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建筑(hypogeum,复数为 hypogea)是地下的单个房间或由多个房间组成的建筑群,尤指为埋葬或宗教用途而建造的空间。在建筑和考古学中,这个术语通常指在岩石中开凿、建于地下或覆土而成的空间。它也可指地下后勤区,罗马的罗马斗兽场竞技场下方的建筑群就是著名实例。因此,地下建筑是一个广泛的建筑类别,而非某一种建筑类型或文化传统。
词源与范围
该词经由拉丁语 hypogaeum 源自希腊语 hypogaion,意为“地下场所”,由表示“下方”和“土地”的词素组成。英语中也使用 hypogaeum 这一拼写形式。
这个术语通常意味着空间经过有意建造或大幅改造,而非未经改动的天然洞穴。不过,经过扩建并按人类使用需求加以布局的天然洞穴,也可以成为地下建筑的一部分。有些实例仅有一个房间,通过竖井或阶梯进入;另一些则包含多个层次、相互连通的房间、走廊及附属墓室。
以下相关术语的含义有所重叠,但不能互换:
- **岩凿建筑**以其开凿方式来界定。它可以位于地下,也可以横向凿入崖壁,或露出地表。
- **地下墓窟**是地下墓葬群,通常以廊道为骨架,沿线设有大量墓龛或墓室。
- **地下室**是教堂或其他建筑下方的房间,常用于埋葬或存放圣物。
- 普通地下室主要是建筑物的下层空间。虽然它确实位于地下,但在建筑史中通常不称为 hypogeum。
建造与空间布局
地下建筑既可通过开凿形成,也可先建造房间,再加以覆盖。开凿式地下建筑深受当地地质条件影响:较易加工的岩石可供开凿规模较大的房间,而破碎或不稳定的岩层则会限制房间大小,并需要设置支撑。
入口通常采用下行阶梯、倾斜通道、竖井,或这些形式的组合。入口可以在安葬后封闭,也可以保留,以便反复使用。在建筑群内部,门槛、地面高差和狭窄通道可将用途不同的空间分隔开来。
地下建筑的营造者有时会再现地上建筑的特征。柱、梁、门口和天花板形式都可以直接从原生岩体中雕凿出来,即使它们并不需要像地上建筑中相应的构件那样发挥结构作用。这种模仿使地下建筑成为重要证据,有助于了解那些木构或其他易朽材料建筑未能保存至今的建筑传统。
装饰可能包括绘画、铭文、浮雕或雕凿而成的陈设。因社会和时代而异,墓室内可能设有台座、壁龛、棺木、石棺,或存有因反复使用而逐渐累积的人类遗骸。
丧葬与宗教用途
许多地下建筑是家族、社会群体或更大社群的埋葬场所。它们的布局反映了不同的丧葬习俗:有些为个体安葬设置各自独立的容纳空间,另一些则在漫长时期内用于集体安置遗骸。墓室的重新开启和内部调整,可能形成复杂的考古堆积序列。
地下空间也为仪式提供了场所。安葬、纪念、献祭及其他典礼可以在同一建筑群内进行,因此,将“墓葬”与“圣所”严格区分并不总是恰当。
不过,对这些空间的解读仍须谨慎。一个房间的幽暗环境、特殊形状或声学特性,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它具有某种特定的宗教用途。有关信仰或仪式的判断,必须结合人类遗骸、器物、装饰、出入安排及使用历史加以评估。不同地区相似的地下建筑形式,也不一定意味着它们具有共同起源。
主要实例
哈尔·萨夫列尼地下宫殿
位于马耳他保拉的哈尔·萨夫列尼地下宫殿是一处史前岩凿建筑群,使用年代为公元前第四千纪和第三千纪。其房间分布于地下三层,用于埋葬和仪式活动。
部分房间再现了马耳他史前地上纪念性建筑的形式。雕凿的洞口、立柱和天花板处理,使建筑群的部分区域虽然开凿于石灰岩中,却呈现出构筑式建筑的外观。部分内部空间仍保存着红赭石装饰。
该遗址于1980年列入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其名称有时简称为“地下宫殿”(the Hypogeum),但这种用法指的是这座特定遗迹,而非整个建筑类别。
地中海地区的地下墓葬群
地下墓葬见于古代地中海地区的众多文化传统。例如,伊特鲁里亚墓室可以通过雕凿的建筑细部和彩绘装饰,营造住宅内部的形象。希腊和罗马的实例则从较小的家族墓室到精心营建的复杂墓葬群,不一而足。
在亚历山大港,孔姆舒卡法地下墓穴将地下墓葬建筑与埃及、希腊和罗马的装饰元素相结合。这类遗址表明,地下建筑能够将地方习俗与更广泛文化交流带来的形式融为一体。
罗马斗兽场
罗马斗兽场的地下建筑具有不同的功能:它是竞技场地板下方的后台与后勤设施群。这套设施始建于图密善皇帝统治时期,后来又经过改建,内部设有用于组织表演的通道和机械装置。
绞升机和升降平台可以将动物、布景及其他物资运送到竞技场地面。在这里,hypogeum 描述的是地下设施的位置与布局,而非丧葬或宗教功能。其现存遗迹为研究罗马帝国公共娱乐活动的实用基础设施提供了证据。
考古研究与保护
地下建筑能够保存人类遗骸、器物、装饰及空间关系,揭示丧葬习俗、工艺技术和社会组织。反复使用、古代扰动、盗掘、水流活动和早期发掘,都可能使其解读变得复杂。
地下环境也带来了特殊的文物保护与修复问题。水分渗入、盐类结晶、岩体不稳定和生物滋生,都可能损害建筑表面及结构。开启一间密封或相对隔绝的房间,可能改变其环境条件。
游客会带入热量、水分和二氧化碳,而人工照明则可能促进生物滋生。因此,保护措施可以包括环境监测、限制进入、排水管理、结构加固,以及严格调控照明。保护地下建筑,不仅需要关注可见的房间,也需要关注其周围的岩体、土壤和水文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