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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艺术

集合艺术将现有物件与材料组合成立体或浮雕式作品,往往保留其先前用途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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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艺术是一种艺术形式,将现有物件、碎片和材料汇集起来,创作出新的作品,通常呈立体或浮雕形式。其组成部分可以包括工业制品、废弃家具、机器零件、纺织品、包装材料、照片或天然材料。集合艺术往往不会完全掩盖这些元素,而是保留其可辨识的原貌和使用痕迹。作品的意义既来自最终的构图,也来自原本属于不同环境的物件之间形成的关系。

定义与边界

集合艺术指的是一种创作方法和一类艺术作品,而非单一的艺术运动或风格。它与拼贴密切相关;拼贴通常将纸张、照片及其他较为平面的材料组合在一个表面上。集合艺术则将这一原则延伸至具有实际纵深的空间,不过两者的边界并不固定:堆叠得较厚的拼贴作品也可以被称为集合艺术。

在雕塑领域,集合艺术不同于传统的雕刻和塑形,因为它的形态主要通过组合已有元素构成,而不是从一整块材料中雕刻出来,或用连续的团块材料塑造出来。不过,集合艺术也可以包含雕刻、铸造或塑形而成的部件。悬挂于墙面的作品往往与浮雕有所重叠。

集合艺术与现成品的区别在于艺术家介入的程度和性质。现成品作品可能主要由一件普通的工业制成物构成,艺术家将其选出并指定为艺术;集合艺术则通常涉及多个部件的组合或排列。经过改造或组合的现成品处于两者之间。

集合艺术也与装置艺术有所重叠。前者通常强调构造而成的物件或物件组合,后者则强调对整个空间的组织以及人在其中的体验。占据整个房间的堆积作品可以同时属于这两类。“混合媒介”的范围则更广:它指使用多种媒介,并不一定意味着纳入现有物件。

历史发展

二十世纪初的实验

将不同性质的材料组合起来,在许多文化和历史时期都有先例。不过,作为现代艺术史范畴的集合艺术,是在二十世纪先锋派围绕雕塑、日常物件和艺术创作主体展开的讨论中逐渐形成的。不应将这一发展脉络误认为所有物件组合实践的起源。

与立体主义相关的实验尤为重要。巴勃罗·毕加索于1912年创作的《藤椅上的静物》使用了印花油布和绳制边框,挑战了被再现的物件与实际材料之间的界限。他在1912至1914年间创作的《吉他》构造作品,采用组合的平面和开放空间,而非传统雕塑惯用的实体体块。

与达达主义相关的艺术家进一步拓展了废弃材料和工业制成材料的运用。库尔特·施维特斯用票据、纸张、木料及其他日常生活碎片创作了他的“梅尔茨”(Merz)作品。他不断发展的《梅尔茨建筑》(Merzbau)通过堆积和构造改变建筑内部空间,将物件组装与空间环境联系起来。

超现实主义鼓励让熟悉的事物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相遇。在超现实主义物件中,功能的改变和看似不可能的组合,可以唤起欲望、焦虑、幽默或梦境般的联想。约瑟夫·康奈尔的盒子作品容纳了精心排列的图像和物件,营造出独特的微型世界,与这种对记忆和联想的关注密切相关。

命名与艺术机构的认可

“集合艺术”(assemblage)一词,通常被认为与让·杜布菲在1953年使用的“印痕集合”(assemblages d’empreintes)一语有关;他用这个名称指称将印痕组合而成的作品。此后,这个词的适用范围逐渐扩大,用于指由各种现有材料构成的作品。因此,这一名称的历史,与它如今所描述的创作实践的历史并不完全相同。

1961年,威廉·C. 塞茨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策划的“集合的艺术”(The Art of Assemblage)展览,是集合艺术获得认可的重要节点。展览汇集了早期实验和近期作品,将集合艺术呈现为贯穿二十世纪艺术的一项重要发展,而非某一位艺术家的发明。

战后的拓展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集合艺术在多个艺术领域崭露头角。罗伯特·劳申伯格的“结合绘画”(Combines)将绘画表面与床上用品、衣物和动物剥制标本等物件结合起来。《床》(1955年)和《字母组合》(1955—1959年)等作品,使绘画与雕塑之间的界限变得更加复杂。

路易丝·内维尔森将木质碎片组合成复杂精巧的构造,往往以单一色彩将其统一起来。她的作品表明,集合艺术并不一定要呈现显而易见的视觉混乱:迥异的部件也能构成高度协调、具有建筑感的结构。

其他艺术家则着重使用破损的消费品、城市废弃物或堆积的物件。阿尔曼的积聚作品和塞萨尔压缩汽车车身的作品,探索了与重复、工业生产和材料转化有关的问题。集合艺术因运用消费文化而与波普艺术产生交集,但它并不局限于波普艺术的图像或关注议题。

材料与方法

集合艺术可以涉及收集、分类、切割、固定、堆叠、悬挂、焊接、粘合或将物件封装起来。完成的作品可以独立放置、悬挂于墙面、容纳在盒子中,也可以分布于更大的环境之中。

集合艺术有几种常见的创作方式,不过它们并不是固定的分类:

  • **盒式集合:**将物件和图像安排在容器内部,使之构成微型舞台、陈列柜或封闭空间。
  • **构造浮雕:**部件从支撑表面向外突出,将平面构图与实际的空间纵深结合起来。
  • **积聚:**汇集大量相关或相同的物品,使数量和重复成为作品的核心。
  • **独立式构造:**物件或碎片构成能够独立立放的雕塑结构。
  • **环境集合:**组合的材料延伸至整个房间或场地,与装置艺术形成重叠。

一个关键的变化因素,是各部件原有身份的可辨识程度。艺术家可以保留物件可辨识的原貌,也可以将其部分掩饰,或使其从属于整体的形式安排。例如,统一的涂色可以使杂多的碎片融为一体,同时让它们的形状和质感仍然清晰可辨。

并非所有通过组装制成的雕塑,通常都会被归为集合艺术。完全以新生产的标准化材料制作的结构,可能主要被作为构成雕塑来讨论。术语的使用既取决于技法,也取决于艺术语境。

意义与阐释

作为历史载体的物件

现有物件会带来一些联想,而原材料并不以同样的方式承载这些联想。一只磨损的鞋、一件损坏的工具或一张家庭照片,都可能让人想到劳动、归属、缺席或个人记忆。划痕、污渍和修补痕迹可能有助于形成作品的意义,而不只是表面损伤。

这些联想并非完全稳定不变。同一物件在不同文化和世代中可能具有不同含义;如果缺少有关其历史的记录,基于推测的来源所作的阐释也可能并不可靠。

并置与转化

集合艺术通过距离、对比、尺度和位置安排来建立关系。各个部件可以相互强化,也可以在原有功能与新角色之间形成矛盾。实用物件可能化为身体形态,家居物品的碎片可能让人联想到纪念碑,普通商品的堆积也可能产生压倒性的视觉效果。

这一过程也引出了关于创作主体的问题。艺术创作不仅可以体现在亲手制作每一个部件上,也同样可以体现在选择、排列和重新赋予语境上。在这一点上,集合艺术与观念艺术有着共同的关注,尽管许多集合艺术作品高度依赖触觉、空间和视觉特质。

社会与政治意义

集合艺术为探讨消费、废弃物、身份以及附着于物件之上的社会意义提供了一种手段。这类阐释取决于具体作品;使用废弃材料,并不自动意味着作品具有环保立场或政治批判性。

例如,贝蒂·萨尔的《杰迈玛大妈的解放》(1972年)将商业领域中带有种族歧视意味的形象与其他物件组合起来,以挑战一种贬损性的刻板印象。这说明,集合艺术可以通过将现有图像置于新的构造之中,改变其意义。

展示与保护

集合艺术给艺术品保护带来了独特的问题。其各个部件可能以不同的速度老化,也可能彼此发生不利反应。金属可能腐蚀,黏合剂可能失效,塑料可能变色或脆化,纺织品和纸张则可能在不适宜的条件下劣化。

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特征,可能是作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灰尘、磨损的漆面、破损的包装或不稳定的排列方式,都可能体现艺术家的选择,但类似特征也可能源于后来的劣化。因此,保护工作有赖于对材料、构造、安装方式和预期外观的记录。

更换失效的部件可能引发有关真实性的问题。某件拾得物可能因其独特的历史而具有重要意义,另一部件则可能原本就被设定为可以替换。因此,保存一件集合艺术作品,不仅仅是维持其整体轮廓:还可能需要保留材料身份、排列方式与先前使用痕迹之间的特定关系。