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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液

溶液是含有两种或更多种物质的均相体系,其分子间相互作用决定其组成、稳定性和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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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剂溶质化学温度压强乙醇蛋白质溶液

溶液是含有两种或更多种物质的均相体系,各组分在分子或原子尺度上混合。这个术语最常指液态混合物,例如盐溶于水形成的混合物,但也适用于固溶体;在较宽泛的分类中,还包括气体混合物。通常将其中的溶剂与一种或多种溶质区分开来:溶剂通常决定溶液的物态,而且往往是含量最多的组分,但并非一定如此。

溶液在化学中占有核心地位,因为溶解的物质能够在共同的介质中移动、相互作用并发生反应。溶液的性质不仅取决于各组分的种类和比例,还取决于温度、压强以及分子间相互作用。溶液在生命系统中输送营养物质,在地表环境中搬运溶解物质,并为工业合成、分离和能量转换提供工作介质。对溶液的研究将分子结构与溶解度、电导率、蒸气压和渗透压等可测量的性质联系起来。

物理含义与分类

均一性是指,在平衡状态下的单一相中,除外场或界面等因素的影响外,溶液的宏观组成和性质处处相同。这并不意味着其中的分子排列有序,也不意味着每个微观区域在每一瞬间都具有完全相同的组成。分子运动会产生涨落,某些组分之间的优先相互作用也可能形成短程有序结构。例如,盐溶液中已溶解的离子周围存在具有局部结构的微观环境,但整个体系仍是单一的均相液体。

溶剂与溶质的区分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惯例。在氯化钠水溶液中,水是溶剂,氯化钠是溶质。在等量的水与乙醇组成的混合物中,可以将两种液体都视为组分,而不必指定其中一种具有特殊的溶剂地位。在不同的专业语境中,含量较少的物质并不总是被视为溶质:当气体或固体溶于液体时,即使溶解物质占总质量的相当大一部分,通常仍将液体称为溶剂。

溶液可按物理状态分类。液态溶液包括气体溶于液体,如碳酸水;液体溶于液体,如乙醇与水的混合物;以及固体溶于液体,如糖溶液。固溶体是在同一个固相中含有不同原子或分子种类的体系。在适宜温度下,铜和镍可在整个组成范围内形成置换固溶体,而较小的碳原子则可占据某些铁相中的间隙位置。固体的混合物不一定是固溶体:许多合金包含多个不同的相。

气体混合物在许多通常条件下是均匀的,有时也称为气态溶液,不过“气体混合物”这一名称更常用。在低压下,其各组分通常可以在整个组成范围内相互混合。在高压或低温下,凝结及其他相变会使这种混合行为变得复杂。

溶液还必须与胶体和悬浮液加以区分。悬浮液中含有足够大的分散颗粒,能够在适当条件下沉降。胶体分散体系中含有液滴、颗粒或聚集体等分散实体,其尺寸大于普通小分子。不能仅凭外观是否澄清来区分这些类别:有些胶体看起来是透明的,而分子溶液也可能具有很深的颜色。粒径也不是绝对标准,因为单个溶解的蛋白质分子可能比某些胶体颗粒还大。因此,除了尺寸之外,相结构、聚集情况及实验中表现出的行为也都是重要的判断依据。

分子间相互作用与溶解

溶解涉及粒子的重新分布,以及部分原有相互作用被新的相互作用取代。离子晶体溶解时,离子脱离有序的晶格,并被溶剂分子包围。两种分子液体混合时,各纯液体内部的相互作用会部分被不同种类分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取代。最终的平衡既涉及能量变化,也涉及可及微观状态的数目和排列方式的变化。

溶剂化是指溶解的物种在周围溶剂的作用下得到稳定并形成一定局部结构的过程;在水中,这一过程称为水合。在钠离子周围,水分子倾向于将氧原子朝向正电荷。在氯离子周围,水分子则倾向于将氢原子朝向内侧。这些排列不断波动,并不会形成永久固定的壳层。溶剂分子会在不同的局部环境之间交换,交换速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溶解的物种。

水能有效溶解许多离子物质和极性物质,一方面是因为水分子的偶极与电荷相互作用,另一方面是因为水的电容率较高,能够减弱异号离子之间的长程静电吸引。水的氢键网络还会与羟基、羰基及许多其他极性官能团产生强烈的相互作用。不过,并非所有离子固体都容易溶于水:晶格的稳定作用可能超过水合所带来的有利相互作用。

人们熟悉的“相似相溶”原则概括了其中的一些规律,但并不是普遍适用的定律。非极性液体通常能与相互作用以色散力为主的物质充分混合,而极性溶剂往往能够溶解极性化合物。实际行为取决于分子的大小、形状、柔性、氢键作用,以及纯物质和混合物各自的热力学性质。许多烃在水中的溶解度有限,这与疏水效应有关;疏水效应涉及非极性表面暴露于水中所引起的自由能变化,而不是油和水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排斥力。

还必须区分溶解与反应。氯化钠溶解后,主要以彼此分离的水合离子形式存在。葡萄糖溶解后,主要以中性分子的形式存在。氯化氢通入水中后,会发生广泛的质子转移,生成水合氢离子和氯离子,而氨则与水建立酸碱平衡。固体的消失可能是因为它与液体发生了反应,而不是以原有的化学形态溶解于液体中。因此,要最准确地描述溶液的组成,应明确其中实际存在的化学物种,而不只是列出最初混合的物质。

组成与浓度

溶液的组成有多种表示方式,分别适用于不同的计算和测量。物质的量浓度是某一组分的物质的量除以溶液的总体积:

ci=niV.c_i=\frac{n_i}{V}.

其中,nin_i 是组分 ii 的物质的量,以摩尔计;VV 是溶液的体积。其国际单位制一贯单位为 mol m−3\mathrm{mol\,m^{-3}},但实验室中广泛使用 mol L−1\mathrm{mol\,L^{-1}}。由于体积会随温度和压力变化,即使没有物质加入或移出,物质的量浓度也可能发生变化。

质量摩尔浓度则以溶剂质量为基准,表示溶质的物质的量:

bi=nimsolvent.b_i=\frac{n_i}{m_{\mathrm{solvent}}}.

其常用单位为 mol kg−1\mathrm{mol\,kg^{-1}}。因此,每千克溶剂中含有一摩尔溶质的溶液,通常并不等同于每升溶液中含有一摩尔溶质的溶液。质量摩尔浓度在热力学研究中很有用,因为质量不会因通常的热膨胀而改变。此外,它以溶剂而非整个溶液作为参照。

摩尔分数和质量分数分别表示某组分相对于整个混合物的物质的量占比和质量占比:

xi=ni∑jnj,wi=mi∑jmj.x_i=\frac{n_i}{\sum_j n_j}, \qquad w_i=\frac{m_i}{\sum_j m_j}.

两者都是无量纲量,各组分的摩尔分数之和与质量分数之和均为一。质量分数为 10%,意味着每 100 克溶液中含有 10 克该组分,而不是每 100 克溶剂中含有 10 克该组分。使用体积百分数时需要格外注意,因为液体的体积通常不具有加和性。例如,水与乙醇混合后,由于分子间的堆积方式发生变化,最终体积并不等于两者分别测得的体积之和。

质量浓度常用于环境分析,例如以毫克每升表示。“百万分之一”和“十亿分之一”必须明确所依据的比值:它们可能指质量比、体积比或物质的量之比。对于密度接近 1 kg L−11\ \mathrm{kg\,L^{-1}} 的稀水溶液,以毫克每升表示的质量浓度与按质量计的百万分比在数值上近似相等,但对于密度足够大或非水体系的溶液,这一近似便不再成立。

直接决定平衡的量并不总是浓度。热力学活度表征某组分在热力学意义上的有效含量,并将非理想相互作用的影响考虑在内。以物质的量浓度为标度时,可写为

ai=γicic∘,a_i=\gamma_i\frac{c_i}{c^\circ},

其中,γi\gamma_i 为活度系数,c∘c^\circ 为参比浓度。活度是无量纲量。在浓电解质溶液、混合溶剂以及精确的酸碱计算中,组分周围的环境会显著影响其化学行为,因此区分活度与浓度尤为重要。

混合热力学与非理想性

溶液的热力学稳定性由自由能决定。在温度和压力固定时,平衡体系在满足各化学元素守恒等约束条件的前提下,使其吉布斯自由能达到最小。当混合后状态的吉布斯自由能低于相应分离状态的吉布斯自由能时,混合在热力学上是有利的。但相对于彼此分离的纯组分,自由能变化为负,这本身并不能保证溶液不会分离为两种组成不同的溶液。

组分 ii 的化学势,即其偏摩尔吉布斯自由能,是联系组成与平衡的基本物理量:

μi=μi∘+RTln⁡ai,\mu_i=\mu_i^\circ+RT\ln a_i,

其中,RR 为气体常数,TT 为绝对温度,μi∘\mu_i^\circ 对应于指定的标准态。化学势决定物质重新分布的趋势。在相平衡时,能够在各相之间交换的组分在这些相中的化学势相等。

理想溶液是一种模型:以同温同压下的纯液体为参考态时,各组分的活度等于其摩尔分数。其混合吉布斯自由能为

ΔGmix=RT∑iniln⁡xi.\Delta G_{\mathrm{mix}} =RT\sum_i n_i\ln x_i.

对于理想溶液,混合焓和混合体积变化均为零。混合的驱动力来自可区分组分分散分布所带来的熵增大。某些由化学性质相近的分子组成的混合物,在具有实际意义的组成范围内近似表现出这种行为;但理想性只是一种近似,并非看起来较稀的液体所普遍具有的性质。

真实溶液会偏离理想行为,原因包括异种分子间的相互作用与同种分子间的相互作用不同、分子占据的体积不同,或混合改变了局部结构。活度系数用于表征这些偏离。超额吉布斯自由能是真实溶液的吉布斯自由能与同温、同压、同组成的理想溶液的吉布斯自由能之差。正规溶液理论、非随机双液模型等模型基于不同假设、面向不同实际用途,描述这些偏离。

当某一均匀组成的体系不如由不同组成的相构成的适当组合稳定时,就会发生相分离。对于二元混合物,可以通过摩尔吉布斯自由能曲线的公切线作图法确定共存相的组成。有些液体对在高于上临界溶解温度时变得完全互溶;另一些则在加热至高于下临界溶解温度时发生分离。这些截然不同的变化模式反映了能量效应与熵效应之间不同的平衡关系。它们也说明,仅凭较大的混合熵或有利的相互作用,都不足以预测溶液完整的相行为。

溶解度、饱和与相平衡

溶解度描述在指定条件下,溶液与另一指定相接触并达到平衡时的组成。饱和溶液与相应的固相、液相或气相处于平衡。未饱和溶液在达到这一平衡限度之前,还能溶解更多该物质。过饱和溶液所含的已溶解物质超过稳定平衡组成所允许的量,但由于形成新相需要克服成核势垒,这种状态仍可能持续存在。

对于晶体固体,溶解度既取决于晶体本身的稳定性,也取决于溶解后各物种的稳定化程度。因此,温度对不同物质的影响并不相同。随着温度升高,硝酸钾在水中的溶解度显著增大,而有些盐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较小,或呈非单调变化。所有固体在热水中都更易溶解的说法是错误的。晶体形态也很重要:不同的多晶型、水合物和溶剂化物具有不同的化学势,因此可能具有不同的平衡溶解度。

对于氯化银这类难溶盐,通常用溶度积来表述其平衡:

AgCl(s)⇌Ag+(aq)+Cl−(aq),\mathrm{AgCl(s)}\rightleftharpoons \mathrm{Ag^+(aq)}+\mathrm{Cl^-(aq)},
Ksp=aAg+aCl−.K_{\mathrm{sp}}=a_{\mathrm{Ag^+}}a_{\mathrm{Cl^-}}.

在通常的表述中,纯固体的活度为一。加入同离子通常会减少达到平衡时固体的溶解量,但溶液中的总溶解浓度还取决于配合物的形成及其他反应。例如,氯离子可参与形成可溶性银配合物;在适当条件下,这些配合物会使结果偏离仅考虑同离子效应时的简单预测。同样,酸碱度也会显著影响许多金属氢氧化物和弱有机酸的溶解度。

对于溶解后不发生反应的稀薄气体溶液,亨利定律将气体的溶解浓度与其分压联系起来。一种常见形式为

c=kHp.c=k_{\mathrm H}p.

不同约定将亨利常数定义为这一比例系数或其倒数,因此必须明确其单位和定义。该关系适用于指定温度下的稀溶液极限。如果气体在溶液中发生反应,例如二氧化碳参与碳酸盐平衡,那么由该气体衍生的所有物种的总浓度,就不一定能通过同一个简单系数与压力成正比。

平衡溶解度与溶解速率是不同的概念。将固体粉碎会增大其表面积,通常能加快溶解,却不会改变普通宏观晶体的平衡溶解度。搅拌则会减小其表面附近的浓度梯度。另一方面,过饱和状态可以一直维持,直到在某个表面上或液体内部发生成核。糖晶体的生长、矿物水垢的形成以及冷却溶液中的沉淀析出,都取决于热力学驱动力与动力学可达性之间的这一区别。

蒸气压、渗透压与依数性

溶解的物质会改变溶剂与其他相之间的平衡。在理想液体混合物中,拉乌尔定律将某组分的蒸气分压与其在液相中的摩尔分数联系起来:

pi=xipi∗,p_i=x_i p_i^\ast,

其中,pi∗p_i^\ast 为同一温度下该纯组分的蒸气压。在这一理想化描述中,非挥发性溶质会降低溶剂的摩尔分数,因而降低其蒸气压。挥发性溶质本身也会产生蒸气,因此计算总压时需要考虑气相中的所有组分。

实际混合物可能显著偏离拉乌尔定律。强烈的非理想行为可能形成共沸物,即在某一组成下,液体与其平衡蒸气的组成相同。在恒定压力下,普通的反复蒸馏无法越过这一组成而得到纯组分。乙醇—水体系就是一个常见的例子。这种行为表明,蒸气压不仅取决于浓度,还取决于分子间的相互作用。

沸点升高和凝固点降低源于溶剂化学势的变化。对于含有非挥发性溶质的足够稀的溶液,

ΔTb≈iKbb,ΔTf≈iKfb,\Delta T_{\mathrm b}\approx iK_{\mathrm b}b, \qquad \Delta T_{\mathrm f}\approx iK_{\mathrm f}b,

其中,bb 为溶质的质量摩尔浓度,KbK_{\mathrm b} 和 KfK_{\mathrm f} 为取决于溶剂种类的常数,ii 为范特霍夫因子。这些是极限关系式,而非适用于任意浓度的精确方程。对于凝固点降低,通常的初等处理假定结晶析出的是基本纯净的溶剂,而不是含有大量溶质的固溶体。

当一层膜允许溶剂通过,同时限制一种或多种溶质通过时,就会发生渗透作用。渗透压是在指定条件下阻止溶剂净迁移所需的压力差。对于与纯溶剂隔开的理想稀溶液,

Π≈cparticlesRT.\Pi\approx c_{\mathrm{particles}}RT.

这里的浓度按能够独立运动的溶解物种计数。一摩尔葡萄糖约贡献一摩尔粒子,而在无限稀释极限下,一摩尔完全解离的氯化钠所产生的离子接近两摩尔。在有限浓度下,由于离子间存在相互作用,有效范特霍夫因子不一定等于根据化学式预测的简单整数。

这些效应称为依数性,因为它们在稀溶液极限下的表达式主要取决于溶解粒子的数目,而非其化学种类。它们的共同根源是溶剂化学势的改变。历史上,人们曾利用这些效应测定摩尔质量,并获得支持离子解离的证据。在生物系统中,膜的通透性又引入了进一步的区分:渗透浓度描述溶解粒子的浓度,而张度关注的是,对于特定的膜,实际上不能透过该膜的溶质对细胞体积的影响。

输运、电导与化学反应

即使溶液在热力学上是均匀的,其组分仍在不停地运动。扩散使各物种在化学势梯度的驱动下重新分布。在输运系数近乎恒定的简单稀溶液体系中,菲克第一定律可写为

Ji=−Di∇ci,\mathbf{J}_i=-D_i\nabla c_i,

其中,Ji\mathbf{J}_i 是扩散摩尔通量,DiD_i 是扩散系数。室温附近,水中小分子和离子的扩散系数通常为 10−9 m2 s−110^{-9}\ \mathrm{m^2\,s^{-1}} 量级。因此,跨越宏观距离的扩散相对缓慢:其特征时间尺度近似随距离的平方增长。

流体的整体流动通过平流输送溶解物质,而搅拌和湍流会将浓度不均匀的区域拉伸、细化,使分子扩散能够消除这些差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搅拌容器中的溶液远比单纯等待扩散混合得快。分子的迁移能力还取决于黏度、温度、粒子大小以及与溶剂的相互作用。大分子的扩散通常比溶解的小分子慢,但在拥挤或相互作用很强的溶液中,单纯基于尺寸的模型无法涵盖所有影响因素。

电解质溶液通过可移动的离子传导电流。外加电场驱动正、负离子向相反方向运动,同时,扩散和流体整体流动也可对离子通量产生贡献。电导率取决于载流子的浓度及其迁移率。增加盐浓度并不会使迁移率无限增大:离子间相互作用、溶剂性质的变化以及黏度升高都可能使摩尔电导率降低。氢离子和氢氧根离子在水中的迁移率异常高,这是因为其电荷输运还包括沿氢键网络进行的质子转移过程。

溶剂也会影响化学动力学。溶剂对反应物、过渡态或产物的稳定作用可能程度不同,从而改变活化自由能,进而影响反应速率。极性溶剂可有利于涉及电荷分离的反应路径,而溶剂的配位作用可以改变金属离子的反应活性。黏度影响反应物彼此相遇的速率,周围的溶剂还可使新生成的碎片保持足够接近,从而在彼此分离之前重新结合。

溶液中的化学平衡必须以活度来表述,即使采用基于浓度的近似处理更为方便。酸碱反应、金属与配体的缔合以及氧化还原过程可能同时发生,使溶液中存在多种物种,而非只有单一的溶解形态。在电化学中,能斯特方程将电极电势与参与反应的物种的活度联系起来。实际测量还可能涉及液接电势、浓差极化以及输运限制。因此,在电流通过时,电极表面的组成可能与主体溶液中的组成不同。

实验表征与历史发展

溶液物理化学是在定量测量与分子理论相互促进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1803年,威廉·亨利提出了描述气体溶解度的关系式。19世纪80年代,弗朗索瓦-马里·拉乌尔确立了溶液组成与凝固点或蒸气压变化之间的系统关系。雅各布斯·亨里克斯·范特霍夫证明,稀溶液的渗透压可以用类似于理想气体方程的关系式来描述,从而在溶液与分子热力学之间建立了重要联系。

斯万特·阿伦尼乌斯在1884年的博士论文中提出,电解质在水溶液中会形成离子。这一理论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盐和酸产生的依数性效应,往往比等量的未解离分子溶质更大。范特霍夫于1901年获得首届诺贝尔化学奖,阿伦尼乌斯则于1903年获奖。1923年,彼得·德拜和埃里希·休克尔提出了一种理论,通过离子间的静电相互作用解释电解质活度在极稀条件下的极限行为。

实验表征首先需要可靠地测定组成。质量法配制溶液依据称得的质量,容量法配制则使用经过校准的容器,并将溶液最终体积定至规定值。对于以体积为基准表示的浓度,要获得精确结果,温度控制十分重要。测量不确定度可能来自称量、纯度、吸湿性固体吸水、蒸发、容积校准,以及配制后发生的化学变化。因此,按配方计算的标称浓度并不总是等同于经核实的实际浓度。

不同技术揭示溶液的不同方面。光谱学测量物质与电磁辐射的相互作用,可用于鉴定溶解的物种,或通过校准后的响应对其进行定量。色谱法先分离各组分,再进行检测。核磁共振提供有关分子所处环境、交换过程和扩散的信息。电导率测量用于探究离子输运,而量热法则测量混合、溶解和反应的热效应。通常,任何单一测量都无法完整确定溶液组成和分子结构。

现代研究还使用散射方法和分子动力学模拟来考察局部组织、水合及集体运动。模拟可以将分子间相互作用与扩散系数或溶剂化自由能联系起来,但其预测结果取决于相互作用模型、采样以及长程力的处理方式。浓电解质溶液、混合溶剂和拥挤的大分子溶液仍然是研究难点,因为其中多个长度尺度和时间尺度上的过程相互影响。模型与某一宏观性质(如密度)的测量结果相符,并不能证明它能够再现局部结构或化学活度的所有方面。

在生物、环境和技术中的作用

生命系统依赖水溶液,但生物体液很少是简单的稀混合物。细胞质含有离子、代谢物、蛋白质和核酸,内部环境拥挤,且具有一定的空间组织结构。有些组分以分子形式溶解,另一些则形成膜、复合物或凝聚态聚集体。细胞膜的选择性通透性和跨膜主动运输维持着膜两侧离子组成的差异,这些差异有助于维持渗透平衡和传递电信号。因此,将细胞内部视为均一溶液,对某些计算而言可能有用,但对另一些计算则并不充分。

溶液还为酶与底物的结合以及代谢网络中的反应提供介质。溶解氧和二氧化碳参与物质运输和酸碱平衡,而缓冲体系则抑制氢离子活度的变化。蛋白质的行为对 pH、离子强度和溶剂组成十分敏感,因为这些因素会影响电荷、水合作用以及分子间相互作用。在某些条件下,蛋白质保持分散状态;而在另一些条件下,它们会缔合、沉淀,或形成独立的液相。

在环境中,地下水和河水携带着通过矿物溶解、大气输入及生物活动而获得的溶解离子。在实际操作中,区分溶解态物质与颗粒态物质十分重要:实验室过滤依据粒径划分组分,但某些小胶体可以通过常用的过滤介质。溶解态化学物种会影响物质的迁移和反应性。同一种金属,以溶解态配合物形式存在时,其行为可能不同于以游离水合离子形式存在时的行为,即使二者的分析总浓度相同也是如此。

海洋是一个多组分电解质溶液体系,其盐度影响密度、冻结行为、声音传播和海洋环流。气体溶解度和碳酸盐平衡将海水化学与海气交换联系起来。在土壤和含水层中,沉淀、溶解、吸附及氧化还原反应可使物质在溶液与固相之间反复转移。因此,要预测物质的迁移,既需要水流信息,也需要了解化学物种的形态分布,而不能仅依靠溶解态总浓度。

工业技术利用的也是这些原理。结晶通过控制过饱和度和晶体生长来回收产品。液液萃取依据化合物的化学势及其参与的反应,使其在不同相之间转移。反渗透通过施加压力,驱使水穿过选择性膜,流动方向与自发渗透的方向相反,从而在实现脱盐的同时浓缩被截留的溶质。电镀、电池和湿法冶金加工都依赖组成和传输性质受到控制的电解质溶液。在上述各种应用中,工程性能都取决于平衡、反应动力学、流体流动和材料相容性等因素的耦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