大气不稳定度、风场结构、地形和大尺度上升运动。由于基于卫星、雷达和降水资料编制的系统名录所识别的对象不尽相同,全球发生频率分布图不仅取决于大气状况,也取决于观测中采用的定义。
在热带海洋上,大范围对流系统常在辐合带和季风区内形成。其云盖和层状降雨覆盖范围广,因此对热带降水和大气加热有重要贡献。对流活动往往聚集在更大尺度的扰动中,包括热带波动和马登—朱利安振荡,后者在季节内时间尺度上调制热带降水。单个中尺度对流系统的尺度和生命期,都远小于这些起组织作用的大尺度环流型。
在热带大陆上,地表加热和地形往往有利于对流在午后或傍晚触发。系统随后可能持续整夜,并移动到远离其发源地的区域。西非对流就是一个突出例子:有组织的对流系统通常向西移动,是季风季节萨赫勒地区降水的重要来源。非洲东风急流、低层季风入流和非洲东风波共同影响这些系统所处的环境。这些系统可以穿越南部湿润空气与北部较干空气之间的强烈梯度带。
美国中部有组织的夜间对流在暖季尤为频繁。雷暴可在落基山脉附近或大平原上的气象边界处发生,随后发展为向东移动的系统。低层水汽输送和夜间风场结构的变化,使系统在地表加热结束后仍能继续发展。大平原部分地区降雨量在夜间达到峰值,这说明仅凭当地白天的地表加热,无法解释区域降水的周期变化。
南美洲东南部也是大型强烈大陆对流系统的主要集中区。沿安第斯山脉东侧向南输送的水汽、强烈的不稳定性,以及从较高纬度移近的扰动,共同构成了有利条件。在东亚,中尺度对流系统经常为梅雨雨带沿线带来强降雨;在这里,持久的锋区、湿润的低层气流及嵌入其中的扰动使对流组织起来。这类系统也会出现在沿海辐合带和北美季风区内。
海洋上的日变化周期往往不同于陆地,降雨通常更容易出现在夜间或清晨,但具体模式因地区而异。沿海环流可使对流在夜间向近海转移,白天则向内陆移动。山地可在某处触发风暴,而下游环境则决定风暴在哪里发展成熟。因此,区域中尺度对流系统的气候特征,不仅反映风暴在哪里形成,也反映它们在哪里发展、经过哪些区域,以及在哪里反复产生降水。
降雨、强天气及环境影响
中尺度对流系统影响最广泛的是强降雨。大范围降水区和不断新生的对流单体,使河流集水区、农田和城市的累积雨量相当可观。这些降水有助于补充水源,尤其是在有组织对流为生长季提供重要降水来源的地区。然而,当降雨强度超过土壤入渗能力和排水能力时,同样的集中降雨也可能引发山洪。
累积雨量取决于降水强度和持续时间。快速移动的强对流线在某一地点产生的雨量,可能少于强度较弱但几乎停滞不动的对流群。列车效应和后向发展尤其容易造成局地极端降雨,因为接连出现的单体会经过同一区域。前期湿润的土壤、陡峭的地形和城市下垫面都会加剧地表径流,而较大的流域则可能在对流系统离开后才出现河流洪水。
破坏性直线大风可通过多种机制产生。下沉气流可将水平动量向地面输送,而蒸发冷却和降水物拖曳作用会加速空气下沉。冷池的气压梯度驱动近地面的强烈外流,下沉的后侧入流则可进一步增强局地风速极大值。微下击暴流是一种范围较小但强度很大的下沉气流外流;尺度更大的中尺度对流系统所形成的大风带,可能包含许多嵌入其中的爆发性外流和阵性增强,而不是一个连续、均匀的风场。
一些持续时间较长的对流性风暴符合德雷乔风暴的观测判据。例如,2020年8月10日发生在美国中西部的德雷乔风暴,给美国中部广大地区造成了破坏,其中艾奥瓦州的农业和城市受损尤为严重。这类事件说明,快速传播的中尺度对流系统能够影响一条宽广的带状区域。不过,大多数中尺度对流系统并不会产生德雷乔风暴,仅凭弓形回波的存在也不足以判定发生了此类风暴。
中尺度对流系统也能产生龙卷风。线状系统内的龙卷风通常源于前缘附近尺度较小、演变迅速的环流,但嵌入系统中的旋转风暴也可能通过其他过程产生龙卷风。这些短命环流往往难以被稳定探测到,尤其是在远离雷达的地方。大冰雹与强劲、持久的上升气流关系更为密切,可能出现在系统早期的分散单体阶段,也可能出现在异常旺盛的嵌入式单体中。
即使在最强降雨区以外,闪电也会带来额外危险。电活动活跃的砧状云和层状云区,可在远离主要对流核心的地方产生闪电。除湍流和风的突变外,云中高浓度冰晶也会影响航空安全。在更大的环境尺度上,中尺度对流系统的外流可在干旱地区扬起沙尘,重新分配热量和水分,并将边界层空气输送至对流层上部。因此,其影响并不限于强天气直接波及的地表区域。
观测与中尺度对流系统研究的发展
将中尺度对流系统认识为具有整体性的大气系统,有赖于能够覆盖比单个雷暴更大范围的观测。地面观测网记录了气压上升、风向转变、气温下降和降雨分布,而早期的天气雷达则揭示了有组织的对流线及其后方的降水区。这些观测证实,雷暴群可以形成共同的环流和特有的内部结构。
卫星气象学拓展了这一研究领域的地理覆盖范围。地球静止卫星连续获取的红外图像,使研究人员能够在夜间以及地面观测稀疏的地区追踪大范围的冷云盖。马多克斯于1980年提出的中尺度对流复合体定义,为系统编目规模特别大、持续时间长的系统提供了一套可重复使用的标准。罗伯特·豪兹于1977年对一个热带飑线系统的分析,有助于确立对流区、层状降水区及其各自相关环流的重要性。
现代雷达网能够以更精细的尺度解析降水结构及其运动。多普勒测量可提供空气或粒子朝向或远离雷达的速度分量,为分析辐合、旋转和后部入流提供依据。双偏振测量进一步提供粒子形状和取向的信息,有助于区分雨滴、正在融化的粒子、冰雹以及部分非气象目标。不过,雷达降雨估算仍存在不确定性,因为粒子分布会发生变化,波束高度随距离增加而升高,地形遮挡或信号衰减也可能影响观测。
卫星观测能够覆盖海洋和地面仪器稀少的陆地区域,从而补充雷达观测。红外传感器可识别云顶温度及其演变,但仅凭冷云并不能唯一确定地面降雨情况。微波仪器对降水尺度粒子的感应更为直接,不过极轨卫星对同一地点的观测并不连续。1997年发射的热带降雨测量任务卫星和2014年发射的全球降水测量核心观测台等任务,为降水结构研究提供了重要观测资料。
外场观测试验将这些测量手段与飞机观测、探空、风廓线仪及专用地面仪器结合起来。1985年在俄克拉何马州和堪萨斯州开展的“STORM中部计划预备区域试验”(简称PRE-STORM),记录了大陆对流系统的气流和降水结构。2015年的“平原夜间高架对流”观测试验重点研究夜间对流,包括高架入流、低空急流和波动引起的抬升。
如今,自动追踪技术可以在连续观测中追踪降水对象或云盖,从而分析数以千计的系统。这类方法必须确定如何处理系统合并、分裂、暂时减弱以及观测覆盖缺失等情况。这些处理方式会影响估算出的系统生命期和发生频率。因此,要建立可靠的气候统计,就需要采用一致的定义,并仔细区分物理变化与传感器或追踪算法变化所带来的影响。
预报、数值表征与气候问题
预报中尺度对流系统,需要预测其触发、组织化、移动、降雨和消散过程。任何阶段的误差,都可能使最危险天气的出现位置偏移数十千米,或使其出现时间偏差数小时。水汽条件的细微差异、浅薄的稳定层,或先前形成的出流边界所处的位置,都可能决定对流是否会发生。雷暴一旦形成,其自身的冷池和加热作用又会重塑周围环境,使后续演变对这些差异更加敏感。
数值天气预报以不同的精细程度表征这些过程。网格较粗的模式无法显式解析单个深对流单体,因此采用对流参数化方案来估算它们的整体效应。这些方案能够表征大尺度的能量和水汽调整,但仍难以再现有组织对流系统的发生时机、传播过程和内部结构。尤其是,经过参数化处理的系统可能无法产生逼真的冷池,也难以再现对流单体逐个新生发展的过程。
允许对流模式通常采用几千米的网格距,能够更直接地表征深对流环流。这类模式可以模拟出飑线、大范围层状云降水区以及向外传播的冷池。不过,其上升气流和湍流运动仍未得到充分解析。模拟的降雨和风取决于有关云微物理、地表交换、湍流以及大气初始状态的假设。更高的分辨率能够改善某些方面,却无法消除所有误差。
集合预报通过比较多次采用不同初始条件或模式配置的模拟,处理其中一部分不确定性。与单一的确定性路径预报相比,集合结果给出的范围能更有效地描述风暴位置和降雨量的不确定性。同化雷达和卫星资料可以改善模式对正在发生的对流的表征,但观测资料仍无法完整确定冷池结构、云中凝结物或入流条件。一旦系统开始组织化,快速更新预报就尤为重要。
中尺度对流系统也给气候模型带来挑战,因为其有组织的降雨和加热会影响更大尺度的环流,而许多全球模式却无法解析其内部动力过程。气候变化可能同时改变大气水汽、不稳定度、风切变以及触发风暴的环境条件。从热力学上看,较暖的空气能够容纳更多水汽,因此在水汽充足时更有利于产生强降雨;但仅凭这一点,无法确定中尺度对流系统的发生频率、移动速度或地理分布将如何变化。
因此,区域预估所依赖的因素不只是温度。水汽输送、陆气相互作用、季风环流以及大尺度扰动的变化,其影响可能相互增强,也可能相互抵消。基于长期观测的评估还必须考虑卫星资料记录和分类方法的变化。当前研究采用时段越来越长的允许对流模拟和协同开展的模式比较,以区分事件发生频率的变化与降雨强度、系统尺度及持续时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