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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视觉艺术与建筑 / relief-sculpture

浮雕

浮雕是一种形象或纹样依附于背景的雕塑形式,将实体深度与以正面观看为主的构图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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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雕是雕塑的一种形式,其人物、物体或纹样从承托表面凸起,或向表面内部凹入。圆雕通常被构思为独立的三维物体,而浮雕则在实体和构图上都与背景保持联系。浮雕的起伏幅度差异很大,小至硬币上略微凸起的纹样,大至几乎完全从墙面突出的巨型人物。浮雕见于多种材料和艺术传统,兼具装饰、宗教、纪念和叙事等用途。

形式与空间原理

浮雕将真实的三维形体与平面上的图像组织结合起来。其背景可以是平面、曲面,也可以是不规则表面;构图通常供人从正面或有限的几个角度观看。建筑浮雕也可能专为仰视,或沿建筑行进时观看而设计。

浮雕的实际深度不一定与画面所呈现的空间深度直接对应。艺术家可以将人体、风景或室内场景压缩在很浅的层次中,同时通过形体的重叠、尺度的变化和缩短法,暗示深远的空间。在这一点上,浮雕与绘画采用了相通的再现手法,不过浮雕的视觉效果也取决于其表面投下的真实阴影。

光照尤为重要。斜射在浮雕表面的光线会突出细微的高度变化,而来自正面的漫射光则可能使同一件作品显得较为平坦。材料、表面处理、观看距离和安装高度,都会影响浮雕形象的清晰程度。

主要类型

浮雕各类型的名称描述的是所表现形体与背景之间的关系。这些分类有助于辨别作品的特点,但并不是普遍适用的固定尺度;同一件作品也可能结合多种深度。

浅浮雕

浅浮雕又称 bas-relief 或 basso-rilievo,其形体仅略微凸出于背景。形体的体积经过压缩,而不是按完整深度再现。例如,一张侧面人脸即使实际凸起很浅,仍可清晰辨认。

浅浮雕适合铺陈大幅叙事构图,也适用于建筑装饰、硬币和纪念章。通过细微的层次差异,艺术家无需使用厚重的材料块体,就能区分前景与背景。

高浮雕

高浮雕又称 alto-rilievo,其形体显著凸出于背景。按通常的描述,主要部分的凸出程度可能超过其自然厚度的一半,但这并非严格规则。掏挖凸出形体下方的材料,可以形成深重的阴影,使人物看起来仿佛部分脱离了背景。头部、四肢或其他部分可以完全按圆雕方式塑造,同时仍与周围的构图相连。

高浮雕能够营造强烈的形体实在感和动势。不过,其凸出部分更容易折损,作品的重量和厚度也可能增加安装的难度。

中浮雕

middle relief、half relief 和 mezzo-rilievo 等术语指介于浅浮雕与高浮雕之间的作品。不同作者和传统对这些术语的用法有所差异。与其把整件作品归入某一类别,不如辨明其中各个形体的实际处理方式,这往往更有助于理解作品。

凹雕

凹雕的图像刻入原始表面之内,而非凸出于表面之上。轮廓向内凹入,形体则可在由此形成的凹陷中加以塑造。周围的表面大体保持完整。

凹雕尤其常见于古埃及纪念性建筑。其内凹的轮廓在强烈日光下仍可清晰辨认,因此适用于外墙。它不同于单纯的阴刻线描,因为图案内部可能包含经过塑造的立体形体,而不只是线条。

极浅浮雕

意大利语术语 rilievo schiacciato 通常简称为 schiacciato,指一种起伏极浅的浮雕技法。表面高度的微小变化即可暗示人体、建筑和远处空间。这种技法与多纳泰罗密切相关,使浮雕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成为探索线性透视的重要领域。

材料与制作

浮雕可以通过减材、加材或复制工艺制作。这个名称描述的是最终的形态,而非某一种特定技法。

雕刻是从石材、木材、象牙或其他坚实基材上去除材料。雕塑家先确定主要层次,再逐步刻画轮廓、表面和细节。雕刻时必须注意凸出部分的强度,尤其是纤薄形体下方经过掏挖的部位。

塑造是对黏土、蜡等可塑材料进行堆加或重新塑形。与石雕相比,这类材料更便于添加、去除或修改。塑成的浮雕可以烧制、直接作为成品保留,也可以用于制作模具。

浇铸借助模具,将设计转化为石膏、青铜或合成树脂等材料制成的作品。金属浮雕可以分块铸造,再固定在背板或建筑结构上。铸件表面随后还可进行錾修、抛光或其他加工。

金属加工也能在不使用铸造的情况下制作浮雕。锤揲工艺从金属薄板背面敲打,使图案凸起;錾刻则从正面修整形体。硬币和许多纪念章上的浮雕,是将坯料置于预制的模具之间压印而成的。

浮雕常被施以彩绘、贴金,或与形成对比的其他材料结合使用。因此,现存裸露的石质表面未必能完整反映作品的原貌。颜料和表面涂层的残留,是复原其视觉面貌的重要证据。

历史发展

古代传统

浮雕在多种古代艺术传统中都已发展成熟,并非源自某一条单一而连续的发展脉络。在埃及,雕刻并施彩的浮雕遍布神庙和墓室墙壁,表现仪式活动、统治者、神祇以及日常生活场景。其构图往往遵循关于尺度、姿态和横向分层的惯例,而不是依据单一的视觉视点。

在美索不达米亚,浮雕见于石质纪念碑和宫殿壁板。亚述宫殿浮雕尤其着重表现军事征战、王室狩猎、典礼和守护形象。浮雕的布置使图像与人在宏伟室内空间中行进的体验联系起来。

古希腊艺术家在神庙、墓葬纪念物和奉献物上使用浮雕。帕特农神庙结合了不同的雕塑形式:其排档间饰采用高浮雕,连续饰带的浮雕则相对较浅。这些差异表明,浮雕深度可以根据建筑位置和题材加以调整。

在罗马帝国时期,浮雕成为公共纪念活动的重要媒介。凯旋纪念建筑、祭坛、石棺和纪念柱上,表现着游行队列、战斗、仪式行为和神话场景。绵延展开的画面可以将事件组织成连续的视觉叙述,使浮雕成为叙事的重要载体。

南亚、东南亚与东亚

在南亚,浮雕在宗教建筑中得到广泛发展。佛塔栏楯与塔门、石窟圣所和寺庙墙壁上,布满神圣人物、叙事片段和装饰纹样。巴尔胡特、桑奇和阿摩罗婆提等遗址,展现了组织密集场景以及使雕塑适应建筑框架的不同方式。

佛教的传播促进了亚洲各地相互关联的浮雕传统。在爪哇的婆罗浮屠,大规模叙事浮雕伴随着人们穿行于这座建筑的路线展开。在柬埔寨的吴哥窟,大型回廊中设有描绘印度教史诗故事和王室题材的浮雕。

在中国,浮雕见于墓葬建筑、石祠、佛教石窟和装饰器物。石刻和模印画像砖都是表现丧葬图像的媒介。东亚浮雕传统也运用了木材、金属、陶瓷和漆等材料。

欧洲中世纪与文艺复兴

在中世纪欧洲,浮雕是教堂门廊、柱头、屏隔、象牙器物和金属工艺品的重要组成部分。罗曼式艺术常使用图案化特征鲜明、富于表现力的人物形象,并根据建筑空间调整其造型。与哥特式建筑相配合的雕塑,则往往将浮雕背景与独立性日益增强的人物形象结合起来。

在文艺复兴艺术中,雕塑家探索以浮雕表现统一连贯的画面空间。多纳泰罗运用极浅的雕刻暗示纵深,而洛伦佐·吉贝尔蒂为佛罗伦萨洗礼堂制作的青铜门,则将不同程度的凸起与复杂的叙事构图相结合。同一块浮雕板上,可以通过深浅差异来区分近处的人体与远处的建筑或风景。

后期与现代实践

巴洛克雕塑家往往强调深度掏挖、充满动势的形体,以及富有戏剧性的明暗对比。在此后的几个世纪中,浮雕始终是纪念碑、墓葬、室内装饰和公共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位于今尼日利亚境内的贝宁王国,铸造金属饰板表现了宫廷人物、典礼以及象征王权的符号。这些作品属于当地范围更广、技艺精湛的金属铸造和宫廷艺术传统。

现代艺术家将浮雕拓展到雕刻或铸造的具象表现之外。由木材、金属、纸板及其他材料组合构成的作品,探索了图像与物体之间的边界。浮雕在抽象艺术中占有重要地位,平面、肌理和凸出程度的差异,无需描绘可辨认的形象也能发挥艺术作用。浮雕的边界还与集合艺术及依附墙面的雕塑构造相互交叠。

功能与用途

浮雕依附于表面的特性,使其特别适合与建筑结合。它可以设置在饰带、门口、壁板、天花板或结构构件上,同时不破坏建筑整体的组织。建筑环境也会影响浮雕的尺度、深度和题材。

宗教浮雕可以标示神圣人物、讲述故事,或组织仪式空间。墓葬浮雕通过肖像、铭文、象征符号或叙事场景纪念逝者。国家纪念碑和城市公共纪念物利用浮雕表现事件、机构与公共理想;这类图像反映的是委托者希望如何呈现权威,而不一定是对历史事件如实无误的记录。

在较小的尺度上,浮雕也见于硬币、纪念章、印章、首饰、家具和容器。图像与表面的融合,使浮雕能够将实用功能与装饰或识别作用结合起来。

解读与保护

解读浮雕,需要关注其原始位置、光照、色彩以及与周边图像的关系。一块在博物馆中与视线齐平陈列的浮雕板,与它原先高悬于建筑之上时,可能带给观众不同的体验。作品的破碎,以及从建筑图像序列中被移走,也可能使原本预设的场景观看顺序变得难以辨明。

深度并不是衡量艺术质量或历史进步程度的可靠标准。浅浮雕与凸起较深的形式长期并存,各自回应着不同的材料、视觉和功能需求。

艺术品保护所面对的问题,因材料和环境而异。室外石质浮雕可能因风化、盐分作用和污染而丧失细节;金属浮雕可能腐蚀;木质浮雕则可能开裂或遭受虫害。凸出部分和下方掏空的形体尤其容易因碰撞而受损。残存的彩绘和贴金可能比底层基材更脆弱,因此,清洁或表面处理既可能改变实物本身,也可能改变有关其早期面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