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是一种短暂的放电现象:当大气中彼此分离的电荷区域产生足够强的电场,使空气中形成导电通道时,便会发生闪电。闪电最常见于雷暴中,可发生在云内、云间或云与地面之间。火山喷发羽流及其他一些富含颗粒物的环境中,也会出现类似的放电现象。一次闪电可能包含多种放电过程,持续几分之一秒甚至更长时间,而非仅仅是瞬间的一道电火花。
闪电将储存的电能量转化为热、光、声音、电磁辐射,并引发化学反应。它有助于维持全球大气电路,产生氮氧化物,引发野火,也会危及人员、建筑物、航空器和电力系统。对闪电的研究涉及云微物理、等离子体物理学、大气化学和高能粒子过程。尽管闪电的总体机制已经明确,但自然闪电如何起始,以及其最小尺度与最大尺度结构之间有何关联,仍是当前活跃的研究课题。
雷暴云的起电
大多数产生闪电的风暴都具有深厚的云体,其中上升气流强劲,并存在冰晶、过冷液滴和较大冰粒共存的混合相区域。过冷液滴在低于水的正常冰点时仍保持液态。它们与冰粒碰撞时,可在冰粒表面冻结,形成称为霰的凇附冰粒。霰与较小冰晶之间的碰撞会转移电荷,而粒径和下落速度的差异则使风暴中的气流能够将这些刚刚带电的粒子分离。电荷转移与物理分离相结合,如同一台由大气对流驱动的发电机。
其中一个核心机制是非感应起电:相互碰撞的粒子无需预先存在强电场,就能交换电荷。实验室研究表明,所转移电荷的数量和正负取决于温度、液态水的可用量、粒子的生长条件以及碰撞特性。在许多常见的雷暴条件下,霰获得负电荷,小冰晶则获得正电荷。强上升气流将较轻的冰晶带向云的上部,而较重的霰则停留在较低高度,或相对于空气向下运动。感应起电也可能发挥作用;在这一过程中,已有电场使粒子极化,并影响碰撞时的电荷交换。
教科书中常见的是三极结构模型:上部为正电荷区,其下方为主要的负电荷区,云底附近还有一个较小的正电荷区。该模型可以解释许多观测结果,但并非适用于所有情况。单个风暴内可能存在多个垂直叠置的电荷区、在水平方向上错开的局部电荷区,以及沿云边界分布的带电屏蔽层。有些风暴呈现倒置结构,中层聚集大量正电荷,其上方则带负电。上升气流强度、降水发展、环境条件及风暴演变都会影响这些结构。在大型风暴系统中,对流核心与广阔的层状降水区也可能具有不同的电荷组织形态。
随着起电和电荷分离持续进行,电场不断增强。闪电会使部分电荷重新分布,但通常不会中和整个风暴中的电荷。因此,只要风暴的动力和微物理过程仍然活跃,新的闪电就可能接连发生。降水将电荷带出云体,微弱的传导电流则通过周围空气转移电荷。雷暴和其他带电云也参与维持全球大气电路;在这一电路中,具有导电性的高层大气相对于地表保持着约数百千伏的电势。风暴区域之外的晴天传导电流构成了部分回流通路。
电击穿与闪电起始
普通空气是良好的电绝缘体,因为其中能自由移动的载流子相对较少。当电场使自由电子加速到足以通过碰撞电离空气分子、释放更多电子时,就可能发生击穿。反复碰撞可引发电子雪崩。在海平面空气密度下,近似均匀空气中的常规击穿场强约为 ,但这一阈值取决于密度、几何形状以及所考察的空间尺度。这一实验室测得的数值不能直接套用于整片雷暴云:空气密度随高度增加而降低,而粒子和正在发展的放电通道周围,天然电场会发生剧烈的空间变化。
放电发展过程中的一种关键结构是流注,即狭窄且快速推进的电离前沿。流注尖端的空间电荷会增强局部电场,使前沿能够向背景电场本身不足以引发均匀击穿的空气中传播。成群的流注可在温度更高的通道前方形成导电区域。先导则是导电性更强的通道,其升温和持续流过的电流使它能够延伸至远得多的距离。流注与先导相互关联,但并不相同:流注并非充分发展后的高温闪电通道的简单缩小版。
天然闪电通常以双向系统的形式发展,正极性端和负极性端从起始区域向相反方向延伸。由于电子运动、电离和电荷输运随极性而异,两端的传播方式也不相同。负先导通常逐级推进,而在相近的观测尺度下,正先导往往显得更为连续。当多个相互竞争的通道尖端发展起来时,就会出现分叉。只有部分分支会继续承载较大的电流,由此形成许多照片中可见的复杂树状结构。因此,与其将一次闪电视为连接两个固定点的单一线条,不如将其理解为不断演变的三维网络。
雷暴中第一次能够自持的放电究竟如何开始,目前仍未完全厘清。即使考虑了海拔高度的影响,实测的大尺度电场也往往低于常规击穿阈值。已有解释包括冰粒周围局部电场的强烈增强、粒子群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涉及高能电子的过程。宇宙射线能造成电离并产生高能次级粒子,但它们在触发普通闪电中究竟发挥什么作用,仍无定论。在某些雷暴中,快速正击穿和窄双极射电脉冲提供了重要的观测线索,但目前尚无任何一种已观测到的起始特征能够解释所有闪电。这一难题部分源于实验上的限制:闪电起始于不透明、充满湍流的云内部,所涉及结构的尺度又远小于大多数遥感仪器所能分辨的尺度。
云地闪及其电流
典型的负极性云地闪以向下发展的负极性梯级先导开始。先导每次向前延伸之间通常会停顿数十微秒,平均传播速度约为 ,但各个阶段的速度差异很大。先导接近地表时,树木、建筑物、地形及其他物体周围的电场会增强。其中一些物体会产生向上的连接放电。当一条合适的向上放电通道与下行先导汇合时,就发生了接合,在云中电荷系统与地面之间建立起导电连接。
随后出现的耀眼明亮过程称为回击。一股强电流波沿着此前形成的通道向上传播,其速度可达光速的相当大一部分。这种向上传播并不意味着闪电中的所有电荷都向上运动,也不意味着单个电子以这一速度穿过整条通道。它描述的是强电流波和发光波的推进。负极性首次回击的峰值电流通常约为30千安,但观测值的变化范围很大。在最强烈的阶段,通道温度可达约30,000开尔文。
许多负极性地闪包含多次回击。首次回击之后,传播更快的箭式先导可能沿残留通道向下发展,引发另一次回击。回击之间数十毫秒的间隔可使闪电出现肉眼可见的闪烁。后续先导并不总是完全沿着先前的路径发展,也可能形成新的分支,击中不同的地面位置。因此,必须仔细区分这些放电事件的统计单位:一次闪电(flash)指整个放电事件,一次回击(stroke)指其中单次强电流过程,而一个接地点(ground contact)则是放电通道抵达地表的位置。在闪电统计中,这些量不能混用。
正极性云地闪向地面输送净正电荷,在全球范围内比负极性地闪少见。它们可能具有较大的峰值电流、较大的电荷转移量,以及持续时间较长的连续电流,但仅凭极性无法判断其危害程度。连续电流在短暂的回击峰值过后仍会维持较长时间,对加热物体和引发燃烧尤为重要。正极性闪电可出现在多种雷暴环境中,包括一些成熟的对流系统和层状云区。
与地面的连接也可以始于高大建筑物或高地上产生的上行先导。这类上行闪电既可能由局地雷暴电场引发,也可能由附近的闪电触发。山地设施、广播发射塔和风力发电机上都有大量此类闪电的记录。上行闪电不一定遵循普通下行负极性闪电所特有的发生顺序。
云内闪电及相关发光现象
很大一部分闪电并不会到达地面。云内闪电连接云体或风暴系统内部带有不同电荷的区域,往往形成绵延很广的水平通道,但这些通道被云滴和冰粒遮蔽,无法直接看见。云际闪电跨越不同云体,而云对空放电通道则伸入周围空气,不一定与地面连通。这些类别描述的是通道的位置,而非截然不同的物理机制。一次范围广大的闪电过程可以同时包含云内发展、可见云体之外的通道,以及一个或多个接地点。
一些常见的闪电视觉名称只是对外观的描述,并不代表独立的放电类型。片状闪电是被遮挡或距离较远的放电通道照亮云层时呈现的弥散亮光。叉状闪电指的是分支清晰可见的放电通道。热闪电其实是普通的远处闪电,只是观测者所在位置听不到雷声;炎热天气并不会产生一种独立的无声放电形式。带状闪电的表象可能是风使相继发生的回击通道发生位移所致;串珠状闪电则指通道看起来逐渐衰减为一段段彼此分离的发光区。这些外观的判读取决于曝光时间、观测方向、云层遮蔽情况,以及观测的时间分辨率。
闪电能够在产生它的风暴上方很高处引发电活动和光学现象。这些瞬态发光事件包括红色精灵、淘气精灵和几种喷流。红色精灵是中间层中短暂的放电现象,通常呈红色,常在风暴电荷分布发生显著变化后出现,高度约为50至90千米。淘气精灵是低层电离层附近迅速向外扩展的光辐射,由强烈放电产生的电磁脉冲激发。蓝色喷流从云顶向上延伸至平流层,而巨型喷流则能形成向电离层延伸、长度大得多的连接通道。这些现象在高度、几何形态、时间尺度和驱动机制上各不相同,并非普通回击简单地向上延伸的结果。
一些爆炸式火山喷发也会伴随闪电。富含火山灰的喷发羽流中,物质破碎、颗粒碰撞及分离都可能产生电荷;而在一些高度足够大、温度足够低的羽流中,与冰有关的过程也会发挥重要作用。因此,火山口附近的电活动可以在不同于常规雷暴的条件下产生。风吹起的雪和沙尘也可能带有大量电荷,但在这类环境中报告的辉光或火花,并非都等同于大规模的大气闪电。
球状闪电仍是一个有待解决的独立课题。相关报告描述了一些发光物体,其持续时间远长于普通闪电通道,有时与雷暴相伴出现。提出的解释包括化学燃烧、电力维持的等离子体以及电磁效应。实验室中的模拟现象能够重现其中某些特征,但尚未确立一种能够解释所有报告的单一机制。
雷声、电磁波与高能辐射
雷声主要源于闪电通道周围空气的迅速受热和膨胀。能量注入的速度超过了空气平缓膨胀所能适应的速度,因而产生压力扰动;这种扰动在通道附近以冲击波的形式出现,随后在向外传播的过程中衰减为声波。附近一小段通道可能发出尖锐的爆裂声,而长且多分支的通道则会从距离各异的多个位置发出声音。温度梯度和风速梯度引起的折射,以及反射和散射,都会进一步改变声音。因此,隆隆雷声是通道几何形态与声传播共同作用的结果,而非来自某一点的一连串回声。
在约 时,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约为 ,远低于光速。可用下式简单估算距离:
其中, 为声速, 为看到闪光与听到雷声之间的时间差。在典型的近地面条件下,约三秒的延迟对应的距离约为一千米。不过,对于延伸距离较长的闪电,最先听到的声音可能来自最近的一段通道,而非雷电接地点。大气分层可能形成声影区,风和温度的变化也会限制这类估算的精度。
闪电发出的电磁辐射覆盖极其宽广的频谱。电流的快速变化会产生称为天电(又称 sferics)的无线电脉冲,能够传播很远的距离。甚低频波可在地表与低层电离层构成的波导中高效传播。在高得多的频率上,发展中的通道所发出的短暂辐射,可用于精细描绘先导的活动。可见光谱既包含受激原子、离子和分子的辐射,也包含高温气体的连续谱辐射。因此,光谱学能够提供有关通道成分和热力学条件的信息,不过其中的等离子体演化迅速,且并非处处都处于平衡状态。
某些闪电过程还会产生X射线和地球伽马射线闪。伽马射线闪于1994年首次在卫星观测中被发现,与电子在强大气电场中被加速至高能量有关。高能电子受到原子核偏转时,会通过轫致辐射发出光子。相对论性逃逸电子雪崩及反馈过程有助于解释这些高能粒子群如何形成。伽马射线还可产生次级电子和正电子,观测也发现了与雷暴相关的光核反应。这些辐射现象表明,雷暴是天然的粒子加速器,不过高能辐射、先导发展与闪电起始之间的确切联系仍有待研究。
全球分布与环境影响因素
卫星观测表明,如果计入所有类型的闪电,地球上每秒大约发生40—50次闪电,相当于每年超过十亿次。不过,统计总数取决于仪器灵敏度,以及将光学或无线电探测信号归并为一次闪电时所采用的定义。全球闪电高度集中于热带和亚热带陆地区域。陆地表面在白天通常会强烈增温,促进深对流发展;相比之下,许多热带海洋风暴虽然降雨量很大,闪电却较少。因此,仅凭降雨量难以准确预测雷电活动:混合相粒子的产生和输送尤为重要。
区域性的闪电高发区反映了水汽、地形、风以及日变化加热周期之间的相互作用。非洲中部是主要的闪电活动中心之一。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地区是另一个突出的高发区,当地环流和周边地形经常为夜间对流创造有利条件。山坡和山麓可以促使风暴集中发展,沿海环流则有助于风暴在一天中的特定时段组织起来。在高纬度地区,闪电通常较少,因为有利于深厚、强烈起电对流的条件较少出现。不过,强烈的冷季风暴和大雪也可能伴有闪电,形成所谓的雷雪现象。
闪电活动随一天中的时刻和一年中的季节而变化。在许多大陆内陆地区,地表增温促进对流,使下午和晚间的闪电活动增多。一些有组织的风暴系统会在夜间持续活跃,而沿海或湖区的活动时段可能有所不同。季节性峰值通常出现在不稳定条件、水汽和抬升机制同时具备的时期,而不一定是最炎热的月份。热带扰动和台风中的闪电具有独特的分布特征:外围雨带以及内核强对流活跃期间都可能出现闪电,但强大的气旋并不一定在整个生命期内都频繁产生闪电。
闪电与气候变化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变暖可能改变大气水汽、不稳定度、冻结层高度、云中冰粒、野火发生条件以及风暴的组织形态,而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闪电。基于不同物理预测因子的预估结果并不总是一致,各地区或各类闪电的变化也未必相同。与厄尔尼诺现象及其他环流型有关的变率,使归因问题更加复杂。探测次数的增加也可能只是传感器覆盖范围改善的结果,而非闪电实际增多。
比较不同的闪电气候统计资料时,需要注意探测效率、观测时段、空间分辨率,以及数据记录的是闪电次数、单次雷击次数,还是地面接触点数量。地闪雷击密度图与卫星总闪电密度图所衡量的大气特征彼此相关,但并不相同。
大气化学、火灾与生态影响
闪电通道的高温会使氮分子和氧分子解离。受热空气冷却时,会发生反应,生成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二者统称为氮氧化物,或 。这些化合物参与大气反应,影响臭氧的生成和羟基自由基的丰度。羟基自由基有助于调控甲烷及许多其他气体在大气中的寿命。因此,闪电对气候的影响不能简单归结为使大气变暖或变冷:其化学产物会与辐射、大气成分、输送过程和背景污染相互作用。
在对流层中上部,闪电是尤为重要的氮氧化物来源,因为地表源的排放物只有经过输送才能到达这些高度。全球闪电产生的氮通常估计为每年数百万吨,但这一估计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估算结果取决于闪电频率、通道能量、生成效率以及排放在垂直方向上的分布。化学与输送模型利用闪电观测资料和风暴特征来表征这一来源。后续的氧化与沉降过程会将一部分固定氮转移到陆地和水体中,从而把闪电与氮循环联系起来。这一贡献在大气化学中具有重要意义,但从全球范围来看,小于生物固氮的贡献。
当足够的热量传递到可燃物时,地闪便可能点燃植被。持续电流在这一过程中尤为重要,因为与短暂的回击峰值相比,它能在更长时间内提供热量。起火并不一定会发展成蔓延的野火:可燃物的含水量、分布方式、风以及后续天气共同决定其结果。有些由闪电引发的火会先在有机物中持续阴燃,之后才显露出来。产生闪电却很少有降水到达地面的风暴,可能为多处起火创造特别有利的条件。降水可能在云底以下蒸发,因此高空存在降水并不意味着地表可燃物一定湿润。
在许多景观中,闪电引发的火灾是一种自然生态过程。在一些热带稀树草原、疏林和北方森林中,它有助于塑造植被分布格局,促进养分重新分配,并影响生态演替。其后果取决于当地历史上的火情格局以及受影响的生态系统的状况。某个群落所适应的火情格局,一旦在发生频率、季节或严重程度上发生变化,就可能造成破坏。
闪电还会通过加热、机械性破坏以及损伤输导组织来伤害单株树木。放电若使适宜的土壤或沙粒熔融并熔结,就可能形成闪电熔岩:这类玻璃质或部分玻璃质的结构,有时会保留闪电穿过基质时形成的分支路径。它们的矿物学特征记录的是极端且高度局部化的加热过程,而非周围景观的平均环境条件。
闪电观测与闪电科学的发展
18世纪的实验确立了闪电的电学本质。本杰明·富兰克林提出,雷雨云带有电荷,尖端导体能够从云中引出电荷。1752年5月,托马斯-弗朗索瓦·达利巴尔按照富兰克林的设想,在法国马尔利拉维尔使用一根绝缘铁杆成功进行了实验。富兰克林的风筝实验也发生在同一时期。这些研究将大气现象与实验室中的电联系起来,并推动了避雷装置的发展。不过,这些研究尚未揭示现代仪器所能分辨的先导放电、连接和回击这一复杂过程。
摄影技术记录下了闪电通道的形态及多次回击,革新了这一研究领域。动片摄影和条纹相机技术能够将肉眼看来几乎同时发生的事件区分开来。20世纪,电场测量和速度不断提升的光学仪器详细揭示了梯级先导与回击的先后过程。配备仪器的高塔使研究人员能够在闪电击中已知建筑结构时直接测量电流。此后,火箭触发闪电实验提供了可重复的机会,用于测量电流、电场及通道的变化;这类实验通常利用火箭将一根导线升向带电云层。此类实验通常引发上行先导,无法复现自然产生的下行闪电的所有特征。
现代地面监测网络综合利用无线电信号的到达时间差和方向测量来确定放电位置。相距很远的低频观测站能够监测广阔区域,并探测到许多高能脉冲。区域性的甚高频定位阵列能够分辨云内脉冲辐射源的位置,重建闪电的三维发展过程。高速相机可以揭示分支、连接过程及通道的精细结构,而场磨式电场仪则测量局地电场的变化。雷达提供有关降水粒子和风暴动力过程的补充信息。每种技术所观测的都是放电过程的不同部分;没有任何一种仪器能够以同等灵敏度记录所有电活动事件。
天基仪器的观测覆盖范围广,尤其适用于海洋和地面监测网络稀疏的地区。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光学瞬态探测器于1995年开始观测,随后是搭载于1997年发射的热带降雨测量卫星上的闪电成像传感器。GOES-R系列卫星上的地球静止轨道闪电成像仪能够对固定的广阔观测区域进行高频次观测。光学传感器探测云顶亮度的短暂增强,再将被照亮的探测器像元及接连发生的事件归并,形成闪电观测产品。它们观测的是散射光,而不是直接追踪每一条闪电通道。
解读观测记录时,必须考虑仪器的特性。云层厚度、观测角度、日光背景、无线电传播及事件归并算法都会影响探测结果。与将任何单一数据集视为一次闪电的完整记录相比,综合光学、无线电、雷达及直接电学测量,能够为判断闪电过程提供更有力的约束。
危害、工程防护与业务应用
闪电可通过直接击中人体、从附近物体发生侧向闪络、人体接触导电材料,以及电流在地面扩散等途径致人受伤。雷击地面时,会在地表形成电位差,因此即使人体未被直接击中,电流也可能流经身体。电损伤可能累及心脏、神经系统、皮肤、听觉器官及其他组织;其后果取决于电流路径和受击时的具体情况。建筑物受损同样涉及多种机制,包括电流热效应、引燃、水分迅速受热产生的压力,以及强电流引起的机械力。因此,仅凭表面可见的损伤,无法判断一次雷击造成的全部影响。
建筑物防雷系统为雷电流提供受控的通路,并减小危险的电位差。常规系统由接闪杆或其他接闪部件、引下线、接地极和电气等电位连接组成。接地只是设计中的一个环节。在快速冲击电流作用下,导体的几何形状和电感会影响电压升高的幅度,配合不当的金属系统之间则可能出现很大的电位差。电涌保护器可限制进入电气及通信设备的瞬态电压。IEC 62305 系列和 NFPA 780 等标准对防雷做法作出了规范,而风险评估则综合考虑建筑物尺寸、使用情况、雷击暴露程度及防护失效的后果。任何实际可行的系统都无法消除所有可能的影响。
闪电是电网面临的一项重大威胁。直击雷和感应电涌可能超过绝缘耐受水平,引发闪络、中断供电并损坏设备。输电系统综合采用架空地线、接地措施、绝缘配合和避雷器。风力发电机还面临额外的挑战,因为其叶片位置高、暴露在外、处于运动状态,而且通常由复合材料制成。飞机防雷同样不只是设置一个简单的导电外壳:设计人员还需考虑电流路径、连接部位、燃油系统防护、电子设备及电磁耦合。飞机穿越强电场时,也可能触发闪电或促成放电。
业务化闪电数据可为风暴监测、航空、电力行业、野火探测和发射作业提供支持。总闪电活动的迅速增加有时伴随着上升气流增强,可作为强对流天气研判的依据之一。这类“闪电跃增”只是一种指标,并不保证一定会出现某种结果,需要结合雷达及其他观测资料进行解读。
雷电防护不同于雷电能量收集。尽管闪电的瞬时功率可能极大,但放电持续时间短、发生不规律、地理分布分散,而且难以高效截获并储存其能量。因此,工程应用主要着眼于控制电流路径、减轻损害,以及利用闪电提供的风暴过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